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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9章 是她將謝韞想的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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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9章 是她將謝韞想的太壞

卻說顧晚吟這廂。

夥計周為將糧商夜間酒樓會面一事告知於她後, 她面上並無多少詫異之色。

還是和往日一樣,去了豐隆糧肆。

不過,她的心情到底還是受了影響, 從早食上,綠屏就窺探出夫人情緒有些不佳。

綠屏也跟著憂愁, 她想若是在江南, 以孟家背景為靠山,夫人許就不會遇上這些令人頭疼之事。

即便是遇到了, 也能及時向表少爺求助,也不至於如此刻一般。

顧晚吟自來到糧肆中,她便就一直坐在案前, 綠屏瞧她只簡單整理了下昨日糧肆中的流水, 隨後便就一直陷入深思狀態。

透過窗扇, 顧晚吟垂眸看向樓下不斷來往百姓,她不由回想自己的前世。

只是可惜, 沒有一絲記憶能與涼州生出關聯。

她暗自想,若是外祖母在這種情況下,她又會如何解決呢?

這一想,半日的功夫儼然逝去, 待秋日淡金色的陽光移至墻角一側時,顧晚吟心中已漸漸有了些章程。

“屏兒, 眼下有一樁事交代去辦一下。”顧晚吟收回目光,折身看向身邊的人道。

“是。”

“叫那些人動作一定要快。”似是有些不放心,顧晚吟特地又強調了一遍。

“夫人放心,奴婢記著了。”綠屏柔聲應道。

謝韞歸來之際,已然夜幕低垂,入秋後的晚風, 開始帶上些微微的冷意。

院外的那棵山茶花,在秋日裏,綻放的愈發繁盛。

“瞧你這不急不忙的模樣,是已經想出辦法了。”謝韞如往常一般,他將墨色披風隨手解下後,輕搭在了一側的山水屏風之上。

“是想出了個法子,只是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顧晚吟聞言,她淡聲回道。

“挺不錯啊,竟這樣快就想出了應對的法子,可能說說你用的什麽主意?”聽了話,謝韞一時間也生出些好奇。

端坐在梳妝鏡前,顧晚吟素手卸下發髻上的海棠步搖,並幾只珠花,如鬢的烏發教它如水般輕垂在她纖細的腰間。

聽了話,顧晚吟細細梳著發絲的動作輕輕一頓,也就在這時,屏風旁的青年已經行至於她的身後。

顧晚吟輕輕擡眸,透過菱花銅鏡,看謝韞擡手接過她手中的紫檀木梳。

室內寂靜,只庭院中的枝葉教晚風吹的簌簌作響。

聽了謝韞的話,顧晚吟微楞了下,而後聽她輕笑著道,“眼下就先不說了吧,待後面真辦成了,再詳談此事也不遲。”

“好,回答與不回答,自然都隨你的意願……可你這麽一說,我心裏好似更好奇了些呢。”

“成與不成還倆說呢,你可別對我抱有太大的期待。”看著銅鏡中替她梳發的謝韞,顧晚吟櫻唇微抿,輕聲說道。

想起晨時綠屏的話,顧晚吟又接著問道,“你那廂呢?可打聽到了些什麽……”

聽了這話,謝韞掌心握著輕軟的烏發姿勢不變,顧晚吟看著瀲灩燭火下,謝韞語調平靜道,“是探聽到了一些消息,不過對你來說,約莫沒什麽大用。”

顧晚吟聞言,神色間並沒生出多少失望。

“不過,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我想城內的那些糧商們,定然是會要報團取暖,試圖想出一些法子應對……而你一個新來的女東家,他們大概也不會拉上你。”

“你還真說對了,他們昨夜裏便在一間酒樓會了面,只是不清楚他們會想出什麽法子來……”

窗外枝葉在夜風中搖晃,廂房內,年輕夫婦二人細細相談。

一縷青絲不知何時從謝韞掌心落下,繞在脖頸邊,帶著微微癢意,顧晚吟纖手擡起輕捏住頸邊的那縷青絲,眸帶笑意看向身邊之人。

“看來手藝不到家,我還得要多練一練。”

