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第174章 憑她也想嫁入裴府!

關燈
第174章 第174章 憑她也想嫁入裴府!

就在這同一時刻, 涼州城內的一雅間之中,氣氛仿若被一層寒霜籠罩。

“可查出了那幾人的身份?”謝韞掠過窗外之景的眸光微冷,他如山巒般的墨眉, 隨著話音落下輕輕皺起。

“回公子,是一批死士, 不過具體身份還不能確定。”拱手而立的黑衣暗衛, 他語氣頗為恭敬的回道。

說罷,雅間內陷入寂靜之中, 窗外行人商販聲音嘈雜,稍頓片刻之後,謝韞嗓音微沈道, “京城那邊, 近來可有什麽動靜?”

“還是和從前一樣, 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城外那片銀庫, 後來又有人過來取過一回,下面人遵從公子的吩咐,他們搬運銀錢當日,不曾在寒山寺就近跟蹤那些人。”

“又有人去取過銀錢?”

“是, 公子,和前回一樣, 這一回也是在夜深人靜時。”

謝韞低垂著的眸光,從窗紗一側輕輕瞥過,他修長手指輕握著茶盞緩緩摩挲,似有所思。

“那些銀錢,可是又流入到了西北邊境?”

“確如公子所料,在那之後, 我們派了人追查跟蹤,這些銀錢的確流入到了西北邊境之地。”

“只是,後面到了邊境,負責挪運銀錢之人太過謹慎嚴密,那些銀錢到底流向誰人手中,小的也不敢確定。”

聽了這話,立於窗前的青年略沈吟了下,而後只聽他緩緩出聲,“好,這事我知道了,大公子那邊的動向,你們要時刻註意。”

“好的,公子。”黑衣暗衛恭聲領命。

“等一下!”

就在暗衛欲轉身離開之際,謝韞出聲叫停了他的腳步。

“……此外夫人的娘家顧府,還有宣州孟家,都派人盯著些,若出了什麽要事,也要及時來報。”

聽著身後走而覆返的動靜,謝韞稍頓了下,而後沈聲吩咐。

“是!”

八月裏的華京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熱鬧。

綢緞莊裏,穿著一身淡藍衫裙的宋清梔,她站在貨架跟前,仔細端詳著貨架上的一匹匹綢緞。

“姑娘,這些可都是頂頂好的綢緞了,不論是顏色,還是質量,價格……你若出了店肆,就再尋不著這樣好的貨品了。”

宋清梔一面細細打量綢緞,一面聽著店主對自家貨品的稱頌,身邊人好聽的話說了有一大籮筐,宋清梔卻沒將這些放在心上。

下個月,她就要與裴郎成親了,按理說,她這時就該待在閨閣中,耐心繡縫自個兒的大婚喜服。

只是,伯父伯母都因擔心她身子不好,怕她做不來這種勞心勞力是活兒,就對外請了專門的繡娘替她縫繡。

她這才有了這空閑的功夫,和侍女蕓蕓來到了這京城的街面上。

方才經過綢緞鋪子時,她也不知怎得就停下了腳步,本不該進來的。

差不多就是一年多前,她鼓足了勇氣,想要為裴郎量裁他著衣的尺寸,卻被他輕言婉拒。

就在那不久之後,裴玠更是離開了河間府,去往了江南之地。

那會兒,她後悔不已,心中甚至想過日後再不要為他拿起針線。

只是,宋清梔心中到底還是有些遺憾,那時她才來裴府不久,對裴玠的身材尺寸還不算熟悉,而如今,她時常都能見著他人。

便是沒有他衣衫的尺寸,宋清梔也能為他做上一件外衫了。

她站在綢緞莊中,目光從那一排排的貨架上掃過,每一匹綢緞都好,但沒尋出一樣能讓她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宋姑娘。”

一道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從宋清梔身後傳來,聽到這話,她下意識站定身子,緩緩回過了身。

江嘉寧的話還在繼續,“我們還真是有緣呢,沒想到今日竟在這兒遇著了你。”

“你也是過來買綢緞的嗎?”

……

涼州街面上,熱意灼灼。

“夫人,這地段在涼州街上,可是頂頂好了!”

身形微胖的牙人,他亦步亦趨跟在顧晚吟身後,滿臉堆笑,姿態殷勤的替她推開商鋪的大門,見她跨過門檻,牙人緊接著同她介紹道,“夫人您看,這一間就是我按著您的要求找來的。”

“哦?是嗎?”

