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吧……他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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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吧……他爹不一樣”……
雨徹底落下了，將剛才客棧底下起的火撲滅。
元逸正坐在大堂內，看著忙碌的眾人，不自覺地揉了揉耳朵——方才情勢緊急，他聽到元靖那句“逸兒別怕，爹爹沒事”時，心口才終於一松。
爹爹沒事……真的沒事。這個認知讓他徹底安下心來，而放松的後果，便是腿上遲來的痛意變得清晰起來。
009也在一旁無奈道：“宿主啊，有金手指也不帶這麽用的呀，你這樣“作”下去，這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元逸立刻在心裏反駁：小九！你說清楚，誰、誰作了？
等他和009拌完嘴回過神來，只見面前的人正專註地看向自己的腿。又對上那沈靜的目光，元逸莫名有些心虛。
元逸：“……”好吧。可他剛才明明是情況緊急才那樣的……
元逸擡起眼來打探他爹的臉色，小聲嘀咕：“反正我爹不能罵我，我是因為擔心他才這樣的……”
可元靖沒接話，連看都沒看他的眼睛。
先前元逸明明答應了待在安全地方，結果還是跑了出來。
元靖第一時間就查了元逸的傷，見只是腿上經過剛才的奔跑，只是更加腫了些，沒有什麽大礙，才算松了口氣；
而元逸也拉著他的袖子，反覆看他身上有沒有新傷，確認沒事才放手。
可互相確認完安全後，元靖就沒再多說一個字，沒說他、沒罵他，也沒像往常那樣溫聲哄他，就沈默地站了會兒，身上的氣兒都比平時冷。
父子兩人一陣沈默。
這沈默跟層薄紗似的，擋在父子倆中間，連空氣都透著股不自在。
元逸舔了舔嘴唇，感覺嘴唇格外幹燥。他想開口說點啥，卻見元靖忽然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力道比平時輕了些，接著彎腰把他抱起來，放在大堂邊的椅子上。
確認他坐穩了，元靖轉身就喊：“徹查客棧，看看還有沒藏著的賊！”聲音一下子就變回了將軍的冷靜威嚴。
元逸下意識想開口叫住爹爹，卻見那道挺拔的身影已投入指揮調度之中，他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心裏堵得慌。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從後廚方向快步走出，懷中抱著個昏迷不醒的男孩：“頭兒！這兒還有個孩子！
這正是蕭庭早前發現的那個小孩。
這一聲將整個大堂的人都喚了看過來，蕭騰見元靖也瞧過來，連忙解釋道：“發現時他就暈倒在竈臺邊，看樣子是嚇暈或者被迷暈了。”
就在這時，跟著元靖從地窖出來的一個獲救漢子突然激動地撲過來，聲音都帶了哭腔：“公子！謝天謝地，公子您沒事！”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確認只是昏迷後，才癱坐在地，喃喃道：“蒼天有眼，公子無恙……若是公子出了事，我百死莫贖，更無顏面對家主啊！”
這看得一旁的元逸看得一楞一楞的。
“宿主，”009適時提醒，“這就是能量波動反應的沈家人，沈家的小少爺，沈玨。”
元逸看著那個撲在地上幾乎要哭天搶地的漢子，楞了楞：這人……是他表哥？
他記得母親曾瑤是曾將軍和沈氏唯一的女兒，而沈氏出自金陵沈家。母親在世時還與身為家主的舅舅有些往來，之後便淡了，至少元逸印象中如此。
以至於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這位“表哥”。唔，這位表哥……長得還挺敦實。
009哭笑不得：“宿主，地上躺著那個小男孩才是您表哥沈玨。”
“哦，”元逸這才反應過來，暗自嘀咕，“我就說嘛……”
這時，大堂內其他被救的人仿佛被提醒了，紛紛哭喊起來，訴說自己如何被騙被迷暈，一句接一句，此起彼伏。
他們顯然看出了誰才是主事的，紛紛朝著元靖哭訴：“軍爺！就是這個人！當時就是他給我們端的飯，誰知道裏面下了藥！”
“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眾人哭到一半，才看清李大強身上綁著的繩子，以及那頗為顯眼的——蝴蝶結？哭聲頓時卡殼，姿勢都僵住了。
是誰那麽閑？還系了個蝴蝶結。
元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如今這世道，官府都形同虛設了，這些人竟還指望著別人來替他們主持公道？也難怪他們會蠢到被迷暈。
