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綜合福利醫院(20)(三合一)

關燈
第20章 綜合福利醫院(20)(三合一)

換臉人在醫院的二樓走廊中,神色陰晴不定。

那根紅線……他沒有看錯的話,一定是在太平間遇到的那個“幽靈”少年悄無聲息地操作的!

該死,被截胡了!

他眼神閃爍,面容陰戾,不過,很快又放松下來。

第一,那少年只是用“提線人”操作院長再一次發動了“鬼打墻”,實際上院長去了哪裏,那少年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依然有機會去獵殺這只羔羊——只要比其他人先找到院長即可!

第二,就算獵殺最終boss失敗了,最終boss被那個幽靈少年截殺,但他已經記住了那幽靈少年的臉。

只要他還在游戲中,等這個副本關閉,他們必定會再次相遇。

而那時,他就可以再次切換面孔,無聲無息地接近那個少年,然後……獵殺他!

“他將永遠不能相信其他人,從此活在孤獨、恐懼和陰影的死亡中……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誰長了我的臉!”

換臉人嘴唇挑起,重新堅定自己的信心。

只要離開這個副本,那幽靈少年必定要尋找隊友,而那時,就是自己下手的好時機!

一想到那個少年被同伴背叛後,露出的不可置信和絕望的表情,他就覺得大為解氣,仿佛此時此刻,已然將少年狠狠踩在腳下,盡情蹂|躪。

午夜的醫院,一片寂靜,走廊的燈光明明滅滅,仿佛重重鬼影逡巡。

換臉人警惕地在走廊行走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查看著院長的位置。

直到三分鐘後,他心中翻湧出一股淡淡的違和感,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停下腳步。

“奇怪……這個房間,我剛剛是不是來過?”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病房號,房間處的門牌號掛著301,血色的數字在黑夜中奪人眼球。

換臉人皺著眉,開口道:“我先去找樓梯好了。”

逃生出口很快就找到,換臉人松下一口氣,慢慢地踏上臺階。

他並不知道院長會逃去哪裏,但是當年他是在頂樓的一間手術室刺殺老院長的,因此他思前想後,決定先去那個地方。

“這樓梯怎麽陰森森的?”

逃生通道中燈光熄滅,因此只有“EXIT”的熒光標志在黑暗中亮起,猶如綠色的鬼火,註視著換臉人。

“1…”

換臉人喘著氣,嘴唇無聲地翕動,在心裏默數著腳下踩過的臺階。

“……2…3…4…”

換臉人扶著冰涼粗糙的墻壁,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還有墻皮脫落的粉末感。

黑夜太過寂靜,他心中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12…13…”

“13?”

驟然踩空。

換臉人心臟一沈,13級臺階不見了!

他經歷過恐怖主題的副本,因此對於一些怪談場景十分警惕,反應極快,他臉色一變,直接沖去推開最近的一扇門!

“呼……還好能出來……”

他的語氣驟然凝滯,慘白的燈光下,他緩慢偏頭,眼瞳重重一縮。

一間熟悉的病房佇立在他的身側,門牌號上鮮紅的數字,赫然是剛剛見過的“301”。

——“鬼打墻”!

“你別以為這種小把戲就能困住我!”

換臉人神色陰沈,一把推開“301”病房,冷笑道:“只會躲躲藏藏的鼠輩,你難道想藏一輩子嗎?!”

“唰啦!”

然而他一進去,就猝不及防地受到了“重創”。

換臉人頭似乎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他一臉懵逼,被砸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視野,從地板上撿起來——這是什麽?

一沓厚厚的試卷被紅線捆著,從門縫之間從天而降,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試卷看上去有些年份,但是上面卻密密麻麻,寫滿了做題筆記和答案,紅色的勾和叉交錯,分數鮮艷刺眼地寫著“86”。

什麽意思?

