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綜合福利醫院（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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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綜合福利醫院（13）
“等等！你要幹什麽？！”
應觀洲大驚失色，沈漱卻只是簡短地吐出一個字：“跑。”
“啊？？？”
不是，你誰啊？？？
他猝不及防就被人抓起腰，摁在肩膀上。
男人肩膀寬闊，剛好可以扛起一個他，應觀洲就像是走在路邊卻忽然被拎起後頸拐走的流浪貓，渾身上下寫滿了莫名其妙和抗拒。
不過下一秒，應觀洲就不抗拒了，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見眼前的墻壁被怪物“砰”地一聲轟開，墻磚劈裏啪啦碎裂，嘩啦啦如雨落下，露出一堆猩紅扭曲的怪物。
它們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應觀洲呆了呆，下意識問道：“你……你剛剛那柄重劍呢？”
沈漱簡短道：“有時限。”
時限？他雖然話少，但是應觀洲還是一下子明白什麽意思了。
那柄重劍一看就是個大殺器，如果能拎著一直追著怪物們砍的話，估計游戲的戰力都崩盤了吧？
而且重劍上纏滿了鎖鏈……“鎖鏈”本質的寓意就是【限制】，很明顯，那些鎖鏈是用來限制重劍的。
原來如此……個屁啊！我操，怪不得怪物追回來了！
虧我以為你很牛！原來你也是菜逼！
兩個人狼狽逃竄，左支右絀，準確來說，是沈漱正面無表情地扛著應觀洲狂奔，後面黑色的怪物潮水般翻湧，恨不得把剛剛威脅它們的沈漱生吞活剝。
應觀洲感覺自己仿佛是鍋裏的辣椒炒肉，被顛得上上下下，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餘光忽然瞥見什麽，靈機一動，道：“有了！躲那裏！”
身後的怪物們剛好追他們追到一個拐角走廊，不過，只是一個瞬間，兩個人居然就憑空消失了！
怪物們：？
怪物們紛紛一頓，疑惑地四處看了看。
走廊空空蕩蕩，除了一張移動病床，病床上則空空蕩蕩，被白布遮掩的病床下，只是一個空地板，也什麽也沒有。
怪物們此時處於無理智狀態，它們茫然片刻，根本無法深思，眨眼間，就一拍大腦，決定繼續往前狂奔。
“咚咚——”
地板因為他們的狂奔而劇烈震顫著，砂礫慢慢滾動，滾到白布遮掩下的病床。
這是一個移動病床，白布只堪堪遮掩了一半，床底下的地板上什麽也沒有，確實不能藏人。
但此時，一柄重劍卻剛好卡在兩個床腳的邊緣，形成了一個“日”字形的夾層，剛好懸掛在白布的上方，病床的下方。
而重劍上，兩個人死死貼在一起，屏息斂氣，等著外面的那群怪物離開。
但，這個姿勢實在太尷尬了，應觀洲根本不想形容這個姿勢。
“……”
他們現在躺的地方，簡直比棺材還要狹小，生怕一個不小心，從重劍上滾下去，就被剛才那群怪物發現。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到底算什麽？腿互相交纏也就算了，鼻尖都快抵在一起，不知道的以為他們要親上了呢？？？
作為一個直男，應觀洲內心有點不適。而這個距離，他能清晰地看見沈漱的眉眼。
男人長著一副好相貌，端莊凜冽，漆黑的眉峰上揚，右眼上方的眉尾卻斷了一小截，令人想到出鞘到一半的劍，鋒芒畢露，卻又隱忍克制，覆蓋著一層雪水似的寒冷。
兩個人相見，他始終沒什麽表情，應觀洲忍不住在腦海裏扒拉了一下原文，原文有這麽個面癱酷哥麽？
難道是主角？嘖，不記得了。
“它們走了嗎？”
應觀洲用唇語問。
沈漱沒什麽表情，他感覺到少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酥酥麻麻，他瞥向少年泛著紅的眼尾，皺了皺眉，身體有一種詭異的不適感。
審判重劍上的鎖鏈“吱呀”作響，似乎很不情願……不，不是不情願，感覺它好像有點激動？
沈漱瞥了一眼外面，內心忽然一動，他輕聲道：“還沒有。”
應觀洲的視線剛好被沈漱擋了個完完全全，確實無法看見外面。
眼前的黑衣青年肩膀開闊，黑色的風衣裏居然還是個高領內襯，喉結束縛在毛衣中，是一個嚴謹認真、一絲不茍的好模樣。
不知道為什麽，應觀洲忽然起了一絲邪惡的念頭。
他從小就很討厭一板一眼的人，小時候就天天和年級主任對著幹，平日裏最煩那些只會讀書、循規蹈矩的書呆子。
