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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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走?

昨夜一夜溫存是假的嗎?

舒卿昀滯楞在那。郁柏覺得好笑。

“你不上班?太雲不管了?”

舒卿昀才反應過來。郁柏帶著淡淡的笑,隨即便下樓去地下車庫。其餘的話一句也沒說。

那他今晚還能來逸松庭嗎?問題沒有答案,只是苦笑搖搖頭。換上郁柏吩咐甘珠為他準備的衣服,出發去西郊太雲。

看見了日思夜想的人,也難得睡了好覺,工作起來都感覺思維活絡不少。

相比西郊偏遠,天珠處於最繁華的地帶。郁柏翻看新策劃和宣傳。

一個珠寶設計集團,做的越久越是怕失去創新,可時間越長做的越多,可選的題材就越少,創新減少沒有新意,消費者意願匱乏。

故而每每新方案出爐,郁柏一定要再自己審核,推算演練一番可行度。集團雖大,可萬事還需要自己知根知底才行。

這也是她明明已經身居高位,但不似王宏許那樣悠哉的原因。

顧及天珠的持續性發展,另一片土地也需註意:和閔樺賢合作的春輝也需要設計。

第一次的發布一定要引人註意,保證與天珠的相似性,又展現其不可替代性。

天珠稟行不同階級不同策略。春輝也一樣發展,但目光不僅聚焦在罕見耀眼的寶石上,更是加上金屬的稀有性和不同的氧化電鍍工藝,讓所有金屬如春日太陽光輝一般無可替代。

計劃排好就可以安排閔樺賢過來,討論第一次的發布設計是否符合要求。

正準備讓甘海把文件發到閔樺賢郵箱,甘海就上來敲門。

“郁主,閔總來拜訪。”

“讓她來我這就行,正好要找她。”

閔樺賢手上也帶著最新的設計方案,想必也是為春輝首次發布而來。

兩人見面沒客套的寒暄,直接步入正題。

“方案可行,但特性不足夠明顯,給人留不下印象,還是要改一些地方。將普通的紅寶石換成最耀眼的閃鋅礦,普通銀換成鍍薄銀鎢,做一枚世界上最耀眼的戒指。”

方案翻頁,郁柏繼續審看。

“前面作為貴奢,後面就要顧及低中階。不妨采用低成本量大的寶石來嵌金屬,獨特的同時不會徹底摒棄珠寶的理念。”

……

方案要改的地方不少,閔樺賢一一點頭認可,承諾方案修改後會給郁柏再過目。

離開前,郁柏也將後續發展給出保證。

“方案可行就立馬開始做成品,缺的材料我這邊提供。一切準備好後,我就開始放消息報道宣傳。”

“好,辛苦郁總。”

處理好春輝的事情後,準備喝口水休息一下時,另一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甘海來時都有些不樂意,像是來了什麽煩人的臟東西。

“郁主,王宏許來了。”

“帶上來。”

煩人,這回又要幹嘛?

王宏許這回來自覺地坐到會客區,一手托著茶幾玻璃一手指甲不停地敲著玻璃,語氣帶著莫名其妙的笑意。

“國內洪旭再無立足之地,郁總竟然連一杯茶也不願意賞臉了嗎”

郁柏有些不耐煩,她好不容易處理完大部分工作任務,想喘口氣休息一下。

“有話直說。”

可王宏許好似沒聽見一樣,一句又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小沐喜歡你也情有可原,郁總漂亮聰明,有錢有勢。”

“郁總這些年也走得不容易吧,累不累?”

“郁總怎麽老是穿紅色呢?要我說女人就該多穿穿淺些的,粉色水色啊,才好看。郁總也不小了,穿紅色太強勢了,丟了女人味。”

“郁總是不是不愛喝咖啡啊,這杯子裏的水這麽寡淡,能提神嗎?”

郁柏皺眉,再次重覆先前的話。

“有話直說。”

王宏許卻是笑意更甚,看起來黏糊糊的。

“郁總也顧慮太多了,小王也只是過來關心關心你。畢竟我弟那麽喜歡你,萬一哪天你離婚了,說不定還有可能成為我弟妹呢。”

郁柏額頭的筋突突跳,反手拿起座機給甘海打電話。

“甘海!送客!”

