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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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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裏馬”

這邊明玄剛走,宋冕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劍舞起來。這舞起來就往後面退,結果一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人。

“……爹,”宋冕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誰後,訕訕道。

宋樊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裏明白這小子還在為前幾天害得自己被夫人責罵的事心虛。他拍了拍宋冕的肩膀:“行了,既然得了新兵器,往後可得認真練習。”

宋冕聽出父親語氣緩和,立刻順桿往上爬:“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練!還得謝謝元伯伯!”

“你是該好好謝謝你元伯伯。”宋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走,帶你們去馬廄選馬!”

宋冕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爹剛剛說的什麽!去馬廄選馬!這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嘛!

等宋冕反應過來立刻興奮道:“爹,您是說……給我們選馬?”

“怎麽?前些天不是還整天纏著你娘說要騎馬?”宋樊挑眉。

“爹您最好了!”宋冕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隨即看向一旁的元逸,“那元逸弟弟也一起去嗎?”

元逸方才聽得真切,宋樊說的是“你們”。果然,宋樊轉向他,溫和地說:“元逸公子也一起來吧。馬廄裏之前的好幾匹小馬長大了,將軍特意吩咐,讓你們各選一匹。”

元逸眼睛一亮,隨即想起什麽:“宋叔,我……”

“放心吧!”宋樊看出他的顧慮,“將軍特意吩咐的,說你的腿傷既已痊愈,也該學學騎馬了。”

兩人跟著宋樊離開校場,前往馬廄。路上宋冕興奮得一直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要選最高大的馬,一會兒又說要選最神氣的,直到宋樊被他吵得頭疼,呵斥了一句,這小子才消停下來。

到了馬廄,宋樊剛和餵馬人交代完帶人過來選馬的事,得知了小馬關的地方。

宋冕一下就溜了過去,他的目光立刻被角落裏一匹與眾不同的馬駒吸引——其他小馬都在安靜吃草,只有這匹棗紅色的小馬高傲地昂著頭。

宋冕一下就被這匹“傲嬌小馬”的姿態吸引到了,心裏有種沖動。他還沒等到身後他爹走過來,就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

“你好啊,”宋冕本來想和自己一眼選中的“傲嬌小馬”打個招呼,看到這匹馬對他有了反應,還心下暗喜。誰知這匹馬突然調轉了身子,後蹄輕輕一揚——

隨後宋冕感覺到鞋子上有些東西,他低頭往下一看,這匹馬剛剛刨土,刨出來的泥土都落到了自己褲子上。

由於刨土的方向太巧了,宋冕不得不懷疑這匹馬是不是故意的。

“你!”宋冕看著臟兮兮的褲腿,氣得直跺腳,“你絕對是故意的!”

這匹“傲嬌小馬”卻若無其事地低頭整理前蹄,時不時擡眼瞥他一下,那眼神裏分明帶著幾分得意。見宋冕還在瞪它,它幹脆轉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高傲的馬屁股。

這時宋樊和元逸也跟了進來,正好看到宋冕“搭訕”不成惱羞成怒的樣子。

宋樊見著自己兒子這樣,倒是“親爹”的做派,直接開笑:“臭小子,這下知道什麽叫熱臉貼冷屁股了吧?”

宋冕看著自己臟了的褲子,剛才這匹馬刨出來的泥土還混著馬糞,這會濺到上面連宋冕自己都嫌棄得不行,肯定要去換了。

旁邊的餵馬人員連忙打圓場道:“這匹馬性格比較烈……小公子可以換完衣服,再來看看其它幾匹,其它幾匹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良馬,不過性格溫順些。”

好吧,宋冕轉頭看向一旁,果然還有幾匹馬。

哼,宋冕擡頭,這會和“傲嬌小馬”對上視線,我換完褲子就過來,就不選你了。

等到宋冕走後,元逸卻還停留在這匹棗紅色小馬面前。

“宿主,怎麽啦?”009看著元逸一直盯著這匹“傲嬌小馬”。

雖說這匹“傲嬌小馬”通體棗紅,紅寶石般的毛發看著就光澤熠熠,也比旁邊同齡的小馬駒壯些。

但剛才餵馬人員都說了這匹馬是一匹烈馬,不好馴服啊。009這般想也就說了出來。

而009口中的“烈馬”這會見元逸靠近,雖然沒再刨土,卻依然昂著腦袋,一副愛答不理的高冷模樣。但細看之下,它的耳朵微微轉動,顯然在暗中觀察著元逸的一舉一動。

元逸默了默,收回視線,簡言道:“他沒吃飽飯。”

“嗯?不會吧,”009看著雖然其他小馬駒還在吃東西,這匹馬沒再吃了。

但看著這一匹馬長得比同伴高出一截的樣子,一看平時也沒少吃啊。

009正要發問,旁邊的馬夫開口了,他許是見元逸一直看著這匹馬,提醒道:“這匹棗紅馬的性子最烈,公子還是選旁邊那匹溫順的棕馬吧。”

元逸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這裏還有多餘的糧草嗎?”

