第54章 詛咒的黃金鄉（29）（四千評論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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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詛咒的黃金鄉（29）（四千評論加更）
觀眾們驚呆了。
誰也沒有想到，應觀洲居然從這個切入點入手。
特殊規則2很明顯，是系統為了讓副本的玩家互相內訌、背叛，為了利益互相廝殺設置的。然而眼下，卻被應觀洲反將一軍，用這個來對付系統！
是了，不是你說的嗎？在游戲中獲得的黃金可以帶出現實——那麽，假使玩家能“擁有”一整座金礦的擁有權呢？
一整座金礦，那代表的可是上億的資產——你們這個游戲，是否有能力兌換出這樣高額的財產？
在無限至上游戲中，所有玩家都苦系統久矣，一直墨守成規地被迫遵循著系統設立的規則，否則就是死。
並非沒有人嘗試過反抗系統，可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嚴重的甚至是死亡。
因此，當應觀洲挑著眼，詢問他們是否想要看到系統破產，所有被系統規則束縛的觀眾，在這一刻，都有些難以置信，瞳孔顫抖。
系統破產……？
系統破產！
這、這不就是農奴翻身把歌唱嗎？？？
只是稍微暢想了一下這樣美好的畫面，觀眾們紛紛瞪大了雙眼，眼前爆發出猛烈的光芒。一時之間，他們如揭竿而起反抗封建帝制的農民，激動得狂冒熱汗，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致的聲音：
想！
想見！！
超級想見！！！
應觀洲只此一問，瞬間引爆了所有觀眾的情緒，就連方才因為“新晉候補榜”引流進來的新觀眾，也震驚得把手中的鍵盤摔了！
“讓系統破產……？真的假的？”
“草！我早就不爽系統很久了！臭人機，天天只知道強迫我們執行任務過副本，過過過，過你個大頭鬼！”
“臥槽，我本來想大罵主播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但是主播的邏輯……好像沒問題？！”
“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系統本意是想激化玩家內部矛盾的，結果反而被主播用來反制系統，這波操作，我只能獻上我的膝蓋！”
“新觀眾，這個主播有點意思！關註了！！！”
轉眼一瞬間，直播間內彈幕井噴，無數打賞積分紛紛彈跳出來，直播間在線人數一瞬間瘋狂攀升！
【系統提示：直播間觀眾數量爬升中，當前直播間人數已超過1w5k人！！】
【直播間的觀眾為您的思路感到驚嘆！】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5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5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
積分雨嘩啦啦地落下，耳畔滿是積分增長的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快要溢出的噴泉，不要錢似地哐哐漲！
甚至有些剛剛進入直播間的觀眾因為心虛，方才罵人越狠，眼下打賞越猛。
轉瞬間，應觀洲的積分銀行又進了1w2的積分，直接超過上一個副本的打賞！
這就是無限至上游戲的機制——隨著玩家的直播間曝光量越高，湧入的觀眾也就越多，因此，單次能獲得打賞的空間也就越大。
上一個副本完結時，應觀洲粉絲量才到5000，而最終打賞積分累計也才1w2，可眼下只是打賞了一次而已，就已經獲得了同樣的積分！
因此，誰能不對曝光度更好的榜單眼紅，誰能不擠破頭也要進入流量最好的三個榜單，誰能不希望，自己在這三個榜單中，能排位更前呢？
要知道，在無限至上游戲中，積分就是第一貨幣，也是第二條命！
就連李鶴青和祝朗風也驚了。
祝朗風挑高了眉，方才輕佻蔑視的笑終於收了起來，臉上罕見地，帶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李鶴青則輕輕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4.5萬億？12個零的……流動資金？”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固定資產的清算，而是純粹的流動資金，裏面不含任何廠房、設備、投資項目，這樣巨大的資金無底洞，足以讓任何一個企業、任何一個首富瞬間破產！
不過，應觀洲當然知道，黃金鄉這個副本中的黃金含量，恐怕沒有威特沃特斯蘭德金礦那種巨無霸礦那麽高。
可是看見李鶴青二人以及觀眾的反應，應觀洲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當然知道副本中這個金礦沒有巨無霸礦那樣高的產金量。
但，方才他用巨無霸礦舉例，只是故意把上限擡高，來刺激系統以及他們。
——這是他騙人的常用手段，通過“誇大”某一結果的可能性，在某個細節換算一下概念，讓結果聽上去更加恐怖、不可挽回，從而讓聽者跟著你的節奏走，情緒動搖得更加厲害。
而一旦對方的情緒已經被你掌控……那麽離達成你想要的目標，也就不遠了。
應觀洲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李鶴青思緒風暴，狠狠動搖。
