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詛咒的黃金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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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詛咒的黃金鄉（1）
直播大廳中，一個全新的副本板塊亮起了銀藍色的光，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快快快！有人開直播了！A-級副本！！”
“我看看副本名字……【被詛咒的黃金之鄉】？這是個新副本嗎？好像沒怎麽看到過這個副本的情報。”
“應觀洲、澤維爾？這倆誰？不認識，哪裏來的菜雞敢挑戰A-級副本？找死嗎！”
“臥槽，等會，這不是李鶴青嗎？罪域公會的會長？他下本了？！”
直播畫面中，燦爛的黃金粉如雨般落下，十分引人註目。
不少其他地區的觀眾在看到罪域公會的名字，紛紛精神一振，踴躍而入。
作為罪域公會的會長，李鶴青擁有不少粉絲，因此在他一開直播間時，就有不少關註他的粉絲收到了系統消息。
【系統提示：您關註的主播“李鶴青”開播啦~快來圍觀吧！】
“李鶴青開播了！？”
粉絲們精神一振，立刻點入系統的鏈接。
不斷有人湧入李鶴青的直播間，僅一瞬的功夫，他的直播間就上漲，擴大。眨眼間，便占據了【詛咒的黃金鄉】副本直播間的榜首，並且占據了最大的直播頁面。
與此同時，另一個直播間也在緩慢地上漲擴大，最終占據了榜二的位置。
“這是誰？李鶴青的隊友？”
不少觀眾們好奇地將脖子一伸，然而，在看清直播間的玩家後，卻不免呆滯了片刻。
直播間內，一個樣貌英俊的狼尾青年正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銅錢，臉上的笑容有些邪氣，撩起眼皮看人時，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等會，這個玩家是……祝朗風？”
觀眾們看到這個名字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似乎回想起什麽不好的傳聞，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是那個曾經背叛過自己隊友的S級‘叛徒’……祝朗風嗎？！”
“他居然又跟人組隊了？！”
“他做了那種事情，竟然還不是紅名玩家嗎？！這種人……怎麽還沒被聖殿通緝啊？！”
-
短暫的黑暗過後，應觀洲睜開雙眼。
【系統提示：歡迎玩家進入A-級副本·被詛咒的黃金之鄉，當前4名玩家已集齊，游戲正式開始。】
【所屬陣營：紅珊瑚公司】
【分屬隊友：澤維爾（1/1）】
【由於副本背景原因，自動為玩家更新服裝。】
【裝備切換中……卸載綜合福利醫院病號服M碼*1，裝載紅珊瑚公司工服XL碼*1】
【綜合福利醫院副本結束，原模擬病癥“急性胃粘膜病變”已暫停。】
【系統提示：玩家下放已完畢，請紅珊瑚陣營的玩家在七天內搜集足夠數量的黃金，超過敵對陣營·藍眼淚，即可獲勝！（該任務為核心任務，已置頂）】
【觸發支線任務1：玩家需了解副本背景，並搜尋副本中的故事碎片（可選擇不完成）】
【當前故事碎片：0/？？？】
應觀洲一低頭，就發現自己換上了一件紅色的工服和黑色工裝褲。
工服的材質和設計有點像是沖鋒衣，左胸處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刺繡，上面繡著一個被切碎的紅珊瑚，乍一看，有點像是被掰開的紅石榴，又像是一枚被切開兩瓣的心臟。
應觀洲身形偏瘦，因此這件衣服一套在他身上，就顯得有些過分寬大了，鎖骨在領口清晰可見，脖頸纖長，紅色的外套襯得他更加白皙，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擡起眼，入眼是一個巨大的礦坑內部，洞穴穹頂高懸，腳下盤踞著錯綜覆雜的鐵軌，如同冰冷的脈絡，蜿蜒著紮入遠處幽深的礦洞。
耳畔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叮當”聲，沈悶而固執，那是金屬鑿擊泥土的聲音，在空曠陰冷的洞穴裏碰撞、回蕩，餘音久久不散，空氣有些渾濁。
不遠處，一個穿著紅色工服的男人看見應觀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頓時大驚，連忙急急走過來，“應觀洲，你楞著做什麽呢？還不快去挖礦！”
【系統提示：頒發身份卡】
【姓名：應觀洲】
【身份：一名隸屬於紅珊瑚公司下的黃金礦工。】
【經歷：你是A區邊遠小鎮上的一名奶牛飼養員。有一日，你收到了千裏之外發現了黃金礦脈的消息，因此忙不疊地典當了自己所有的家產，以及最後一頭奶牛，千裏迢迢地加入這條浩蕩的隊伍，渴望著實現自己的黃金夢。】
男人將應觀洲扯進附近的一個礦洞中，他口吻嚴厲，警告道：“要是被主管發現你偷懶，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應觀洲沒有反抗，他任由那個礦工將他扯進礦洞中，視角餘光瞥到他工服上的一張工牌——“羅德”。
他擡眼打量了一下，男人頭頂戴著黃色的安全帽，帽子上還有一個探照燈，是一副很老實的長相。
只是此時，不知道害怕什麽，唇抿得很緊，眼神游離，額角還滲著點冷汗。
“哥，你幹嘛這麽緊張啊？”
應觀洲看了眼系統面板上的支線一，他眼珠一轉，方才平靜的面孔一換，迅速地戴上一張笑嘻嘻的假面。
他拍著羅德的肩膀，聳聳肩道：“只是發一會呆而已，能怎麽樣？”
“昨天的事情，你難道沒看到嗎？”
羅德看他這一臉無所謂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低聲道：“你別忘記了我們花費了多少艱辛，才抵達這裏的，千萬不能被趕出去！”
昨天？
“……應該不至於吧。”
應觀洲看他的反應，略微思考，就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種事情應該不常見，我們不會有問題的。”
他故意用了與羅德截然相反的態度，說得更是暧昧模糊不清。
人對於情緒錯位是很敏感的，他態度隨意，與羅德的警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異於往羅德急得冒火的頭上又澆了一層油，“什麽叫不會有問題？你以為主管是那麽好相與的？！”
他有些吃驚，又有些不滿，擰著眉看應觀洲，像是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孩。
應觀洲卻立刻明白了。
這人看上去這樣焦慮，是因為昨天有人沒有“好好幹活”，因此惹怒了這裏的主管。
而下場恐怕沒有很好，所以他才這樣恐懼。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1/？？？）——“黃金鄉的主管”。】
【在這個礦洞中，礦工們都有一個統一的雇傭者——紅珊瑚公司主管，它將如同管理公司一般，管理著礦工們。】
【備註：主管的脾氣並不好噢~】
【直播間】
“？我草？主播這就套話了？”
“這個副本不是剛開始嗎？就開始勾心鬥角了嗎？”