顧晚吟緩步走近鋪面裏,眸光流轉,四下打量,“我瞧著,地也沒多大啊~”

聽著這微微拉長的語調,牙人賠著笑,趕忙解釋道,“夫人要做的是糧食生意,貨物大多都是要擱在倉庫之中,這間門面雖不大,但勝在地處於涼州城人流密集之地,而且後院裏有個很大很寬敞的倉庫。”

“有多寬敞呢?”顧晚吟目光繼續打量著四周,聽了牙人的話後,她語氣頗為隨意的問道。

“說多了怕您不信,倉庫就在後院,離前面鋪面腳程不遠,夫人要不一同去瞧看一眼。”

乘車行駛路上,車廂之中,穿著殷紅衫裙的女子閉著眼眸,輕倚在車壁上,側畔侍女的綠屏動作輕柔為夫人揉捏腿腳。

“夫人,這種事兒,你為何要親自走一趟呢?交代給下面的人去辦不就得了。”這大半日下來,便是她一個婢女都覺得疲累。

“既打算要行商,我自是要將此事妥善辦好,大表哥手中有那麽多能人可用,可他時常也要親查親看,更何況是我呢?”

綠屏邊輕捶著夫人的腿,邊思索著她方才的話,稍頓須臾後,她輕點了點頭低聲喃喃道,“夫人說的也是。”

其實也不只如此,顧晚吟親自過來查看店址,一方面是為了生意經營,另一方面,是因她不想將自己困侑於小院之中。

那日之後,謝韞一連數日都未歸來,顧晚吟不知他遇著了什麽,但謝韞受傷此事,一直都在她心中壓著。

可顧晚吟也清楚,她這邊再是擔心也無有意義,索性,她就將心思都投入於生意經營中。

就在這同一時刻,涼州城外的一處密室中。

土墻邊支起的兩架火把,橙紅色的火苗在幽暗裏搖曳掙紮,但還是抵擋不住那濃稠如墨般的幽暗與漆黑,從四面湧來。

幽寂之中,自內而外傳來一下又一下的鞭笞聲響,夾雜著的,還有被打之人的低低悶哼哀嚎。

端坐於圈椅上的謝韞,他扶著椅把的手,輕輕擡起,正在施刑的下屬心領神會,隨即停下了手中動作。

幽暗火光之下,被粗重鐵鏈鎖困於木架上的俘虜,他衣衫破碎,裸露的一身皮肉上,一道道鞭痕縱橫交錯,猶如盤旋的惡蟒。

“為了那點兒蠅頭小利,就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賠進去,當真值得嗎?”

話說到此處,謝韞微微一頓,他上前幾步,語調輕輕拉長道,“人有時候,真的不能活得太過死板了,若有生路可選,為何非要偏偏走黃泉路呢?你如今只是熱血上頭,才會如此行為,你不妨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我的提議……”

被粗重鐵鏈困著的俘虜,他低垂著腦袋,淩亂如枯草般的發絲遮住他大半臉頰,他身上還未幹涸的血跡,蜿蜒曲折爬滿全身,而他由始至終都緊閉雙唇,不發一言。

謝韞負手而立,微微仰頭,他一身玄袍融入這密室的黑暗,唯有那張冷峻面龐在明暗交錯的火光中若隱若現。

他狹長雙眸微微瞇起,緊盯著眼前這人。

“你……你會如此說,不過是因我還未招認,於你而言還有用罷了,像你們這樣的人……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困於鐵鏈下被鞭笞許久都沈默不語的俘虜,不知怎的,他驟然開了口。

聽到這話,謝韞薄唇輕勾,倏地發出了一聲耐人尋味的輕笑。

“為何不信呢?”

“莫不是是你曾經遇上過這種事,又或者這些都是那些人告訴你的……”

謝韞拋出心中疑惑,試圖引誘著對方說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只是,俘虜沒能支撐多久,體膚承受的刑罰終讓他痛昏了過去。

“公子,還要繼續嗎?”在一旁值守的下屬見了,他餘光輕瞥了眼謝韞的袖角,隨後口吻試探著問道。

“不用了。”稍頓片刻後,謝韞沈聲說道。

回到小院時暮色已深,幾朵山茶花藏在密葉下暗暗綻放。

這一日,顧晚吟都在忙碌奔波的路上,花了一上午的功夫,她確定下了店址,午後,她又跑了城內數家售賣糧食的店肆,觀察他們所售賣糧食的種類,質量,還有各種糧食的價位。

糧價並非會一直保持不變,它會因各種原因發生變化,或是時節,或是氣候,亦或一些旁的緣故。

從前,她聽外祖母提起過,只是那會兒都是理論上的東西。

而如今,她要著手經營糧食生意,她自然要將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看什麽呢?”謝韞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驟然喚醒,顧晚吟這才察覺自己方才看那山茶失神良久。