這玩家看上去也是個呆頭呆腦的，既然如此……他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好險，剛剛多虧有你。”
應觀洲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他垂著眼睛，身體不自然地往後了一點，盡力讓二人拉開距離，語氣柔軟，仿佛山澗惑人的狐貍。
沈漱卻皺眉，扣住他的背，把他摁了回來，道：“不要亂動。”
應觀洲：“…………”差點噎死。
兩個人擠在一塊，沈漱的手掌很大，滾燙地貼在應觀洲的脊背上，只是一個巴掌，就蓋住了少年一半的背部，而若是再往下，就能輕而易舉地扣住少年的腰，把他牢牢抓在掌心中。
因為應觀洲剛剛的掙紮，沈漱扣得更緊了，隔著一層薄薄的病號服，莫名有一種肌膚相貼的錯覺。
灼熱的體溫讓應觀洲激靈了一下，大腿被擦過時，他呼吸頓了頓，內側的肌肉微微痙攣，仿佛有電流游走而過，悶哼一聲，差點沒演下去。
好不容易，他憋了憋，繼續裝模作樣壓低聲音道：“這家醫院的院長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就要被殺人滅口了。”
沈漱低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他保護眼前這個NPC確實只是為了套出情報的，只是，他並不是很擅長溝通與交流，好在NPC很“善解人意”，堪比游戲中的指引。
應觀洲看沈漱的表情，知道他恐怕是因為病號服，把自己認成了這所醫院的NPC。
【直播間】
“沈神，你清醒一點，你眼前這個騙子根本就不是NPC啊！”
“笑死，沈神視角：強搶NPC；壞騙子視角：好耶是大腿。”
“沒人註意到他們現在的姿勢很微妙嗎？（截圖）”
【您已收到積分打賞+20】
為什麽要給他打賞積分？
應觀洲沒有細想，他清了清嗓子，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發現了院長的秘密……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喔。”
他像是學校裏發現八卦後的小朋友，表情微妙而促狹，與沈漱“交頭接耳”：“這家醫院有過兩任院長，前一任院長，和現在這個院長曾經有過不一般的關系……”
不一般的關系？沈漱看上去不懂。應觀洲勾了勾嘴角，繼續道：“你居然不知道這個？就是……”
他微微笑著，挑起的唇瓣泛著一點蒼白的粉，水墨般的眉揚起，眼尾處的紅痣襯得他昳麗，說話輕柔，帶著一點不尋常的暧昧。
沈漱的反應弧終於繞了地球一圈，才接回，結果差點把他大腦燒穿了。
應觀洲看他臉色，繼續深沈道：“沒錯，他們曾經是師生，但也是……你懂的。”
五旬老人與自己學生的禁|忌之戀？
哪怕沈漱向來沒什麽表情，眼下也不自覺地瞳孔地震。
應觀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上當了，內心促狹狂笑。這傻狗居然信了。卻依然一臉沈重：“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但是我其實是支持他們的，兩個男人，也不是不可以，”應觀洲長嘆一口氣，“你應該不是那種封建思想的人吧？該不會不能接受？”
“不是，我……”
沈漱大腦空白一片，他確實不太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他是大家族出身，從小他家裏管教就很嚴格並且傳統。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應該不是真的，畢竟沒有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當前副本背景補全度+10%】
沈漱：？
應觀洲：？？？
應觀洲笑不出來了，臉色大變，差點發出尖銳爆鳴，不要啊！這也能真？
他剛剛說的那句話，到底哪部分是真的啊？！
他隨口一說而已，不能吧！
兩個男人，怎麽真的可以？？？
【系統提示：玩家獲得副本關鍵信息——‘曾經的師徒’！】
【故事信息：綜合福利醫院的新院長與舊院長是師徒關系（下劃線加粗：純潔的師徒關系）。】
【副本背景補全度：70%】
系統響起，應觀洲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喔。是純潔的師生啊。太好了，是師生，我們有救了！
