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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詛咒的黃金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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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詛咒的黃金鄉(12)

門外,一個不正常的陰影,透過宿舍的小窗,影影綽綽地投落在地面上。

那陰影詭異,走廊的燈光從宿舍小窗投落進來,合該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光影。

然而,眼下那個光影,卻莫名地缺了一個角。

——像是有人在趴在門外,偷聽。

澤維爾頓時緊繃身體,他咽了咽口水,透過應觀洲垂落的長發,隱秘地視線顫抖地往外看去。

然而,當他再次看去時,方才那個鬼影又像是錯覺,一切如常,只有夜風溫柔呼嘯的聲音擦著門過。

應觀洲保持和澤維爾靠近點姿勢,他垂著眼,藏在身側的手指上,血紅色的戒環浮現,一根血紅色的傀儡絲悄無聲息地游走,穿過門縫。

應觀洲用傀儡絲往外撈了一下,但沒有觸發任何東西。

他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喉嚨卻忽然傳來一陣癢意,他只能撤回那根傀儡絲,捂著唇輕輕咳嗽一聲。

澤維爾聽見,頓時有些炸毛,他幾乎是立刻,就將頭轉了回來,目光緊緊盯著應觀洲,嗓音緊繃:“你怎麽了?”

他盯得這樣緊,好像生怕人類走丟的大犬,一頭金發都是毛茸茸的,更像是一直金毛。

應觀洲覺得有些好笑,他“唔”了一聲,“有些困。”

今天他失血過多,身體已經有些撐不住了,體力槽低到發紅的程度,如果讓澤維爾看了他的面板,肯定要吃驚得大叫——以這樣的體力槽,別說是思考了,連行動都恐怕沒有力氣,只能癱軟在地。

應觀洲的神智已經像是泡發的面團,黑色的眼眸裏氤氳著水汽,勉強打起神智,站起來,用了點積分,將頭發弄幹。

他繼續在澤維爾的掌心中寫下四個字“輪流守夜”,便直接往自己的床上一倒,眼皮重重闔上。

澤維爾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但是也只能乖乖聽從命令,磕磕絆絆道:“好、好的,那我也睡了,晚安。”

然而,當他躺在床上時,眼睛閉起來時,兩只耳朵卻緩慢地豎了起來,手悄無聲息地摁住了一枚精金匕首。

像是一只人類睡著,還要堅持站在旁邊守夜的狗狗。

澤維爾雖然目前能力等級只有E,但是他的智商卻並不低,應觀洲只是一個眼神,他就能讀出很多東西。

他明白應觀洲和他的對話,應該只是為了糊弄剛剛躲在門外竊聽的人,而他應該做的,就是保護好應觀洲。

澤維爾身體緊繃起來,薄薄的眼皮下,那雙翡翠色的雙眸泛著一層冷厲的冰。

應觀洲幾乎是昏睡過去的。

少年頭顱無力地墜在枕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被金粉侵蝕了理智值,應觀洲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夢中,他似乎被什麽東西捆綁著,眼前一片噪點似的雪白,喉嚨裏像是灌滿了鐵鉛,鐵銹味讓他艱難地喘息著。

他發著高燒,意識朦朧不清。有人撈著他的大腿,背著他,呼吸粗重,似乎在深山中奔跑,後面有金戈交加的聲音,像是有什麽人在追殺著他們。

應觀洲的四肢垂下,在這個陌生人的背上無力地滾動。

“……活下去。”

那居然是一個少年的聲音,有些低沈,帶著一點啞意,應觀洲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

少年聲音哽咽,他呼吸粗重,像是破了的風箱。在夢中,應觀洲似乎能察覺到自己有些吃驚和怔忪的心情……好像對眼前這個人來說,流淚是很罕見的事情,要比看見世界上最大的冰山,在你面前倒塌,還要難得一見。

而這樣的人,只是不斷地、卑微地、拼了命地對他說:

“求求你,活下去。”

夢中的應觀洲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可他能回應的只有大塊大塊的血塊,從喉嚨裏嘔出來,將眼前人的整齊白凈的襯衫染上鮮血。

模模糊糊間,應觀洲能感覺到眼前人似乎哭了,他垂在眼前人肩膀上的手仿佛被淋了一場雨,滾燙灼熱,幾乎令人心尖發顫。

——那是從這個背著他的陌生少年眼中滾出的淚滴。

“不許睡,如果你睡著了,我會咬你,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讓你的屍體安息的。我會親你的,你不是覺得我惡心嗎?”