確實，他與應觀洲有仇，在這樣的PVP副本中，他們怎麽也不可能站在同一戰線上。
可，讓系統破產……誰能抗拒這個誘惑？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前不久，還在不屑地大放厥詞，板上釘釘地叫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和應觀洲合作。
讓系統破產……這樣張狂、無厘頭的話，也就應觀洲能說出來了！！
就連系統也完全想不到，它緊急地上報給主系統，兩只雞紛紛炸毛，崩潰地一頭鉆入數據庫中！
可是，查來查去，也完全查不到先前有類似的案例處理情報，向上面匯報，不知道為什麽也如泥牛入海，完全沒有動靜！
畢竟，誰能想到，PVP副本中，居然真的會有玩家莫名其妙地探索副本的真實故事線啊？！所有玩家上來都是不由分說，直接開打啊！
“邏輯性，沒有問題嗎……？”系統小雞不抱希望地問。
“沒有……如果玩家真的獲得這份地契，按照特殊規則2，我們確實要兌換全部礦區的黃金給到他……”主系統來了後，差點摔了一跤，雙眼有些發直，它恍惚道：“我們有這樣足額的資產嗎？”
“沒有……這樣高額的流動資產，瘋了嗎？”系統小雞苦笑。它狼狽地從數據庫中“撲通”一聲掉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已失去所有力氣。
正如應觀洲所說，系統設立這個規則，只是為了加深副本內部的沖突，讓玩家更加痛苦，七天的挖掘，加上提純和主管的克扣，一開始，它們估算這個副本的成本，怎麽也不會超過百萬。
……可應觀洲居然要直接“擁有”這一片的黃金礦脈？！
流動資金根本不可能充足！
一只大雞和一只小雞緊緊地相互依靠著，看上去無助極了。主系統喘了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目光銳利起來，它微微沈吟，“那只能……”
屏幕內，應觀洲依然繼續微笑著，卻沒人再敢小看他了。
所有人心目中，只有兩個字閃過，那就是……瘋子！
這毋庸置疑，是一個瘋狂的計劃，從剛剛他的只言片語能推斷出，應觀洲，是真的準備虎口奪食，從兩位S級主管手中搶奪地契！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直播大廳內，觀眾們反應過來，“等會，雖然讓系統破產很讓我們激動，可……一切的前提是，應觀洲能打敗兩個S級主管吧？”
“這怎麽可能？！”
“是哦……如果打敗不了S級主管，那不就是空頭支票嗎？”
觀眾們剛剛還振奮的心，一下子就萎了。
目前看來，這個副本的各方面邏輯都很合理，兩個S級主管作為規則類怪物，控制著玩家強制走PVP路線。
而就算把四個人加在一起，戰力水平也只是一個S級、一個超A、一個普A，以及一個E級（觀眾：這和沒有有什麽區別嗎？）。
就算把兩個主管逐個擊破，祝朗風也明確說了自己的技能槽目前不存在強攻類，和主管硬剛，必輸無疑。
——這就是個死局。
夢想很美好，現實幻滅太快，直播間內，李鶴青也忍不住道：“那可是兩個S級，你要挑戰兩個S級，和找死有什麽區別？還是拖著我們兩個一起找死。”
應觀洲摸了摸下巴，他笑瞇瞇道：“這個麽……我已經有想法了。”
“更重要的是，”他話音一轉，“李會長，這黃金主管前不久才傷過你，你難道願意，就這樣忍氣吞聲麽？”
李鶴青：“……”
他額角青筋一跳。
媽的，拳頭硬了，這難道不是因為你拱火潑臟水麽？！你怎麽有臉說的！！！
應觀洲卻對他的怒視熟視無睹，繼續道：“這個計劃很瘋狂，也很危險，你們隨時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命懸一線，甚至喪命。”
“當然，我也是。”他彎了彎眼睛。
李鶴青和祝朗風一楞。
應觀洲慣常花言巧語，一張嘴就能把人哄得找不著北，撒謊對他來說簡直是水到渠成。
他們本來以為應觀洲會拍著胸脯，將計劃中所有的風險隱藏，哄騙二人上他的賊船。
等到船翻了，再暴露出他那張無良的嘴臉，然後嬉皮笑臉道對不起哦其實我之前都是騙你們噠！然後一腳再把他們踹下船。
然而眼下，少年的神色認真起來。
他第一次沒有說謊，沒有遮掩什麽，反而平白直敘地，將所有的風險都攤在二人面前，完全不避諱，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裏面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
“我們至今還不知道，黃金主管是否有除了‘催眠金粉’，以及‘黃金腐蝕溶液’之外的第三個技能槽，這會是一個風險點。”
應觀洲直截了當地說。李鶴青心中有不祥的預感，他皺著眉，沈聲道：“你計劃的成功率……是多少。”
“一成。”應觀洲一挑眉，毫不猶豫道。
李鶴青：？
他差點噴出來了。
這小子居然……真不騙人了！
一成？那不就是10%的贏面？而死亡的概率則足足高達90%？！
李鶴青憤怒地一扯應觀洲的衣領，忍不住咆哮道：“所以，你把我和祝朗風叫過來，就是為了陪你一起找死麽？！”
他一扯少年的衣領，衣領勒住脖頸上的傷口，少年忍不住微微蹙眉，“唔”了一聲。
他濃密纖長的眼睫微微顫抖，祝朗風和澤維爾聽見他的聲音，一個皺眉，另一個則眼神一變。
應觀洲掃了他們一眼，安撫性地搖了搖頭。
祝朗風瞇了瞇眼，嗤了一聲。澤維爾則安靜地低下了頭。
應觀洲拍著李鶴青的手，態度隨意，輕笑道：“做什麽這麽激動，李會長？”
李鶴青憤怒：“廢話，你拉我們過來根本就是在浪……”
他沒有說完。少年被他扯著衣領，卻依舊不慌不忙，李鶴青都快化成噴火的霸王龍了，他依然平靜淡定。
