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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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以身入局
馬車在土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元逸閉眼靠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其實耳朵豎著，仔細聽外面的動靜，腦子裏也飛快轉著，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走了大概半炷香功夫，元逸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甜香味，若有若無的。
“小九，”元逸立刻警覺：“註意車廂內，有股奇怪的味道。”
“宿主，空氣中是一種迷藥。”
果然，元逸心道。淮南王的人怎麽可能只是“接”他過去那麽簡單！用迷藥，是想讓他毫無反抗之力，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宿主放心，有“金手指”在，宿主你不會受到迷藥的影響。”009道。
“那可不行……”既然他想讓自己暈倒，那可不得順著他們的意思。
“小九，能不能讓我看起來跟真暈了一樣？從外面看，呼吸、樣子都像。”元逸道。
“我可以試試。”等009應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一個跟拍系統嗎？怎麽現在做這些……越來越熟練了。
等009準備好，元逸順著它的指示放松全身，軟軟癱倒在墊子上。他調整呼吸，雙眼閉緊，再加上009發揮作用，整個人完全是一副被迷暈過去的樣子。
維持這樣的姿態不過一會，馬車輕輕一頓，停了。
車簾被小心掀開一條縫，那個假扮的“胡副將”探頭進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元逸身上掃了幾遍。他盯著看了會兒，又伸手到元逸鼻子底下試呼吸，還拍了拍他的臉。
元逸全身松軟，一點反應都沒有。
“妥了。”假胡副將收回手，壓低聲音對外面說。
隨即，他放下簾子，但沒完全蓋嚴。
馬車又重新動起來，這次拐上了一條更顛簸的小路，車子晃得厲害。
外面的人似乎覺得“獵物”已經徹底昏了，說話不那麽小心了，雖然還壓著嗓子，但元逸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粗啞嗓子先抱怨起來：“頭兒，這面皮戴著真要命！又癢又悶，快一天了，藥勁是不是過了？”
假胡副將不耐煩地呵斥：“忍著！‘畫皮’的藥效就兩個時辰，戴久了不光難受，邊兒翹了、顏色變了，咱們全得完蛋！等交了差，回去領了賞，隨你撕！”
另一個尖細聲音趕緊接話，帶著討好：“就是就是，忍忍吧。聽說這‘畫皮’做起來可邪門了，費料又費工。也就咱們這樣要緊的差事才用得上。要是誰都能戴，還不亂套了？”
聽到這兒，元逸心裏稍微定了定。這“畫皮”既然這般邪門罕有，用料做工又講究，想來父親軍中即便有細作，能弄到並成功假扮成身邊親信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知道邪門還多嘴！”假胡副將低聲罵，語氣卻松了點，“都精神些，把這小子安穩送到王爺那兒，賞錢少不了。”
“是，頭兒放心！”
“這元家小子也就這樣，”假胡副將對同伴說，語氣輕蔑，“軍營裏養出來的，沒經過事，一點警覺都沒有。隨便用點藥就到手了。”
那尖細聲音立刻興奮地附和：“頭兒說的是！這回可是大功！王爺肯定重賞！捏住這小子，還怕他爹不聽話？王爺讓他退兵，他敢不退？”
“少說兩句！”假胡副將低聲制止，話裏卻藏不住得意，“小心點。把人捆結實，看好了。趕緊送到地方，差事才算完，賞錢才穩當。”
“是是是，小的這就拿繩子……”
聽見要捆自己，元逸心裏一緊，但還是保持著昏迷的樣子。很快，馬車又停了，簾子掀開，兩個人鉆進來，粗手粗腳地把他拉起來，用糙麻繩捆他的手腕和腳踝。
元逸全身放松，隨他們擺布，只在繩子勒進肉裏的時候，讓肌肉本能地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僵硬，接著又徹底軟下去，就像真的昏過去的人被捆時的無意識反應。
“捆緊點！別讓他掙開！”尖細嗓子一邊死命打結一邊說。
“知道！啰嗦！”另一個沒好氣地回嘴，又把繩子緊了緊。
