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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236章 就陪著我們,一起爛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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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236章 就陪著我們,一起爛在這裏……

“瞧我看, 還做什麽帶發修行,還不如叫主持直接剪了你的三千青絲算了,省得你還心存妄想, 還以為自己哪日有機會可以出去。”

河間府,一處隱在深山之中的庵堂之中, 顧嫣自被強制送至此處, 已經過去了數月有餘。

家中對她的這種懲治,她從一開始的憤恨不已, 到了現在的後悔不及,她悔的不是對顧晚吟和江嘉寧的所行之事。

她後悔的是,她當初應當將報覆之事做得更隱蔽一些, 否則她也不會要歷經眼前之事。

她雖被關進了這庵堂裏, 每日裏被上頭的管著要幹上許多事, 但她和這庵堂裏的其他人可不同。

她有一個十分疼愛她的母親,顧嫣心裏很清楚, 她的母親是不會不管她的,只是她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事,犯了府上人的眾怒,這才不得不被送進庵堂。

只要她在這裏好好待上些時日, 母親到時定會到父親跟前幫她說說軟話,想必過不了太久, 她就能從這個鬼地方離開,回到京城。

“瞧她!又在白日做夢了呢。”見顧嫣又在空想之中苦中作樂,一個年長幾分的女尼她唇角嘲諷的勾起。

“可別說她了,曾經被送進來的那些女子,哪一個不是像她這般,後面再是不情願, 不還是落了發,出了家……總歸都是各有各的鬧法,結局不還都是一樣,從被家族拋棄的那一刻開始,她人就再沒了價值。”

正在拿著斧頭慢慢劈柴之人,她粗綢裙衫有一下沒一下掃過地面,裙擺上都是沾了土灰,前面那人嘲諷的話語,顧嫣她一聽而過,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在聽了後面那人所說之語後,她身子微微僵了一僵。

顧嫣知道,那人說這些,並不是為了針對自己,可一想到這庵堂中有好些個同她差不多被族人強制送來的女子,年歲輕些的有二十三四,年老些的有四五十了,可她們,要麽就是面色麻木,形如枯槁,像是沒了任何期盼,沒有任何的奔頭的行屍走肉一般。

要麽就是性子格外偏激,她們覺得自己經受了這樣的不幸,但凡是又有犯了錯的女眷被送入庵堂,她們就會在各處折騰於對方,顧嫣從被送進來之後,她就已經吃了不止一回的暗虧……

她想,那些人剛被送來時,大概也是很不想留在這兒的,顧嫣不知她們後來做了多少努力,或又做過了多少掙紮,卻還是沒能從庵堂裏離開。

莫不是,真會如她所說,犯了錯被家人送到這裏的人,就是個棄子,再也沒了回去的指望。

一想到此處,顧嫣只覺一陣惶恐驟然席卷渾身,她握著斧頭的雙手,猛的一下失了力氣。

不會的,不會的。

母親這般疼愛自己,而且自己還是她唯一的女兒,便是她犯了天大的錯,母親也不會不管她的。

“差點忘了,同你們說件事。”

稍頃,耳邊傳來一女尼的笑言,“我昨日裏,從菜園裏澆完水回來,在咱庵堂門口看到一封信,咱們日日裏待在深山裏,外界如何咱們也不大清楚如何了,看那封信之前,我還以為內容裏會有什麽有趣之事呢,哪裏卻曉得,信上寫的是誰誰誰病逝的消息,可真倒黴,好事輪不上我,這種壞消息卻叫我頭一個知道。”

“那信從哪兒寄來的呀?”聽了這話,有女尼語氣意味深長問道。

“哦,這個我倒是還記得,是京城呢,也不知是誰這樣壞,本來被拘在此處就夠受的了,竟還傳來這樣的壞消息。分明就知道,咱們這裏的人輕易外出不得,那人還寄來這樣的信,我瞧那人啊就是故意的。”

“信呢?”