“是什麽好看的,讓你看得這般忘我!”立於階前,嗓音微啞的青年又接著說道。

謝韞從小院中走出,四周仆人見了,皆恭敬的行了行禮。

聽了話,謝韞點了點頭,隨後遞給了他們一個目光,幾人紛紛退了下去。

幽靜臺階前,唯餘兩人身影映在斜畔墻間。

聽著他略帶打趣的聲音,顧晚吟微微仰頭看向眼前幾日未歸的人,看他側眸瞥向一旁的山茶花,此時此刻,很奇怪……她心中竟生出來了幾分說不清楚的惦念。

橘紅色的晚霞暈染了半邊天際,夏日傍晚的微風頑皮拂過她的青絲和指尖,顧晚吟沒有回話,她就看著謝韞提步從階前一步步走近。

他玄色袍袖在微風裏輕輕起伏,走的近了,他身上淺淺淡淡的檀木香,縈繞在顧晚吟鼻尖。

“你真一點沒變,還是這樣喜歡山茶花!”

“還?”

聽了這話,顧晚吟不由疑惑出聲。

聽了這話,謝韞唇角微挑,道,“是啊!你難道不記得了,之前在河間府,那朵山茶花是誰為你你摘下的。”

提起河間府韓府,顧晚吟才終於想起了此事。

“想起此事了……”

謝韞原本還想再逗逗她,只看她神色間浮出的幾許疲倦,謝韞慢慢住了口,輕聲問道,“今日累著了?”

“嗯。”

顧晚吟想回答不累,可不知怎得,口中卻是道明了實話。

“先回廂房歇會兒吧。”

謝韞說著,他牽過身邊少女纖細蔥白的手,倆人一道朝廂房方向走去。

不過,顧晚吟方登上臺階,走在她身邊的青年,卻是單臂輕擡,將她摟抱在了懷中。

“你……你放我下來。”被摟在臂彎上的顧晚吟,她打量了眼四下,隨後壓低了聲道。

話音落下之際,謝韞看懷裏人她從脖頸間一點點彌漫上來的紅霞,他不僅沒有將人放下,反而將手臂稍稍收緊,他俯身在她耳畔邊,悄聲輕笑道,“怕甚,我又不會在外面做些什麽。”

顧晚吟原本因謝韞的舉止,就有些羞於見人,可在聽了身邊人的話後,顧晚吟更是說不出的臉熱。

這還在小院門口呢,何況還是白日裏,他……他怎能說出這種話來?

見顧晚吟別開雙眸,謝韞喉間發出輕輕一笑,“哎呀,這般好看的小娘子,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惹了她不開心。”

聽了這話,顧晚吟緊咬了咬櫻唇,有些懶得理他。

“好啦,不招你了,累了一日,抱你這麽一段路,沒什麽的,別放在心上。”謝韞說著,就摟著懷裏女子轉身向小院中走去。

顧晚吟聽後,心中的氣惱不知覺間消散,只是他還是做不到似身邊人這般肆意,她轉過頭,乖順將小臉都埋在他的胸膛間。

仿佛府裏人瞧不見她的臉,此事就像沒有發生過一般。

跨過門檻,謝韞從後輕輕扣上隔門,越過山水屏風,倆人回了內室。

雕花隔窗微微支開,落日餘暉透過窗欞,靜靜灑落進屋裏,謝韞高大的身形將那光掩去大半,他緩緩將懷中人放了下來。

“其實,我自個兒走回來也沒事,再累就這麽一小截,何況……我也沒那麽累。”靜謐的室內,顧晚吟指尖輕攥著袖角,聲音輕柔道。

謝韞聞言,他唇角輕銜起一抹壞笑,語調刻意拖長了些道,“這一整日都在外面做事,你當真……不累?”