話剛畢,王宏許起身擺擺手。

“郁總這就小氣了,不勞煩你們屈尊降貴送了,小王自己走。”

說罷就打開門自己坐電梯下樓離開。郁柏看著門口,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卻又找不到由頭。只好整理好情緒,接著做手頭上的事。

太陽退場,暮色降臨。天空的幕布越來越深,掛起高高明月。

郁柏微微轉脖頸,輕揉太陽穴,將電腦關機,拿起黃水晶覆驢皮包準備回家。

在地下車庫,走到車旁卻有另一輛開遠近光閃她。那輛車逼至跟前,搖下車窗,露出無比熟悉的臉。

透褐色眼瞳,再然後高挺鼻梁,車窗徹底降下,露出紅潤薄唇。舒卿昀笑嘻嘻。

“郁姐姐,回家嗎?回我們家麽?”

郁柏挑挑嘴角,坐上副駕。望著身邊的男人嘴上帶著從未見過的笑容,像是遇見了什麽天大的喜事。看著舒卿昀笑地真切,郁柏剛剛被某人惹得突突跳的青筋也平靜下來,壞心情一掃而空。

回到逸松庭,將郁柏送到主棟電梯口旁,看見郁柏下車後卻仍然停留在駕駛位上。郁柏看著他,心中了然。

太雲上升期,他確實該回去。

擺擺手,只身一人進屋。

舒卿昀以為她會問,問他為什麽不下車,問他去哪裏。舒卿昀失落卻又很快將自己調理好。

他愛人就是這樣,每天要接觸太多人,處理太多事,安靜的時候總不喜歡開口,郁柏知道他要去太雲,所以擺擺手,告訴他,她知道了,去吧。

自己垂眸淺笑一番,開車朝太雲的地方揚長而去。

書房可以看清逸松庭外邊公路的所有情況,舒卿昀新買的PT90顏色並不張揚,是墨藍色。郁柏還是很快抓到它,手中是甘珠三分鐘前泡好的蜂蜜紅茶,裊裊霧氣緩緩升起,不自覺地嘴邊再次掛起笑容。

坐回電腦前,想看看郵箱的新供應商投遞,右下角時報跳出洪旭的消息。

“壟斷本國的洪旭服裝集團準備放棄本國市場?轉戰境外?”

郁柏瞧上一眼,暗想離開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時報跳一下又降下去,郁柏也不再在意,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

即便好像解開了誤會,但時間還是留下不可磨滅的一層薄紗在她和舒卿昀之間,透得了氣,也看得見,可一切還是霧蒙蒙的。

電腦已經息屏,三樓的燈已回歸黑暗。甘珠在二樓替她放好了溫水,潺潺流水流進浴缸。

今晚舒卿昀或許不會回來了。她也暗暗告訴自己,現在已經很好了。舒卿昀回來了,不再躲著她,兩人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僵持矛盾,已經很好了。

浴缸的水溫剛好,床鋪溫暖,他在不在好像都一樣,又好像不一樣。今晚的月亮缺一半,但光亮不減,還是柔和地照耀著逸松庭的每一處。

太雲的高層還亮著燈,機器轟隆隆地一次次運作,這臺新機器是朝全自動發展,現在雖然可以運行,下料卻有些延時。

歷奇和顧隴在一旁看著有些沒有頭緒,掛在墻上的時鐘指針過半,兩人有些忍不住地打哈欠。舒卿昀也註意到這點,帶著歉意讓兩人趕緊回去休息,自己一個人留在設備房。

一遍遍調試機器。機器和程序總是要調的,一個類型的可以通用調試,可不是同一個類型的就一樣;再然,一個集團也不可能一輩子只做一個類型的機器。

太雲重現於世已經有快有四年,一半的夜裏舒卿昀都這樣自己一個人在那裏改程序,重覆調試。

最初的舒卿昀剛入行,每每調試都要試上一整夜,現在雖然是新問題,還是越來越熟練,大概的門道也熟練於心,但還是晚。

沒有再一整夜,卻也比旁人失去大半個夜晚。時針停留在數字四,舒卿昀看著機器流暢下料後運輸,滿意地離開設備房。

電梯到達車庫,打開車門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逸松庭?郁柏也該睡了吧。可他又不太願意回那個空蕩蕩只有自己的公寓。車駛離車庫,最終還是開到了逸松庭。

