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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8章 鏡中夫妻和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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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8章 鏡中夫妻和美之姿

顧晚吟和謝韞倆人已成婚半年之久, 他們來到涼州此地也有將近兩月的時光。

在蔣媽媽精心教導下,顧晚吟還有小院裏的幾個侍女,於女紅刺繡這方面終於取得了些成績。

便是年歲最小的阿寧, 都掌握了些簡單的刺繡技巧。

這段時日中,謝韞也因在府衙中不錯的表現, 被兵部副使李光註意到。

發生在府衙內部的這些事, 顧晚吟她都不大清楚。

每日裏,她大多時光都是待在這個小小的院落中, 讀書,描畫,逗貓……

若還是前世那個還未歷經苦難的她, 大概早就要膩了厭了這般枯燥乏味的日子。

可於現下的她而言, 卻是歲月靜好, 是她最難以求來的好時光。

若是遺忘了前世裏的痛與恨,忘了前世裏的那些紛紛與擾擾, 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一生,於她而言,自也是很好。

但,顧晚吟心裏也很清楚。

她怎麽可能……忘得掉?

而且, 這幽雅閑適的好時光,或許並不屬於自己, 而是屬於這世間另外一個女子。

眼前她得來的這一切一切,不過是她像個小偷般,從另一個人身上偷來的罷了。

與此同時,京城這邊。

上月時,宋清梔間或還會忍不住輕咳幾聲,步入六月初夏時節, 她的喘癥顯然好轉,只看她臉上的氣色,就清楚她身子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這些時日,裴玠處理起自己手邊的事,已從最初的稚嫩漸漸變得的得心應手。

待到了休沐之日,他和宋清梔的婚事又重新被雙親提起。

“如今,清梔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咱們也該挑個好日子,將你們倆的婚事給辦了……”

寬闊幹凈的正堂之中,裴氏夫婦高坐在太師椅之上,侍女們沏好茶水後,皆垂眸陸續離開了室內。

今日日頭不錯,淡金色的日光透過窗欞灑落地面,裴玠手輕搭在溫熱的茶盞上,視線卻是淡淡的凝向那團日光。

隱約間,耳畔邊,似還能聽到窗外鳥雀啾啾聲響。

關於和宋清梔的成婚之事,裴玠心裏一直都很清楚,在翰林院任職的這段期間,他的上司,還有同僚們偶爾也會問及他的婚姻之事。

待聽聞他有了定親之人後,語氣間或恭喜,或遺憾失落,在這些人跟前,裴玠皆一笑了之。

可待四周無人,或是手邊空閑下來時,裴玠總會不受控般的想起另外一人。

從去歲在宣州府他見之一面過後,裴玠已有一年的光陰,沒再見過顧晚吟此人了。

從前,總是她排除萬千苦難,主動走到他跟前,才有他們後來的屢屢相遇。

如今,她既是已放棄了,他們不再見面,當然也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他不知是不是因為內疚,還是因為旁的一些什麽,裴玠時不時的就會想起她來。

裴玠也知道……如此不好,可他總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也是因此,他心中愈發厭煩顧晚吟此人,然更厭惡的卻是自己。

分明早就規整好自己將來的生活,他卻被顧晚吟這樣一個人牽扯住心緒。

他一直一直都在堅持,堅持按著自己設定的將來努力,而顧晚吟的肆意出現,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影響到自己。

裴玠很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感覺。

她似如一種誘惑,引誘著他偏離自己原本設好的方向和路線。

那怎麽可以?

也是因此,裴玠他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壓制著自己,不讓那些不該出現的情緒引誘和影響到他。

裴玠緩緩擡頭,庭院中勃勃生機的芭蕉葉落進他的眼底,坐在高堂上的雙親,他們要說的話還在繼續。

他們會在他跟前提起這些,裴玠心中十分理解。

他眼下十九了,早已到了適婚的年歲,而宋清梔一個失了雙親的孤女,總以未婚妻的身份寄住在裴府,總歸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時日長久了,對一個女子而言,聲譽多少都會受到些影響。

不論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宋清梔,他們都該要成婚了。

只是,他也不知為何,一想到餘生跟在身邊的人是她,裴玠心中總覺得好似缺少了什麽一般。

他斂下眼眸,壓著自己的心緒平靜應聲道,“好,兒子之前就說過,母親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兒子都聽從母親的安排。”

“你入翰林當值不久,平日裏確實要辦的差事不少,不過這是屬於你的大婚,很多事娘和你爹,都會將其安排好,但有些,也需要你和清梔參與進來。”許靜文見坐在圈椅上的青年,她稍思忖了下,而後提出了這個建議。

聽了母親的話後,青年輕搭在茶盞上的手指略頓了下,接而他右手端起茶盞,緩緩的應了一聲,“好。”