應觀洲一掀眼皮，冷淡地瞥了李鶴青一眼，李鶴青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一頓，怒火如突遇兜頭冷水，一下子戛然而止。
少年擡起眼，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瞳深不見底，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點點紅色的火星。
——那像是魔鬼才有的眼睛。
李鶴青與他對視著，喉結上下一滾，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魔鬼看著李鶴青，只微笑著，說了一句話。
“絕處才可逢生。”
他含笑道：“不是麽？李會長。”
李鶴青放開了應觀洲的衣領，驟然往後退了一步，表情有些恐怖。
當年，他進入地下黑拳的拳場，第一次被打斷三根肋骨時，帶他入場的那個中間商，也說了一樣的話。
[“李鶴青，你什麽都沒有，所以也不怕失去什麽。這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上去吧，把自己想象成茹毛飲血的猛獸，你很窮，所以你唯一能賭的，能放上籌碼桌子上的，只有自己的命。如果你想保護自己和弟弟，這，就是你唯一的辦法。”]
[“絕處，才能逢生。”]
那一場比賽兇險至極，對方是一個相撲胖子，有過超三年的不敗戰績，十四歲的李鶴青與他相比，瘦弱得像是一根一折就斷的火柴。
所有觀眾都不看好他，可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成了爆冷黑馬，因為那一場比賽，他賺了足足一萬聯邦幣，足以支付自己和弟弟高昂的治療費。
——李鶴青至今還記得，在撲天倒海的全世界謾罵中，他將對手擊敗時，整個世界似乎都為他安靜了。
主系統空間內，主系統和系統小雞看著這一幕，臉色紛紛大變，主系統瞳孔一縮，而系統小雞直接跳了起來。
它大叫道：“完了！李鶴青動搖了！不會吧不會吧！一成的成功概率，李鶴青是瘋了還是傻了，才會答應應觀洲吧？！”
主系統盯著李鶴青的表情，電波紊亂了一剎那。
它深吸口氣，“調整參數。”
系統小雞一楞。
主系統猛地拍桌而起，它低吼道：“……不能讓應觀洲再繼續下去了，快！”
系統小雞滿頭大汗，它瘋狂地調查可以調整的參數……副本內的邏輯是存在有限的“可能性”的，即使是它們，也不能隨意調動，否則邏輯一崩，一切都白搭了！
哪裏……在哪裏……可以調動的參數！
“叮咚”
直播間內，所有玩家眼前一花，緊接著，都收到了一則突如其來的系統通知。
【系統提示：由於玩家試圖反抗系統規則，在此縮短任務時限！！！】
【原定副本時限：7天】
【當前副本時限調整為：最後十二小時】
【剩餘時間：108（h）：38：（min）：49（s）→12（h）：0（min）：0（s）】
觀眾們：？
觀眾們：！！！
直播大廳內，所有觀眾都眼睜睜地看見，原本在直播間右上角的倒計時，從99個小時，直接一個旋轉大跳水，跳到了奪命的12小時！！！
並且，下一刻，倒計時重新開始！
12:00:00
11:59:59
11:59:58
……
血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著，如同懸頸的鍘刀，一寸寸逼近，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湧來。
觀眾們炸了。
“草！怎麽回事？系統黑幕？！”
“系統我草你大爺，你還能這樣整？！玩不起是吧！”
“只剩下12小時，他們要從兩個S級主管手上搶過兩份地契？！瘋了嗎！！”
觀眾們憤怒地破口大罵，恨不得往系統頭上丟破雞蛋和爛番茄。
這一切都不言而喻——系統擔心這兩隊玩家真的合作，因此，直接縮短了通關時限！
倒數十二小時內，誰獲得的黃金最多，誰就獲勝——時間這樣緊迫，即使是風險型玩家，也忍不住動搖。
要不……還是乖乖按照原本的規則走吧？
只剩十二小時，要打兩個主管，萬一時間不夠，豈不是就死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
蝸牛從殼子裏伸出觸角，卻也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再次縮回。
而想要再撬開，就難了。
勇氣這種東西，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
觀眾們擔憂地看向屏幕內。
屏幕內，應觀洲看著眼前彈跳出的面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被系統針對的憤怒，也沒有因為時限縮短的絕望。
相反，他居然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
觀眾們：？？？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應觀洲你終於瘋了？！
李鶴青也楞住了，他皺眉，“你笑什麽？”
應觀洲聳聳肩，他伸出手指，指向上方，亦或是，指向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你看，”應觀洲微笑，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隱約閃爍著一點瘋狂的紅光，帶著獵人看見獵物跳入陷阱中的愉悅。
他輕笑道：“——它們急了。”
李鶴青一怔。