正想著，卻聽元靖沈穩開口：“諸位放心，此人只是暈厥，既已擒獲，自會審問清楚，看他究竟意欲何為，必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元逸：……好吧，他爹不一樣。
接收到元靖示意的眼神，蕭騰拎起旁邊一桶冷水，毫不客氣地潑在了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倒在李大強臉上。
“咳、咳”，李大強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冷水嗆得他直咳。
等到他睜開眼睛，李大強驚恐地看著周圍這一圈虎視眈眈的人，這是……先前送走的那個商隊？
不對，李大強看清手上還提著桶的人的身形。就是他！就是這家夥扮鬼！還把自己打暈了！
李大強下意識就想喊王老五救命，剛一掙紮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咦，他怎麽動不了了。李大強這才一看自己身上：“艹，是誰綁了老子！”
蕭騰則了他踹一腳：“你爺爺我綁的，你有意見？”
蕭騰註意到旁邊齊刷刷盯過來的視線，又踹了他一腳：“你們有意見？”
“沒有沒有。”眾人連忙擺頭。
李大強則無辜躺槍，又受了一腳，哭都沒地方哭去：“這位少俠，俺也沒意見的”。……可以不踹俺了嗎，李大強默默在心中道。
蕭騰將視線放回來，一言難盡地看著被他綁著的人，漬，這人莫不是個傻子吧。
看到他頭兒遞給他的視線，蕭騰默了默，體諒著別把人踹更傻了，收回了腳，只厲聲喝問：“說！你們綁了這麽多人，想幹麽？！”
李大強嚇得渾身發抖，哭嚎著：“好漢饒命！俺…俺不知道啊！俺就是個做飯的！王老五讓俺幹啥俺就幹啥…俺跟著他混，就…就圖有口肉吃……”
“肉？哪來的肉？”蕭騰逼近一步，語氣森然。
李大強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旁邊的宋冕聯想到那些人都被關在地窖下，臉色發白，一個猜想浮現在腦海中，不會吧……
宋冕差點吐了出來。
“是…是路過的商隊……不不不！”看到眾人驟變的臉色，李大強慌忙搖頭擺手，“好漢們吃的不是！王老五那殺才說你們看著不好惹，要早點打發走，宰的是你們隊伍裏一頭跛腳的老馬！”
聽聞昨晚吃的竟是自己的馬，眾人心情覆雜，但至少不是……
宋冕這才撫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
“那地窖裏的人呢？也是‘肉’？”元靖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李大強嚇得磕頭如搗蒜：“不…不全是！王老五說…說挑健壯的……偷偷運出去……賣、賣到礦上做奴工……能換大錢……年紀大些的、病弱的才……”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地窖裏救出的幸存者中響起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喘息聲。
“可憐啊……跟我同路的老張頭怕是就這麽沒了……”
“我一路辛苦運來的貨全沒了……跟我一起的兄弟被賣去礦上，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唉……別提了，我也是，人貨兩空啊……”
“你哭啥？”一片悲憤聲中，李大強不合時宜地擡起頭，楞頭楞腦地看向那個哭得最響的人，臉上是純粹的不解。
如果他沒記錯，這一批都還沒運走，應該全在這兒了啊？他這麽想著，也就這麽直通通地說了出來：“人都在這兒呢，又沒少……”
頓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哭泣的人身上。那人只想合群順應氣氛，急中生智道：“俺、俺的騾子被他們殺了！那騾子跟了俺好多年了！比親兄弟還親啊！”
眾人：“……”一陣詭異的沈默。
就在這時，明玄快步走來，神色略顯凝重，低聲道：“頭兒，外面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自稱沈浩，要求立刻見您。”
“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此地離金陵不遠但也不近，沈家的人馬為何會深夜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元逸因有009提示的沈玨在這，心中了然。
元靖則面色不變，點了點頭示意蕭騰：“我去見他，你看好這裏。”
“明玄，你待會先帶逸兒和冕兒去休息。”
“是”。兩人都應下來。等到元靖走了後，明玄過來看著一臉看戲的元逸：“公子，我送你去上面房間休息？”
主事的那位元將軍走了，那他們這會兒還哭不哭？眾人面面相覷，互相用眼神試探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知所措的尷尬。
現在該怎麽辦？
我瞧著你呢？
