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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7章 我只是想活下來,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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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7章 我只是想活下來,我沒錯。……

約莫是過了半月有餘。

這一日屋外, 還是天寒地凍的天氣,廂房裏,銀絲炭火幾日內一直燒個沒完。

“夫人。”綠屏從抄手游廊上走來, 剛越過屏風,就輕喚了她一聲。

坐在墊了軟絨圈椅上的女子, 聽了這話, 不知為何竟聽出了幾分莫名的急切,她擱下手中的話本, 擡眸望去。

綠屏穿著碧色衣衫,她烏發上還有幾片雪,臥室裏暖和, 顧晚吟眼見著那雪就融成了水, 輕覆在綠屏的頭上。

“怎麽了”顧晚吟說著, 她纖手從寬袖中掏出錦帕,欲要擦拭去眼前之人頭上的濕潤。

綠屏沒怎註意夫人的動作, 她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道,“夫人,蘇氏病了。”

聽了這話, 顧晚吟纖手取出錦帕的動作微微一頓,“果然, 父親還是知道了。”

“她病了有幾日了”片刻之後,顧晚吟輕聲問道。

“那邊傳話來說,病了有六七日了……約莫就是這兩日的事了。”綠屏話沒說的太具體,顧晚吟卻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聽到那邊對蘇尋月的處置,顧晚吟隱隱覺得有些意外,卻也不那麽意外。

父親一直就是那樣的, 由始至終都沒變過。

情情愛愛的這些,於顧瞻而言不過就是生活中的調味,再怎麽都比不過顧家的聲譽重要。

此時此刻,顧府之中。

“父親,究竟是怎麽了,母親為何會對我說方才那些話”臨近年關,手邊事務繁多,顧時序便直接住在了宿舍,這兩日休沐,他便歸了家來。

可誰知,竟又發生了這樣大的事。

月餘之前,六妹妹顧嫣剛闖了個大禍,若是些小事,他尋常都會替她遮掩幾分也就罷了,可她那般膽大包天,竟與一個有婦之夫發生了實質關系,不說父親,便是他這個做兄長的,也絕不會輕松放過。

分明就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顧時序就想不通,顧嫣怎就會變成如今的這番模樣。

一家子疼寵著長大的女孩,現下怎就會變得這般不知羞恥。

為了顧家聲譽,父親將她送去廟庵,顧時序覺得處置的有些重,但仔細想想,也實在沒了其他法子。

假若他是父親,也遇上這種事,除此懲罰外,他也想不出別的來。

過去的這些日子,他手邊事務繁重,顧時序忙的沒時間去想這些,可一旦只要想到此事,他就覺得六妹妹這等不顧家族顏面的做法,實在讓人心寒。

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見她做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事,顧時序氣憤之餘,又覺得十分失望。

但不論怎麽氣憤,心底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為她擔心,被強制送進廟庵,那裏的日子可不比在府中,日子沒那般好過的。

有幾回,他都想去一趟,只是距離遙遠,又怕中途過去,她吃不夠教訓和規矩,那父親將她送去廟庵的目的就廢了,顧時序便就一直忍著沒去。

原還想著,待過些時日,在父親跟前為她說些軟話,將她從廟庵中接出來。

哪成想,他這一回來,府裏竟出了這樣大的一件事。

“她的那些話,你聽一聽就算了,別放在心上。”顧時序聽父親語氣淡淡的說道。

“父親,家裏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您能同我說說嗎?”書房中寂靜了半晌,顧時序還是沒能忍住,他緩緩出聲問道。

聽了這話,立於窗前的中年男子回過身來,他看著眼前已及弱冠的兒子,他稍頓了下,而後道,“如此這般,自是她犯了不可饒如的大錯。”

“其實,早就該處置了,只是前些日子政權交替,新帝登基,這才一直擱在一邊,半月前,你大伯父又尋得她一錯,是不得不處置了。”

聞言,顧時序微微一怔,道:“大伯父也知道”

聽了這話,顧瞻點了點頭,“他也是早就知曉了,不必這般驚訝。”

“母親她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聽了這話,青年袖中手掌緊捏,他知道伯父也同意此舉,那就真沒法饒母親一命了。

“她呀……”提起蘇尋月,顧瞻的臉色登時間就變得十分難看起來,“她與西延山上的賊寇勾結,欲要毀了你四妹妹的清白,只是不知中途出了差錯,出事的人成了你六妹妹。”

“怎會母親她整日裏都待在後宅中,便是出門也是有仆人婆子跟著,怎會和賊寇勾結,而且,母親與四妹妹又沒有發生什麽齟齬,在家中時關系一向親和,父親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呢?”聽了這話,顧時序只覺得不可能。

顧瞻聞言,神色卻是愈發難看起來。

只是這些,他卻不好再細說與兒子知道。

大哥顧慎的那封冊子中,說明了一切,蘇尋月那個賤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和那賊寇狼狽為奸。

而他卻是眼瞎,那會兒只覺得成為新寡的蘇尋月,我見猶憐,惹人疼愛。

“不會有錯的,那賊寇是你四妹夫派人送來的。”

“四妹夫他怎會知道那賊寇與母親有關系?”聞言,顧時序陡然一驚。

府中不堪之事,只自家知道便也罷了,弄得外人都得知,顧時序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如何知道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與你大伯父都已仔細查驗過,確實屬實……除此之外,她也還有別的大錯,但只她與賊寇勾結一條,顧府就絕容不下。”

看著父親震怒的神色,顧時序張了張口,低聲道,“就真沒旁的法子了嗎?”