“這個反應速度……主播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剛從登入大廳過來，主播你怎麽就開播了？完全不休息嗎？我願稱您為勞模。”
“是想逃離罪域公會的追殺吧，但是人家還是追殺進副本來了。”
“你們速度也太快了，容我看看這個副本是什麽機制……”
……
“好了，快別說話了，拿好鐵鎬，快點挖吧！”
可憐的羅德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應觀洲輕輕一套，就套出了話。
他像是生怕應觀洲連累自己，根本不想和應觀洲再多聊，不由分說地硬塞了把一把鐵鎬到應觀洲手裏。
那把鐵鎬看上去老而破舊，纖長的木棍上還有好幾個豁口，刃看上去也有些鈍。
這裏的礦工們都用著相同的鐵鎬，然而，應觀洲一接過，差點摔在地上。
這鐵鎬沈甸甸的，重量居然堪比一頭豬，應觀洲覺得自己接過的不是鐵鎬，而是一頭吃好喝好的小豬崽。
……等會，怎麽這麽沈？這鎬鑲鉆了嗎？！
應觀洲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羅德看他不動，急得又拉了他一下，“快點！”
應觀洲只能慢吞吞地拖起鐵鎬。
他餘光打量著礦洞四周，除了羅德和他，這裏還有不少穿著紅色工服的礦工在揮舞著鐵鎬，每個人都大汗淋漓，紅色的工服上沾滿了灰色和金色的粉塵，看上去分外的不倫不類。
他們背上背著一個竹編制的筐，筐的側面，則是一個計量器——長得有點像是體溫計，只是更加大型，刻度密密麻麻，紅色的浮標微微晃動著，而在計量器的最頂部，則是一個“warning”（警告）的字符。
warning？
應觀洲飛速地掃了一眼，記在心裏，又重新將視線挪開至這些礦工們的臉上——他觀察人習慣先觀察細節，再觀察表情。
這些礦工普遍衣衫襤褸，工服被穿得破破爛爛，滿是油汙，一個又一個木著一張臉，雙眼無神，面容憔悴。手中的鐵鎬機械似地砸向厚重的礦土裏，頭頂的煤油燈明明滅滅，將他們照得宛如一個個鬼影。
像是伏爾加河上的纖夫。
應觀洲看向他們的手指，粗糙灰暗，滿是皺紋，幹裂得像是褪下的樹皮，甚至有人的指甲的顏色不太正常，泛著一點金。
應觀洲瞇了瞇眼，金色的指甲？
這裏的礦工想必沒有什麽閑情逸致去做精致的美甲——這是什麽情況？
沾上了金粉？
他環顧著礦洞，然而，卻並沒有看到澤維爾……看來他們的登入地點應該有所不同。
應觀洲若有所思。
這個游戲副本是規則很簡單的PVP模式，簡單得甚至令人發指——七天內，只要比敵對隊伍挖掘數量更加多的黃金就可以。
因此，玩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地拼命挖掘黃金。
任務簡單，然而，應觀洲的直播間卻並不怎麽看好他。
直播大廳，觀眾們在看清副本機制後，全都睜大了眼睛，本來還沈浸在應觀洲在登出大廳騷操作中的人，也都如遭重擊，大腦發懵。
【直播間】
“等等，我傻眼了，主播你這是非酋嗎？怎麽挑了這麽個副本？”
“這個副本有什麽問題嗎？”
“副本本身沒有問題，但是，但是……但是主播你不可能贏的啊啊啊啊！”
觀眾們一看清游戲的勝利條件後，不少人已經閉上眼睛，另一部分則在狂掐人中深呼吸了。
李鶴青和祝朗風的直播間吸引了一部分的人流，這些新來的觀眾看見居然也有不少人圍在另一個主播的直播間前，忍不住好奇地伸長脖子一看。
只是，他們覷了眼應觀洲的直播間，便憐憫地搖了搖頭，判斷道：“這個新主播死定了。”
“他的對手是罪域公會的會長李鶴青，這個公會專門以暴力輸出為名，而比賽七天挖掘黃金的數量……這不就是和【力量】神格的人比力氣嗎？開什麽國際玩笑？”
“這主播看上去細胳膊細腿的，還玩個球？走了走了，必輸局看了不是浪費時間嗎？”
“新來的，這個主播長得還挺不錯的，死的時候希望好看一點，我要拍照，他死以後麻煩好心觀眾踹踹我。”
“……”
在這個副本中，應觀洲第一次能看見自己的彈幕。
此時，系統面板中，那個【劇院】的紅絲絨幕布被掀起，而無數透明的彈幕在裏面滾動著，上躥下跳地發布著自以為是的評價。
【系統提示：您直播間中的觀眾們發表了大量不看好玩家的言論，請玩家積極行動喔~】
死嗎？
那可未必。
應觀洲挑了挑眉，唇角無意識地微微上翹，像是看見了很有趣的東西一般。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與韭菜們見面呢，看起來很有活力，真好。
他笑得很短暫，烈日下的露水似的，轉瞬易逝。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他一笑，莫名打了個寒顫，彈幕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我忽然意識到，主播是不是能看見我們了？”
“是、是的……新手第一個副本看不見彈幕，但是第二個副本是能看見的了……”
“那我們剛剛是不是說的……有點過了？”
有幾條彈幕有些心虛地劃過，然而更多的彈幕卻是：
“靠，好狂的主播！第一次看見彈幕，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仔細想來主播第一次看見彈幕，應該是【節制】大佬發送的。”
“新手主播居然就敢對觀眾這麽冷淡這麽拽？坐等他哭著求觀眾打賞sc透露情報！”
“……”
不少新來的觀眾們在其他直播間，遇到的都盡然是一些阿諛奉承的主播，因此，看見應觀洲這不鹹不淡的態度，頓時覺得大為不爽。
在無限至上游戲中，sc有很多特權。
其中一個，是可以通過給新手主播打賞，以突破限制，讓新手主播即使在第一個副本中，也能看見彈幕。
而第二個，則是sc的“劇透”功能。
觀眾們在場外，可以選擇這個副本中的所有直播間，進行觀看的。
因此，觀眾們和主播們通常有一個“信息差”，而如果觀眾們想要將這個“信息差”發送給主播，就可以通過打賞巨額的sc進行“劇透”。
當然，sc所花費的積分，和情報量是成正比的，越是和副本核心有關的情報，花費的積分就越高昂，而這些花費的積分，絕大部分是被系統抽成走，用作“劇透”的代價。
而並不是所有的sc都是允許的，系統的審核員也會對sc進行把關。
在這樣的前提下，不少新手主播都極盡所能，試圖討好觀眾，這樣不僅從觀眾們的手中“乞討”得到積分，還可以懇求觀眾們用sc幫助自己通關。
只是應觀洲並不會這些放在心上。
他這輩子都不會求人。
“——挖到了！我挖到了！！”
直播間內，一名皮膚黝黑的礦工爆發忽然出一聲狂喜的大喊，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他激動得在原地跳了一下，眼睛驚喜地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畫面一般，手中的鐵鎬頓時被掄出了殘影。
一陣叮叮當當，碎石四濺，果不其然，一塊泛著金的礦石被他挖了出來。
那塊礦石比他的兩只手都還要大，上面分布著細微的紋路，紋路中摻雜著少量黃金，卻將那枚原本灰撲撲的礦石，顯得耀眼起來。
其他的礦工情不自禁停了下來，目光都挪向那名挖出金子的礦工。他們的目光中夾雜著羨慕、貪婪、嫉妒、渴求，像是叢林中見到了肉的野狼。
“看什麽看？！你們挖你們自己的，這是我挖出來的，你們別想……”
深色皮膚的礦工兇狠地瞪回去，守著獨屬於自己的獵物，齜牙咧嘴。
他用手去摸那塊礦石，眼裏還有著狂熱的欣喜，揮之不去，那枚鑲嵌著金子的礦石大概有鴕鳥蛋那麽大，金色的紋路點綴在暗沈的礦石中，好似某種古老獻祭儀式中的花紋。
在這樣暗不見底的礦洞中，黃金顯得這樣璀璨，好像黑夜裏一個降臨的奇跡，無人不為它心動。