聽到明玄看似詢問實則已經替他決定了的元逸：……我戲還沒看完呢！
元逸坐著沒動，心裏的憋悶快溢出來了——爹爹明明知道他沒守承諾，卻連句重話都不肯說，就這麽晾著他；現在連留下來看熱鬧都不行，非要打發他去休息。
這會對上明玄，元逸也不好意思給人添麻煩，說我不去。
當然，元逸的不爽很快找到了另一個出口——他的目光一不小心對上了被捆得結結實實、正偷偷四下張望的李大強。而李大強觸及他的視線，竟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元逸心下頓時有了主意。他不爽，也可以讓別人更不爽哇。
於是，在被明玄扶著起身，準備離開這混亂大堂時，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些猶疑不決的眾人，疑惑道：“咦，你們既然這麽恨他，他現在被綁著動彈不得，為何不自己先討點利息呢？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唄。”
眾人聞言先是一楞，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是哦！他們這麽多人，對方還被綁著！怕什麽！
眾人對視一眼，瞬間開闊了思路，目光再次聚焦到李大強身上時，已充滿了不善的光芒。
“我來！我損失了兩匹上好的駿馬！”
“讓我先來！這廝當時見我沒被徹底迷暈，還補了我一巴掌！”
被眾人圍住踹打的李大強，內心跑過一連串不能言說的語氣詞。
*
到了客棧樓上房間，明玄將元逸小心安置在床榻邊，又仔細叮囑了宋冕幾句，方才轉身離去。
門一關上，宋冕就迫不及待地湊到元逸身邊，滿臉佩服：“元逸弟弟，你剛才那話真是太厲害了！”
元逸：“？”
“就是讓大家直接動手揍回去啊！”宋冕比劃著，“我剛才都差點以為自己吃了……唉，不提那個了。”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踹上一腳，明玄大哥就把我們帶上來了”，宋冕的語氣還頗為遺憾。
元逸：“……”他對宋冕的關註點頗為無語。
“元逸弟弟，你要睡了嗎？”宋冕見元逸已經靠躺在床榻上，似乎閉目養神，便小聲問道。
“嗯。”元逸含糊地應了一聲。
待到宋冕以為他睡著，自己也摸索到另一張榻上安靜下來後，元逸才緩緩睜開眼睛，在心裏默默呼喚：“小九，來的這個沈浩是什麽人？”
“是沈家現任家主沈鋒的胞弟，也就是您表哥沈玨的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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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逸正坐在大堂內，看著忙碌的眾人，不自覺地揉了揉耳朵——方才情勢緊急，他聽到元靖那句“逸兒別怕，爹爹沒事”時，心口才終於一松。
爹爹沒事……真的沒事。這個認知讓他徹底安下心來，而放松的後果，便是腿上遲來的痛意變得清晰起來。
009也在一旁無奈道：“宿主啊，有金手指也不帶這麽用的呀，你這樣“作”下去，這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元逸立刻在心裏反駁：小九！你說清楚，誰、誰作了？
等他和009拌完嘴回過神來，只見面前的人正專註地看向自己的腿。又對上那沈靜的目光，元逸莫名有些心虛。
元逸：“……”好吧。可他剛才明明是情況緊急才那樣的……
元逸擡起眼來打探他爹的臉色，小聲嘀咕：“反正我爹不能罵我，我是因為擔心他才這樣的……”
可元靖沒接話，連看都沒看他的眼睛。
先前元逸明明答應了待在安全地方，結果還是跑了出來。
元靖第一時間就查了元逸的傷，見只是腿上經過剛才的奔跑，只是更加腫了些，沒有什麽大礙，才算松了口氣；
而元逸也拉著他的袖子，反覆看他身上有沒有新傷，確認沒事才放手。
可互相確認完安全後，元靖就沒再多說一個字，沒說他、沒罵他，也沒像往常那樣溫聲哄他，就沈默地站了會兒，身上的氣兒都比平時冷。
父子兩人一陣沈默。
這沈默跟層薄紗似的，擋在父子倆中間，連空氣都透著股不自在。
元逸舔了舔嘴唇，感覺嘴唇格外幹燥。他想開口說點啥，卻見元靖忽然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力道比平時輕了些，接著彎腰把他抱起來，放在大堂邊的椅子上。
確認他坐穩了，元靖轉身就喊：“徹查客棧，看看還有沒藏著的賊！”聲音一下子就變回了將軍的冷靜威嚴。
元逸下意識想開口叫住爹爹，卻見那道挺拔的身影已投入指揮調度之中，他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心裏堵得慌。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從後廚方向快步走出，懷中抱著個昏迷不醒的男孩：“頭兒！這兒還有個孩子！