還好只是師生而已。不然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直播間】
“哈哈哈哈你們看見剛剛主播的臉色沒有？臉都被嚇白了。”
“誰來抱抱他？主播差點碎了。”
“不怪主播，我剛剛水都嚇噴了，太大尺度了，要是真是這樣的故事，直播間絕對會被封掉的。”
“主播看上去崆峒？剛剛居然還試圖編造崆峒故事嚇沈神，結果自己大翻車得我打嗝”
“叫你試圖欺騙沈神，遭報應了吧！這主播真是太壞了，沈神剛剛可是救了你誒！你居然試圖用假情報坑人！”
“確實太壞了，建議沈神狠狠懲罰一下主播，不要放過他。”
“樓上的，你說的是正經懲罰嗎？”
“禁止拉郎！！主播這麽壞，我不允許！！！”
……
“啪”
直播間吵得熱火朝天，寂靜的醫院內，拍掌聲又猛然響起。
眼前一明一暗，病床的輪子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兩個人差點從劍上滾下去，對視一眼。
又來？
應觀洲能確定了，院長的能力恐怕是操作空間，又或者說——“鬼打墻”。
他可以隨機排布醫院內的地圖，將病房之間調換，不斷地切換入侵者所在位置，迷失在空間中。
如今，他們似乎又被傳送到了一個全新的房間，一進來，周圍的溫度就驟然降低，一股陰森森的涼意將他們包圍起來。
二人靜了半晌，沈漱才從重劍上下來，他動作利索，手只是簡簡單單地撐了一下劍身，肌肉繃緊後一瞬間爆發，就一個回身落地，安靜得像是一頭狩獵的狼。
他背脊緊繃著，從身後去看，他凸起的脊骨像是一柄待出鞘的劍，半晌，才說：“可以出來，沒有人。”
應觀洲出來，卻瞬間睜大眼睛：“這裏是？”
沒錯了，怪不得又是黑暗，又是陰森，一進來，就陰風陣陣，所有醫院中最符合這個條件的，只能是【太平間】了。
空氣中滿是消毒水的味道，這裏的溫度大概只有零攝氏度左右，一張張白色的病床在他們四周，上面躺著白布蓋著的屍體，整整齊齊。
那些白布無風自動，應觀洲瞳孔微微一縮，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對他道：
“誰是家屬？你？你一個小孩？不行，未滿十八歲，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你有其他監護人麽？”
“沒有的話，暫時不能認領，抱歉。”
“……”
應觀洲忽然安靜下來，沈漱回頭看了他，發現他臉色不太對勁，“怎麽了？”
“……沒事。”
應觀洲朝他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只是，不太習慣這種地方。”
沈漱還想說什麽，走廊卻又傳來詭異的聲音，“咚咚”作響，他抽回自己的重劍，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我要繼續去殺……找那個怪物了。”
沈漱過副本的手法永遠簡單粗暴得令人發指，甚至因此在論壇榜首掛過好幾天。
無數玩家路過見了都要震驚地“阿彌陀佛”一聲，對這個殺胚表達崇高的敬意。
此人目標明確，過往的副本都是被他硬生生殺穿的，詳情如下：直接沖到boss面前，把他們暴打一頓，所有的解密真相就會被吐出來，再然後把boss殺了，就能出副本了。
簡單，粗暴，快捷，高效。要不是因為【審判】在這個副本中被上了足足五道鎖，能力等級從S級硬生生跌至B級，還有時限，這個副本早就被他平A了。
【直播間】
“無論看多少次，我還是要為沈神過副本的粗暴手段感到震驚。”
“雖然粗暴，但是真的帥……在絕對的武力壓制面前，恐懼根本不存在。”
“沒錯，尤其是第一個J區黑|幫副本，他從大樓第一層直接殺穿到第十八層，把boss家夷為平地後，直接提著boss的頭出來。誰懂當時看他第一場直播的無助感。”
“話說回來，【審判】到底是什麽樣的技能？為什麽還會自動上鎖？前三個副本似乎都沒有鎖啊？沒有情報家能透露一下嗎？”
“……”
直播大廳，祝朗風盯著屏幕，手裏把玩著銅錢，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哈欠，一副公子紈絝模樣，“這個沈漱也算是新黑馬了，怪不得聖殿這麽想要他加入。”
澤維爾扶了扶臉上的眼鏡，他抱著一本厚厚的書，那書的厚度堪比字典，聞言，他打開來飛速翻閱了一下。
“【審判】，神格序列03，標志是一柄鎖鏈纏繞的黑色重劍，重劍的大小可調整，與聖殿會長的【正義】是同類型的武裝型吉神格。”
“目前根據已有的信息，鎖鏈是根據絕對正義和絕對災惡之間自主判斷，當檢測敵人為絕對災惡的時候，能力會爆發式增長，但如果沒有通過檢測，就會限制。”