他得意地抱著那枚鑲金的石塊，如同捧著一件珍寶，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放進身後的竹筐中，竹筐上的計量器微微晃動了一下，紅色指針上浮。
——0.06克。
“0.06？！”
那名礦工不可思議地大叫起來——那沈重的石塊足足有三公斤重，然而裏面蘊含的黃金卻只有不到0.002%。
周圍的礦工頓時發出了嗤嗤的竊笑聲。
應觀洲明白了。
竹筐是用來背負礦石，而竹筐旁邊的“計量器”，則可以稱量礦石中含有的黃金克數。
在這裏的黃金，應該是與礦石夾雜在一起伴生的，某種意義上的“混合物”。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2/？？？）——“黃金計量器”。】
【在這座流淌著黃金的應許之地*上，黃金往往都藏匿在礦石中，需要工藝提純，才能提取，因此，礦工們用主管發放下來的黃金計量器對挖掘出的礦石黃金進行稱量。】
而礦工們沒法直接一鎬子下去就獲得一塊大黃金，而如果要分離礦石和黃金，可能需要通過特殊的工序手段去加工處理，因此必須背負著礦石。
當然，礦工不一定需要時刻用竹筐背著，以加重自己的負擔，但是這裏的其他礦工虎視眈眈，一放下，可不能保證自己的黃金還在。
從那名礦工發現即使這枚礦石只含有0.06克的黃金，也依然咬著牙紅著眼，不願意放下竹筐來說，即使只有0.06克的黃金，也是很珍貴的。
應觀洲想起從前自己在歷史課上看過的一張老照片。
超過五萬名淘金者衣不蔽體，在一處露天金礦的木梯上緩步而行，並且不知疲倦、反反覆覆地舉起重達近五十公斤的泥沙袋子，幻想著這些袋子中的某一個，會奇跡般的出現黃金。
【直播間】
“草，不僅要挖礦，還要背挖出來的礦石？這什麽黑心制度？正常來說不應該放礦車裏統一運輸出去嗎？”
“三公斤的礦石中，只有0.06克的黃金，這一天才能挖多少黃金啊？”
“我總覺得這個副本透露著一點詭異，按理來說，這些礦工們不應該都屬於一家公司的嗎？感覺不太對勁啊。”
……
“應觀洲，你還楞著做什麽？快點啊！”
羅德看應觀洲依然沒有動彈，只是扶著鐵鎬，盯著那個挖掘出金礦的男人，有些急，“阿加德已經挖出今天第一份黃金了，可是你今天還顆粒無收，主管要求我們每天上繳十克黃金，其他黃金才能歸於我們自己所有。”
“你再楞著，你就連今天繳納的十克黃金都無法完成了！”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再次觸發支線！】
【任務支線2：在紅珊瑚公司工作的礦工們，每日需要繳納十克的黃金給予黃金主管，如有違規，則會面臨黃金主管的處罰。】
繳納十克黃金？
應觀洲純黑的眼珠輕輕一轉，瞇了瞇眼。
一條主線，兩條支線。
——果然，這個副本沒有那麽簡單。
而且，他視線定格在系統面板上，這個支線2更微妙。
正常來說，在富礦河床，一個熟練礦工運氣極好時，才有可能淘到5-10克的砂金，但平均而言，0.5-3克的產出更加常見，而貧瘠礦脈則可能數日都顆粒無收。
但這個礦脈卻要求每個礦工每天挖掘10克以上的黃金……一個不合理的數字。
思忖片刻，應觀洲換上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他有些愧疚地看向羅德，輕聲道：“對不起，羅德哥，只是我今天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他捂著嘴，輕輕咳嗽了一聲，從指縫間漏出輕微的喘氣聲，膚色蒼白，確實看上去不怎麽健康，和這裏皮糙肉厚、黝黑壯碩的礦工們有些格格不入。
……奇怪，應觀洲之前長得有這麽孱弱嗎？
羅德心中的疑惑剛升起，眼神就渙散了一部分。
【由於初始設定存在沖突，系統認知濾網已開啟，自動修補】
喔，他想起來了，應觀洲在礦工們確實是很特殊的存在，細皮嫩肉的，因為留著長發，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女孩。
不過這只是因為他剛下來沒多久，還不適應這裏的環境。
想當初，他們最開始也不是這樣一副被磋磨的樣子，人人不也是意氣風發的嗎？
羅德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應觀洲輕輕眨了下眼睛，垂下眼睫，“抱歉啊羅德哥，可能是因為過來的路上太勞累了……”
“就是因為你來的不容易，所以你才更應該珍惜這個機會啊！”羅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少年聞言，眼睫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雨淋濕的蝶翼，垂了下去。
長睫在眼瞼處形成一小片扇子似的陰影，配合少年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宛如一片瓷玉似的，他挨罵了也不反駁，因此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憐，任誰看了，都很難忍心責怪他。
他收起剛剛在礦洞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就像是小刺猬忽然收斂起了刺，“哥，你別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別氣壞了身子，我會努力的，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說話的時候低而繾綣，好似一個柔和的夜鄉之夢，毯子似地將你裹進去，那雙黑色的眼眸專註地望著你的時候，令人無意識地想要多說幾句話。
羅德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無意識地晃了晃神。
下一刻，他就聽見應觀洲嗓音輕柔地問道：“羅德哥也跟我一樣嗎？”
這狐貍似的少年一邊從善如流地給羅德遞臺階，一邊毫不留情、不動聲色地給羅德挖下一個傾訴的陷阱——人是無法抗拒“共鳴”的，共同點往往是融入一個群體的最快手段。
……而絕大部分人類更加無法抗拒的，是傾訴自己苦難的沖動。
羅德也意識到自己方才說話語氣太沖，頓了頓，僵硬地挪開視線，不敢直視應觀洲那雙純黑的眼睛似的，語氣緩和下來。
“抱歉，我不是故意對你這樣說話的，”羅德低聲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誰不是這樣呢？”
“我是從海望礁過來的……我們村子裏一共十個男人，都乘上了這艘船。為了快點抵達黃金鄉，我們什麽招都使，借錢的、抵押房子的、掏光積蓄的、甚至將自己的農牧場都賣出去的……”
“我們一行十個人中，其中因為寒熱病，死在海上的人就有五個，途中我們經歷了一場風暴，食物沒有了，於是又有一個人餓死了……好不容易上岸，來到了大洋彼岸的對面，我們又橫跨了魔鬼山脈，翻越魔鬼嶺……又有一個人活生生跑死了，結果還是來晚了。”
“而現在，我們還欠了主管錢，所以大家都成為了主管的員工，如果不拼命挖礦，我們就會一無所有了。”
這些人拋棄了一切，千裏迢迢地來到了黃金鄉。如果失去了黃金礦脈上的工作和酬勞，他們可能連家都無法返回。
沒有金錢，不能回家，流浪在外，這和失去所有……有什麽區別呢？
對他們來說，黃金就是所有了。
欠錢？應觀洲捕捉到了關鍵詞，他微微思忖，試探道：“羅德哥你欠的……很多嗎？”