換臉人皺眉,他一擡頭,病房內,鋪天蓋地,居然全都是厚厚的試卷和課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醫學專業術語。

“基礎藥物化學考試?”他喃喃地念出上面的文字,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他擡起頭,一團巨大的黑色陰影盤旋在房間內。

——那赫然是只血屠醫生,怪物偏過頭,看見他,眼瞳裏的猩紅瞬間亮起。

“入侵者,殺!”

“……我操!”

換臉人臉色大變,奪路而跑,然而,那些厚厚的試卷如山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他幾乎是徜徉在試卷與課本的海洋中,知識跟無盡的海洋一般淹沒了他,他整個人心態都快炸裂了。

“這他媽的都是什麽東西!?”

《系統解剖學》《組織學與胚胎學》《醫學免疫學》《病理生理學》《臨床流行病學與循證醫學》……有完沒完?!

直播間內,剛剛還為換臉人卑鄙下流無恥,而憤怒異常的觀眾們,此時也不免陷入了深深的疑惑與愕然。

“這是怎麽回事?這些書是什麽意思?”

“019主播為什麽不直接通關?他不是抓住最終boss了嗎?他要做什麽?”

“雖然我被換臉人氣得不輕……可他是想對換臉人做什麽嗎?換臉人的哥哥可是A級大佬,他不是找死嗎?”

綜合福利醫院,監控室。院長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應觀洲站在他身旁,一根紅線順著他蒼白的指尖,連接在院長的後背。

“鬼打墻”是他指使院長操作的,而那些書自然也是他故意讓院長全部從院長辦公室轉移到301中。

他看向陷入迷惘中的院長,看著他身後融化絕望的血影,以及院長頭頂那一句,縈繞不散、如冤魂索命般的問題:

【“如果人生能重來,你還想要成為一名醫生嗎?”】

“……你不是一直在問,如果再來一次,要不要成為醫生嗎?”

院長一楞,偏過頭,眼睛盯著旁邊的黑發少年,表情怔忪。

他剛剛被應觀洲帶進監控室,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像是被換臉人給他的毫無意義的回答沖擊到了,透露著迷茫與絕望,像只被扔進大霧中迷路的狗。

少年靜靜地看著落水狗一般狼狽的院長,他開口道:“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你的理念不是別人給與的答案。”

“不過,我倒是能給你另一個答案:即使有人與你的理念相悖,你也不應該動搖亦或是質疑自己。”

院長意識到應觀洲說的是換臉人,他怔忪片刻,呆呆問道:“那……我應該怎麽做?”

應觀洲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時,那雙狐貍眼彎彎的,眼尾的淚痣泛著紅,與雪白的膚色交相輝映,像是雪原上盛開的一株墨梅,乍一眼望過去,顯得妖異而戲謔。

紅色的絲線瀑布般從他纖細蒼白的手指延展而出,悄無聲息地匍匐在地,如一條條細小的紅蛇游走著。

黑發少年微笑著,那笑容居然透露出一些難以察覺的狠勁,乍一眼看過去,不怎麽像個好人,倒像個肆意妄為的反派。

他一字一頓道:“當然是用你的理念,去超越他,撞碎他……”

“碾爛他。”

——砰!

屏幕內,換臉人好不容易,才趕走血屠醫生追上自己逃出301病房,病房門重重地關閉。

他驚魂未定,粗喘著氣,然而,當他又一次擡頭時,一顆骷髏頭與他直直地行了個貼面禮。

緊接著,從天而降無數根人體模型的骨頭,乒乒乓乓,將他砸得頭暈眼花,最後,一顆鮮紅的心臟砸在他的手中。

那顆心臟模型比成年人的拳頭略大,大約一個柚子大小,像是切開一顆蘋果一樣,被縱向切開,清晰地展示了內部精密的腔室結構和瓣膜系統,表面布滿了粗細不一、蜿蜒盤繞的血管,像是蛇群環伺著一顆鮮紅的寶石。

換臉人呆滯,他身後的門外,掛著診室的牌匾在夜晚中閃爍著淺淺的熒光。

——【外科診室】

角落裏的錄像帶緩緩地旋轉著,播放著不知什麽時候錄制下來的影像。

[“今天是個好節日,大家一起錄個像吧,送點祝福吧,你們是外科醫生的話,想要說什麽呢?”]