“這個副本……”澤維爾擡頭看向屏幕，喃喃道：“恐怕有很深的隱情。”
太平間內，沈漱提著重劍，往門外走。
應觀洲只是一個NPC，他救NPC只是順手，並不代表他要為了一個NPC放棄攻略整個副本。
他向來都是只要有了目標，就會堅定不移、目不斜視地大步向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應觀洲看他走遠，也沒有再跟他糾纏，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見，慢慢冷卻下來。
這個玩家本來就危險，他剛剛也真是腦子抽了，下意識去捉弄人。
換做平常的他，就算玩心大起，也不至於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應觀洲垂下眼簾，太平間有些冷，剛好便於他冷靜一下大腦思考。
黑發少年眼神微微閃爍，心中繼續編織著自己的計劃。
兩個人各懷鬼胎，他們就像是兩道本不該相遇的平行線，因為意外短暫交錯，卻又很快分離，漸行漸遠。
只是，走到門前，沈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重劍，臉色微微變了。
煞氣和殺意從重劍上散發，沈漱垂眸看了半晌，忽然，又重新掉了個頭。
“噠”
長靴觸地的聲音在太平間回蕩，冰冷而堅硬的皮革踏出清響，劃破沈寂。
嗯？等會……這聲音怎麽好像越來越近了？
應觀洲疑惑地一擡頭，眼前忽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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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要幹什麽？！”
應觀洲大驚失色，沈漱卻只是簡短地吐出一個字：“跑。”
“啊？？？”
不是，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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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肩膀寬闊，剛好可以扛起一個他，應觀洲就像是走在路邊卻忽然被拎起後頸拐走的流浪貓，渾身上下寫滿了莫名其妙和抗拒。
不過下一秒，應觀洲就不抗拒了，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見眼前的墻壁被怪物“砰”地一聲轟開，墻磚劈裏啪啦碎裂，嘩啦啦如雨落下，露出一堆猩紅扭曲的怪物。
它們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應觀洲呆了呆，下意識問道：“你……你剛剛那柄重劍呢？”
沈漱簡短道：“有時限。”
時限？他雖然話少，但是應觀洲還是一下子明白什麽意思了。
那柄重劍一看就是個大殺器，如果能拎著一直追著怪物們砍的話，估計游戲的戰力都崩盤了吧？
而且重劍上纏滿了鎖鏈……“鎖鏈”本質的寓意就是【限制】，很明顯，那些鎖鏈是用來限制重劍的。
原來如此……個屁啊！我操，怪不得怪物追回來了！
虧我以為你很牛！原來你也是菜逼！
兩個人狼狽逃竄，左支右絀，準確來說，是沈漱正面無表情地扛著應觀洲狂奔，後面黑色的怪物潮水般翻湧，恨不得把剛剛威脅它們的沈漱生吞活剝。
應觀洲感覺自己仿佛是鍋裏的辣椒炒肉，被顛得上上下下，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餘光忽然瞥見什麽，靈機一動，道：“有了！躲那裏！”
身後的怪物們剛好追他們追到一個拐角走廊，不過，只是一個瞬間，兩個人居然就憑空消失了！
怪物們：？
怪物們紛紛一頓，疑惑地四處看了看。
走廊空空蕩蕩，除了一張移動病床，病床上則空空蕩蕩，被白布遮掩的病床下，只是一個空地板，也什麽也沒有。
怪物們此時處於無理智狀態，它們茫然片刻，根本無法深思，眨眼間，就一拍大腦，決定繼續往前狂奔。
“咚咚——”
地板因為他們的狂奔而劇烈震顫著，砂礫慢慢滾動，滾到白布遮掩下的病床。
這是一個移動病床，白布只堪堪遮掩了一半，床底下的地板上什麽也沒有，確實不能藏人。
但此時，一柄重劍卻剛好卡在兩個床腳的邊緣，形成了一個“日”字形的夾層，剛好懸掛在白布的上方，病床的下方。