“有的,”馬夫先是應聲,隨即明白過來這位小公子是想親自餵馬。

想到這匹棗紅馬平日裏的倔脾氣,他忍不住多說了句:“公子,我們每日都是統一餵養的,這匹馬已經用過糧草了,只怕它現在不肯再吃……”

“無妨,”元逸語氣平和卻堅定,“取些來便是。”

馬夫只得依言去取糧草。等待的間隙,那匹棗紅色的小馬依舊昂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眸斜睨著元逸,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它時不時甩動長尾,四只雪白的蹄子交替踏地,顯得十分不耐煩。

元逸也不著急,就安靜地站在原處,目光溫和地與它對望。

當馬夫捧著新鮮的糧草回來時,忍不住再次提醒:“公子,這馬性子倔得很,平日裏連我們餵食都要看它心情,現在恐怕……”

而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馬夫眼前,那匹平時他們來餵食都一貫高傲的馬,居然瞅了瞅元逸手上的糧草,然後低下了頭,真的吃了起來。

“這是……”,馬夫震驚了,這匹連專業馴馬師都束手無策的烈馬,此刻竟在一個少年面前如此溫順,難不成公子真的有什麽魔力在。

這會宋樊看著這匹馬吃東西的模樣確看出門道來:“這匹馬還沒吃飽。”

沒吃飽屬於他們工作失責,馬夫被這一說,冷汗都要出來了,連忙解釋道:“將軍,我們都是統一餵的,分量都是足夠這麽大的馬吃飽的,它剛才也已經吃完了。”

“是普通的幼馬夠吃,但他不夠吃……這種馬可是”

元逸接過話頭:“千裏馬。”

宋樊眼裏閃過震驚,他是憑借著多年的經驗看出來的,這小公子,隨後問道:“小公子是怎麽看出的。”

元逸看著正在吃草的馬兒,幼兒時祖父帶著他讀過的文章浮現:“馬之千裏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裏而食也。”

“這匹馬比同齡的馬都要高大健壯,說明它天生就需要更多糧草。”

“餵馬的馬夫肯定只會按照幼馬統一的量來餵馬,現在的餵食量對普通馬駒是夠了,但對它來說卻遠遠不夠。”元逸緩緩說道。

他頓了頓,看著馬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繼續說:“它之所以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踢人、刨土,其實是在表達不滿——因為它總是吃不飽,渾身力氣沒處使,自然就顯得特別頑劣。”

宋樊聽著點頭,看向元逸的目光中帶著讚許:“公子說得在理!這確實是一匹被埋沒的千裏馬了。”

這時,旁邊的馬夫小聲嘀咕道:“說來這匹棗紅馬的來歷也不一般,它是將軍當年那匹'赤焰'的曾孫,繼承了先祖的好血統,就是這脾氣也跟赤焰當年一模一樣……”

宋樊聞言心中一驚,不由得多看了那棗紅馬幾眼。原來這是頭兒當年那匹愛馬的子孫,難怪這般神駿。但他當下並未聲張,只是默默記在心裏。

元逸卻一直在看馬沒聽到,這會轉頭對馬夫說:“以後這匹馬的糧草加倍,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吩咐的。”

馬夫連忙應下,心裏卻還在驚訝這位小公子竟有這般見識。

這時,換好褲子的宋冕跑了回來,看到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元逸弟弟,你是怎麽讓它這麽聽話的?”

元逸輕聲道:“它不是不聽話,只是需要被理解。就像有的人飯量大,有的人飯量小,馬兒也是一樣的道理。”

宋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宋樊看著旁邊的兒子閃過一絲要是這兩小子能換一下該多好。

宋樊稍微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發現他頭兒的刀應該早就掏出來了。

“好了好了,”宋樊趕緊把這個想法拋開,拍了拍宋冕的後腦勺,“別發呆了,快去選你的馬。”

宋冕依言在其他幾匹馬中轉了一圈,最後選定了一匹白馬。這匹馬雖不及棗紅馬神駿,卻生得勻稱健壯,見宋冕走近,還主動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讓他當即就做了決定。

元逸也看了看其他馬匹,最後回到那匹棗紅馬身邊,對宋樊說:“宋叔叔,我就選這匹。”

倒不是其他馬不好,只是這匹棗紅馬確實是一匹難得的良駒。說來也怪,方才還桀驁不馴的棗紅馬,許是吃飽了的緣故,竟主動用脖頸輕輕蹭了蹭元逸的肩膀,親昵之態與先前判若兩馬。

宋樊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頭道:“既然它認你,那就它吧。不過這畢竟是匹烈馬,千萬要小心。今日天色不早,明日我再教你們騎馬。”

傍晚時分,宋樊來到主帳向元靖匯報選馬的事。

“將軍,兩位公子都選好了馬。宋冕選了匹白馬,性子溫順。”宋樊頓了頓,“元逸公子選了那匹棗紅烈馬。”

元靖正在批閱軍報的手微微一頓,擡起頭來:“那匹脾氣最倔的?”

“正是。”宋樊將下午的情形細細道來,“說來也怪,那馬在元逸公子面前溫順得很,還主動親近。公子說這是匹千裏馬,食量比普通馬大,因為總是吃不飽才脾氣暴躁。”

說到這裏,宋樊壓低聲音:“末將還從馬夫那裏得知,這匹棗紅馬是您當年那匹'赤焰'的種。”

元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覆平靜。

那邊宋樊已經繼續在說了,“宋冕這小崽子倒是會騎了,末將原想明日教元逸公子,但今日元逸公子選了這匹烈馬……”

“明日我來教逸兒,”元靖道。

宋樊眼中閃過驚訝,“頭兒,你明天不是還要……”

“我早點搞完趕去。”

見他頭兒這樣說了,宋樊也只能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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