手腳很快捆牢了。那兩人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像是在搜有沒有藏武器。
元逸的心提起來。他事先把短刃藏在左臂下面，緊緊貼著車廂壁的角落，袖箭的機括也藏在手腕的布料褶子裏，看著像裝飾。
搜身的人覺得一個被迷暈的少年身上沒什麽要緊東西，只隨便摸了摸他腰間和胸口，把他故意放在外袋的火折子和一小包碎銀掏走了事。
“行了，就這點零碎。”一個人嘟囔著，掂了掂碎銀，塞進自己懷裏。
“快走，別耽擱。”假胡副將在外面催。
馬車再次啟動。元逸閉著眼，把他們的話聽得明明白白。他們果然是淮南王的人，想拿他要挾父親。這更讓他打定主意，要進去看看究竟。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徹底停下。
元逸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擡了出來，放進一個狹窄的地方——是個木籠子，柵欄很密。他被“安置”在裏面，然後籠子似乎被放到了車上，又動了起來。
這次走得慢，車輪壓在硬實的地面上。周圍聲音越來越吵，滿是士兵走動、吆喝、兵器碰撞的聲響。
這會沒搞清楚情況，元逸也不敢冒然“醒來”，只微微睜開一條眼縫往外看。
崗哨多，巡邏隊不停來回。可元逸總覺得氣氛有點沈，兵卒臉上沒什麽精神，木木的。
等到路過一片營帳時，他看見路邊單獨紮著一頂帳篷，比別的幹凈整齊些。外面守著兩個穿禁軍樣式盔甲的兵，帳篷門口站著個穿錦袍的小孩。
那孩子看著七八歲，身子很單薄，臉白白的，眉眼間有股怯生生的郁氣。他本來低著頭，聽見囚車聲音，就擡眼往這邊看，微微皺起眉。
元逸心裏一動。這個年紀，這個樣子，在這大營裏——除了那個被帶出來的小皇帝，還能是誰？
機會來了。
他沒喊，身子猛地向後一撞，肩背狠狠撞在木柵欄上。
“嘭！”
籠子一震。他喉嚨裏發出吃痛的悶哼，被捆住的手腳也跟著掙動。
“怎麽醒了！”押車的兵嚇了一跳，罵著用刀鞘敲打籠子，“鬧什麽”
元逸不但沒停，反而更用力地晃起來，籠子搖得更兇了。他頭發亂了，額上冒汗，喘著氣，眼睛從發縫裏往外看，正好對上那錦袍孩子的視線——那孩子眼裏有點驚，有點疑惑，還有一點點不忍。
小皇帝似乎被這邊的騷動吸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怯生生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天真命令口吻：“站住！這……這裏面關的是什麽人？”
押送的士兵顯然認得小皇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還是行禮回道：“回……回陛下，這是前線抓來的奸細，要押送給王爺審問的。”
“奸細？”小皇帝打量著木籠裏那個少年，尤其對上他的眼睛時，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同情和好奇：“他看起來……不像壞人。你們先把他放出來。”
士兵一臉苦相：“陛下，這……這恐怕不合規矩，王爺吩咐過……”
小皇帝似乎被這拒絕激起了些許久違的脾氣，或者說，是在同齡人面前想要維護那點可憐的尊嚴。
他挺了挺單薄的胸膛，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孩童式的執拗：“我命令你們放了他！王叔……王叔那裏，我會去說的！”
守衛們面面相覷，放了吧，怕淮南王怪罪；不放吧，這小皇帝雖然是個傀儡，但名義上畢竟是天子，他這般堅持，若真鬧到淮南王面前，他們這些小兵卒也吃罪不起。
最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妥協了。畢竟，一個半大孩子，在這重重軍營裏，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不如賣皇帝一個無關痛癢的“面子”。
“是，陛下。”守衛悻悻然地打開了木籠的鎖。
元逸心中暗喜，面上卻裝作驚魂未定、茫然無措的樣子，從木籠裏爬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小皇帝見他出來，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氣，對元逸招招手：“你，跟我來。”說著，便轉身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元逸低著頭，做出順從模樣，跟在他後面，走進了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帳外守著兩名兵士，身著禁軍樣式的甲胄，站得筆直，目光卻沈沈地落在小皇帝與元逸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這應該是淮南王派來“監視”小皇帝的，元逸心道。兩個守衛看到他跟在小皇帝身後並沒有什麽動作，只喚了聲“陛下”。