[“我想想啊,不如就以負責的科室,祝大家健康吧。”]

[“心臟,是可以維持你血液運輸、氧氣供應的核心。”

[“在這裏的醫生們,希望你擁有一顆健康的心臟,健康的軀體,去生活。希望你們的身體可以承接住你們的快樂,天天開心。”]

——砰!

換臉人再次推開下一扇門,在那裏,則靜靜地躺著眼球的模型,旁邊散亂著各種各樣的書籍。

——【眼科】

[“眼睛,是看世界的窗戶,在這裏的醫生,希望你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去觀看萬物。”]

又一扇推開的門,無影燈在旁閃爍著,躺椅旁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器具。

——【口腔科】

[“人活著就要進食,吃東西哪能沒有牙齒呢?在這裏的醫生,希望你擁有一口幹凈堅硬的牙齒,比鯊魚還要堅硬,足以負擔著你,去品嘗這一生的美食。”]

……

無數扇門,無數間曾經有人在這裏工作的房間,換臉人每推開一扇門,就會進到一間全新的診室,這裏如雪原一般潔白,書籍厚重,各式各樣的診療儀器和模型擺放在其中,無數個病人曾經到訪在這後又離開。

[醫生們希望你能大病痊愈,希望你無病無憂。世界上千千萬萬人,在離別時都會道一聲“再見”,可唯獨他們除外。]

[……對於他們來說,與你再也不見,就是最好的祝福。]

“你到底要做什麽?!”

換臉人最後推了一次門,他臉上的青筋瘋狂跳動,眼裏閃爍著滾滾怒火,根本不知道應觀洲腦袋裏在想什麽。

為什麽要讓他進這些莫名其妙的診室?!

終於,眼前不是重覆的病房。他剛松一口氣,然而那口氣還沒喘出胸膛,就成了哽在喉嚨的石粒。

他一偏頭,幽暗走廊上,一個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不知何時,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提著滿是鮮血的斧頭,血液不斷從斧頭上流下,咧著嘴,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爆發出猩紅,下一刻,她提起斧頭,重重地向換臉人劈開而來!

“醫生!醫生!!”

血斧護士失去理智般地狂笑大喊,“那邊有三臺手術在等著您!您別急著走啊!病人們還在等著您呢!!!”

“我不是醫生,你幹嘛——啊!”

換臉人被她抓住,護士長血紅纖長的指甲死死地扣進他的皮肉中,他慘叫一聲,下一刻,又被推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砰”地一聲被護士長關閉,墻壁上的紅色計時器緩慢地跳動著,翻轉著時間。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該死,放我出去!!”換臉人瘋狂拍門。

【系統提示:您的直播間長時間沒有新意,有部分觀眾感到厭倦!】

【直播間觀眾數量劇烈下降中!警告兩次!】

換臉人被關在密閉的手術室,這裏上天無能下地不能,整個人焦躁不堪——他快被逼成一只上躥下跳的猴了!

他的直播間中,有兩種類型的觀眾,一種是因為他占據副本直播首位而湧入的觀眾;另一種則是剛剛因為他的殘忍,而給他打賞的惡意觀眾。

前者要麽是來搜集信息的“情報家”,要麽則是學習直播首位大佬的操作,又或者單純好奇;後者則是渴求刺激血腥的部分惡意觀眾,通過殘忍的故事而刺激激素,感到興奮的紅名玩家。

然而,當他長時間停留在一個空間中,而不作為時,無論是哪類型的觀眾,都會離他而去。

在這樣娛樂至上的世界中,“無聊”就是最大的罪不可赦。

換臉人能看見他的直播間觀眾數量不斷減少,背後冷汗密密麻麻掉下。

他的空間轉移道具已經使用了,眼下根本沒有其他方法從這間手術室逃出去!