“不用梳的如此細致,都要入睡了。”顧晚吟口吻慵懶的說道。

接過那縷頑皮的青絲時,謝韞溫熱的手輕觸到顧晚吟涼冰冰的指尖。

謝韞梳發的動作止住,那拿著木梳的手掌跟著握住顧晚吟的右手,隨即便見他眉峰輕輕蹙起道,“還未入冬,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今夜裏溫度冷了許多,手自然冷了呀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嗎?”她冰涼的手教身邊人溫熱的大手包裹,一股股的熱意從他的手上傳來。

“你啊,怎麽還似個孩子一般,既然知道冷了,還不早些上榻。”

謝韞輕嘆了聲,而後放下手中的木梳,他微微俯身,單手將身前這份馨香摟抱於懷中。

看謝韞俯身的動作,顧晚吟呼吸微微一凜,她那細白若蔥般的纖手,似下意識般緊攥住男人的窄袖。

“怎得,害怕摔了?”

她這動作,顯然沒有逃過謝韞的雙眼,他眼睫微斂,語帶輕輕的笑意道。

顧晚吟溫言,她低低回了一聲,“沒……上了榻,還一樣的冷。”

顧晚吟想用別的話想反駁一下,只是話方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謝韞垂眸瞥過懷裏人泛紅的耳尖,他眸中所含的笑意,是愈發的多了。

他抱著懷裏人,沒走幾步,就將她穩穩的擱在了榻上。

顧晚吟纖手掀起秋被,身子大半都遮在了薄毯之下,她視線悄悄地挪向一側,沒好意思去看謝韞。

可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卻在她的耳邊徐徐響起,“你方才那話,我聽著的確頗有道理。”

“不過,你也別著急,待為夫沐浴過後,就來榻上陪著你。”

聽身側之人那耐人尋味的語調,面頰偏向一側的顧晚吟,她不由唇瓣輕咬。

顧晚吟輕垂下眸子,她視線輕瞥過橘色燭火映照下的簾帳,待她目光細看那帳上的纏枝花紋時,謝韞的低笑聲在她身後倏然響起。

似是不想惱了她,他靴子踩在地面的腳步聲漸遠了一些。

直到這時,坐在床榻上的顧晚吟才試探性回過頭,隔著山水屏風,她看著青年負身頎長的身影向浴間走去。

顧晚吟凝著浴間的方向良久,忽而讓她想起方才的言語,顧晚吟輕抿著櫻唇,轉瞬間便又偏過了身。

不知是不是今夜的燭火太過瀲灩,隔著一藕荷色門簾,聽著從不遠處浴間傳出水漫出灑落地面聲響時,顧晚吟搭在膝上冷冰冰的手,竟隱隱開始生出了熱意來。

顧晚吟也不知自己是怎的了,分明心裏還存著一堆要去解決和處置的事,可在這一刻,她的心思卻都被門簾之後的那道聲響吸引住。

難不成是……做那些事會有癮?

想到此,顧晚吟忙搖了搖頭,真是,她怎麽能如此想呢?

就好似,她有多在意此事一般。

顧晚吟想,她大概真的是瘋了吧?

她隨即閉上雙眸,思量起白日間要處理的事務,待思緒轉移時,她放在謝韞身上的心思漸漸散了去。

只不經意間,又記起謝韞那人時,顧晚吟不由想,方才謝韞不讓她思慮糧肆之事,是不是就是想讓人將想法都放在他的身上。

只是如此這般想,會不會是她將謝韞那人想的太壞了呢……

……

翌日。

乘坐馬車前往糧肆的路上,顧晚吟透過窄窄的車窗門簾縫隙,瞥見官道兩側的桂花,灑落了滿地。

“昨夜裏下過雨嗎?”她正了身子,隨後口吻再不過平常的問道。

綠屏坐在一旁,稍稍整理了下車廂中一些物什,聽了夫人的話後,她也語氣十分平常的回道,“沒有呢夫人,奴婢昨夜裏睡得遲,雖未下雨,倒是刮了一晚上的風。”