小皇帝應下，帶著元逸進了帳篷。而等到看清了帳內陳設，卻讓元逸有些意外。
從前聽得太多關於老皇帝如何昏聵奢靡的傳聞——什麽睡在寶石鑲嵌的龍床上，用金盆玉盞，極盡奢華之能事。
可眼前卻格外樸素。地上鋪著厚實的青色地毯，矮榻上是被褥，一旁有張寬大的書案，上面整齊地碼著些書冊，一方硯臺，兩支筆，此外便再無多餘陳設。
當然也是相對於他的身份來說的，尋常人家飯都吃不飽，哪裏還有書讀。
還有兩個老太監站在一旁，小皇帝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元逸，要將兩人打發走。
兩人臉上掠過一絲遲疑，想要說什麽，但見小皇帝神色堅持，只好退了出去。
小皇帝這才松了口氣，見旁邊的元逸看過來問道：“你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抓你？”
元逸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回……回陛下，我……我叫阿逸，是跟著我爹出來做點小生意的。前幾天路上遇到了亂兵，和我爹走散了……我找不到爹，又餓又怕，不小心混進了一群鬧事的人裏，那些兵爺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一起抓來了……說我是什麽奸細……”
他說著，眼圈甚至微微泛紅，演技十足。
小皇帝聽著，眼中流露出同病相憐的神色。走散了父親，孤身一人，身陷囹圄……這遭遇，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處境，雖然形式不同，但那份無助感卻是相通的。
他嘆了口氣，小聲安慰道：“你別怕，在這裏……暫時是安全的。我，我會盡量護著你的。”
元逸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同樣身處囚籠卻不自知，甚至還想保護別人的少年天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輕聲應道：“謝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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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土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元逸閉眼靠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其實耳朵豎著，仔細聽外面的動靜，腦子裏也飛快轉著，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走了大概半炷香功夫，元逸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甜香味，若有若無的。
“小九，”元逸立刻警覺：“註意車廂內，有股奇怪的味道。”
“宿主，空氣中是一種迷藥。”
果然，元逸心道。淮南王的人怎麽可能只是“接”他過去那麽簡單！用迷藥，是想讓他毫無反抗之力，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宿主放心，有“金手指”在，宿主你不會受到迷藥的影響。”009道。
“那可不行……”既然他想讓自己暈倒，那可不得順著他們的意思。
“小九，能不能讓我看起來跟真暈了一樣？從外面看，呼吸、樣子都像。”元逸道。
“我可以試試。”等009應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一個跟拍系統嗎？怎麽現在做這些……越來越熟練了。
等009準備好，元逸順著它的指示放松全身，軟軟癱倒在墊子上。他調整呼吸，雙眼閉緊，再加上009發揮作用，整個人完全是一副被迷暈過去的樣子。
維持這樣的姿態不過一會，馬車輕輕一頓，停了。
車簾被小心掀開一條縫，那個假扮的“胡副將”探頭進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元逸身上掃了幾遍。他盯著看了會兒，又伸手到元逸鼻子底下試呼吸，還拍了拍他的臉。