那個幽靈少年到底在幹什麽?他不應該直接擊殺最終boss,然後關閉副本嗎?!

“完成這臺手術。”

門外,護士長等了兩個小時,才“屈尊紆貴”地微微一笑,在不起眼的角落,她背後連接著數根猩紅的絲線。

“她”禮貌地說:“您得完成這場手術,才能離開啊。”

她重重道:“醫生。”

換臉人這才發現手術臺上,不知什麽時候居然躺著一具死屍,胸口大敞著,似乎是在等著他縫合。

“我哪裏會做什麽手術?!你們瘋了吧?!”

換臉人難以置信,瘋狂拍打著門,他手中攻擊性的道具沒剩下幾個,而這間病房的門卻是沈重的合金,更要命的是,外面的怪物正對他虎視眈眈。

時間繼續漫長地流逝著,直播間發出了高危警報,換臉人忍無可忍,只能操起手術臺旁的針線。

剛拿起,他就不小心刺到了自己手上,血頓時洶湧而出,他頓時痛叫了一聲。

有病!有病!!!

他匪夷所思,不能理解,那個幽靈少年為什麽不趕緊殺了最終boss!?為什麽要這樣浪費副本時間?!

他縫了半個小時,線腳東歪西湊,十分別扭,自己手上卻被針紮了無數次,血孔密密麻麻,十指連心,痛得令他面目扭曲,整個人要破大防。

監控室內,應觀洲坐在屏幕前。

眼前的屏幕顯示出換臉人猙獰破防的臉,應觀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手上端著一盞紅茶,慢悠悠地喝著。

氤氳的茶香飄起,顯得他的面孔模糊不清,有一種朦朧的美感,十指上,血紅的金屬戒指襯得他皮膚如玉石一般白皙,尾端的紅線蔓延著,分別種植在不同的怪物身上。

【系統提示:檢測玩家使用“提線人”技能,使用對象為“綜合福利醫院”二級boss·血斧護士長!】

“提線人”的技能一有使用限制,必須被他欺騙過的人,才能種植。其中,被他騙得越慘的人,可以控制的空間幅度就越大。

血斧護士長是他第一個騙的人,整只怪被他忽悠瘸了,因此操控起來比其他怪物方便,能做的事也就更多。

【直播間】

“我操……主播牛逼……”

“這就是‘提線人’嗎?太吊了兄弟,能控制人還能控制怪物,這還怎麽打?”

“如果知道他的技能限制是什麽就好了,游戲本身遵循能量守恒,序列越前的神格技能就越強大,但是限制也就越多越覆雜……限制相當於他們的弱點。”

“喝著紅茶,將換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優雅,我只能說一聲優雅!”

“我怎麽覺得他的臉色怪怪的……”

“他到底要幹嘛?不怕換臉人的報覆?為什麽讓換臉人做這些?”

“雖然但是,我好像有點爽……看著換臉人跳腳,我剛剛巴掌伸不進屏幕的無力感好像緩解了一些……”

“同前面,我好像也是……”

應觀洲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地又“喝”了一口紅茶。

然而,如果直播間視角能轉換的話,就能發現,他喉結根本沒有滾動,茶根本一點都沒喝進去。

並且,茶杯裏的茶,根本是血紅色的!

【系統提示:由於您使用欺詐得來的技能“提線人”,技能限制*匹諾曹之鼻*已發動!】

【您的胃正如火燒般煎熬,您無法克制吐血的沖動,喉嚨裏被鐵銹味的血腥填滿。】

【由於“神國”的恩赦,疼痛值降低50%!】

默不作聲·臉白如紙·往杯子裏吐血的應觀洲:“……”

表面淡定,但其實已經快碎了。

他默默地把臉埋進杯子裏,瘋狂腹誹。

這個技能限制!太麻煩了!真的好麻煩!!!

由於他和系統談判,減免了疼痛值,疼倒不是很疼,但是他必須得在觀眾面前裝得無事發生。

吐血、病弱,根本不是什麽好形象!誰看了不覺得是一個弱雞然後沖上來猛猛毆打自己啊!到時候自己這個紙老虎不就又翻車了嗎!?