主系統空間內，主系統猛地後退一步。
它看著屏幕內微笑著的黑發少年，心裏咯噔一跳，忽然間，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
“糟了！”
它慌忙地調動數據庫，試圖中止更改，可是系統通知已經發送出去，絕無可能再收回。
落子必然無悔，否則，副本邏輯性必定全然崩盤，主系統意識到它中計了！
——應觀洲在試探！
直播間內，應觀洲臉上帶著奇異的微笑，讓人忍不住直視他的雙眼，無法移開。他慢聲道：“已經確認了，系統真的無法支付這樣高昂的流動資金。所以，才會突然變動游戲規則。”
“也就是說，系統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觀眾們一呆，才反應過來，方才他們也被應觀洲牽著鼻子走了！
對啊！因為金額太大，應觀洲又用巨無霸礦那樣恐怖的資金量恐嚇，所以他們才下意識默認了，系統無法支付這樣高昂的金額。
可……系統在游戲中簡直像是個無所不能的神，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去支付高額資金嗎？
應觀洲是通過系統是否針對他，在試探系統的能力上限！
而系統本來是想借此警告應觀洲，卻被應觀洲反手扇了一巴掌！
誰能想到，只是小小一個紕漏，就能被少年如狩獵俯沖的鷹隼，精準鎖定，並立刻毫不猶豫地利用，果斷給與迅猛一擊呢？！
洞察細致，心思縝密，言語真假參半，行動草灰蛇線，他掌控你的情緒如一個溫柔而隨性的引導者，一舉一動都被他漫不經心地牽扯著走。
你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他剝開了皮肉，觀察胸腔裏跳動的心。
直播大廳，觀眾們瞪著雙眼，胸膛劇烈起伏，情緒一起一落，差點升天，有觀眾甚至扒拉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彈幕——
“草！主播你怎麽還下套的啊！”
“我服了，我以為系統把你坑了，結果你反手又給了系統一巴掌？！”
“主播你……唉！說不出騷話來，事已至此，先打賞吧！”
【系統提示：您已收到打賞積分+1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3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
直播大廳裏，觀眾們直拍大腿，長籲短嘆，一個個保齡球瓶似地前仰後合。
主廳中，一個穿著白色騎士裙的女孩忽然扭頭。
她腰間掛著一把纖細的長劍，長劍的劍柄處是一個太陽的標志。整個人看上去亭亭玉立，染著一頭漂亮的紅發，燃燒的火焰一般耀眼，眉眼靈動俏皮，不少路過的玩家與她擦肩而過時，紛紛忍不住回頭看向她。
女孩盯著【詛咒的黃金鄉】所在的副廳，副廳裏，觀眾們一會又是站起，一會又是坐下，還有人翻肚皮了，似乎被直播間中的那個狡黠的少年折騰得不清，又是笑又是罵。
她沒忍住，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誒，你說，在【綜合福利醫院】中騙了你的人，就是進了這個副本吧？”
“我來查查排行榜，哇，他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了1w5誒！已經快打破游戲中‘史上最快漲粉’的榮譽記錄了！”
“他最近在【顏值排行榜】也很有名喔，甚至有情報家轉行去做‘站姐’了，提前去留存一些他的相片，覺得他以後肯定會爆火！”
“真的假的，他真的有照片上的那麽好看嗎？是什麽樣的人啊？”
女孩小麻雀似地，好奇地嘰嘰喳喳。
沈漱擡起頭。
他看向【詛咒的黃金鄉】副廳，眼神深深，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半晌，他忽然說，“有人盯上他了。”
女孩微微一頓。
沈漱面無表情：“樹大招風，他直播間吸量的速度太快，有些冒進了。”
“……”女孩蹙眉，視線一掃。
果然，餘光中有幾個男人行動似乎有些詭異，表情有些猙獰怨恨，惡意十足，行動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麽。
直播間內，李鶴青和應觀洲對視著。
系統發出紊亂的電流雜音，營火似地“劈啪”作響，狹窄的箱庭中，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作響。
應觀洲身體力行，再一次證明了他的價值——他總是有這種逆風翻盤、出其不意的能力，令人想起象棋中的“馬”，最擅長在殘局中靈活移動，悄無聲息地布下殺局。
應觀洲再次伸出了手。
明明是這樣破舊的箱子中，四個人摩肩接踵，局促不堪，卻奇異地，因為他的存在，讓人心情振奮，心跳不斷飆升，胸膛中的那塊肌肉發漲，似乎隨時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李鶴青直直地盯著應觀洲，腦海中只有兩個字。
——瘋子。
明明前不久，他們還是競爭對手，互相廝殺。
而眼下，這個瘋子般的競爭對手，竟然提出了一個贏率只有10%的計劃，眾目睽睽之下反抗系統，甚至還要挑戰兩個S級主管。
用瘋子形容他，都是輕的了。
“所以，要合作嗎？李會長。”應觀洲朝他微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黃金鄉十二小時，啟動！（bushi）
爆更累累[可憐]這章是慶祝評論破四千加的更[加油]感謝寶寶們的陪伴[親親]