元逸全身松軟，一點反應都沒有。
“妥了。”假胡副將收回手，壓低聲音對外面說。
隨即，他放下簾子，但沒完全蓋嚴。
馬車又重新動起來，這次拐上了一條更顛簸的小路，車子晃得厲害。
外面的人似乎覺得“獵物”已經徹底昏了，說話不那麽小心了，雖然還壓著嗓子，但元逸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粗啞嗓子先抱怨起來：“頭兒，這面皮戴著真要命！又癢又悶，快一天了，藥勁是不是過了？”
假胡副將不耐煩地呵斥：“忍著！‘畫皮’的藥效就兩個時辰，戴久了不光難受，邊兒翹了、顏色變了，咱們全得完蛋！等交了差，回去領了賞，隨你撕！”
另一個尖細聲音趕緊接話，帶著討好：“就是就是，忍忍吧。聽說這‘畫皮’做起來可邪門了，費料又費工。也就咱們這樣要緊的差事才用得上。要是誰都能戴，還不亂套了？”
聽到這兒，元逸心裏稍微定了定。這“畫皮”既然這般邪門罕有，用料做工又講究，想來父親軍中即便有細作，能弄到並成功假扮成身邊親信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知道邪門還多嘴！”假胡副將低聲罵，語氣卻松了點，“都精神些，把這小子安穩送到王爺那兒，賞錢少不了。”
“是，頭兒放心！”
“這元家小子也就這樣，”假胡副將對同伴說，語氣輕蔑，“軍營裏養出來的，沒經過事，一點警覺都沒有。隨便用點藥就到手了。”
那尖細聲音立刻興奮地附和：“頭兒說的是！這回可是大功！王爺肯定重賞！捏住這小子，還怕他爹不聽話？王爺讓他退兵，他敢不退？”
“少說兩句！”假胡副將低聲制止，話裏卻藏不住得意，“小心點。把人捆結實，看好了。趕緊送到地方，差事才算完，賞錢才穩當。”
“是是是，小的這就拿繩子……”
聽見要捆自己，元逸心裏一緊，但還是保持著昏迷的樣子。很快，馬車又停了，簾子掀開，兩個人鉆進來，粗手粗腳地把他拉起來，用糙麻繩捆他的手腕和腳踝。
元逸全身放松，隨他們擺布，只在繩子勒進肉裏的時候，讓肌肉本能地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僵硬，接著又徹底軟下去，就像真的昏過去的人被捆時的無意識反應。
“捆緊點！別讓他掙開！”尖細嗓子一邊死命打結一邊說。
“知道！啰嗦！”另一個沒好氣地回嘴，又把繩子緊了緊。
手腳很快捆牢了。那兩人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像是在搜有沒有藏武器。
元逸的心提起來。他事先把短刃藏在左臂下面，緊緊貼著車廂壁的角落，袖箭的機括也藏在手腕的布料褶子裏，看著像裝飾。
搜身的人覺得一個被迷暈的少年身上沒什麽要緊東西，只隨便摸了摸他腰間和胸口，把他故意放在外袋的火折子和一小包碎銀掏走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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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徹底停下。
元逸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擡了出來，放進一個狹窄的地方——是個木籠子，柵欄很密。他被“安置”在裏面，然後籠子似乎被放到了車上，又動了起來。
這次走得慢，車輪壓在硬實的地面上。周圍聲音越來越吵，滿是士兵走動、吆喝、兵器碰撞的聲響。
這會沒搞清楚情況，元逸也不敢冒然“醒來”，只微微睜開一條眼縫往外看。
崗哨多，巡邏隊不停來回。可元逸總覺得氣氛有點沈，兵卒臉上沒什麽精神，木木的。
等到路過一片營帳時，他看見路邊單獨紮著一頂帳篷，比別的幹凈整齊些。外面守著兩個穿禁軍樣式盔甲的兵，帳篷門口站著個穿錦袍的小孩。
那孩子看著七八歲，身子很單薄，臉白白的，眉眼間有股怯生生的郁氣。他本來低著頭，聽見囚車聲音，就擡眼往這邊看，微微皺起眉。
元逸心裏一動。這個年紀，這個樣子，在這大營裏——除了那個被帶出來的小皇帝，還能是誰？
機會來了。
他沒喊，身子猛地向後一撞，肩背狠狠撞在木柵欄上。
“嘭！”
籠子一震。他喉嚨裏發出吃痛的悶哼，被捆住的手腳也跟著掙動。
“怎麽醒了！”押車的兵嚇了一跳，罵著用刀鞘敲打籠子，“鬧什麽”
元逸不但沒停，反而更用力地晃起來，籠子搖得更兇了。他頭發亂了，額上冒汗，喘著氣，眼睛從發縫裏往外看，正好對上那錦袍孩子的視線——那孩子眼裏有點驚，有點疑惑，還有一點點不忍。
小皇帝似乎被這邊的騷動吸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怯生生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天真命令口吻：“站住！這……這裏面關的是什麽人？”