拿著斧頭劈柴的顧嫣,她行至說此話人的跟前。

“什麽”見走至跟前的女子,她不由輕挑了挑眉梢。

“我說那封信呢?”顧嫣握緊了手中的斧頭,嗓音克制不住的拔高。

“原來是想要看那封信呀,你著什麽急呢,你若是好好求我,那我就施舍給你了唄,小可憐蟲,還指望你母親來救你呢,我勸你,還是將這心好好收起來吧,這世上沒人能幫你,也沒人會來這裏將你帶出去。”

顧嫣見她說著說著,腳步上前行至她的身邊,接著就聽那人在她耳邊的含笑詛咒,“你啊,就陪著咱們一起在這庵堂裏爛著吧。”

……

京城裏。

這幾日,定北侯府已舉合府之力,四處找尋世子謝昭,他失蹤的消息到底是叫朝中官員知曉。

他一個侯府世子,天子跟前的紅人,突然在京城裏失蹤,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推己及人,一個朝廷命官,竟不知被什麽人暗中擄走,甚或是殺害,此等惡舉絕不可容。

就因這一事,好不易才平穩下來的京城,這會兒又派遣官吏們,加強城門等各地的守備。

這一日午後,乍然一陣驚雷,緊接著就“嘩嘩嘩”的下起了暴雨來。

整個京城街道巷閭,都被籠罩在這場瓢潑般的大雨之中。

已經是第七日了,仍舊還是沒有關於謝昭的任何消息傳來,侯夫人的身子再是撐不住,這一天當著人前,一下子昏倒了過去。

“這還要尋上多久”看著窗外庭院中的暴雨,顧晚吟輕聲問道。

榻上,是才將睡醒過來的謝韞,見他睜開雙眸,立於窗前的顧晚吟,她提步行至榻前。

“應該就這幾日了。”聽了這話,謝韞聲音低啞道。

“真的嗎?那當時三皇子突然失蹤,怎會尋他尋上了一年半載。”顧晚吟有些不懂,她疑惑出聲問道。

“三皇子是在江南出的事,那邊地形頗為覆雜,且又是在外地,自然不好找。

而我那大哥是在京城中失的蹤,天子腳下,層層都有關卡守衛,再如何,這幾日定是也要有消息了。”

“能有消息就好,不然你這日日都在外面奔波,也實在累的厲害。”

“就這幾日了,不管人有沒有尋到,我都要任職去了,這些時日請假,手邊定然又堆積了不少還未處理的事。”聞言,謝韞一面掀開薄被起身,一面嗓音清冽說道。

謝韞站起身,他目光向窗外的雨景看了眼,隨後他收回視線,謝韞數步行至海棠花鳥屏風前,他擡手從屏風上取走領口袖邊繡雲紋的外衣。

簡單幾下的穿衣動作,有種難以形容的獨特魅力,因為好看,顧晚吟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也不知在害怕羞怯著什麽,倆人分明就是自再正經不過的一對夫妻,她多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又能如何?

餘光捕捉到身前人神色一掠而過的羞澀,謝韞假裝沒有看到,默默壓下心中的笑意。

他垂眸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皺的袖邊,窗外的雨“嘩嘩”的下著,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後他就擡眸,輕聲問道:“對了,我那會兒剛回到府中時,你的侍女綠屏要對我說什麽來著呢?”

“她大概是想讓你替我尋個大夫看看,可我見你太累了,當時就沒許她說。”聽了這話,顧吟輕聲回道。

“大夫你可是身子有何不適?”聞言,謝韞貼近她身邊,他大手輕輕擡起,動作頗為溫柔的擱在眼前女子的額側。

“我身子沒什麽不適,我也沒發熱。”顧晚吟說著,她纖手擡起握住謝韞指腹間帶有粗繭的大手,隨後她含笑解釋道,“綠屏她會那麽急,是因為……”

“因為什麽”顧晚吟說著,她不僅壓低了聲,還身子相互間靠的很近。

話還沒出口,一股帶著她身子馨香味撲面而來,接著她灼熱的氣息從他脖邊,頸邊還有他耳垂邊輕輕撲過。

見她這般,謝韞不由怔了怔,這是要同他說事呢,還是想要考驗他呢?

顧晚吟話還沒說呢,就見謝韞的手掌就握在了她腰上,隔著層層的衣衫,她都能感受到他手掌和身子的灼熱。

“那她想替你尋大夫是做什麽”謝韞喉間微動,他輕閉了閉眼,片刻之後他睜開眸子,疑聲問道。

“我告訴你,只是我現在也不大確定,本來是該找大夫看一看的,不過眼下府上遇著了這事,我就沒讓綠屏替我去尋大夫。”

顧晚吟還未將事道出,不過話說到此處,謝韞就已猜出了個大概。

只是,還未聽得顧晚吟的答案,他也不敢十分確定,男人唇瓣抿了抿,他神色沒太大變化,不過握在她腰上的手又更用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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