而重劍上，兩個人死死貼在一起，屏息斂氣，等著外面的那群怪物離開。
但，這個姿勢實在太尷尬了，應觀洲根本不想形容這個姿勢。
“……”
他們現在躺的地方，簡直比棺材還要狹小，生怕一個不小心，從重劍上滾下去，就被剛才那群怪物發現。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到底算什麽？腿互相交纏也就算了，鼻尖都快抵在一起，不知道的以為他們要親上了呢？？？
作為一個直男，應觀洲內心有點不適。而這個距離，他能清晰地看見沈漱的眉眼。
男人長著一副好相貌，端莊凜冽，漆黑的眉峰上揚，右眼上方的眉尾卻斷了一小截，令人想到出鞘到一半的劍，鋒芒畢露，卻又隱忍克制，覆蓋著一層雪水似的寒冷。
兩個人相見，他始終沒什麽表情，應觀洲忍不住在腦海裏扒拉了一下原文，原文有這麽個面癱酷哥麽？
難道是主角？嘖，不記得了。
“它們走了嗎？”
應觀洲用唇語問。
沈漱沒什麽表情，他感覺到少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酥酥麻麻，他瞥向少年泛著紅的眼尾，皺了皺眉，身體有一種詭異的不適感。
審判重劍上的鎖鏈“吱呀”作響，似乎很不情願……不，不是不情願，感覺它好像有點激動？
沈漱瞥了一眼外面，內心忽然一動，他輕聲道：“還沒有。”
應觀洲的視線剛好被沈漱擋了個完完全全，確實無法看見外面。
眼前的黑衣青年肩膀開闊，黑色的風衣裏居然還是個高領內襯，喉結束縛在毛衣中，是一個嚴謹認真、一絲不茍的好模樣。
不知道為什麽，應觀洲忽然起了一絲邪惡的念頭。
他從小就很討厭一板一眼的人，小時候就天天和年級主任對著幹，平日裏最煩那些只會讀書、循規蹈矩的書呆子。
這玩家看上去也是個呆頭呆腦的，既然如此……他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好險，剛剛多虧有你。”
應觀洲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他垂著眼睛，身體不自然地往後了一點，盡力讓二人拉開距離，語氣柔軟，仿佛山澗惑人的狐貍。
沈漱卻皺眉，扣住他的背，把他摁了回來，道：“不要亂動。”
應觀洲：“…………”差點噎死。
兩個人擠在一塊，沈漱的手掌很大，滾燙地貼在應觀洲的脊背上，只是一個巴掌，就蓋住了少年一半的背部，而若是再往下，就能輕而易舉地扣住少年的腰，把他牢牢抓在掌心中。
因為應觀洲剛剛的掙紮，沈漱扣得更緊了，隔著一層薄薄的病號服，莫名有一種肌膚相貼的錯覺。
灼熱的體溫讓應觀洲激靈了一下，大腿被擦過時，他呼吸頓了頓，內側的肌肉微微痙攣，仿佛有電流游走而過，悶哼一聲，差點沒演下去。
好不容易，他憋了憋，繼續裝模作樣壓低聲音道：“這家醫院的院長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就要被殺人滅口了。”
沈漱低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他保護眼前這個NPC確實只是為了套出情報的，只是，他並不是很擅長溝通與交流，好在NPC很“善解人意”，堪比游戲中的指引。
應觀洲看沈漱的表情，知道他恐怕是因為病號服，把自己認成了這所醫院的NPC。
【直播間】
“沈神，你清醒一點，你眼前這個騙子根本就不是NPC啊！”
“笑死，沈神視角：強搶NPC；壞騙子視角：好耶是大腿。”
“沒人註意到他們現在的姿勢很微妙嗎？（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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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給他打賞積分？
應觀洲沒有細想，他清了清嗓子，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發現了院長的秘密……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喔。”
他像是學校裏發現八卦後的小朋友，表情微妙而促狹，與沈漱“交頭接耳”：“這家醫院有過兩任院長，前一任院長，和現在這個院長曾經有過不一般的關系……”
不一般的關系？沈漱看上去不懂。應觀洲勾了勾嘴角，繼續道：“你居然不知道這個？就是……”