求營養液，寶寶們明天見呀！愛你們！[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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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應觀洲居然從這個切入點入手。
特殊規則2很明顯，是系統為了讓副本的玩家互相內訌、背叛，為了利益互相廝殺設置的。然而眼下，卻被應觀洲反將一軍，用這個來對付系統！
是了，不是你說的嗎？在游戲中獲得的黃金可以帶出現實——那麽，假使玩家能“擁有”一整座金礦的擁有權呢？
一整座金礦，那代表的可是上億的資產——你們這個游戲，是否有能力兌換出這樣高額的財產？
在無限至上游戲中，所有玩家都苦系統久矣，一直墨守成規地被迫遵循著系統設立的規則，否則就是死。
並非沒有人嘗試過反抗系統，可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嚴重的甚至是死亡。
因此，當應觀洲挑著眼，詢問他們是否想要看到系統破產，所有被系統規則束縛的觀眾，在這一刻，都有些難以置信，瞳孔顫抖。
系統破產……？
系統破產！
這、這不就是農奴翻身把歌唱嗎？？？
只是稍微暢想了一下這樣美好的畫面，觀眾們紛紛瞪大了雙眼，眼前爆發出猛烈的光芒。一時之間，他們如揭竿而起反抗封建帝制的農民，激動得狂冒熱汗，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致的聲音：
想！
想見！！
超級想見！！！
應觀洲只此一問，瞬間引爆了所有觀眾的情緒，就連方才因為“新晉候補榜”引流進來的新觀眾，也震驚得把手中的鍵盤摔了！
“讓系統破產……？真的假的？”
“草！我早就不爽系統很久了！臭人機，天天只知道強迫我們執行任務過副本，過過過，過你個大頭鬼！”
“臥槽，我本來想大罵主播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但是主播的邏輯……好像沒問題？！”
“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系統本意是想激化玩家內部矛盾的，結果反而被主播用來反制系統，這波操作，我只能獻上我的膝蓋！”
“新觀眾，這個主播有點意思！關註了！！！”
轉眼一瞬間，直播間內彈幕井噴，無數打賞積分紛紛彈跳出來，直播間在線人數一瞬間瘋狂攀升！
【系統提示：直播間觀眾數量爬升中，當前直播間人數已超過1w5k人！！】
【直播間的觀眾為您的思路感到驚嘆！】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5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5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
積分雨嘩啦啦地落下，耳畔滿是積分增長的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快要溢出的噴泉，不要錢似地哐哐漲！
甚至有些剛剛進入直播間的觀眾因為心虛，方才罵人越狠，眼下打賞越猛。
轉瞬間，應觀洲的積分銀行又進了1w2的積分，直接超過上一個副本的打賞！
這就是無限至上游戲的機制——隨著玩家的直播間曝光量越高，湧入的觀眾也就越多，因此，單次能獲得打賞的空間也就越大。
上一個副本完結時，應觀洲粉絲量才到5000，而最終打賞積分累計也才1w2，可眼下只是打賞了一次而已，就已經獲得了同樣的積分！
因此，誰能不對曝光度更好的榜單眼紅，誰能不擠破頭也要進入流量最好的三個榜單，誰能不希望，自己在這三個榜單中，能排位更前呢？
要知道，在無限至上游戲中，積分就是第一貨幣，也是第二條命！
就連李鶴青和祝朗風也驚了。
祝朗風挑高了眉，方才輕佻蔑視的笑終於收了起來，臉上罕見地，帶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李鶴青則輕輕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4.5萬億？12個零的……流動資金？”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固定資產的清算，而是純粹的流動資金，裏面不含任何廠房、設備、投資項目，這樣巨大的資金無底洞，足以讓任何一個企業、任何一個首富瞬間破產！
不過，應觀洲當然知道，黃金鄉這個副本中的黃金含量，恐怕沒有威特沃特斯蘭德金礦那種巨無霸礦那麽高。
可是看見李鶴青二人以及觀眾的反應，應觀洲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當然知道副本中這個金礦沒有巨無霸礦那樣高的產金量。
但，方才他用巨無霸礦舉例，只是故意把上限擡高，來刺激系統以及他們。
——這是他騙人的常用手段，通過“誇大”某一結果的可能性，在某個細節換算一下概念，讓結果聽上去更加恐怖、不可挽回，從而讓聽者跟著你的節奏走，情緒動搖得更加厲害。
而一旦對方的情緒已經被你掌控……那麽離達成你想要的目標，也就不遠了。
應觀洲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李鶴青思緒風暴，狠狠動搖。
確實，他與應觀洲有仇，在這樣的PVP副本中，他們怎麽也不可能站在同一戰線上。