“大家應該都是大差不差的吧，”羅德道：“住宿費、夥食費、衣物、鐵鎬、還有淘金器的雇傭費……林林總總，我們當初過來時，根本負擔不起，而最要命的是，主管是最先抵達黃金鄉的，他不知道和政局談下了什麽協議，在這裏圈起了巨大的園區，用以挖礦。”
“但是主管人真的很好，他依然看我們可憐，覺得我們千裏迢迢、付出了那麽多趕過來實在不容易，才跟我們一起簽訂下了合同協議，允許我們在他的礦上挖掘……你應該也有一份。”
“主管人很好？”應觀洲面色有些奇怪。
“是啊，”羅德激動起來，他眼瞳中閃爍著有些奇異的光，道：“雖然我們要給主管上繳足夠的費用，房子、工服、餐飲什麽的……但是這可是金子！能挖到黃金，這點小錢算什麽呢？何況那些本身就是應該付費的商品，我們給主管，和給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應觀洲臉色愈發奇怪，他看著羅德，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個資金回流……他有點眼熟。
他知道一些建造地點比較偏僻的公司經常這樣做：在公司附近建立小區，這樣員工會很樂意購買離家近的小區，進而在公司處購房。
只不過，那些小區本身就是歸屬於公司的，因此，對於公司而言，員工購買公司附近的房子，本身也是為公司帶來盈利。
還有更極端的：不僅員工買下的房子一般本身就歸公司所有，同時，這些公司一般往往會給員工提供“內部福利價”，以促進員工購買公司本身的商品……比如某些車企。
表面上是福利，實際上每雇傭一個員工，除了他的生產勞動力，還可以再促進出公司內部商品的銷售以及衍生利益。
員工通過努力工作，掙錢養房養車，然而好不容易從公司那掙來的錢，又拿去供養公司的房子和車……到頭來，企業不過是“左手倒右手”，而員工們則被洋蔥般被層層剝削，壓榨到極致，成為資本異化機器上的一顆小齒輪。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主管提供的住宿、夥食甚至工具……售價恐怕都不太合理。
應觀洲挑了挑眉，但是他反應很快，面上立刻換上一副懷疑的表情，“說到這個，羅德哥，我今天就是有點想不太明白一個問題。”
羅德：“什麽問題？”
“你說的合同，不過就是一張紙而言，主管真的……一定會遵從嗎？”
合同本身是一份對雙方的約束，如果合同成立，必須有一個權利或者能力足夠大，大到可以承擔約束限制的第三方。
否則只要兩方中，有一個人不被約束，那麽這份合同也就失去了效益。
在這裏，法律依然起效嗎？
羅德卻奇怪地看了應觀洲一眼：“你在說什麽？主管當然會遵從啊。”
他眼神狐疑，有些警惕：“應觀洲，你今天怎麽了？不僅不挖礦，還一直在問奇怪的問題，都不像你了，你不是說那頭奶牛是陪你一起長大的，所以你很想贖回它嗎？”
……得，再繼續問下去，很明顯就要過線了。
應觀洲微微一笑，“其實我只是想它了。”
他垂著眼睛，一副憂傷的模樣，像是在回憶曾經屬於自己的小牛犢，羅德見狀，臉色瞬間一變，什麽懷疑都顧不上了，趕忙閉嘴，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他可以接受自己訴苦給他人，卻不一定有耐心浪費自己的挖掘時間，去聽應觀洲講述他的“苦”，於是話題匆匆結束。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3/？？？）——“簽訂的勞動合同”。】
【是否要查閱？】
應觀洲“嗯”了一聲。
他飛速地掃了一眼，他做過實習生，勞動合同和現實中他看過的合同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有一些微妙之處。
“……甲方將為乙方提供住宿以及一日三餐，薪酬將以超出約定的黃金結算，其中對於每日的工作時長，本公司不作約束。”
“……若違反上述標準，公司將有權對員工給與開除，並逐出園區。”
看似很自由，但是這些住宿和夥食都是包含在10克黃金內的，也就是極端情況下，如果一天挖掘的黃金不夠，這些員工甚至有可能倒貼錢。
而不對工作時長做約束就更有意思了……這不是鼓勵內卷麽？
不過除了這兩條“不做人”的事項，其他條例倒是規規矩矩，看不出什麽岔子。
“系統，這份合同對於主管和NPC都具有法律效應約束嗎？”應觀洲在內心敲了敲系統。
系統聞言，冒出了個毛茸茸的頭。
它沈默了一會，似乎在跟主系統確認這份信息是否為可公開，考慮到現實和副本之間一些規則的扭曲，以及應觀洲的累累前科，它思考片刻，斟詞酌句，謹慎道：“是的，是具有法律效應約束的，和現實一樣。”
應觀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系統卻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
每次應觀洲騷操作前夕，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直播間看著應觀洲久久沒有動靜，少年拄著鐵鎬，像是一只沒睡醒的貓，懶洋洋地在角落中不知道和系統溝通著什麽，紛紛有些急。
彈幕劃過——
“幹啊！一天要繳納十克黃金，剩餘的才能歸自己？拼命挖一天也不一定能挖出十克吧？！！”
“我早就說了，主播必死，結果現在任務支線一出來，感覺連支線都完不成，七天不到就肯定淘汰了。”
“主播你還楞著幹嘛？！再不挖就沒時間了，甚至會被驅逐出園區的！！”
直播間的人掐指一算，發現這個副本簡直是個大坑，根本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忍不住替應觀洲捉急，嘴巴都要起燎泡了——偏偏主播居然還是一副不急不緩的模樣！
而另外那些本來就不看好應觀洲的人，卻只是高傲地嗤笑一聲。
他們早就說了，這主播必輸，現在好了，第一次面臨A-級這種一主線雙支線的副本，肯定已經傻眼了。
看吧，楞楞地站在原地，怕是已經後悔不知天高地厚地挑選了這種難度的副本了。
“還敢招惹超A級的李鶴青？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是不是已經想著怎麽哭著求我們，才能給你一點場外援助了？”
他們嘲笑著，然而，下一刻，一聲尖利的嚎哭猛然在直播間內的礦洞中爆發。
“主管！主管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所有人驀然一驚。
因為除了哭聲，他們還聽見某種更加沈悶的聲音。
“咚”
觀眾們無意識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聽上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狠狠地，往人的頭骨上砸。
作者有話要說：
爆更了！寶寶們可以獎勵我一點誇誇和營養液嗎[星星眼]
這個副本靈感來源於18-19世紀的淘金熱，但是很多很多虛構，不用太對標現實，畢竟本文是xp產物
*應許之地：《聖經》中的重要典故，指上帝承諾賜予亞伯拉罕及其後裔的迦南地區（今巴勒斯坦一帶）。因資源豐饒被稱為“流著奶與蜜之地”，此處化用“富饒”之意
當前已知設定（更新）
*sc：付費留言除了可以給第一次進入副本的新手進行彈幕發送以外，還可以進行“劇透”留言，因此很多主播對於觀眾們的態度極其阿諛奉承