他微微笑著，挑起的唇瓣泛著一點蒼白的粉，水墨般的眉揚起，眼尾處的紅痣襯得他昳麗，說話輕柔，帶著一點不尋常的暧昧。
沈漱的反應弧終於繞了地球一圈，才接回，結果差點把他大腦燒穿了。
應觀洲看他臉色，繼續深沈道：“沒錯，他們曾經是師生，但也是……你懂的。”
五旬老人與自己學生的禁|忌之戀？
哪怕沈漱向來沒什麽表情，眼下也不自覺地瞳孔地震。
應觀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上當了，內心促狹狂笑。這傻狗居然信了。卻依然一臉沈重：“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但是我其實是支持他們的，兩個男人，也不是不可以，”應觀洲長嘆一口氣，“你應該不是那種封建思想的人吧？該不會不能接受？”
“不是，我……”
沈漱大腦空白一片，他確實不太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他是大家族出身，從小他家裏管教就很嚴格並且傳統。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應該不是真的，畢竟沒有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當前副本背景補全度+10%】
沈漱：？
應觀洲：？？？
應觀洲笑不出來了，臉色大變，差點發出尖銳爆鳴，不要啊！這也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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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口一說而已，不能吧！
兩個男人，怎麽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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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背景補全度：70%】
系統響起，應觀洲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喔。是純潔的師生啊。太好了，是師生，我們有救了！
還好只是師生而已。不然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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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抱抱他？主播差點碎了。”
“不怪主播，我剛剛水都嚇噴了，太大尺度了，要是真是這樣的故事，直播間絕對會被封掉的。”
“主播看上去崆峒？剛剛居然還試圖編造崆峒故事嚇沈神，結果自己大翻車得我打嗝”
“叫你試圖欺騙沈神，遭報應了吧！這主播真是太壞了，沈神剛剛可是救了你誒！你居然試圖用假情報坑人！”
“確實太壞了，建議沈神狠狠懲罰一下主播，不要放過他。”
“樓上的，你說的是正經懲罰嗎？”
“禁止拉郎！！主播這麽壞，我不允許！！！”
……
“啪”
直播間吵得熱火朝天，寂靜的醫院內，拍掌聲又猛然響起。
眼前一明一暗，病床的輪子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兩個人差點從劍上滾下去，對視一眼。
又來？
應觀洲能確定了，院長的能力恐怕是操作空間，又或者說——“鬼打墻”。
他可以隨機排布醫院內的地圖，將病房之間調換，不斷地切換入侵者所在位置，迷失在空間中。
如今，他們似乎又被傳送到了一個全新的房間，一進來，周圍的溫度就驟然降低，一股陰森森的涼意將他們包圍起來。
二人靜了半晌，沈漱才從重劍上下來，他動作利索，手只是簡簡單單地撐了一下劍身，肌肉繃緊後一瞬間爆發，就一個回身落地，安靜得像是一頭狩獵的狼。
他背脊緊繃著，從身後去看，他凸起的脊骨像是一柄待出鞘的劍，半晌，才說：“可以出來，沒有人。”
應觀洲出來，卻瞬間睜大眼睛：“這裏是？”
沒錯了，怪不得又是黑暗，又是陰森，一進來，就陰風陣陣，所有醫院中最符合這個條件的，只能是【太平間】了。
