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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潁川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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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潁川荀氏

第二天,009看著一大早就爬起來,到處翻東西的小人。不經有一絲困惑,如果它沒記錯的話,他們今天不應該是跟著仲顥去浮邱谷嗎?

“宿主,你這是……”009看著宿主在營帳裏翻箱倒櫃,把床底那個落滿灰塵的木匣子拖了出來,在裏面挑挑揀揀的模樣,不解發問。

“找到了!”009的話語被打斷,它看著宿主從匣子裏翻出一個由金屬環組成的精巧小物件,“看,九連環!這還是小時候祖父給我的。”

元逸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翻轉著東西道:“我想著荀璋從小身子骨弱,久居病房,肯定會很悶的。我帶點好玩的東西過去,說不定讓他開心點,我也好拉近距離嘛。”

“宿主,你說的好有道理呀,”009讚同道,不過,它看著這壓箱底翻出來,落著灰。明顯是被冷落已久的九連環,還是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惑:“宿主,你會玩嗎……”

“那當然,我小時候一下就解開了。”元逸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像他這種隱士之子,肯定平日裏喜歡玩些這種精巧的玩具。”

009暗自思忖:怎麽感覺宿主在借機誇自己呢?

應該是錯覺吧。

它看著元逸火急火燎的樣子,正要再說什麽,簾帳突然被掀開了。

元靖站在帳外,看著裏面如同遭了小偷般的混亂場景,遲疑地喚道:“逸兒……”

“這是……”

元逸連忙將木匣蓋子合上:“沒什麽。”

元靖眼尖看著元逸將東西收起來,眼神暗了暗,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麽,只道:“不是說你要跟著仲顥出去問診嗎?怎麽還沒走。”

“來了來了,”他爹說完後就走了。

元逸忙松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師父幹嘛這麽急。

元逸只好將剛才挑出來的幾樣東西,一溜得塞進入一個小包袱裏面。最後,揣著小挎包走了。

仲顥特地和元靖說有事情要外出,要了一輛馬車。

這會早就坐上了馬車,帶著的藥箱放到一旁。元逸怕他師父真的不等他了,火急火燎的上車,身上挎著的包還差點被絆倒。

“誒呦,這裝的是什麽,”仲顥問道。

元逸只收著自己的東西,嘿嘿一笑,只說“秘密”。

而另外一邊,中軍大帳內。

幾人圍坐在沙盤旁,氣氛凝重。元靖將欲請荀良出山之事說明後,環視眾人:“荀良之才,關乎我軍大業。此行志在必得,諸位誰願同往?”

侍立在元靖身側的明玄率先抱拳:“主公,屬下願往。浮邱谷地勢險峻,沿途安危至關重要,屬下定當全力護衛。”

他話音剛落,蕭騰便大步上前,聲若洪鐘:“將軍,末將也去!”他朝明玄瞥了一眼,繼續道,“明統領心思縝密不假,但出門在外,光靠小心可不成。浮邱谷雖未去過,但山野間的門道大同小異。若真遇上不識相的,老子這口刀第一個不答應!”

明玄面色平靜,淡然回應:“蕭將軍勇武過人,但請賢重在以誠相待,非比陣前殺敵。若聲勢過大,驚擾了隱士,反倒不美。”

蕭騰濃眉一豎,聲量又提高了幾分:“怎麽?明統領是覺得我蕭騰只會蠻幹?這些年來,什麽陣仗沒見過!真要出了事,就憑你身邊那幾個人,護得住主公周全嗎?”

眼見二人言語間針鋒相對,一直沈默的宋樊適時開口:“主公,末將願留守大營。當下局勢未穩,練兵備戰刻不容緩,大營不可無人坐鎮。”

元靖目光在蕭騰與明玄之間巡視一遭,最終道:“既然如此,明玄、蕭騰隨我同去。宋樊留守大營,責任重大。”

他頓了頓,語氣肅然:“荀良此人才學卓絕,先前多方招攬皆未成功。此番前往,既要確保萬全,更須以誠相待。記住,我們是去請賢,絕非強邀。”

*

另一邊,離開軍營的元逸原本還在想象著見到荀璋的場景,但因昨晚興奮得沒睡好,在馬車的搖晃中漸漸泛起了睡意,不久便睡著了。

等元逸幽幽轉醒,腦子還迷糊著沒清醒,先是聽到了流水的聲音,很細的那種流水聲。

這聲音……不可能是軍營啊。睡得迷迷糊糊的元逸聽到水聲後突然清醒過來,一時忘記了自己正和仲顥同行,嚇得不敢睜眼——他不會是被拐了吧?

等到他在這水聲當中聽到細碎的談話聲,元逸隱約聽到他師父的聲音才睜開了眼,卻發現仲顥沒在車內。

“這是到哪裏了呀?還有我師父他人呢?”

009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有已經到了。

到了哪裏??

“小九你怎麽答非所問……”,等元逸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他才徹底回過神來——他今天是跟師父去浮邱谷!這自然是到了山谷了!