“是麽……”顧晚吟低聲呢喃道。

那她昨夜裏,為何會聽到窗外,教花葉被雨露打的在夜幕之中輕輕顫抖,細枝搖曳。

思及此處,顧晚吟不由又想起夜裏謝韞對她做的那些事。

相處的時日愈久,令她對謝韞的情感愈發覆雜。

顧晚吟很清楚的知道,當年在京城街頭初次遇見他的時候,她就覺得此人容貌生得好看,但也不過如此了,顧晚吟並沒因為謝韞容貌之故,就對他生出什麽旁的心思來。

可初次和裴玠接觸之後,她對那人,卻是有了明晃晃的,遮掩不住的喜歡。

那種手足無措,心動不已的感覺,是前世的事了。

隨著光陰逝去,那種讓她刻骨銘心的,一見傾心的瞬間,顧晚吟早已漸漸忘卻。

只是,那種感覺她體驗過,因而才會異常深刻。

而她和謝韞的成婚,他們倆之間雖也做盡了這世間所有親密之事,但他們當初會成為夫妻,不過都是出於各自的考量。

他呵她,護她。

而她自己呢,對謝韞那人,心裏總有種莫名的依賴。

但這其間,卻沒有讓她對他……生出過那種類似愛慕上裴玠時才有的感覺。

謝韞雖沒能教她生出那種情愫,可他在顧晚吟心中的分量,卻是愈來愈重。

她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曾經那場夢境影響,每每與他做那些親密之事,她的目光總會在他右耳後的那顆紅痣上流連。

次數多了,謝韞便以為她喜歡那個姿勢,而她也是每當與他對視或是凝向他右耳後紅痣時,她的身子便總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欲望。

曾經,顧晚吟不覺得自己看重容貌,可在一次次和謝韞做過那些事後,顧晚吟不禁懷疑自己,她是不是也漸漸開始沈迷於美色之中。

“夫人,糧肆到了。”過了沒多久,綠屏的聲音在身邊緩緩響起,顧晚吟很快便從思緒中脫身而出。

車馬停下,顧晚吟慢慢從車廂中走了下來。

天色微暗,今日是個陰沈的天氣。

糧肆裏的夥計們,都在圍繞著客人們忙碌,前幾日,鋪子裏的糧價已恢覆了正常,糧肆中的客人數量比往日明顯少了一部分。

不過今日,豐隆糧肆裏的客人,要比前幾日大多了許多。

看著進進出出,絡繹不絕的客人們,顧晚吟輕抿了抿唇,看著鋪子中因忙碌而欣喜不已的夥計們,顧晚吟心中沒有高興,她只覺得眼前這情況有些過於反常。

就在這片刻之前,一茶樓的二層雅間中。

“喬叔,你真不打算將豐隆那位女東家拉入咱們陣營裏?”茶香氤氳於一室,沈延看著窗外車馬行遠,他轉過目光輕輕一笑道。

“不過是個女子而已,你同她計較什麽?”

聽了這話,喬冷哼了聲,隨後語調意味深長道,“阿延啊,你是真會說風涼話,也就這麽大一家鋪子是沒開到你家跟前……”

“可是那位來了涼州,就你們昨日的商議……那位也不是傻的,豐隆那麽大一間鋪子,他怎麽可能註意不到,到時若是知曉了她家的糧價,你們這邊可如何圓過去?”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可就直接告知那個人,我心裏就是不痛快。”喬聞言,他微頓了一下,而後出聲回道。

“喬叔,我知道你心裏不高興,可如今事態緊急,多少商戶都綁在了一根繩上,不能因你個人的緣故,以至損耗到眾人的利益。”聽了話,沈延心內有些不耐,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將得與失,還有眼前面對的困境都講了清楚。

喬經商多年,這些他並非不懂,聽了沈延的話,喬稍作思量過後,他點了點頭道,“好,這事我會盡快讓那位女東家知道的。”

說著,他擺了擺手,一個仆役隨即走上前去。

“方才的事聽到了吧?”