“你死了,你就是我的了,你不是最討厭束縛了嗎?我會把你關起來,你哪裏都不能去。你這樣討厭我,所以這一定不會是你想要的結局,對嗎?”

他笨拙地威脅,齜牙咧嘴,卻比紙還要蒼白薄脆。應觀洲從沒有聽過這樣可笑而不入流的威脅。

“應觀洲,”這個陌生少年深吸一口氣,哽咽道:“求你不要丟下我。”

……我沒有。

應觀洲下意識地想要辯解,可是他的喉嚨被血塊堵住,他無法出聲。

樹林間蟬鳴的聲音叫得更大聲了,刺眼的白光從樹梢跌落,像是夏日裏,一場蒸騰迷離的夢境,應觀洲什麽都看不見。

他吐出的血更多了。

【系統提示:由於遭受“催眠金粉”副作用,玩家精神值下降!陷入幻境中!】

“……應觀洲。”

“應觀洲?”

“應觀洲!醒醒!!”

耳畔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應觀洲像是沈在海底的人,那聲音被海水過濾,隔著一串串晶瑩的泡泡,聽不分明,卻依然能聽出裏面的焦急和慌亂。

……怎麽了?

應觀洲吃力地掀起眼皮,渙散的瞳孔緩慢而艱難地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金發青年滿是焦急的臉,應觀洲這才發現自己被澤維爾緊緊地抱在懷裏,力度大得他差點沒呼吸上來,倉促地喘了口氣。

澤維爾臉色慘白,似乎是被嚇的,“應觀洲,你要做什麽?!”

應觀洲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站在走廊上,身體虛虛地靠在欄桿上,微微前傾。

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即將躍起的飛鳥,似乎下一刻,就要墜落。

澤維爾幾乎被應觀洲嚇得魂飛魄散,他守著夜,只是天還未明,他就發現應觀洲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絲綢般的長發完全披散下來,垂在少年蒼白的頰側,然而少年卻睜著一雙空洞渙散的眼睛,目光茫然而不聚焦,二話不說地、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即使澤維爾試圖叫他,並且喚了好幾次,少年也沒有回應。

他一開始還疑心是應觀洲有什麽計劃想法,又或者應觀洲只是單純夢游,而夢游之人是不能莽撞地叫醒的……因此他只是默默又安靜地跟在應觀洲身後。

可等著他跟著少年一出門,就看見少年靠在欄桿上,大半個身子探出欄桿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心臟差點嚇得從嗓子眼跳出。

應觀洲眨了眨眼。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因夢游而墜樓,與死亡擦肩而過,澤維爾看他一臉無辜的模樣,像是有塊大石堵在胸膛中,沈重而煩悶。

他悶悶地問道:“你受到了怪物的精神攻擊嗎?那個催眠金粉到底有什麽副作用?”

應觀洲擡起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那個。”

“那是因為什麽?你說的‘代價’?”澤維爾聲音又提高了一截。

“……只是夢魘而已。”

應觀洲拍了拍這只臉上寫滿擔憂的大金毛,聲音溫和:“謝謝你攔下我,不過不用擔心。”

他一邊安撫澤維爾,一邊思緒漫無目的地發散了一下。

確實是一場奇怪的夢。

夢中那人是誰?他見過嗎?只是記憶裏完全沒有印象,他什麽時候有被人追殺過了?

即使是十年前戰爭爆發,導致發生了世界管理層的大洗牌,可他只是一個學生而已,學生能因為什麽被追殺呢?

……果真是催眠金粉導致的幻境麽?