*2025.7.6修改記錄：調整刪除了主角的身高體重信息，暫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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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大廳中，一個全新的副本板塊亮起了銀藍色的光，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快快快！有人開直播了！A-級副本！！”
“我看看副本名字……【被詛咒的黃金之鄉】？這是個新副本嗎？好像沒怎麽看到過這個副本的情報。”
“應觀洲、澤維爾？這倆誰？不認識，哪裏來的菜雞敢挑戰A-級副本？找死嗎！”
“臥槽，等會，這不是李鶴青嗎？罪域公會的會長？他下本了？！”
直播畫面中，燦爛的黃金粉如雨般落下，十分引人註目。
不少其他地區的觀眾在看到罪域公會的名字，紛紛精神一振，踴躍而入。
作為罪域公會的會長，李鶴青擁有不少粉絲，因此在他一開直播間時，就有不少關註他的粉絲收到了系統消息。
【系統提示：您關註的主播“李鶴青”開播啦~快來圍觀吧！】
“李鶴青開播了！？”
粉絲們精神一振，立刻點入系統的鏈接。
不斷有人湧入李鶴青的直播間，僅一瞬的功夫，他的直播間就上漲，擴大。眨眼間，便占據了【詛咒的黃金鄉】副本直播間的榜首，並且占據了最大的直播頁面。
與此同時，另一個直播間也在緩慢地上漲擴大，最終占據了榜二的位置。
“這是誰？李鶴青的隊友？”
不少觀眾們好奇地將脖子一伸，然而，在看清直播間的玩家後，卻不免呆滯了片刻。
直播間內，一個樣貌英俊的狼尾青年正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銅錢，臉上的笑容有些邪氣，撩起眼皮看人時，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等會，這個玩家是……祝朗風？”
觀眾們看到這個名字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似乎回想起什麽不好的傳聞，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是那個曾經背叛過自己隊友的S級‘叛徒’……祝朗風嗎？！”
“他居然又跟人組隊了？！”
“他做了那種事情，竟然還不是紅名玩家嗎？！這種人……怎麽還沒被聖殿通緝啊？！”
-
短暫的黑暗過後，應觀洲睜開雙眼。
【系統提示：歡迎玩家進入A-級副本·被詛咒的黃金之鄉，當前4名玩家已集齊，游戲正式開始。】
【所屬陣營：紅珊瑚公司】
【分屬隊友：澤維爾（1/1）】
【由於副本背景原因，自動為玩家更新服裝。】
【裝備切換中……卸載綜合福利醫院病號服M碼*1，裝載紅珊瑚公司工服XL碼*1】
【綜合福利醫院副本結束，原模擬病癥“急性胃粘膜病變”已暫停。】
【系統提示：玩家下放已完畢，請紅珊瑚陣營的玩家在七天內搜集足夠數量的黃金，超過敵對陣營·藍眼淚，即可獲勝！（該任務為核心任務，已置頂）】
【觸發支線任務1：玩家需了解副本背景，並搜尋副本中的故事碎片（可選擇不完成）】
【當前故事碎片：0/？？？】
應觀洲一低頭，就發現自己換上了一件紅色的工服和黑色工裝褲。
工服的材質和設計有點像是沖鋒衣，左胸處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刺繡，上面繡著一個被切碎的紅珊瑚，乍一看，有點像是被掰開的紅石榴，又像是一枚被切開兩瓣的心臟。
應觀洲身形偏瘦，因此這件衣服一套在他身上，就顯得有些過分寬大了，鎖骨在領口清晰可見，脖頸纖長，紅色的外套襯得他更加白皙，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擡起眼，入眼是一個巨大的礦坑內部，洞穴穹頂高懸，腳下盤踞著錯綜覆雜的鐵軌，如同冰冷的脈絡，蜿蜒著紮入遠處幽深的礦洞。
耳畔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叮當”聲，沈悶而固執，那是金屬鑿擊泥土的聲音，在空曠陰冷的洞穴裏碰撞、回蕩，餘音久久不散，空氣有些渾濁。
不遠處，一個穿著紅色工服的男人看見應觀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頓時大驚，連忙急急走過來，“應觀洲，你楞著做什麽呢？還不快去挖礦！”
【系統提示：頒發身份卡】
【姓名：應觀洲】
【身份：一名隸屬於紅珊瑚公司下的黃金礦工。】
【經歷：你是A區邊遠小鎮上的一名奶牛飼養員。有一日，你收到了千裏之外發現了黃金礦脈的消息，因此忙不疊地典當了自己所有的家產，以及最後一頭奶牛，千裏迢迢地加入這條浩蕩的隊伍，渴望著實現自己的黃金夢。】
男人將應觀洲扯進附近的一個礦洞中，他口吻嚴厲，警告道：“要是被主管發現你偷懶，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應觀洲沒有反抗，他任由那個礦工將他扯進礦洞中，視角餘光瞥到他工服上的一張工牌——“羅德”。
他擡眼打量了一下，男人頭頂戴著黃色的安全帽，帽子上還有一個探照燈，是一副很老實的長相。
只是此時，不知道害怕什麽，唇抿得很緊，眼神游離，額角還滲著點冷汗。
“哥，你幹嘛這麽緊張啊？”
應觀洲看了眼系統面板上的支線一，他眼珠一轉，方才平靜的面孔一換，迅速地戴上一張笑嘻嘻的假面。
他拍著羅德的肩膀，聳聳肩道：“只是發一會呆而已，能怎麽樣？”
“昨天的事情，你難道沒看到嗎？”
羅德看他這一臉無所謂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低聲道：“你別忘記了我們花費了多少艱辛，才抵達這裏的，千萬不能被趕出去！”
昨天？
“……應該不至於吧。”
應觀洲看他的反應，略微思考，就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種事情應該不常見，我們不會有問題的。”
他故意用了與羅德截然相反的態度，說得更是暧昧模糊不清。
人對於情緒錯位是很敏感的，他態度隨意，與羅德的警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異於往羅德急得冒火的頭上又澆了一層油，“什麽叫不會有問題？你以為主管是那麽好相與的？！”
他有些吃驚，又有些不滿，擰著眉看應觀洲，像是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孩。
應觀洲卻立刻明白了。
這人看上去這樣焦慮，是因為昨天有人沒有“好好幹活”，因此惹怒了這裏的主管。
而下場恐怕沒有很好，所以他才這樣恐懼。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1/？？？）——“黃金鄉的主管”。】
【在這個礦洞中，礦工們都有一個統一的雇傭者——紅珊瑚公司主管，它將如同管理公司一般，管理著礦工們。】
【備註：主管的脾氣並不好噢~】
【直播間】
“？我草？主播這就套話了？”
“這個副本不是剛開始嗎？就開始勾心鬥角了嗎？”
“這個反應速度……主播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剛從登入大廳過來，主播你怎麽就開播了？完全不休息嗎？我願稱您為勞模。”
“是想逃離罪域公會的追殺吧，但是人家還是追殺進副本來了。”