萬一以後有什麽問題更大的病癥就麻煩了……不行!他得想想辦法!即使他吐血,敵人也不會【認為】他弱小不堪的辦法!

他瘋狂盤算著,表面依然波瀾不驚,高深莫測,監控室中的燈光倒映在他臉上,給他側臉鑲嵌上一層銀邊,顯得他仿佛是高懸的月,優雅皎白中,透露著一種無機質的冷漠。

手術室內,換臉人快要被逼瘋了,他滿手都是自己紮出來的針眼,怒氣沖沖地朝門外的護士長怒吼道:“做好了!能放我出去了嗎!?”

他娘的……居然把他關在手術室四個小時,他站得腰酸腿軟,直播間人數都快跌沒了!

“我警告你,你別做多餘的事情!”換臉人惡狠狠地威脅道:“我可是‘罪域’公會會長的弟弟,他可是超A級神格者,你敢這樣對我,我哥絕對不會放過你……”

直播間的觀眾們本來就因為換臉人做過的事情咬牙切齒,此時一聽,瞬間被他氣炸了。

“都這樣了,他居然還在恐嚇其他人?!”

他們恨不得巴掌伸進屏幕中,將此等厚顏無恥之人拍飛,不少觀眾狂掐人中,氣得腦袋發漲。

“你很累?”

廣播響起,換臉人終於聽到應觀洲的聲音,頓時怒了,直接掀翻手術臺,暴跳如雷:“你到底想幹什麽?!”

少年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他聲音淡淡的,答非所問:“你只是站了四個小時而已,就在叫苦叫累……然而有些手術卻需要醫生活生生站八個小時,甚至一天。你才四個小時,叫什麽?”

“剛剛那些書和診室把你嚇一跳?只是砸在你臉上,擋住你的路,而他們可是需要把他們全部背下來並且應用。”

“數不清的考試,長時間的手術……這些都是要成為醫生所付出的努力,他們與你不同,他們的生命,也比你這樣的人更加寶貴。”

“而你,殺了兩個付出了無數努力,才成為這個職業的醫生。”

“只是讓你經歷兩次他們漫長數十年中的短短一天,你就這樣手足無措了?”

廣播中,傳來一聲淡淡的嗤笑。

“——不愧是垃圾。”

那嗤笑極盡鄙夷,滿是居高臨下,瞧不起般,好似路邊見了一坨牛糞,連看他一眼,都是臟了自己的眼睛。

換臉人瞳孔一縮,他聽出裏面的羞辱意味,整張臉都漲得通紅,渾身顫抖。

“你……!”

而另一邊,直播間前,本來還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原地打一套軍體拳的觀眾,在應觀洲說出讓換臉人經歷醫生所經歷的一切時,終於猛地反應過來,應觀洲到底是在做什麽。

……你不是自以為是,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殺了人了不起嗎?

那就用被你殺的人經歷的事情折磨你。

觀眾們後知後覺地明白,應觀洲在強制性地讓換臉人“感同身受”。

因此,方才被換臉人恩將仇報氣到的觀眾,被竟然還有人為換臉人這種人渣打賞憤怒的觀眾,被換臉人哪怕淪落到這樣境地,都要威脅他人的觀眾——

如今,意識到應觀洲到底在做什麽時,一個個的,都像是久久被壓抑的彈簧,在這一刻,全都狠狠地蹦了起來!!

他們的情緒被積壓良久,水漲船高,幾乎快要沖垮理智的大壩,而應觀洲這樣的舉動無疑是給他們開了個閘,一時間,觀眾的憤怒如洩洪一般,化作爆發式的評論和打賞積分,噴湧而出!

是了,有人給換臉人直播打賞,他們確實很生氣,也確實無法阻止那些人給換臉人打賞……

可,那又怎樣?

