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第189章 耳鬢廝磨

關燈
第189章 第189章 耳鬢廝磨

若她猜測的不錯, 這時辰裏,正是城內各家糧肆生意最為繁忙之際。

沈延初接下家業不久,怎麽也該多看著些家中生意。

“我這邊是有件好消息要同你說。”坐於對面的男子, 他大手端起青花纏枝茶盞,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什麽?”顧晚吟目光輕垂, 她凝著窗外落在案上的一團日光, 聲音不疾不徐的問道。

“前幾日傍晚間,我湊巧遇著一人在吃著東西。”稍飲下幾口茶水後, 沈延將手中茶盞擱回桌案,隨後就見他從袖中掏出一折疊的繡帕。

“你瞧一瞧。”

顧晚吟就瞧著他將折疊好的帕子慢慢展開,幾個金黃色顆粒物就呈現在她的眼前。

顧晚吟眸光落在金黃色顆粒物上, 有些似曾相識, 就像她曾在哪兒看過一般, 她壓下心中疑慮,語氣頗為好奇道, “這是?”

“這就是我要同你說的好消息。”沈延說著,就伸手將繡帕上的幾粒金黃物撿拾起來,似若珍寶般遞到顧晚吟的手上,“你猜猜這是什麽?”

沈延沒立即給她答案, 只讓她自己細細觀察。

坐在案前的顧晚吟,她接過沈延遞來的金黃顆粒, 她擡高手,在日光照耀下,指腹間所捏的金黃顆粒物變得愈發鮮亮剔透,顧晚吟邊看邊手指輕輕摩挲。

秋日微暖,涼風鉆窗而入。

良久之後,顧晚吟不知是手擡高太久, 還是因旁的什麽緣故,腦海中掠過一瞬模糊畫面。

若隱若現的畫面,她看不清晰,顧晚吟閉上眼眸,待再睜開時,她輕抿了薄唇道,“看你這般高興的模樣,大概是一種價格很低廉的糧食吧。”

“你這人猜的還真準!”沈延看著掌心上的幾顆金黃顆粒,眼中帶笑道,“這些作物,他們當地人稱為番麥。”

顧晚吟沈延倆人,就著新發現的糧食相互討論之際,此刻他們不知的是,那數日前從涼州離開,途經祁連山一帶的兩千人馬,猝不及防遇上了來自狄人部落的襲擊。

……

從糧肆離開歸家時,橘色秋陽靜靜灑落在西檐一側。

顧晚吟似往日差不多的時辰到了小院,只是到了家中時,謝韞還未回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聽了下人的稟告後,顧晚吟並沒覺得什麽,往日裏,謝韞也不是時時都能在她之前歸家。

“夫人,今日高興,要不讓小廚房多做上兩道菜?”綠屏上前接過主子解下的披風,她語帶笑意的提議道。

“嗯,聽你的。”顧晚吟聽了話,她輕輕應了聲好。

聽得這話,綠屏將手中披風擱置好了後,就轉身去了小廚房。

隔著窗欞,顧晚吟目視了眼廊下走遠的身影,她斂下眸子,靜坐在圈椅上,暗暗思量著今日之事。

驟而,一陣大風乍起,冷幽幽的風自庭院吹來,吹動著半開的窗扇咯吱咯吱。

博古架上擱置的幾本書冊,也被狂風吹動,一本平放的書籍,微微泛黃的書頁於暮色之中發出嘩嘩聲響。

顧晚吟見著,她起身,上前欲要將窗扇合上,只是這場風,來的快去的也快。

顧晚吟剛走近窗前,風就小了下來,微風輕輕拂過面頰,顧晚吟想了想,還是沒有關上門窗,不過她轉身行至博古架旁,顧晚吟垂眸看著被風翻動開的書頁,她正擡手要將書籍歸類於原位,卻瞥見書頁中夾雜著的一抹深紅。

顧晚吟立於博古架前,她纖手輕觸了下那壓平的山茶花葉,目光落在書頁間,顧晚吟不由想起當時謝韞從假山上摘下山茶花,替她簪在烏發上的場景。

好似不久前才發生的事,卻已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

謝韞一到家時,入目的便是眼前人負身而立的畫面。

“瞧什麽呢?這般入神?”青年一邊說著,一邊行至顧晚吟的身畔。

聽到聲後,顧晚吟其實已收回了目光,不過謝韞還是捕捉到她的視線,值守在一側的侍女將燭臺上的燈盞小心點燃後,便悄悄從廂房中退了出去。

謝韞擡眸,指尖輕輕翻過博古架上的書頁,見著他手上的動作,顧晚吟沒再隱瞞,“是你之前送我的一朵山茶花,你可還記得?”

聽了這話,他側眸看向身側的女子,顧晚吟凝他手上微頓的動作,便清楚他定是想起了往事。

“還留著呢。”

謝韞搭在書冊上的手指,輕輕將書冊翻開。

“也不看是誰送的,誰敢扔啊?”聽了話,顧晚吟擡眸看了身側之人一眼,隨後她輕聲說道。

聽著這耐人尋味的語調,謝韞唇角忍不住輕輕勾起。

就在他要將手邊書冊拿起時,廂房的門被從外面叩響,站在一旁的顧晚吟,只看著身前青年側身之際,他眉梢淡淡蹙了起。

“我出去一下。”謝韞留下這麽一句話,接著就從廂房中走了出去。

他走動的步伐,帶著燭臺上的火苗輕輕躍動。

顧晚吟眸光凝著謝韞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夜幕沈沈,小院廊下四周寂靜無人。

“公子,祁連山那邊出了事兒!”