“若還有其他的法子,你當我不想,這已是我和你大伯父商量幾番的決定,時序,你若當自己還是顧家子孫,此事就休要再提!”話說到後面,口吻愈發嚴厲。

“是,父親,兒明白了。”

“嗯。”聽了這話,神色微沈的顧瞻輕應了聲。

見身前人不再說什麽,青年從書房中靜靜退出。

霞月院。

顧瞻從外書房走進院中,廊下新來的兩個小婢女恭恭敬敬向來人屈身行禮。

而從前院裏尋常服侍在蘇尋月身邊,那幾個得用侍女,幾日前,管事就已尋了個由頭,將她們都發賣了出去。

顧瞻推開隔門,一股苦藥滋味從室內蔓延而出。

他繃著一張臉,緩步走了進去。

似聽到動靜,躺在榻上的女人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眸,見著來人,她嘴唇動了動,“你們想要我的命。”

“你以為,和時序說了,他就能救你的命了。”

“為什麽想要我的命,就因為那件事……”

從趙強被抓住後,蘇尋月就知道要出事,不過她心裏有譜,再怎麽趙強那人也不敢渾說他們倆的關系。

趙強那廝,想要活命,就清楚什麽話當說,什麽話不當說。

可如今,眼見自己這條命要保不住了,蘇尋月嗓音嘶啞,頗為不甘的問道。

“過去的這些年,我是當真沒能看清你……若非派人查清關於你的所作所為,我真要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原來你知道了。”聽了這話,蘇尋月無力的笑了聲,她睜眼看著眼前人,“我做錯了嗎?不,我沒錯。”

“做錯事的人,是你,是你們顧家,若不是你們,我怎會嫁給那人,不對,他都不是個人,他人前時斯斯文文,裝是個人,到了私下裏對我動輒打罵,我只是想活下來,我有什麽錯。”

說這麽些話,躺在榻上的女人差些要喘不過來氣。

“都是借口,活下來的辦法有很多,可你卻做了那些傷天害理之事。”顧瞻聽不得一分她的狡辯。

“辦法,很多。”

聽到這話,蘇尋月只覺得可笑,她一字一頓的重覆了這四個字,語氣意味深長,而後她喘著聲道,“當初是誰說,會永遠護著我,顧瞻你有做到嗎?如今這般來譴責於我,你又有什麽樣的立場”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顧瞻輕瞥了榻上身影一眼,目光隨之看向窗外。

“我只是想活下來,我有什麽錯,我沒錯……那個賤人,還想在我之前懷上孩子,我怎麽會只眼睜睜看著呢。”

“那個趙強,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一個色膽熏心的仆人,他那麽卑賤的人,往常我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可誰叫那個時候,我真就那麽缺一個孩子,同他廝混在一起時,我覺得自己也變得十分卑賤,可我又有什麽辦法……我絕不能讓那個賤人壓在我的頭上。”

“那後面呢”

“後面……那也怪不得我,誰叫他倒黴,撞破了我和趙強廝混的事,我什麽錯也沒有時,他就那樣對我,我們的事被他撞破,他絕不會放過我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說了,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誰要攔了我的路,誰就得死。”

“你說的這些,我多少尚還能理解,那我的女兒晚吟呢,她有什麽地方得罪於你了,叫你對她生出這樣大的惡念。”顧瞻語氣淡淡的問道。

“她,也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那趙強不就是被侯府的人送來的,她在之前就已經隱隱發現了什麽。但即便她什麽都未發現,我也還是很討厭她,顧瞻,你不覺得她生得那模樣,和孟婉當真是像極了嗎?”

“而且,老天待我實在太不公平,我這前半生經歷的那些坎坷不堪,都是拜你們顧家,也是拜孟婉所賜,若不是孟婉,我也不會歷經那些痛苦,而她的女兒,憑什麽就要有那等好運氣,分明就已經被賊寇所抓,卻叫她當夜就被人救下,救下她的人是侯府公子不說,竟還對她生出情愫,要娶她為妻,同樣都是女子,老天憑什麽這般不公平,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所以,你重遇趙強後,就叫他來害人清白,你們同是女子,你知道清譽對女兒家很重要,可你還是狠下心腸要做出這種惡事。”說到這個,顧瞻語氣不由加重。

“也是你的錯,憑什麽好事都讓她一人給占了,你心底只有孟婉她的兩個孩子,你心裏可有我們的嫣兒……大半的嫁妝,你全陪給了她,那嫣兒還有什麽你嘴上說著寵她,可值錢的東西卻都給了那個女人的孩子。”

“閉嘴,你知道什麽,那些都是孟婉當年的嫁妝,本來就該是她的……更何況,她要嫁的是定北侯府,簪纓世族,不多多給她陪嫁,這怎麽可能”

“說來說去,你不還最是在意你的顏面。”

“只是可惜,趙強那個憨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分明設了個好好的局,卻都叫他給我毀了……若非如此,眼下我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成王敗寇,不過如此。”

“你如此行事,不僅是毀了你,也同樣毀了咱們女兒嫣兒,她會今日這般,也少不了你的插手,當初我就不該放她在你身邊長大的。”

“母親壽宴當日,你但凡心軟一分,嫣兒也不會走上今天的這個路。”

……

翌日,顧晚吟端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

就是在這個時候,綠屏又來傳了個消息。

蘇尋月沒了。

就是今早上的事,侍女端著藥進去時,人已沒了氣。

臨近年關,顧府沒有大操大辦。

“夫人,姑爺眼下不在府上,咱們現在要過去嗎?”在這之前,綠屏沒有遇過此事,所以這一下沒了主意。

“別急,父親既是沒有大辦,你就別太在意。”

趙強那人既是由謝韞的人送去,他便清楚後面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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