可，讓系統破產……誰能抗拒這個誘惑？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前不久，還在不屑地大放厥詞，板上釘釘地叫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和應觀洲合作。
讓系統破產……這樣張狂、無厘頭的話，也就應觀洲能說出來了！！
就連系統也完全想不到，它緊急地上報給主系統，兩只雞紛紛炸毛，崩潰地一頭鉆入數據庫中！
可是，查來查去，也完全查不到先前有類似的案例處理情報，向上面匯報，不知道為什麽也如泥牛入海，完全沒有動靜！
畢竟，誰能想到，PVP副本中，居然真的會有玩家莫名其妙地探索副本的真實故事線啊？！所有玩家上來都是不由分說，直接開打啊！
“邏輯性，沒有問題嗎……？”系統小雞不抱希望地問。
“沒有……如果玩家真的獲得這份地契，按照特殊規則2，我們確實要兌換全部礦區的黃金給到他……”主系統來了後，差點摔了一跤，雙眼有些發直，它恍惚道：“我們有這樣足額的資產嗎？”
“沒有……這樣高額的流動資產，瘋了嗎？”系統小雞苦笑。它狼狽地從數據庫中“撲通”一聲掉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已失去所有力氣。
正如應觀洲所說，系統設立這個規則，只是為了加深副本內部的沖突，讓玩家更加痛苦，七天的挖掘，加上提純和主管的克扣，一開始，它們估算這個副本的成本，怎麽也不會超過百萬。
……可應觀洲居然要直接“擁有”這一片的黃金礦脈？！
流動資金根本不可能充足！
一只大雞和一只小雞緊緊地相互依靠著，看上去無助極了。主系統喘了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目光銳利起來，它微微沈吟，“那只能……”
屏幕內，應觀洲依然繼續微笑著，卻沒人再敢小看他了。
所有人心目中，只有兩個字閃過，那就是……瘋子！
這毋庸置疑，是一個瘋狂的計劃，從剛剛他的只言片語能推斷出，應觀洲，是真的準備虎口奪食，從兩位S級主管手中搶奪地契！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直播大廳內，觀眾們反應過來，“等會，雖然讓系統破產很讓我們激動，可……一切的前提是，應觀洲能打敗兩個S級主管吧？”
“這怎麽可能？！”
“是哦……如果打敗不了S級主管，那不就是空頭支票嗎？”
觀眾們剛剛還振奮的心，一下子就萎了。
目前看來，這個副本的各方面邏輯都很合理，兩個S級主管作為規則類怪物，控制著玩家強制走PVP路線。
而就算把四個人加在一起，戰力水平也只是一個S級、一個超A、一個普A，以及一個E級（觀眾：這和沒有有什麽區別嗎？）。
就算把兩個主管逐個擊破，祝朗風也明確說了自己的技能槽目前不存在強攻類，和主管硬剛，必輸無疑。
——這就是個死局。
夢想很美好，現實幻滅太快，直播間內，李鶴青也忍不住道：“那可是兩個S級，你要挑戰兩個S級，和找死有什麽區別？還是拖著我們兩個一起找死。”
應觀洲摸了摸下巴，他笑瞇瞇道：“這個麽……我已經有想法了。”
“更重要的是，”他話音一轉，“李會長，這黃金主管前不久才傷過你，你難道願意，就這樣忍氣吞聲麽？”
李鶴青：“……”
他額角青筋一跳。
媽的，拳頭硬了，這難道不是因為你拱火潑臟水麽？！你怎麽有臉說的！！！
應觀洲卻對他的怒視熟視無睹，繼續道：“這個計劃很瘋狂，也很危險，你們隨時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命懸一線，甚至喪命。”
“當然，我也是。”他彎了彎眼睛。
李鶴青和祝朗風一楞。
應觀洲慣常花言巧語，一張嘴就能把人哄得找不著北，撒謊對他來說簡直是水到渠成。
他們本來以為應觀洲會拍著胸脯，將計劃中所有的風險隱藏，哄騙二人上他的賊船。
等到船翻了，再暴露出他那張無良的嘴臉，然後嬉皮笑臉道對不起哦其實我之前都是騙你們噠！然後一腳再把他們踹下船。
然而眼下，少年的神色認真起來。
他第一次沒有說謊，沒有遮掩什麽，反而平白直敘地，將所有的風險都攤在二人面前，完全不避諱，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裏面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
“我們至今還不知道，黃金主管是否有除了‘催眠金粉’，以及‘黃金腐蝕溶液’之外的第三個技能槽，這會是一個風險點。”
應觀洲直截了當地說。李鶴青心中有不祥的預感，他皺著眉，沈聲道：“你計劃的成功率……是多少。”
“一成。”應觀洲一挑眉，毫不猶豫道。
李鶴青：？
他差點噴出來了。
這小子居然……真不騙人了！
一成？那不就是10%的贏面？而死亡的概率則足足高達90%？！
李鶴青憤怒地一扯應觀洲的衣領，忍不住咆哮道：“所以，你把我和祝朗風叫過來，就是為了陪你一起找死麽？！”
他一扯少年的衣領，衣領勒住脖頸上的傷口，少年忍不住微微蹙眉，“唔”了一聲。
他濃密纖長的眼睫微微顫抖，祝朗風和澤維爾聽見他的聲音，一個皺眉，另一個則眼神一變。
應觀洲掃了他們一眼，安撫性地搖了搖頭。
祝朗風瞇了瞇眼，嗤了一聲。澤維爾則安靜地低下了頭。
應觀洲拍著李鶴青的手，態度隨意，輕笑道：“做什麽這麽激動，李會長？”
李鶴青憤怒：“廢話，你拉我們過來根本就是在浪……”
他沒有說完。少年被他扯著衣領，卻依舊不慌不忙，李鶴青都快化成噴火的霸王龍了，他依然平靜淡定。
應觀洲一掀眼皮，冷淡地瞥了李鶴青一眼，李鶴青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一頓，怒火如突遇兜頭冷水，一下子戛然而止。