他並沒有告訴澤維爾真話,在他看來,這只金毛有些過於善良心軟了,如果他如實相告,可能會影響後面的計劃。

畢竟,他是一個天生的賭徒。

澤維爾半信半疑,可是應觀洲擡起眼睛看他,那雙小狐貍眼一彎,純黑的眼眸裏氤氳著些笑意,莫名其妙地令人信服,繳械投降地想要追隨他,相信他。

“……好吧。”澤維爾躊躇半晌,還是選擇了相信應觀洲。

二人輪換守夜,但是澤維爾故意多讓應觀洲休息了一會,因此應觀洲醒來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沒過多久,天光緩緩大亮,朝陽從遠處的山頭爬升而起,燦爛的金芒灑落一地。

這片耀眼的土地上,已經有不少礦工開始了勞作,他們表情呆滯,手瘋狂地揮舞著鐵鎬,眼底下一片青黑,然而目光中隱約透露著瘋狂。

紅珊瑚園區很大,礦坑與礦洞四通八達,像是一座巨大的蜘蛛巢穴,有不少礦洞看上去甚至還沒有進去過,只有一個幽深無際的洞口暴露在外,仿佛一只只來自深淵的眼睛凝視著他們。

應觀洲和澤維爾一起來到了昨天的礦洞裏,在這裏,礦工們已經開始幹活了,只是當有人忽然喊道:“應觀洲?你沒事?”

此話一出,其他還在幹活的礦工們瞬間停了下來,齊刷刷地將目光探射燈似地照了過去,聚焦在應觀洲身上。

礦洞中只有煤油燈,因此顯得很是昏暗,在陰影中,那些人影的視線仿佛叢林中狩獵的狼群,在黑暗中幽幽地閃著光。

澤維爾站在應觀洲旁,在看到這些礦工們的目光齊齊地投射過來時,精神緊繃,下意識地擋在應觀洲面前。

“怎麽回事?”

他警惕地炸毛。

在礦工們眼裏,金發青年眼神忽然冷厲下來,上前一步,將他身後的少年遮擋得嚴嚴實實。

澤維爾屬實長得不錯——大概是區外出生,他五官比應觀洲還要更加鋒利一些,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神色冷下來時,好似黑夜中匍匐千裏的杉林,隱秘而無法窺探。

而他身後的少年卻依然一副淡定的模樣,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挑了眉,配合上他精致惹眼的五官,分外地招人。

如果有預言家在場,並且有能力看到過有關澤維爾的未來,那或許已經能從這一幕中,隱約看到以後,游戲中那個永遠守護在全服第一身邊,彈無虛發、槍槍致命的金發惡魔的影子。

如同惡龍會永遠守護自己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他們兩個外貌出色,在此地顯得有些過於格格不入,那些礦工們紛紛丟下手中的鐵鎬,慢慢地、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有些甚至還伸出了手,四面八方地向二人包圍,場面一瞬間像是三流末日電影中圍攻進城的喪屍。

直播間也緊張起來了,彈幕飛快地劃過——

“怎麽回事?主播你又闖了什麽禍?”

“為什麽這些人都緊皺眉頭,目露兇光?”

“啊啊啊心臟吊起來了,他們要幹什麽啊!!!”

然而,下一刻,一個男人就跑到應觀洲面前,他神情凝重,眼神銳利,將應觀洲從頭到尾,上下狠狠打量一遍,最終,慢慢地松了口氣。

應觀洲:?

不僅如此,還有人緊張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翻來覆去地看,語氣關切,“怎麽了,昨天主管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昨天我們看見你吐血了,被主管帶走了,真的快要嚇死了!!”

“你吃了嗎?我這裏有東方來的紅棗,聽說可以補血,送給你。”

“紅棗算什麽?我這裏有牛奶!既能補鈣又能充饑,你肯定沒吃食物吧?”

這群高大的男人們圍著應觀洲,如同大學生在校園偶遇貓貓學長,拼盡全力無法抵抗,於是紛紛掏出自己心愛的小零食,熱情地試圖投餵應觀洲。

【直播間】

“?”