難道他們就不會打賞了嗎?!說的好像他們之中都是窮鬼,沒有一個人拿得出積分,只能忍著一肚子火氣,看換臉人如跳梁小醜一般洋洋得意!!

——狗屎!!

應觀洲之前直播間的積分已經悄無聲息地漲高,但是在這一次,積分簡直洶湧而來,潰堤般淹沒了直播間!!!

【直播間】

“剛剛不是得了兩千積分的打賞很得意嗎?得意個**,你以為就你們會打賞?我們難道沒有積分?!”

“主播說的沒錯,換臉人根本就是個**,不過如此!”

“憑什麽換臉人這種狗*能在‘綜合福利醫院’這個副本排第一!?讓他爪巴!!!”

“我不行了,就算我前面不看好主播,但是我這次怒站主播一波!換臉人給爺死!”

“我去論壇搖人,換臉人今天要是在這個副本中獲得最佳綜合評分,我他*明天直播倒立吃*!”

“主播把他踩下去!他憑什麽!?”

“換臉人必須死!!!”

【系統提示:大量觀眾正湧入您的直播間!】

【您的“019”直播間正火速上升中!恭喜您超越排在您前面的直播間!‘沈漱’直播間為您讓位!】

【您的“019”直播間正在火速上升中!恭喜您超越排在您前面的直播間!‘換臉人’直播間為您讓位!】

【恭喜您超越獲得“綜合福利醫院”副本中的直播間首位!!獲得該副本下最大曝光流量池,請玩家再接再厲!!!】

【系統提示:大量打賞正湧入您的直播間!】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5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10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2000】

【您已收到打賞積分+……】

積分在“無限至上游戲”中至關重要,是一種另行的貨幣體系。

一積分的購買力相當於現實中的硬通貨幣,而積分在無限至上游戲中,除了可以購買道具,最重要的是,玩家如果想要在直播大廳休息停留,是需要繳納足夠額度的積分的!

無限至上游戲會為每個玩家配備休息室,可要命的是,休息室是需要租賃都,而這裏的物價極其高昂,平均一平米的休息室每天就需要花費300積分!

什麽概念?如果要住一個三十平方米的酒店,住一天,就需要花費9000積分;而如果想要住三百平方米的“豪宅”,一天就需要花費9w積分!!!

而通關一個B級副本,評級中庸的話,甚至只有5000積分!也就是從B級副本中出來的普玩,連酒店都住不了,只能住最次級的膠囊旅館!

然而,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操作,應觀洲就成功將所有觀眾的怒火都轉移為為自己氪金的動力。

眨眼間,他的積分池中就上漲破萬,積分如賭池中噴湧而出的金幣一般絡繹不絕,並且還在不斷上漲!

在叮叮當當、紙醉金迷般的積分金幣雨中,應觀洲面容平靜,光影在他臉上交錯,他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

人類,玩弄起來真的……太簡單了。

其實他剛剛說那麽多話,其中真話倒是沒幾句,他生來同理心缺乏,只是因為曾經有人跟他說過,“人的生命是很寶貴的東西”,他才勉為其難地共情一下,幫院長一把。

而在幫的過程中,他不介意再為自己謀取一些……恰當的利益。

他看不見直播間,但是能聽見耳畔如噴泉般叮叮當當的積分打賞聲,仿佛賭池中金幣碰撞的聲音,許多觀眾被情緒控制,正在瘋狂地給他打投,落入他精心編織的陷阱中。

是了,既然有直播,那麽這就不僅僅是一場通關的副本了。

通關副本很簡單,但是,【怎樣】通關,以及【怎樣最高效】地通關,才是他需要思考的。

他不喜歡被人當猴子一樣觀看,既然如此,他不如控制這些試圖把他當觀賞玩物的觀眾,稍微玩弄一下他們的情緒,順便……把他們壓榨出汁水來。

應觀洲此時體會到農牧場收割韭菜的快樂了,一茬茬的,這韭菜長得真好,他快愛上這群肥美的韭菜了。

他身旁,院長仰著頭,呆呆地看著監控室中,那個曾經折磨他,毀滅他信念的殺人魔,此時正破防大怒中。

換臉人很明顯是一個表演型人格障礙患者,他十分想要他人將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並且在乎自己,理解自己……這也是為什麽他折磨刺激院長的原因。

因為如果他能同化院長,把一個曾經樂於助人、救人為本的醫生,同化為怪物,豈不是說明他對其他人影響力竟然有如此之大?