少年擡起眼，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瞳深不見底，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點點紅色的火星。
——那像是魔鬼才有的眼睛。
李鶴青與他對視著，喉結上下一滾，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魔鬼看著李鶴青，只微笑著，說了一句話。
“絕處才可逢生。”
他含笑道：“不是麽？李會長。”
李鶴青放開了應觀洲的衣領，驟然往後退了一步，表情有些恐怖。
當年，他進入地下黑拳的拳場，第一次被打斷三根肋骨時，帶他入場的那個中間商，也說了一樣的話。
[“李鶴青，你什麽都沒有，所以也不怕失去什麽。這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上去吧，把自己想象成茹毛飲血的猛獸，你很窮，所以你唯一能賭的，能放上籌碼桌子上的，只有自己的命。如果你想保護自己和弟弟，這，就是你唯一的辦法。”]
[“絕處，才能逢生。”]
那一場比賽兇險至極，對方是一個相撲胖子，有過超三年的不敗戰績，十四歲的李鶴青與他相比，瘦弱得像是一根一折就斷的火柴。
所有觀眾都不看好他，可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成了爆冷黑馬，因為那一場比賽，他賺了足足一萬聯邦幣，足以支付自己和弟弟高昂的治療費。
——李鶴青至今還記得，在撲天倒海的全世界謾罵中，他將對手擊敗時，整個世界似乎都為他安靜了。
主系統空間內，主系統和系統小雞看著這一幕，臉色紛紛大變，主系統瞳孔一縮，而系統小雞直接跳了起來。
它大叫道：“完了！李鶴青動搖了！不會吧不會吧！一成的成功概率，李鶴青是瘋了還是傻了，才會答應應觀洲吧？！”
主系統盯著李鶴青的表情，電波紊亂了一剎那。
它深吸口氣，“調整參數。”
系統小雞一楞。
主系統猛地拍桌而起，它低吼道：“……不能讓應觀洲再繼續下去了，快！”
系統小雞滿頭大汗，它瘋狂地調查可以調整的參數……副本內的邏輯是存在有限的“可能性”的，即使是它們，也不能隨意調動，否則邏輯一崩，一切都白搭了！
哪裏……在哪裏……可以調動的參數！
“叮咚”
直播間內，所有玩家眼前一花，緊接著，都收到了一則突如其來的系統通知。
【系統提示：由於玩家試圖反抗系統規則，在此縮短任務時限！！！】
【原定副本時限：7天】
【當前副本時限調整為：最後十二小時】
【剩餘時間：108（h）：38：（min）：49（s）→12（h）：0（min）：0（s）】
觀眾們：？
觀眾們：！！！
直播大廳內，所有觀眾都眼睜睜地看見，原本在直播間右上角的倒計時，從99個小時，直接一個旋轉大跳水，跳到了奪命的12小時！！！
並且，下一刻，倒計時重新開始！
12:00:00
11:59:59
11:59:58
……
血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著，如同懸頸的鍘刀，一寸寸逼近，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湧來。
觀眾們炸了。
“草！怎麽回事？系統黑幕？！”
“系統我草你大爺，你還能這樣整？！玩不起是吧！”
“只剩下12小時，他們要從兩個S級主管手上搶過兩份地契？！瘋了嗎！！”
觀眾們憤怒地破口大罵，恨不得往系統頭上丟破雞蛋和爛番茄。
這一切都不言而喻——系統擔心這兩隊玩家真的合作，因此，直接縮短了通關時限！
倒數十二小時內，誰獲得的黃金最多，誰就獲勝——時間這樣緊迫，即使是風險型玩家，也忍不住動搖。
要不……還是乖乖按照原本的規則走吧？
只剩十二小時，要打兩個主管，萬一時間不夠，豈不是就死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
蝸牛從殼子裏伸出觸角，卻也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再次縮回。
而想要再撬開，就難了。
勇氣這種東西，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
觀眾們擔憂地看向屏幕內。
屏幕內，應觀洲看著眼前彈跳出的面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被系統針對的憤怒，也沒有因為時限縮短的絕望。
相反，他居然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
觀眾們：？？？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應觀洲你終於瘋了？！
李鶴青也楞住了，他皺眉，“你笑什麽？”
應觀洲聳聳肩，他伸出手指，指向上方，亦或是，指向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你看，”應觀洲微笑，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隱約閃爍著一點瘋狂的紅光，帶著獵人看見獵物跳入陷阱中的愉悅。
他輕笑道：“——它們急了。”
李鶴青一怔。
主系統空間內，主系統猛地後退一步。