這正是蕭庭早前發現的那個小孩。
這一聲將整個大堂的人都喚了看過來，蕭騰見元靖也瞧過來，連忙解釋道：“發現時他就暈倒在竈臺邊，看樣子是嚇暈或者被迷暈了。”
就在這時，跟著元靖從地窖出來的一個獲救漢子突然激動地撲過來，聲音都帶了哭腔：“公子！謝天謝地，公子您沒事！”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確認只是昏迷後，才癱坐在地，喃喃道：“蒼天有眼，公子無恙……若是公子出了事，我百死莫贖，更無顏面對家主啊！”
這看得一旁的元逸看得一楞一楞的。
“宿主，”009適時提醒，“這就是能量波動反應的沈家人，沈家的小少爺，沈玨。”
元逸看著那個撲在地上幾乎要哭天搶地的漢子，楞了楞：這人……是他表哥？
他記得母親曾瑤是曾將軍和沈氏唯一的女兒，而沈氏出自金陵沈家。母親在世時還與身為家主的舅舅有些往來，之後便淡了，至少元逸印象中如此。
以至於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這位“表哥”。唔，這位表哥……長得還挺敦實。
009哭笑不得：“宿主，地上躺著那個小男孩才是您表哥沈玨。”
“哦，”元逸這才反應過來，暗自嘀咕，“我就說嘛……”
這時，大堂內其他被救的人仿佛被提醒了，紛紛哭喊起來，訴說自己如何被騙被迷暈，一句接一句，此起彼伏。
他們顯然看出了誰才是主事的，紛紛朝著元靖哭訴：“軍爺！就是這個人！當時就是他給我們端的飯，誰知道裏面下了藥！”
“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眾人哭到一半，才看清李大強身上綁著的繩子，以及那頗為顯眼的——蝴蝶結？哭聲頓時卡殼，姿勢都僵住了。
是誰那麽閑？還系了個蝴蝶結。
元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如今這世道，官府都形同虛設了，這些人竟還指望著別人來替他們主持公道？也難怪他們會蠢到被迷暈。
正想著，卻聽元靖沈穩開口：“諸位放心，此人只是暈厥，既已擒獲，自會審問清楚，看他究竟意欲何為，必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元逸：……好吧，他爹不一樣。
接收到元靖示意的眼神，蕭騰拎起旁邊一桶冷水，毫不客氣地潑在了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倒在李大強臉上。
“咳、咳”，李大強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冷水嗆得他直咳。
等到他睜開眼睛，李大強驚恐地看著周圍這一圈虎視眈眈的人，這是……先前送走的那個商隊？
不對，李大強看清手上還提著桶的人的身形。就是他！就是這家夥扮鬼！還把自己打暈了！
李大強下意識就想喊王老五救命，剛一掙紮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咦，他怎麽動不了了。李大強這才一看自己身上：“艹，是誰綁了老子！”
蕭騰則了他踹一腳：“你爺爺我綁的，你有意見？”
蕭騰註意到旁邊齊刷刷盯過來的視線，又踹了他一腳：“你們有意見？”
“沒有沒有。”眾人連忙擺頭。
李大強則無辜躺槍，又受了一腳，哭都沒地方哭去：“這位少俠，俺也沒意見的”。……可以不踹俺了嗎，李大強默默在心中道。
蕭騰將視線放回來，一言難盡地看著被他綁著的人，漬，這人莫不是個傻子吧。
看到他頭兒遞給他的視線，蕭騰默了默，體諒著別把人踹更傻了，收回了腳，只厲聲喝問：“說！你們綁了這麽多人，想幹麽？！”
李大強嚇得渾身發抖，哭嚎著：“好漢饒命！俺…俺不知道啊！俺就是個做飯的！王老五讓俺幹啥俺就幹啥…俺跟著他混，就…就圖有口肉吃……”
“肉？哪來的肉？”蕭騰逼近一步，語氣森然。
李大強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旁邊的宋冕聯想到那些人都被關在地窖下，臉色發白，一個猜想浮現在腦海中，不會吧……
宋冕差點吐了出來。
“是…是路過的商隊……不不不！”看到眾人驟變的臉色，李大強慌忙搖頭擺手，“好漢們吃的不是！王老五那殺才說你們看著不好惹，要早點打發走，宰的是你們隊伍裏一頭跛腳的老馬！”
聽聞昨晚吃的竟是自己的馬，眾人心情覆雜，但至少不是……
宋冕這才撫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
“那地窖裏的人呢？也是‘肉’？”元靖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李大強嚇得磕頭如搗蒜：“不…不全是！王老五說…說挑健壯的……偷偷運出去……賣、賣到礦上做奴工……能換大錢……年紀大些的、病弱的才……”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地窖裏救出的幸存者中響起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喘息聲。