元逸連忙伸手掀開車廂側面的小簾。

簾子掀開,沒有了那一層的阻擋,水聲更加清晰了,並且是伴隨著清脆的鳥鳴蟲唱的聲音傳入。

元逸先是驚訝於眼前的一片綠色,參天古木枝繁葉茂,層疊的樹冠為山谷搭起天然的涼棚。

“這些樹,怕是有幾百年了吧……”元逸驚嘆。

"長得也真是茂密,層層疊疊的,把路都遮住了大半。"元逸忍不住感嘆道,"要是不熟悉路徑,怕是很容易就會走錯路。"

“差不多吧。”009回應。

看著這裏,元逸突然想起小時候讀的五柳先生的詩“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這倒是片遠離凡塵的好地方。

元逸的目光越過林木,落在不遠處那片被翠竹掩映著的“草屋”上。

說是草屋,其實不恰當,雖說是茅草覆頂的房舍,但規模卻與他預想的孤零零立的木板上蓋著幾片茅草,風一吹都能被吹過江邊好不相同。

只見數間茅屋錯落有致地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寬敞的院落,並且和與周圍的泉水相映襯著。

009似乎察覺到了元逸的困惑,主動解釋道:“荀家可是潁川荀氏,雖然現在說是沒落了,但那也是相對鼎盛時期而言。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家底子厚著呢。”

元逸恍然,這才仔細打量起茅屋前的景象。

寬敞的院落由一道低矮的竹籬笆象征性地圍著,籬笆門敞開著。門前站著一個人,正是他師父仲顥,正與一位青衣文士交談甚歡。

那文士身姿挺拔如松,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頭戴綸巾,雖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清雅出塵的氣質。

幾乎就在元逸目光投去的瞬間,那位正在與仲顥交談的青衣文士仿佛心有所感,目光悠然轉向馬車這邊,正好與探頭張望的元逸視線撞個正著!

元逸:“!!!”

他嚇得猛縮回頭,心臟怦怦狂跳。

這時,他聽到外面傳來他師父仲顥爽朗的笑聲,似乎與那文士說了句什麽。然後,腳步聲便朝著馬車而來。

“師父……”元逸看著走來的仲顥,避無可避,只好硬著頭皮小聲叫人。

仲顥倒是沒打趣他,只是示意他下車:“醒了?快下來吧,莫讓你荀世叔久等。”

元逸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跟著仲顥走下馬車。

他走到那位青衣文士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禮:“晚輩元逸,拜見荀世叔。”

荀良看著眼前這面帶窘迫的少年,臉上浮現一抹淡雅的笑意。

他虛扶了一下,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過竹林:“不必多禮。”

他說著看向仲顥:“仲兄早前與我說收了個靈秀的徒弟,我還好奇是何等樣人能入他的法眼,今日一見,果然……質樸純真,甚好。”

元逸被誇得更加不好意思了,頭埋得更低。

仲顥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行了行了,溫良兄,你這徒弟臉皮薄,你就別逗他了。趕緊進去吧,正事要緊,我可是惦記著璋兒的病情呢。”

荀良含笑點頭,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仲兄,元逸小友,請隨我來。”

*

院內朝南的那間靜室內,荀璋正半倚在靠窗的竹榻上。

“公子……”,小廝觀墨輕聲喚道。

一陣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襲來,讓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書卷,輕輕按住胸口。

“外面……是仲神醫來了嗎?”荀璋的聲音很輕,他剛才似乎聽到父親出去的聲音。

父親一般都不迎客,荀璋能想到的能讓他父親主動出去迎接的只有神醫仲顥。雖然……也是為了他。

他下意識地將蓋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即將到來的、關於他這具破敗身體的又一次宣判。

每一次神醫來訪,固然帶來短暫的希望,但隨之而來的,往往也是更精準卻也更令人無力的診斷——“公子此乃先天心脈不足之癥,需平心靜氣,切忌勞神勞力,湯藥需按時服用……”

翻來覆去,皆是如此。

他這身子,就像一株被風雨侵蝕了根系的蘭草,勉強維系著生機,卻無法真正舒展枝葉,迎風生長。

每一次診視,都像是在提醒他,那陣風、那場雨,隨時可能將他徹底摧折。

小廝將溫熱的藥碗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幾上,恭敬地回道:“回公子,是仲神醫到了。老爺正在門外迎他呢。”

荀璋輕輕“嗯”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掩去了眸中的黯淡與一絲無奈。

他沈默地看向窗外那方被窗欞框住的天空,幾只鳥雀正歡快地從枝頭掠過。

那小廝是跟著荀璋一起長大的,看見他家公子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公子,聽說……仲神醫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他的小徒弟一起來。”

“徒弟?”荀璋果然被這句話吸引了註意,重新擡起頭。

荀璋確實是驚訝,仲神醫性子他這個晚輩不好評價,但醫術極高,尋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竟也會收徒?

還是個……小徒弟?

這點猜測讓荀璋的註意從窗外的鳥兒身上轉移了出來,這位神醫的小徒弟會是什麽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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