聽著這意味深長的語調,顧晚吟輕抿了抿櫻唇,側身錯開了與謝韞的對視。

“我……”

她話音還未落下,就被謝韞的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著她的腰身,帶她轉了個圈,將她後背抵在窗臺前。

晚風習習,空氣裏山茶花香氣馥郁。

顧晚吟背靠著窗臺,她擡眼端詳著眼前之人,謝韞略帶薄繭的手掌從她面頰上輕輕撫過,只在經她唇側之際,他修長手指才稍做幾分停留。

此時此景,顧晚吟輕垂下眼簾,眸光流轉間,她驟然記起這幾日心中掛念之事,她素手拉開謝韞的手掌,口吻微帶倉促道,“你傷怎樣了?”

聽了這話,謝韞薄唇微抿,他俯身目光定定的看著她道,“這麽擔心我呢?”

“不用怕,就是和上司外出辦事時,手臂不小心被劃破了,流了些血……幾日前的事了,早好了。”迎著顧晚吟擔憂的目光,謝韞話說的十分輕快,好似此次受傷就芝麻大的事兒般。

若非顧晚吟知道謝韞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當真要被他的話給騙過去了。

只是,顧晚吟也很清楚自個兒的本事,謝韞想要做的事,不是她能協助,也不是她能阻止的。

……

與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整個京城,被一場瓢潑似的大雨籠罩其中。

裴府後院中,平日裏喜歡和小侍女去蕩秋千的裴可兒,今日被姨娘拘束在了室內。

“姨娘,可兒不跑出去,就和秀兒姐姐在廊下玩,好不好?”粉嬌玉嫩的小女娃牽著年輕婦人的手指,輕晃著求道。

隔著雨幕,柳姨娘看著府中下人引著位郎中入內,她靜了半晌,素手擡起輕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語氣溫和的拒了她的懇求,“今日不行,你宋姐姐病了……你今日呢,就乖乖的待在屋子裏,別出去玩鬧了。”

“宋姐姐又病了?”裴可兒語氣驚詫,她年歲小,但記性頗好。

印象之中,從宋姐姐來了家裏後,她已經病過好幾場了,而且每回一病,姨娘就拘束著她,不再讓她隨心所欲的玩。

聽了姨娘的話後,裴可小大人似的輕嘆了口氣,而後低低的應了聲好。

府邸的另一邊,宋清梔面色憔悴的平躺在床榻上,此時正是暑熱難當的八月天,宋清梔的心境,卻冷如凜冽的寒冬日。

侍女蕓蕓在一旁替她蓋上薄毯,擡眸時,不經意間瞧到姑娘眼角處流下的眼淚,看著姑娘傷心的模樣,蕓蕓的心也跟著一痛。

雕花隔門外,郎中正和許夫人低聲細談。

蕓蕓側身看了眼隔門的方向,隨後收回目光,她柔聲安撫著自家姑娘,“夫人還有老爺都很疼愛姑娘……姑娘,你別擔心。”

宋清梔閉著眼,沈默不語。

蕓蕓在她身邊守了會兒,直到聽到許氏的輕喚,她才擡步離開室內。

屋外,雨珠“劈裏啪啦”的砸落在窗上,蕓蕓的腳步聲走遠後,躺在床榻上的宋清梔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目光失神的看著隔窗外的落雨,神情頗為迷惘。

再過不久,就是裴玠和她的成親之日了,宋清梔雖時常生病,但她對自己的身子向來了解,她往常都只會在春日時節出現問題。

但眼下,馬上就要入秋。

已經這個時節了,她為何就突然病了呢?

少女緊緊攥著薄毯的一角,指尖因著用力都有些微微泛白,可宋清梔心裏的憋悶和愁緒,卻還是得不到分毫排遣。

門外郎中和許氏細說了宋清梔病中需要註意的要點,和這幾日所要煎煮的藥後,郎中就在府中下人的陪同下,離開了府邸。

裴府所在胡同的必經之處,一輛翠蓋車馬靜靜停在巷落之中。

隔著車簾縫隙,江嘉寧打量著從裴府走出的行醫郎中,也不知她此時是想起什麽歡喜之事,車簾將垂下之際,卻見她唇邊勾起的冷冷一笑。

“就憑她的出身,也想嫁入裴府!”

江嘉寧說著,她垂眸端詳了眼自己新做的指甲,而後又語氣略帶疑惑著問道,“紫蘇你說,這世上為何總是有人……如此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

……

涼州城的這邊,那日之後,接下來的日子裏,謝韞幾乎每晚上都會回來小院,只偶爾有那麽一兩次,他歇在了外面。

轉眼之間,時間就到了九月。

-----------------------

作者有話說:寫文確實是一門技術活,於我而言,只能慢慢積累,慢慢進步了。[捂臉笑哭][比心][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