“你們速度也太快了，容我看看這個副本是什麽機制……”
……
“好了，快別說話了，拿好鐵鎬，快點挖吧！”
可憐的羅德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應觀洲輕輕一套，就套出了話。
他像是生怕應觀洲連累自己，根本不想和應觀洲再多聊，不由分說地硬塞了把一把鐵鎬到應觀洲手裏。
那把鐵鎬看上去老而破舊，纖長的木棍上還有好幾個豁口，刃看上去也有些鈍。
這裏的礦工們都用著相同的鐵鎬，然而，應觀洲一接過，差點摔在地上。
這鐵鎬沈甸甸的，重量居然堪比一頭豬，應觀洲覺得自己接過的不是鐵鎬，而是一頭吃好喝好的小豬崽。
……等會，怎麽這麽沈？這鎬鑲鉆了嗎？！
應觀洲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羅德看他不動，急得又拉了他一下，“快點！”
應觀洲只能慢吞吞地拖起鐵鎬。
他餘光打量著礦洞四周，除了羅德和他，這裏還有不少穿著紅色工服的礦工在揮舞著鐵鎬，每個人都大汗淋漓，紅色的工服上沾滿了灰色和金色的粉塵，看上去分外的不倫不類。
他們背上背著一個竹編制的筐，筐的側面，則是一個計量器——長得有點像是體溫計，只是更加大型，刻度密密麻麻，紅色的浮標微微晃動著，而在計量器的最頂部，則是一個“warning”（警告）的字符。
warning？
應觀洲飛速地掃了一眼，記在心裏，又重新將視線挪開至這些礦工們的臉上——他觀察人習慣先觀察細節，再觀察表情。
這些礦工普遍衣衫襤褸，工服被穿得破破爛爛，滿是油汙，一個又一個木著一張臉，雙眼無神，面容憔悴。手中的鐵鎬機械似地砸向厚重的礦土裏，頭頂的煤油燈明明滅滅，將他們照得宛如一個個鬼影。
像是伏爾加河上的纖夫。
應觀洲看向他們的手指，粗糙灰暗，滿是皺紋，幹裂得像是褪下的樹皮，甚至有人的指甲的顏色不太正常，泛著一點金。
應觀洲瞇了瞇眼，金色的指甲？
這裏的礦工想必沒有什麽閑情逸致去做精致的美甲——這是什麽情況？
沾上了金粉？
他環顧著礦洞，然而，卻並沒有看到澤維爾……看來他們的登入地點應該有所不同。
應觀洲若有所思。
這個游戲副本是規則很簡單的PVP模式，簡單得甚至令人發指——七天內，只要比敵對隊伍挖掘數量更加多的黃金就可以。
因此，玩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地拼命挖掘黃金。
任務簡單，然而，應觀洲的直播間卻並不怎麽看好他。
直播大廳，觀眾們在看清副本機制後，全都睜大了眼睛，本來還沈浸在應觀洲在登出大廳騷操作中的人，也都如遭重擊，大腦發懵。
【直播間】
“等等，我傻眼了，主播你這是非酋嗎？怎麽挑了這麽個副本？”
“這個副本有什麽問題嗎？”
“副本本身沒有問題，但是，但是……但是主播你不可能贏的啊啊啊啊！”
觀眾們一看清游戲的勝利條件後，不少人已經閉上眼睛，另一部分則在狂掐人中深呼吸了。
李鶴青和祝朗風的直播間吸引了一部分的人流，這些新來的觀眾看見居然也有不少人圍在另一個主播的直播間前，忍不住好奇地伸長脖子一看。
只是，他們覷了眼應觀洲的直播間，便憐憫地搖了搖頭，判斷道：“這個新主播死定了。”
“他的對手是罪域公會的會長李鶴青，這個公會專門以暴力輸出為名，而比賽七天挖掘黃金的數量……這不就是和【力量】神格的人比力氣嗎？開什麽國際玩笑？”
“這主播看上去細胳膊細腿的，還玩個球？走了走了，必輸局看了不是浪費時間嗎？”
“新來的，這個主播長得還挺不錯的，死的時候希望好看一點，我要拍照，他死以後麻煩好心觀眾踹踹我。”
“……”
在這個副本中，應觀洲第一次能看見自己的彈幕。
此時，系統面板中，那個【劇院】的紅絲絨幕布被掀起，而無數透明的彈幕在裏面滾動著，上躥下跳地發布著自以為是的評價。
【系統提示：您直播間中的觀眾們發表了大量不看好玩家的言論，請玩家積極行動喔~】
死嗎？
那可未必。
應觀洲挑了挑眉，唇角無意識地微微上翹，像是看見了很有趣的東西一般。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與韭菜們見面呢，看起來很有活力，真好。
他笑得很短暫，烈日下的露水似的，轉瞬易逝。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他一笑，莫名打了個寒顫，彈幕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我忽然意識到，主播是不是能看見我們了？”
“是、是的……新手第一個副本看不見彈幕，但是第二個副本是能看見的了……”
“那我們剛剛是不是說的……有點過了？”
有幾條彈幕有些心虛地劃過，然而更多的彈幕卻是：
“靠，好狂的主播！第一次看見彈幕，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仔細想來主播第一次看見彈幕，應該是【節制】大佬發送的。”
“新手主播居然就敢對觀眾這麽冷淡這麽拽？坐等他哭著求觀眾打賞sc透露情報！”
“……”
不少新來的觀眾們在其他直播間，遇到的都盡然是一些阿諛奉承的主播，因此，看見應觀洲這不鹹不淡的態度，頓時覺得大為不爽。
在無限至上游戲中，sc有很多特權。
其中一個，是可以通過給新手主播打賞，以突破限制，讓新手主播即使在第一個副本中，也能看見彈幕。
而第二個，則是sc的“劇透”功能。
觀眾們在場外，可以選擇這個副本中的所有直播間，進行觀看的。
因此，觀眾們和主播們通常有一個“信息差”，而如果觀眾們想要將這個“信息差”發送給主播，就可以通過打賞巨額的sc進行“劇透”。
當然，sc所花費的積分，和情報量是成正比的，越是和副本核心有關的情報，花費的積分就越高昂，而這些花費的積分，絕大部分是被系統抽成走，用作“劇透”的代價。
而並不是所有的sc都是允許的，系統的審核員也會對sc進行把關。
在這樣的前提下，不少新手主播都極盡所能，試圖討好觀眾，這樣不僅從觀眾們的手中“乞討”得到積分，還可以懇求觀眾們用sc幫助自己通關。
只是應觀洲並不會這些放在心上。
他這輩子都不會求人。
“——挖到了！我挖到了！！”
直播間內，一名皮膚黝黑的礦工爆發忽然出一聲狂喜的大喊，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他激動得在原地跳了一下，眼睛驚喜地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畫面一般，手中的鐵鎬頓時被掄出了殘影。
一陣叮叮當當，碎石四濺，果不其然，一塊泛著金的礦石被他挖了出來。
那塊礦石比他的兩只手都還要大，上面分布著細微的紋路，紋路中摻雜著少量黃金，卻將那枚原本灰撲撲的礦石，顯得耀眼起來。
其他的礦工情不自禁停了下來，目光都挪向那名挖出金子的礦工。他們的目光中夾雜著羨慕、貪婪、嫉妒、渴求，像是叢林中見到了肉的野狼。
“看什麽看？！你們挖你們自己的，這是我挖出來的，你們別想……”
深色皮膚的礦工兇狠地瞪回去，守著獨屬於自己的獵物，齜牙咧嘴。
他用手去摸那塊礦石，眼裏還有著狂熱的欣喜，揮之不去，那枚鑲嵌著金子的礦石大概有鴕鳥蛋那麽大，金色的紋路點綴在暗沈的礦石中，好似某種古老獻祭儀式中的花紋。
在這樣暗不見底的礦洞中，黃金顯得這樣璀璨，好像黑夜裏一個降臨的奇跡，無人不為它心動。
他得意地抱著那枚鑲金的石塊，如同捧著一件珍寶，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放進身後的竹筐中，竹筐上的計量器微微晃動了一下，紅色指針上浮。