主棟寂靜,躡手躡腳地上到二樓。小心翼翼看著郁柏的睡容,看著她的縷縷發絲布滿綢緞床單,看著她忽閃的睫毛因睡夢而顫抖,看她和平時清醒時的截然不同,將自己整個縮在偌大的被中,緊蹙的眉頭怎麽也舒展不開。

舒卿昀想摸摸她,想抱抱她。想和她說他以後不會再離開了,可以試試讓他幫她分擔一點的。可她難得睡得熟,這少有的睡眠裏他不忍心打擾。

三年前,郁柏來西苑看過他。留下了小時候他教她的紙蘭花,舒卿昀拿著手帕紙生疏地折著。郁柏還記得怎麽疊,他這個當老師的卻不再熟稔了。

紙蘭花靜靜躺在郁柏的化妝桌上。郁柏睡得不深,感受到了男人的來去,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

她不再那麽執著,不論是母親還是舒卿昀,都應該順應發展。該去的攔不住,本是的終歸會回來。

第二天一早,郁柏收拾完化妝時第一眼就瞧見了那朵紙蘭花,嘴角的笑不自覺展露。隨手托起這朵輕飄飄的小花,輕柔放在副駕駛位上。紙蘭花安靜坐在副駕上,像舒卿昀坐在那裏。

設計和宣發的時季已經過去,接下來郁柏只需要盯流程就行。剩下忙的就只有那些一大堆的長期戰略部署,和每天必須註意的市值和成交量。

郁柏看著電腦,順手拿起手邊的蜂蜜水,鱷魚皮椅在腳尖輕輕一點下轉向背面。書架上拿起一本本季設計集和分析表,再轉回面向電腦。

冬日的太陽只有午時才稍稍有些溫度,時鐘指針垂直,門口傳來敲門聲。

12點甘珠會準時將配好的營養餐送上來,所以也總在這個點敲門。郁柏習以為常。

“進。”

伸手收拾桌面,準備先吃飯;卻久久沒聽到甘珠照常的匯報配菜的聲音。這才擡頭仔細望去。

來人卻不是甘珠。舒卿昀笑得得意,雙手背在背後。平時的工服換成了黑襯衫打上靛藍色領帶。清清眸眼直直盯著郁柏,止不住地笑。

“郁主,今日配菜是和舒先生去Cecillia吃新品榛子醋栗蛋糕,他們家老板從夜丘帶回來了幾瓶勃艮第。

不去嘗嘗麽?我的心可以辜負,美酒郁主也忍心辜負嗎?”

舒卿昀不羈坐在茶幾處,骨感的手斜撐額頭,腳上騎士踝靴打理油亮反光。就這樣看著郁柏朝他一步一步走來。

手臂環在胸膛,郁柏看著他這副模樣卻有些感慨。

或許當年的風霜石礫太大,淡去了舒卿昀的光,為他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布。如今太雲再登巔峰,舒卿昀也撕開那層灰布,展現出曾經應該有的鋒芒。

也對,之前喜歡他時,他就是這副摸樣的。

郁柏眼眸輕佻,上下將舒卿昀掃一遍,纖長的紅指甲摩挲自己的婚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那尊敬的舒先生都發話了,我又豈能拂您的面呢?”

話剛說完,便跨坐在舒卿昀腿上朝他耳邊輕輕吹一口氣。舒卿昀的臉開始發燙,手卻緊緊握住郁柏的腰不松手,瞳孔閃爍,擡頭想去吻郁柏的唇。

郁柏的第六感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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