它看著屏幕內微笑著的黑發少年，心裏咯噔一跳，忽然間，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
“糟了！”
它慌忙地調動數據庫，試圖中止更改，可是系統通知已經發送出去，絕無可能再收回。
落子必然無悔，否則，副本邏輯性必定全然崩盤，主系統意識到它中計了！
——應觀洲在試探！
直播間內，應觀洲臉上帶著奇異的微笑，讓人忍不住直視他的雙眼，無法移開。他慢聲道：“已經確認了，系統真的無法支付這樣高昂的流動資金。所以，才會突然變動游戲規則。”
“也就是說，系統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觀眾們一呆，才反應過來，方才他們也被應觀洲牽著鼻子走了！
對啊！因為金額太大，應觀洲又用巨無霸礦那樣恐怖的資金量恐嚇，所以他們才下意識默認了，系統無法支付這樣高昂的金額。
可……系統在游戲中簡直像是個無所不能的神，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去支付高額資金嗎？
應觀洲是通過系統是否針對他，在試探系統的能力上限！
而系統本來是想借此警告應觀洲，卻被應觀洲反手扇了一巴掌！
誰能想到，只是小小一個紕漏，就能被少年如狩獵俯沖的鷹隼，精準鎖定，並立刻毫不猶豫地利用，果斷給與迅猛一擊呢？！
洞察細致，心思縝密，言語真假參半，行動草灰蛇線，他掌控你的情緒如一個溫柔而隨性的引導者，一舉一動都被他漫不經心地牽扯著走。
你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他剝開了皮肉，觀察胸腔裏跳動的心。
直播大廳，觀眾們瞪著雙眼，胸膛劇烈起伏，情緒一起一落，差點升天，有觀眾甚至扒拉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彈幕——
“草！主播你怎麽還下套的啊！”
“我服了，我以為系統把你坑了，結果你反手又給了系統一巴掌？！”
“主播你……唉！說不出騷話來，事已至此，先打賞吧！”
【系統提示：您已收到打賞積分+1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3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
直播大廳裏，觀眾們直拍大腿，長籲短嘆，一個個保齡球瓶似地前仰後合。
主廳中，一個穿著白色騎士裙的女孩忽然扭頭。
她腰間掛著一把纖細的長劍，長劍的劍柄處是一個太陽的標志。整個人看上去亭亭玉立，染著一頭漂亮的紅發，燃燒的火焰一般耀眼，眉眼靈動俏皮，不少路過的玩家與她擦肩而過時，紛紛忍不住回頭看向她。
女孩盯著【詛咒的黃金鄉】所在的副廳，副廳裏，觀眾們一會又是站起，一會又是坐下，還有人翻肚皮了，似乎被直播間中的那個狡黠的少年折騰得不清，又是笑又是罵。
她沒忍住，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誒，你說，在【綜合福利醫院】中騙了你的人，就是進了這個副本吧？”
“我來查查排行榜，哇，他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了1w5誒！已經快打破游戲中‘史上最快漲粉’的榮譽記錄了！”
“他最近在【顏值排行榜】也很有名喔，甚至有情報家轉行去做‘站姐’了，提前去留存一些他的相片，覺得他以後肯定會爆火！”
“真的假的，他真的有照片上的那麽好看嗎？是什麽樣的人啊？”
女孩小麻雀似地，好奇地嘰嘰喳喳。
沈漱擡起頭。
他看向【詛咒的黃金鄉】副廳，眼神深深，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半晌，他忽然說，“有人盯上他了。”
女孩微微一頓。
沈漱面無表情：“樹大招風，他直播間吸量的速度太快，有些冒進了。”
“……”女孩蹙眉，視線一掃。
果然，餘光中有幾個男人行動似乎有些詭異，表情有些猙獰怨恨，惡意十足，行動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麽。
直播間內，李鶴青和應觀洲對視著。
系統發出紊亂的電流雜音，營火似地“劈啪”作響，狹窄的箱庭中，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作響。
應觀洲身體力行，再一次證明了他的價值——他總是有這種逆風翻盤、出其不意的能力，令人想起象棋中的“馬”，最擅長在殘局中靈活移動，悄無聲息地布下殺局。
應觀洲再次伸出了手。
明明是這樣破舊的箱子中，四個人摩肩接踵，局促不堪，卻奇異地，因為他的存在，讓人心情振奮，心跳不斷飆升，胸膛中的那塊肌肉發漲，似乎隨時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李鶴青直直地盯著應觀洲，腦海中只有兩個字。
——瘋子。
明明前不久，他們還是競爭對手，互相廝殺。
而眼下，這個瘋子般的競爭對手，竟然提出了一個贏率只有10%的計劃，眾目睽睽之下反抗系統，甚至還要挑戰兩個S級主管。
用瘋子形容他，都是輕的了。
“所以，要合作嗎？李會長。”應觀洲朝他微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黃金鄉十二小時，啟動！（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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