“可憐啊……跟我同路的老張頭怕是就這麽沒了……”
“我一路辛苦運來的貨全沒了……跟我一起的兄弟被賣去礦上，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唉……別提了，我也是，人貨兩空啊……”
“你哭啥？”一片悲憤聲中，李大強不合時宜地擡起頭，楞頭楞腦地看向那個哭得最響的人，臉上是純粹的不解。
如果他沒記錯，這一批都還沒運走，應該全在這兒了啊？他這麽想著，也就這麽直通通地說了出來：“人都在這兒呢，又沒少……”
頓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哭泣的人身上。那人只想合群順應氣氛，急中生智道：“俺、俺的騾子被他們殺了！那騾子跟了俺好多年了！比親兄弟還親啊！”
眾人：“……”一陣詭異的沈默。
就在這時，明玄快步走來，神色略顯凝重，低聲道：“頭兒，外面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自稱沈浩，要求立刻見您。”
“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此地離金陵不遠但也不近，沈家的人馬為何會深夜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元逸因有009提示的沈玨在這，心中了然。
元靖則面色不變，點了點頭示意蕭騰：“我去見他，你看好這裏。”
“明玄，你待會先帶逸兒和冕兒去休息。”
“是”。兩人都應下來。等到元靖走了後，明玄過來看著一臉看戲的元逸：“公子，我送你去上面房間休息？”
主事的那位元將軍走了，那他們這會兒還哭不哭？眾人面面相覷，互相用眼神試探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知所措的尷尬。
現在該怎麽辦？
我瞧著你呢？
聽到明玄看似詢問實則已經替他決定了的元逸：……我戲還沒看完呢！
元逸坐著沒動，心裏的憋悶快溢出來了——爹爹明明知道他沒守承諾，卻連句重話都不肯說，就這麽晾著他；現在連留下來看熱鬧都不行，非要打發他去休息。
這會對上明玄，元逸也不好意思給人添麻煩，說我不去。
當然，元逸的不爽很快找到了另一個出口——他的目光一不小心對上了被捆得結結實實、正偷偷四下張望的李大強。而李大強觸及他的視線，竟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元逸心下頓時有了主意。他不爽，也可以讓別人更不爽哇。
於是，在被明玄扶著起身，準備離開這混亂大堂時，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些猶疑不決的眾人，疑惑道：“咦，你們既然這麽恨他，他現在被綁著動彈不得，為何不自己先討點利息呢？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唄。”
眾人聞言先是一楞，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是哦！他們這麽多人，對方還被綁著！怕什麽！
眾人對視一眼，瞬間開闊了思路，目光再次聚焦到李大強身上時，已充滿了不善的光芒。
“我來！我損失了兩匹上好的駿馬！”
“讓我先來！這廝當時見我沒被徹底迷暈，還補了我一巴掌！”
被眾人圍住踹打的李大強，內心跑過一連串不能言說的語氣詞。
*
到了客棧樓上房間，明玄將元逸小心安置在床榻邊，又仔細叮囑了宋冕幾句，方才轉身離去。
門一關上，宋冕就迫不及待地湊到元逸身邊，滿臉佩服：“元逸弟弟，你剛才那話真是太厲害了！”
元逸：“？”
“就是讓大家直接動手揍回去啊！”宋冕比劃著，“我剛才都差點以為自己吃了……唉，不提那個了。”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踹上一腳，明玄大哥就把我們帶上來了”，宋冕的語氣還頗為遺憾。
元逸：“……”他對宋冕的關註點頗為無語。
“元逸弟弟，你要睡了嗎？”宋冕見元逸已經靠躺在床榻上，似乎閉目養神，便小聲問道。
“嗯。”元逸含糊地應了一聲。
待到宋冕以為他睡著，自己也摸索到另一張榻上安靜下來後，元逸才緩緩睜開眼睛，在心裏默默呼喚：“小九，來的這個沈浩是什麽人？”
“是沈家現任家主沈鋒的胞弟，也就是您表哥沈玨的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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