空氣中滿是消毒水的味道，這裏的溫度大概只有零攝氏度左右，一張張白色的病床在他們四周，上面躺著白布蓋著的屍體，整整齊齊。
那些白布無風自動，應觀洲瞳孔微微一縮，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對他道：
“誰是家屬？你？你一個小孩？不行，未滿十八歲，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你有其他監護人麽？”
“沒有的話，暫時不能認領，抱歉。”
“……”
應觀洲忽然安靜下來，沈漱回頭看了他，發現他臉色不太對勁，“怎麽了？”
“……沒事。”
應觀洲朝他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只是，不太習慣這種地方。”
沈漱還想說什麽，走廊卻又傳來詭異的聲音，“咚咚”作響，他抽回自己的重劍，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我要繼續去殺……找那個怪物了。”
沈漱過副本的手法永遠簡單粗暴得令人發指，甚至因此在論壇榜首掛過好幾天。
無數玩家路過見了都要震驚地“阿彌陀佛”一聲，對這個殺胚表達崇高的敬意。
此人目標明確，過往的副本都是被他硬生生殺穿的，詳情如下：直接沖到boss面前，把他們暴打一頓，所有的解密真相就會被吐出來，再然後把boss殺了，就能出副本了。
簡單，粗暴，快捷，高效。要不是因為【審判】在這個副本中被上了足足五道鎖，能力等級從S級硬生生跌至B級，還有時限，這個副本早就被他平A了。
【直播間】
“無論看多少次，我還是要為沈神過副本的粗暴手段感到震驚。”
“雖然粗暴，但是真的帥……在絕對的武力壓制面前，恐懼根本不存在。”
“沒錯，尤其是第一個J區黑|幫副本，他從大樓第一層直接殺穿到第十八層，把boss家夷為平地後，直接提著boss的頭出來。誰懂當時看他第一場直播的無助感。”
“話說回來，【審判】到底是什麽樣的技能？為什麽還會自動上鎖？前三個副本似乎都沒有鎖啊？沒有情報家能透露一下嗎？”
“……”
直播大廳，祝朗風盯著屏幕，手裏把玩著銅錢，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哈欠，一副公子紈絝模樣，“這個沈漱也算是新黑馬了，怪不得聖殿這麽想要他加入。”
澤維爾扶了扶臉上的眼鏡，他抱著一本厚厚的書，那書的厚度堪比字典，聞言，他打開來飛速翻閱了一下。
“【審判】，神格序列03，標志是一柄鎖鏈纏繞的黑色重劍，重劍的大小可調整，與聖殿會長的【正義】是同類型的武裝型吉神格。”
“目前根據已有的信息，鎖鏈是根據絕對正義和絕對災惡之間自主判斷，當檢測敵人為絕對災惡的時候，能力會爆發式增長，但如果沒有通過檢測，就會限制。”
“這個副本……”澤維爾擡頭看向屏幕，喃喃道：“恐怕有很深的隱情。”
太平間內，沈漱提著重劍，往門外走。
應觀洲只是一個NPC，他救NPC只是順手，並不代表他要為了一個NPC放棄攻略整個副本。
他向來都是只要有了目標，就會堅定不移、目不斜視地大步向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應觀洲看他走遠，也沒有再跟他糾纏，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見，慢慢冷卻下來。
這個玩家本來就危險，他剛剛也真是腦子抽了，下意識去捉弄人。
換做平常的他，就算玩心大起，也不至於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應觀洲垂下眼簾，太平間有些冷，剛好便於他冷靜一下大腦思考。
黑發少年眼神微微閃爍，心中繼續編織著自己的計劃。
兩個人各懷鬼胎，他們就像是兩道本不該相遇的平行線，因為意外短暫交錯，卻又很快分離，漸行漸遠。
只是，走到門前，沈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重劍，臉色微微變了。
煞氣和殺意從重劍上散發，沈漱垂眸看了半晌，忽然，又重新掉了個頭。
“噠”
長靴觸地的聲音在太平間回蕩，冰冷而堅硬的皮革踏出清響，劃破沈寂。
嗯？等會……這聲音怎麽好像越來越近了？
應觀洲疑惑地一擡頭，眼前忽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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