押送的士兵顯然認得小皇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還是行禮回道：“回……回陛下，這是前線抓來的奸細，要押送給王爺審問的。”
“奸細？”小皇帝打量著木籠裏那個少年，尤其對上他的眼睛時，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同情和好奇：“他看起來……不像壞人。你們先把他放出來。”
士兵一臉苦相：“陛下，這……這恐怕不合規矩，王爺吩咐過……”
小皇帝似乎被這拒絕激起了些許久違的脾氣，或者說，是在同齡人面前想要維護那點可憐的尊嚴。
他挺了挺單薄的胸膛，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孩童式的執拗：“我命令你們放了他！王叔……王叔那裏，我會去說的！”
守衛們面面相覷，放了吧，怕淮南王怪罪；不放吧，這小皇帝雖然是個傀儡，但名義上畢竟是天子，他這般堅持，若真鬧到淮南王面前，他們這些小兵卒也吃罪不起。
最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妥協了。畢竟，一個半大孩子，在這重重軍營裏，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不如賣皇帝一個無關痛癢的“面子”。
“是，陛下。”守衛悻悻然地打開了木籠的鎖。
元逸心中暗喜，面上卻裝作驚魂未定、茫然無措的樣子，從木籠裏爬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小皇帝見他出來，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氣，對元逸招招手：“你，跟我來。”說著，便轉身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元逸低著頭，做出順從模樣，跟在他後面，走進了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帳外守著兩名兵士，身著禁軍樣式的甲胄，站得筆直，目光卻沈沈地落在小皇帝與元逸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這應該是淮南王派來“監視”小皇帝的，元逸心道。兩個守衛看到他跟在小皇帝身後並沒有什麽動作，只喚了聲“陛下”。
小皇帝應下，帶著元逸進了帳篷。而等到看清了帳內陳設，卻讓元逸有些意外。
從前聽得太多關於老皇帝如何昏聵奢靡的傳聞——什麽睡在寶石鑲嵌的龍床上，用金盆玉盞，極盡奢華之能事。
可眼前卻格外樸素。地上鋪著厚實的青色地毯，矮榻上是被褥，一旁有張寬大的書案，上面整齊地碼著些書冊，一方硯臺，兩支筆，此外便再無多餘陳設。
當然也是相對於他的身份來說的，尋常人家飯都吃不飽，哪裏還有書讀。
還有兩個老太監站在一旁，小皇帝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元逸，要將兩人打發走。
兩人臉上掠過一絲遲疑，想要說什麽，但見小皇帝神色堅持，只好退了出去。
小皇帝這才松了口氣，見旁邊的元逸看過來問道：“你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抓你？”
元逸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回……回陛下，我……我叫阿逸，是跟著我爹出來做點小生意的。前幾天路上遇到了亂兵，和我爹走散了……我找不到爹，又餓又怕，不小心混進了一群鬧事的人裏，那些兵爺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一起抓來了……說我是什麽奸細……”
他說著，眼圈甚至微微泛紅，演技十足。
小皇帝聽著，眼中流露出同病相憐的神色。走散了父親，孤身一人，身陷囹圄……這遭遇，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處境，雖然形式不同，但那份無助感卻是相通的。
他嘆了口氣，小聲安慰道：“你別怕，在這裏……暫時是安全的。我，我會盡量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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