光是想想,就讓他興奮不已。

然而應觀洲如今做的,卻如兜頭冷水,把換臉人劈頭蓋臉地打出了原型。

不僅讓他今天洋相盡出,並且,還用“醫生”的過往,去碾爛他,讓他真的……成為了舞臺上的跳梁小醜!

哈,你瞧不起他們,可是你連他們萬千日夜中的一天都堅持不住,那麽你算什麽?你想比什麽?比誰更卑鄙無恥,更廢物沒用嗎?那不好意思,確實無人能出你左右!

院長意識到了這一切,他站在一個監控室內,監控室中,屏幕的藍光倒映在他的臉上,閃爍著,他臉色蒼白,身後的影子慢慢停止了瘋狂的掙紮,慢慢地乖順下來,像是一只又一只陷入茫然,而停止瘋狂吠叫的狗狗。

那些書……都是他曾經仔仔細細閱讀過、背過、做過筆記、認真記錄的。

而那個手術臺,他也曾經無數次站在上面,跟著自己的老師一起操刀,一起搶救每一個病人。

[“用你的理念,去超越他,撞碎他,碾爛他。”]

是了……他憑什麽要因為換臉人,而質疑自己的理念與理想?

難道因為換臉人惡劣卑鄙無恥,就代表他也要變成這樣的人嗎?

“我的理念是……”

“我是一個醫生。”

他是醫生,醫生就應該有醫生的做法。

“……我知道怎麽做了。”

院長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他像是站在岔路口仿徨了漫長歲月的人,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忽然笑了。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旁邊的少年,然而,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什麽,臉色忽然一變。

那是熟悉的,刺眼的紅色,針紮一般刺入他的眼睛,從少年蒼白的唇瓣中流下,滴滴答答地順著纖細的鎖骨,淌入病號服中。

少年睫毛微顫,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臉色蒼白,明明拿著茶杯,細瘦的手腕卻一直在顫抖,藏在病號服中,眼神微微渙散,卻依然裝著不動聲色,像是一尊即將破裂,卻依然強撐著裂痕的瓷瓶。

如果仔細聽,才能勉強聽見一點壓抑著痛苦的輕喘聲,像是小貓受傷發出的叫聲。

院長瞳孔一縮,他忽然伸出手,抓住應觀洲,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怎麽了?”

他盯著少年,少年咳嗽了一聲,肩胛骨輕輕顫抖,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勾勒出清瘦漂亮的線條,兩塊骨頭微微凸起,好似下一刻,就要刺破他那層單薄的皮囊。

他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還帶著微微的茫然,似乎不明白院長幹嘛突然抓住他。

“……你在吐血,你沒發現嗎?”

院長嗓音嘶啞,臉色接連變化,最終陰沈下來,不知道想了什麽,最後,緩緩偏頭看向屏幕中的換臉人。

他眼底掠過森森戾氣,身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血影重新翻湧起來,好似被驚擾的血池。

男人語氣森林陰沈,莫名有一種磨牙吮血的兇狠感,像是被觸犯領地而憤怒的野獸,卻又像是怕嚇到眼前的少年,只是很克制地輕聲問道:“是他幹的?”

沈浸在收割韭菜的快樂中不可自拔,忘記自己正在吐血,並且忽然被抓包的應觀洲:“?”

他發現院長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對勁,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護人的院長:已有取死之道,等著。

一直被玩弄於股掌間的換臉人:應觀洲你*的,我惹你哪裏了?我惹你哪裏了???

這章也三合一大爆更了!所以下一章在周二晚上11:30[貓頭]反殺繼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