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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9章 謝韞他其實一點都不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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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9章 謝韞他其實一點都不大度

翌日, 深夜。

“世子,出事了!”從聖上在朝堂上昏厥之後,幾日來, 謝昭就睡的遲,這一晚上依舊如此。

只是才睡下不久, 隔門從外被輕輕叩響。

謝昭本就睡的不沈, 聽了動靜,他很快便從羅榻上起身。

與此同時, 城外的白雲間寺院中。

殿中,香燭靜靜燃燒,白日裏菩薩的信眾們進進出出, 絡繹不絕, 一炷炷的線香被敬上, 插在釋迦牟尼佛像前,向這些神佛們祈求著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想。

而到了夜間, 香客盡散,山寺中,佛殿之中,漸接著都寂靜了下來。

穿著一身玄色常服, 腰側間配著一景泰藍香囊的青年,他從車廂中穩步走出。

他姿態隨心, 步伐極穩的向佛殿中走去,到的時候,殿中無人,謝韞擡眸安靜看著眼前的慈悲佛像,他什麽話都沒說,只安靜的站在佛像之前。

片刻之後, 有個端著紅漆托盤的小沙彌從殿外走進。

“施主,您需要香嗎?”

聽了這話,謝韞緩側過身,掛在腰側的香囊,隨著他回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謝韞淡然的目光落在托盤上的線香上,若有所思,他從前,對神佛這些盡不相信。

可從遇見顧晚吟之後,不知為何,再思及這些,總有種難以描述的些許慈悲之情在心間盤旋。

初時,謝韞不大喜歡這種情緒,他能走到如今,全都是靠著一股恨意在支撐。

若非他心底中對害母之人的恨心,他真的很難在這世間堅持下去。

在遇到顧晚吟之前,謝韞從不曾在誰人身上動過情,下屬們替他辦事,他以同等分量的利益掌控著他們,大家聚在一道,不過是生活所迫,各司其職。

若說旁的,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當年青雲大師曾對說的那些話,他大多其實都記得不大清了,可自遇見顧晚吟之後,青雲說過的那些話,他又重新漸漸記起。

隱約還記得,他曾說什麽前世因果輪回……

一兩年前,謝韞就去寒山寺尋過青雲,只是寺中主持說他四處雲游去了,為了解惑,他還派人四處找尋青雲,但遲遲都沒有關於青雲大師的消息傳來。

那會兒,跌韞甚至都有懷疑過,青雲是不是已經圓寂,畢竟他的年歲實在已不算小。

近幾個月來,謝韞都已放下此事。

但卻沒想到,青雲會出現在京,還是出現在這個時期。

宮中如今什麽情形,謝韞現雖不在宮內,但大抵上都很清楚。

“青雲大師呢?”謝韞上前擡手輕輕執起托盤上的線香,隨後溫聲問道。

“回施主,師傅在接待一位香客,想來很快就會過來了。”小沙彌嗓音純稚,不過七八歲大的孩子罷了。

謝韞見著,他沒有繼續詢問,他手指撚起三根線香,轉身向釋迦摩尼佛像前走去。

小沙彌守在一側,他就看著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慢慢提步往前走去。

待長大了,若他也能長得這般個子就好了。

今夜裏,突然來寺院中見青雲師傅的人,不只眼前這一個,還有一個穿著淡青色暗紋直裰的年輕男子,他的個子也是頗高。

小沙彌正想著,耳邊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他很快從冥想中回過神。

“你來啦。”

話音落下,謝韞聽這熟稔的口吻,分明只是第二次見面,但聽這語氣,就好似他們是多麽相熟的關系。

但讓謝韞更為詫異的是,自己的到來,並沒讓對方感到絲毫詫異,就仿若早知他定會來尋來此處一般。

銅鼎中的線香靜靜燃燒。

過去許久,他至今還記得,當初青雲與他說過,待他遇到了有緣人時,定然還會過來尋他。

在那會兒,謝韞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只覺得青雲其實和那民間一些騙子並無什麽區別。

不過比起那些人,眼前的青雲更為精通佛理罷了。

“是,青雲大師。”謝韞聽了,他溫聲回道。

“朝青暮雪,光陰如梭,上回見你時還是青蔥小兒,如今再重遇……竟已有十數年光陰匆匆流逝。”

“大師看著,卻還是同我記憶中一般無二。”

青雲聞言,他輕輕一笑。

“光陰雖過去良久,但老衲還記得當時施主同我說的那些話。”

那會兒,謝韞確實和青雲說過一些過於自負的話,他說他不相信這些,他也說,將來他定不會主動找尋青雲。

“此時此刻,你既是來了,想必是已經遇到老衲曾對你提過的有緣之人了。”

木門邊,佛像前,手掛紫檀佛珠的大師緩聲說道。

“我不知,她是不是就是大師所說的有緣之人,自姨娘去世之後,我過往只覺,世上之人,世上之事,再無什麽令我可留心,但遇到那人之後,我總不知緣由的想要護她,想讓她開心,想讓她安心……”

“這樣的一個牽住我心衿之人,若再往前一些時候,我只會覺著她是累贅,是我的弱點,但如今,我卻覺得她如是我的命,更或勝於我的命,最初時,我總覺得她離不得我,時日久了,我才豁然發覺,卻是我自己再離不得她。”站在殿中,謝韞慢慢陳來,說至最後,他語氣中不禁帶上幾分自嘲。

開始時,顧晚吟數次以狼狽的姿態出現在他跟前,謝韞便一直覺得,是她需要他的幫助,是她離不得自己。

可李山遠迷暈她那一事,謝韞之後才查處,原來一切都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便是他沒有出手,顧晚吟其實也不會出事。

可在他跟前醒來後,她卻將戲繼續唱了下去,而當時的他,竟什麽都沒察覺。

還有後面,他們去了涼州,經營那麽一間糧肆,若沒些本事,她一個女子,怎麽可能讓豐隆糧肆在涼州立足,有時一個男人都難以做到的事,她卻做的井井有條。

若說她沒本事,沒能力,這又是怎麽可能呢?

謝韞也不知,是何時開始的,對顧晚吟愈發的在意,只是從前,他還能同她的節奏有來有往。

他和顧晚吟,不僅有緣,不也很般配麽……

他以為,他能平衡,能將內內外外都做好,能包容所有,包括她豆蔻年華時的那份愛慕。

他以為,他可以不在意的,可在書鋪見到那一幕時,謝韞明白,他其實在意的厲害!

他一點都不包容,也一點都不大度。

他就是小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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