“發生什麽了?怎麽這群礦工變如臉,爭相投餵主播?”

“每當我打出一個問號……總之,不是,這群NPC昨天不是還很瘋狂嗎?主播給這群NPC下藥了?!”

“主播你到底背著我們,又偷偷幹啥了?!”

*

藍眼淚園區。

李鶴青臉色陰沈。

昨天他被應觀洲莫名其妙坑了,不僅挑釁應觀洲沒有成功,反而吸引了最終boss的仇恨。

回去後,他越想越氣,甚至半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差點沒給自己一個巴掌。

不是,他憑什麽?!

主管對應觀洲照顧有加……他一開始還存疑,以為應觀洲是使用了什麽小手段,然而為什麽,明明他是挑釁應觀洲,結果走過來,對他憤怒的卻是主管?!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目光閃爍,心下忽然有了決斷。

他猛地站起來,朝著祝朗風走去,冷冷道:“走,我們現在就去殺了應觀洲。”

“傻子才在這裏天天挖黃金呢,”他冷笑一聲,“遲則生變,那小子油光水滑的,再放任他不知道他還會使用什麽齷齪手段,不如直接殺了他。”

“沒有了競爭對手,我們就能直接登出游戲了。”

祝朗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麽殺?在這兩個園區的規則類怪物可是S級,你如果想要跨園區,就一定會觸發鐵絲網引來怪物……先說好,我的神格序列攻擊性不強,可不會幫你對付S級怪物。”

李鶴青自然也不想和S級怪物對上。

他是超A級沒錯,但是,並不是人人都有應觀洲那種騷操作、跨階級對付怪物的本事,否則何至於每次論壇中,只要出現越級殺怪的帖子都會必爆?

越級挑戰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冒險,只是擊殺一個規則類怪物,他都勢必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何況這樣的怪物有兩個。

可他作為藍眼淚公司的員工,如果想要進入應觀洲所在的紅珊瑚園區,就必須穿越那個鐵網,可是只要鐵網被觸碰,黃金骷髏主管就會立刻出現。

怎麽辦?

【直播間】

“對啊,這個規則類怪物的設置就是為了保證雙方玩家公平競爭吧?畢竟如果一開始就直接互毆,副本機制就顯得很無聊了,可觀看性就會下降……”

“李鶴青要怎麽過去,直接跳過去嗎?可是鐵絲網有三米,又不是跳高冠軍,沒有這麽強的彈跳力吧?”

直播間議論紛紛,李鶴青卻胸有成竹,斬釘截鐵道:“我有辦法。”

直播間中的觀眾們紛紛被引起了好奇心。

什麽辦法?他要怎麽過去?

祝朗風也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向李鶴清,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銅錢。

殺了應觀洲嗎?

那應該很有意思。

他想起當初澤維爾冒冒失失找上他時,對他說的話:

[“祝朗風,我、我知道你不喜歡和他人組隊,但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應觀洲?他第一個副本要開了,我們可以一起去打賞他,幫助他,新手第一個副本很難過……”]

[“啊?我看到了什麽?我不能說,我不能說,你打我也不行,我不能……”]

[“我說了你肯定不信的……”]

祝朗風舔了舔自己的犬齒。

信個屁。他從第一個副本就發現了,應觀洲此人滿嘴胡話,沒一句真的。

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酷愛玩弄人心的、劣跡斑斑的騙子。

——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

直播間內,觀眾們還在抓耳撓腮,好奇李鶴青怎麽突破鐵網,去攻擊應觀洲。

李鶴青神色卻有些微妙,他看著祝朗風,沈聲道:“我們可以在不觸犯到主管道前提下去到紅珊瑚礦區。”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李鶴青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祝朗風,“在去紅珊瑚園區的這個過程中,我們的直播間,必須要關閉。”

直播間觀眾:???

這麽見外?

有什麽是兄弟不能看的?!

你到底要怎麽過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李鶴青怎麽過去的?

*

小澤其實長得也挺好看的,只是因為他用眼鏡在封印顏值中暫時沒法寫出來= =

他的性格還藏著一個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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