仆役聽了,他態度恭順的道,“是,老爺。”

沈延於此處待了沒多久,便就離開了茶樓。

“公子,你既不喜喬,這種事你派下面人辦就是了,為何非得自己親自前來。”

“喬叔這人就是忒要面子了一些,其實也沒什麽。”聽了身邊隨從的話,沈延淡聲回道。

“你歸家還沒幾日,就來處置這些事,真是辛苦公子了。”

“比起父親這些年,我這又能算什麽辛苦。”

就如喬所言,沈延家中亦從事糧食生意,而他之所以能得喬另待,是因為他年歲輕輕,就已有舉人功名在身。

涼州這邊文風不盛,讀書人不比大楚其他州府,物以稀為貴,於是身帶舉人功名的他,顯得尤為出類拔萃。

在未去京城參加會試之前,沈延也是如此以為,待去了京城一觀,他才清醒認識到了世上人才濟濟,在那群人之間,他也不過只是普通平凡的一員。

等候會考的那段時日,酒樓客棧茶館之中,許多百姓,還有一些舉子們熱衷於下註,猜今科會元會是哪位。

沈延對這些並沒有興致,只是經過時,聽著了一耳朵,很多人提的都是裴玠。

這個名字,沈延自抵達京城之後,每日裏都要聽上幾回,這會試還未開考,就如此這般高調,他心裏其實是有些不屑一顧的。

可哪知會考結束,榜單出來之後,真如許多人所猜測中的一般,裴玠果然摘得會元。

而他,其實在榜單未張貼前,沈延就已大概知道了最後的結果。

待殿考後,裴玠且又不出所料的位列一甲之列,被聖上欽點為探花,禦馬游街時,沈延遠遠的瞥看了一眼。

裴玠其人,端是一派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同他這般一比較,沈延曾經的那些自得和傲嬌早已消失不剩。

此次京中一行,他真正見識到外面的世界,也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落榜之後,他原本是打算即刻返回涼州的,但卻因這一回經歷,他沈延沒立即返家,而是花了數月在其他州府淺淺游歷一番。

直到前些日子,他才回了涼州。

這一回來,竟就讓他撞上了這種事。

……

“東家,外面有人求見。”顧晚吟才至糧肆不久,有些好奇會是誰在這時見她。

見周為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顧晚吟隱約猜到了來人是誰。

“讓他進來吧。”

“東家,是北興那邊的人……”似是擔心自家東家著了人家的道,周為低聲提醒。

“沒事,不用擔心。”看著周為緊張的樣子,顧晚吟溫聲安撫他。

沒一會兒,來人便出現在她的跟前。

“說吧,你東家派你過來是因為什麽?”瞧著來人,顧晚吟語氣平和問道。

“顧東家安,小的是北興糧肆喬東家身邊伺候,咱東家讓小的過來,是想告知您一事……顧東家若不如此,到時定要吃了大虧,咱東家說同行之間,雖是存在競爭關系,可到底同為商人,他也不願看您跌進大坑裏。”

隔著景泰藍門簾,前堂裏忙碌的聲音不時從外傳來。

端坐於案前的顧晚吟,她聽著來人的稟告,神色由始至終都十分平靜。

“好,這些我都知道了,你也幫我帶話,就說他的提議,我定會好生考慮一番。”聽完傳話後,顧晚吟客氣一笑道。

隨後,顧晚吟就叫綠屏將人給親自送了出去。

“不愧是生意人,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綠屏卷起門簾,從前堂走了進來,她行至隔窗前,將數個隔窗支開,通一通室內汙遭的空氣。

聽了這話,顧晚吟輕笑了聲道,“你這般說,豈不是連你夫人都被罵了。”

“夫人,沒有……我就沒見過如此厚臉皮之人,好的壞的都由他一人說了。”

看綠屏情緒激動的模樣,顧晚吟微微一笑道,“做生意的無非都是圍繞著利之一字而轉,喬東家如此舉止,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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