——0.06克。
“0.06？！”
那名礦工不可思議地大叫起來——那沈重的石塊足足有三公斤重，然而裏面蘊含的黃金卻只有不到0.002%。
周圍的礦工頓時發出了嗤嗤的竊笑聲。
應觀洲明白了。
竹筐是用來背負礦石，而竹筐旁邊的“計量器”，則可以稱量礦石中含有的黃金克數。
在這裏的黃金，應該是與礦石夾雜在一起伴生的，某種意義上的“混合物”。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2/？？？）——“黃金計量器”。】
【在這座流淌著黃金的應許之地*上，黃金往往都藏匿在礦石中，需要工藝提純，才能提取，因此，礦工們用主管發放下來的黃金計量器對挖掘出的礦石黃金進行稱量。】
而礦工們沒法直接一鎬子下去就獲得一塊大黃金，而如果要分離礦石和黃金，可能需要通過特殊的工序手段去加工處理，因此必須背負著礦石。
當然，礦工不一定需要時刻用竹筐背著，以加重自己的負擔，但是這裏的其他礦工虎視眈眈，一放下，可不能保證自己的黃金還在。
從那名礦工發現即使這枚礦石只含有0.06克的黃金，也依然咬著牙紅著眼，不願意放下竹筐來說，即使只有0.06克的黃金，也是很珍貴的。
應觀洲想起從前自己在歷史課上看過的一張老照片。
超過五萬名淘金者衣不蔽體，在一處露天金礦的木梯上緩步而行，並且不知疲倦、反反覆覆地舉起重達近五十公斤的泥沙袋子，幻想著這些袋子中的某一個，會奇跡般的出現黃金。
【直播間】
“草，不僅要挖礦，還要背挖出來的礦石？這什麽黑心制度？正常來說不應該放礦車裏統一運輸出去嗎？”
“三公斤的礦石中，只有0.06克的黃金，這一天才能挖多少黃金啊？”
“我總覺得這個副本透露著一點詭異，按理來說，這些礦工們不應該都屬於一家公司的嗎？感覺不太對勁啊。”
……
“應觀洲，你還楞著做什麽？快點啊！”
羅德看應觀洲依然沒有動彈，只是扶著鐵鎬，盯著那個挖掘出金礦的男人，有些急，“阿加德已經挖出今天第一份黃金了，可是你今天還顆粒無收，主管要求我們每天上繳十克黃金，其他黃金才能歸於我們自己所有。”
“你再楞著，你就連今天繳納的十克黃金都無法完成了！”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再次觸發支線！】
【任務支線2：在紅珊瑚公司工作的礦工們，每日需要繳納十克的黃金給予黃金主管，如有違規，則會面臨黃金主管的處罰。】
繳納十克黃金？
應觀洲純黑的眼珠輕輕一轉，瞇了瞇眼。
一條主線，兩條支線。
——果然，這個副本沒有那麽簡單。
而且，他視線定格在系統面板上，這個支線2更微妙。
正常來說，在富礦河床，一個熟練礦工運氣極好時，才有可能淘到5-10克的砂金，但平均而言，0.5-3克的產出更加常見，而貧瘠礦脈則可能數日都顆粒無收。
但這個礦脈卻要求每個礦工每天挖掘10克以上的黃金……一個不合理的數字。
思忖片刻，應觀洲換上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他有些愧疚地看向羅德，輕聲道：“對不起，羅德哥，只是我今天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他捂著嘴，輕輕咳嗽了一聲，從指縫間漏出輕微的喘氣聲，膚色蒼白，確實看上去不怎麽健康，和這裏皮糙肉厚、黝黑壯碩的礦工們有些格格不入。
……奇怪，應觀洲之前長得有這麽孱弱嗎？
羅德心中的疑惑剛升起，眼神就渙散了一部分。
【由於初始設定存在沖突，系統認知濾網已開啟，自動修補】
喔，他想起來了，應觀洲在礦工們確實是很特殊的存在，細皮嫩肉的，因為留著長發，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女孩。
不過這只是因為他剛下來沒多久，還不適應這裏的環境。
想當初，他們最開始也不是這樣一副被磋磨的樣子，人人不也是意氣風發的嗎？
羅德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應觀洲輕輕眨了下眼睛，垂下眼睫，“抱歉啊羅德哥，可能是因為過來的路上太勞累了……”
“就是因為你來的不容易，所以你才更應該珍惜這個機會啊！”羅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少年聞言，眼睫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雨淋濕的蝶翼，垂了下去。
長睫在眼瞼處形成一小片扇子似的陰影，配合少年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宛如一片瓷玉似的，他挨罵了也不反駁，因此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憐，任誰看了，都很難忍心責怪他。
他收起剛剛在礦洞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就像是小刺猬忽然收斂起了刺，“哥，你別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別氣壞了身子，我會努力的，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說話的時候低而繾綣，好似一個柔和的夜鄉之夢，毯子似地將你裹進去，那雙黑色的眼眸專註地望著你的時候，令人無意識地想要多說幾句話。
羅德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無意識地晃了晃神。
下一刻，他就聽見應觀洲嗓音輕柔地問道：“羅德哥也跟我一樣嗎？”
這狐貍似的少年一邊從善如流地給羅德遞臺階，一邊毫不留情、不動聲色地給羅德挖下一個傾訴的陷阱——人是無法抗拒“共鳴”的，共同點往往是融入一個群體的最快手段。
……而絕大部分人類更加無法抗拒的，是傾訴自己苦難的沖動。
羅德也意識到自己方才說話語氣太沖，頓了頓，僵硬地挪開視線，不敢直視應觀洲那雙純黑的眼睛似的，語氣緩和下來。
“抱歉，我不是故意對你這樣說話的，”羅德低聲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誰不是這樣呢？”
“我是從海望礁過來的……我們村子裏一共十個男人，都乘上了這艘船。為了快點抵達黃金鄉，我們什麽招都使，借錢的、抵押房子的、掏光積蓄的、甚至將自己的農牧場都賣出去的……”
“我們一行十個人中，其中因為寒熱病，死在海上的人就有五個，途中我們經歷了一場風暴，食物沒有了，於是又有一個人餓死了……好不容易上岸，來到了大洋彼岸的對面，我們又橫跨了魔鬼山脈，翻越魔鬼嶺……又有一個人活生生跑死了，結果還是來晚了。”
“而現在，我們還欠了主管錢，所以大家都成為了主管的員工，如果不拼命挖礦，我們就會一無所有了。”
這些人拋棄了一切，千裏迢迢地來到了黃金鄉。如果失去了黃金礦脈上的工作和酬勞，他們可能連家都無法返回。
沒有金錢，不能回家，流浪在外，這和失去所有……有什麽區別呢？
對他們來說，黃金就是所有了。
欠錢？應觀洲捕捉到了關鍵詞，他微微思忖，試探道：“羅德哥你欠的……很多嗎？”
“大家應該都是大差不差的吧，”羅德道：“住宿費、夥食費、衣物、鐵鎬、還有淘金器的雇傭費……林林總總，我們當初過來時，根本負擔不起，而最要命的是，主管是最先抵達黃金鄉的，他不知道和政局談下了什麽協議，在這裏圈起了巨大的園區，用以挖礦。”