謝韞聞言,神色間未有詫異,青雀跟在他身邊好些年,自是清楚他的規矩,方才他既是叩了廂房的木門,那麽出的事情定然不小。

“仔細說來。”

“咱們人在外辦事,他回城途中偶然遇到了個穿著甲胄的傷重之人,認出那是姚將軍部下的兵……據那人所言,他們在回甘州的路上,先是遇到山體滑坡,接連又遭遇敵襲。”

“那個人呢?”話音落下,謝韞肅聲問道。

“在城外一所醫館中。”聽了話,青雀應聲回道。

“他們將軍呢?”

“那人傷的過重,只記得自己身邊不少人被砍傷,他在對戰之中,不小心從高處摔了下來,也是命大,撿回了一條命,姚將軍人如何,他也不清楚。”

見公子靜默許久未言,青雀頗為耐心守於一側。

“去尋幾個好手,兩人去探查一下府衙那邊,看城內有無官員知曉此事,另幾人速去祁連山一帶,去確認一下此事是否屬實?”

聞聽過後,謝韞並未即刻就相信了此事,但不管情況是否屬實,都要提前最好一些準備。

“是,公子。”說罷,青雀登即側身離去。

夜風吹拂著檐外幾枝樹椏輕搖,謝韞立於廊下,稍頓片刻,而後他轉身回了廂房。

端坐於銅鏡前的顧晚吟,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便已卸下了發間的幾支珠釵。

“吱呀”一聲,她透過銅鏡凝向從屋外走進來的男人,謝韞的神色和方才沒什麽變化,但這一幕,卻讓她隱約覺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晚吟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她手握著紫檀木梳,一下一下梳著及腰長的烏發。

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謝韞緩步行至她的身後。

顧晚吟擡眸,靜靜看著身後的那道身影,看他俯下身從她手中輕輕抽出木梳,“出了些事兒,不過這些你別擔心,你要經營好一家糧肆,便已經很辛苦了,旁的什麽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顧晚吟沒想到謝韞猜出了她的心思,她朱唇輕抿了抿,隨後應了聲“好。”

接下來,顧晚吟許久沒有說話,她只擡著眼眸,安安靜靜的看著銅鏡中那個為她梳發的男子。

燭臺上火光瀲灩,廂房內寂靜無聲,耳畔只聞聽紫檀木梳從烏發間穿梭而過生出的輕細聲響。

欲念也不知何時在暗處暗暗滋生,不過也正常,她和謝韞都擁有年輕的身體,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呼吸,欲念便就乍然而生……

隔窗半支開著,庭院中的風鉆進屋中,吹拂著燈盞中的燭火忽明忽滅,羅漢床前的青花纏枝的帷幔起起伏伏。

院中侍女端著紅漆托盤從小廚房方向走來時,眸中只見緊閉的廂房隔門,幾人擡眼看向身邊的綠屏,目露疑色。

“綠屏姐姐,這晚膳……”其間一侍女壓低了聲問道。

就在這時,隱約有書冊落地,桌案碰撞間發出的動靜。

“夫人這會兒正有事,膳食帶回小廚房竈上熱著,遲些時辰再送來。”

“是,綠屏姐姐。”

一墻之隔的廂房之中,博古架下數本書冊散落在地,瀲灩燭火灑落在女子沁著細汗的面頰上。

男人攏在她脖頸的手掌,緩緩下移,他眸似深墨,低喘中的顧晚吟將瞧清他眸裏的神色,男人橫臂攬在她腰間,強勢將她換了個方位。

男人有力的手掌仍舊緊攬在她纖腰之上,顧晚吟這會兒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他滾熱的呼吸近在她脖頸之畔。

“張開些。”話落的同時,她身後人長腿帶著她腳步外移。

顧晚吟酸軟的腿無力的立於地面,她纖手扶在博古架上,若無謝韞手掌攬在她腰間,顧晚吟懷疑此刻早就跌倒在地。

“好累,我們……”察覺到今晚好似不能早早結束,顧晚吟轉頭好聲祈求,只是她才說出幾字,就被謝韞以唇舌將她未盡的話全然堵住。

博古架上沙漏悄悄流淌,整整兩個時辰裏,顧晚吟隨著男人,自窗前到案側,再又回到博古架旁。

擱置在案上的燭火漸暗,室內倆人的動作卻還未停歇,顧晚吟渾身都沒了氣力,便是連求饒的言語,都張不了口。

呼吸之間,都是他們倆人交纏,水濡交融的氣息。

顧晚吟纖手軟軟扶在博古架上,她微微睜開的眼簾之間,只見那被風輕輕吹動的書頁間,一抹嫣紅若隱若現。

這一日,謝韞纏著她的身子,一直弄至深夜,他最後一次從她的身子中撤出後,顧晚吟已然疲累的熟睡過去。

……

秋去冬來,冬去又春到,這半年的光陰裏,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

靜坐在案前,仔細翻閱著糧肆賬冊的顧晚吟也沒想到,那一晚過後,再次見到謝韞會是在好幾個月之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