“但是主管人真的很好，他依然看我們可憐，覺得我們千裏迢迢、付出了那麽多趕過來實在不容易，才跟我們一起簽訂下了合同協議，允許我們在他的礦上挖掘……你應該也有一份。”
“主管人很好？”應觀洲面色有些奇怪。
“是啊，”羅德激動起來，他眼瞳中閃爍著有些奇異的光，道：“雖然我們要給主管上繳足夠的費用，房子、工服、餐飲什麽的……但是這可是金子！能挖到黃金，這點小錢算什麽呢？何況那些本身就是應該付費的商品，我們給主管，和給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應觀洲臉色愈發奇怪，他看著羅德，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個資金回流……他有點眼熟。
他知道一些建造地點比較偏僻的公司經常這樣做：在公司附近建立小區，這樣員工會很樂意購買離家近的小區，進而在公司處購房。
只不過，那些小區本身就是歸屬於公司的，因此，對於公司而言，員工購買公司附近的房子，本身也是為公司帶來盈利。
還有更極端的：不僅員工買下的房子一般本身就歸公司所有，同時，這些公司一般往往會給員工提供“內部福利價”，以促進員工購買公司本身的商品……比如某些車企。
表面上是福利，實際上每雇傭一個員工，除了他的生產勞動力，還可以再促進出公司內部商品的銷售以及衍生利益。
員工通過努力工作，掙錢養房養車，然而好不容易從公司那掙來的錢，又拿去供養公司的房子和車……到頭來，企業不過是“左手倒右手”，而員工們則被洋蔥般被層層剝削，壓榨到極致，成為資本異化機器上的一顆小齒輪。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主管提供的住宿、夥食甚至工具……售價恐怕都不太合理。
應觀洲挑了挑眉，但是他反應很快，面上立刻換上一副懷疑的表情，“說到這個，羅德哥，我今天就是有點想不太明白一個問題。”
羅德：“什麽問題？”
“你說的合同，不過就是一張紙而言，主管真的……一定會遵從嗎？”
合同本身是一份對雙方的約束，如果合同成立，必須有一個權利或者能力足夠大，大到可以承擔約束限制的第三方。
否則只要兩方中，有一個人不被約束，那麽這份合同也就失去了效益。
在這裏，法律依然起效嗎？
羅德卻奇怪地看了應觀洲一眼：“你在說什麽？主管當然會遵從啊。”
他眼神狐疑，有些警惕：“應觀洲，你今天怎麽了？不僅不挖礦，還一直在問奇怪的問題，都不像你了，你不是說那頭奶牛是陪你一起長大的，所以你很想贖回它嗎？”
……得，再繼續問下去，很明顯就要過線了。
應觀洲微微一笑，“其實我只是想它了。”
他垂著眼睛，一副憂傷的模樣，像是在回憶曾經屬於自己的小牛犢，羅德見狀，臉色瞬間一變，什麽懷疑都顧不上了，趕忙閉嘴，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他可以接受自己訴苦給他人，卻不一定有耐心浪費自己的挖掘時間，去聽應觀洲講述他的“苦”，於是話題匆匆結束。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獲取碎片信息！（3/？？？）——“簽訂的勞動合同”。】
【是否要查閱？】
應觀洲“嗯”了一聲。
他飛速地掃了一眼，他做過實習生，勞動合同和現實中他看過的合同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有一些微妙之處。
“……甲方將為乙方提供住宿以及一日三餐，薪酬將以超出約定的黃金結算，其中對於每日的工作時長，本公司不作約束。”
“……若違反上述標準，公司將有權對員工給與開除，並逐出園區。”
看似很自由，但是這些住宿和夥食都是包含在10克黃金內的，也就是極端情況下，如果一天挖掘的黃金不夠，這些員工甚至有可能倒貼錢。
而不對工作時長做約束就更有意思了……這不是鼓勵內卷麽？
不過除了這兩條“不做人”的事項，其他條例倒是規規矩矩，看不出什麽岔子。
“系統，這份合同對於主管和NPC都具有法律效應約束嗎？”應觀洲在內心敲了敲系統。
系統聞言，冒出了個毛茸茸的頭。
它沈默了一會，似乎在跟主系統確認這份信息是否為可公開，考慮到現實和副本之間一些規則的扭曲，以及應觀洲的累累前科，它思考片刻，斟詞酌句，謹慎道：“是的，是具有法律效應約束的，和現實一樣。”
應觀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系統卻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
每次應觀洲騷操作前夕，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直播間看著應觀洲久久沒有動靜，少年拄著鐵鎬，像是一只沒睡醒的貓，懶洋洋地在角落中不知道和系統溝通著什麽，紛紛有些急。
彈幕劃過——
“幹啊！一天要繳納十克黃金，剩餘的才能歸自己？拼命挖一天也不一定能挖出十克吧？！！”
“我早就說了，主播必死，結果現在任務支線一出來，感覺連支線都完不成，七天不到就肯定淘汰了。”
“主播你還楞著幹嘛？！再不挖就沒時間了，甚至會被驅逐出園區的！！”
直播間的人掐指一算，發現這個副本簡直是個大坑，根本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忍不住替應觀洲捉急，嘴巴都要起燎泡了——偏偏主播居然還是一副不急不緩的模樣！
而另外那些本來就不看好應觀洲的人，卻只是高傲地嗤笑一聲。
他們早就說了，這主播必輸，現在好了，第一次面臨A-級這種一主線雙支線的副本，肯定已經傻眼了。
看吧，楞楞地站在原地，怕是已經後悔不知天高地厚地挑選了這種難度的副本了。
“還敢招惹超A級的李鶴青？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是不是已經想著怎麽哭著求我們，才能給你一點場外援助了？”
他們嘲笑著，然而，下一刻，一聲尖利的嚎哭猛然在直播間內的礦洞中爆發。
“主管！主管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所有人驀然一驚。
因為除了哭聲，他們還聽見某種更加沈悶的聲音。
“咚”
觀眾們無意識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聽上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狠狠地，往人的頭骨上砸。
作者有話要說：
爆更了！寶寶們可以獎勵我一點誇誇和營養液嗎[星星眼]
這個副本靈感來源於18-19世紀的淘金熱，但是很多很多虛構，不用太對標現實，畢竟本文是xp產物
*應許之地：《聖經》中的重要典故，指上帝承諾賜予亞伯拉罕及其後裔的迦南地區（今巴勒斯坦一帶）。因資源豐饒被稱為“流著奶與蜜之地”，此處化用“富饒”之意
當前已知設定（更新）
*sc：付費留言除了可以給第一次進入副本的新手進行彈幕發送以外，還可以進行“劇透”留言，因此很多主播對於觀眾們的態度極其阿諛奉承
*2025.7.6修改記錄：調整刪除了主角的身高體重信息，暫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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