此事雖已說下,但婚宴的日子卻要好好挑上一挑。

辦好一場婚宴,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得需要足夠長的時間去準備。

邀請賓客們的請柬,同樣也要早早的備好。

許靜文將兩人的生辰八字記在一張紅色方紙上,她特特挑了一個黃道吉日,去了城外佛寺。

……倆人成婚的日子,最終定在了三月之後的九月,那時正值夏末秋初,是個氣候最為宜人的時節。

而顧府這邊,自顧晚吟出嫁,嫁到定北侯府之後,如今府內的五小姐顧宜,六小姐顧嫣也到了可以找尋合適良人的年歲。

不過,六姑娘於去歲壽宴上的遭遇,府內中人大多清楚,顧嫣這餘生早已定格,沒什麽再讓人可期待。

……

隔窗外,庭院中蟬鳴此起彼伏,夏日炙陽被繁密枝葉揉碎,斑駁落在地面。

進入六月後,這天是一日日的熱了起來。

平日裏頗為熱鬧的小院,今日主君休沐在家,眾人皆不約而同的放輕了手邊的動作。

謝韞卷起竹簾,提步走進廂房之中,一進去,看到的就是靜坐在窗前的一道纖細身影。

她披著一頭還有些滴水的烏發,怕水珠落進脖子裏不舒服,她微側著身,纖手執著一塊軟帕,正一下一下壓去烏發裏的濕意。

窗外一絲穿堂風,吹在裸露著的皮膚,帶著些淺淺的涼。

聽到身後傳到的小小動靜,背著身的女子還以為是侍女回了,隨後便聽她略微驚訝的出聲,“動作這般快!”

不久前顧晚吟主仆倆提起荷花,若在江南,想賞荷花再輕易不過,只如今她身在涼州,再想賞荷就不那麽簡單了。

綠屏卻說,她知道有片水域種了荷花,只是不知長勢如何,她先去打探一番。

這就是此時此刻,為何就她一人,獨自擦拭濕發之故了。

她的話音落下後,站在她身後的人,卻比沒有應聲。

正當顧晚吟想要回身看一看時,“給我。”

青年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邊輕輕響起,顧晚吟微微發楞間,她手中拿著的軟帕,已經被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拿走。

謝韞接過她手中的軟帕,學著她方才的動作,將一縷一縷的濕發包裹在軟帕中,緩緩撫幹。

這些事,從前都是綠屏,或是她自個兒做的,此刻被謝韞接手,顧晚吟心裏莫名有些不習慣。

然倆人分明已經做過更為親密的事了,顧晚吟心想著,餘光輕掃了一眼他略帶薄繭,骨節分明的手掌,隨即,她便輕移目光,視線朝向了旁處。

窗外蟬鳴起伏,映在窗紗上的斑駁光影隨著風中的枝葉輕輕搖晃,星星點點的灑落在倆人的臉上,衣衫上。

“你方才是想說什麽呢?”謝韞手握著軟帕,輕輕的按壓了一下又一下。

聽到這話,顧晚吟下意識想要側身回話。

“不用轉身。”

意識到身前人想要回身,謝韞松了松手掌間的力道,怕弄疼了她的頭皮,他溫聲道,“就這個姿勢說話吧。”

“嗯。”

顧晚吟略頓了一下,而後輕聲說道,“方才,我還以為是綠屏采了荷花回來了,只是沒想到會是你。”

“原來如此……那處荷塘,你之前去過嗎?”謝韞想起,從入府衙辦事之後,他很少再陪著身前人外出散步了,他眸光落在顧晚吟的一頭烏發上,而她鬢邊圓潤耳垂,日光中白皙如玉。

謝韞一面輕輕擦拭去她發絲間的濕意,一面語氣不經意的問道。

“沒去過。”

“你想去看一看嗎?”枝葉被風吹動下的沙沙聲中,顧晚吟聽到身後人嗓音微啞道。

“……你是要和我一起。”聽了這話,顧晚吟目光看向案上盛放的冰鑒,疑聲問他。

謝韞手邊擦拭濕發的動作還在繼續,聽到顧晚吟的話後,他沒擡起頭,只低笑了一聲道,“怎麽,不可以嗎?”

“沒,當然可以。”

“也不急,現下外面的天還有些熱,待遲些我們再過去看看。”

“好。”

說話間,顧晚吟頭上的濕發已漸漸被擦幹,只仔細觸摸,還有丁點潤潤。

“往後頭發還未幹時,不要在冰鑒旁坐太久。”謝韞擱下手中軟帕,側身從旁邊的梳妝臺上拿起紫檀木梳,他順著手中的發絲,一下一下緩緩梳下。

透過身側不遠處的菱花銅鏡,顧晚吟輕輕掃過那銅鏡,瞥那銅鏡中男子的身影,謝韞掌心握著她的發絲,紫檀木梳輕輕梳下,鏡面中他的動作熟稔又溫柔。

只端看這一幅閨房畫面,端是養眼,曾經她想要的日子,便就如此時此刻般。

銅鏡裏的他們,美好的就好似是一幅畫卷。

可顧晚吟也知道,眼前她得來的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虛幻。

只是,看著謝韞於細節上待她的那些好,她心裏也有不解,謝韞選她為自己的夫人,不過只是因為合適。

此處涼州,距離京城千裏之遠,他的那位好大哥再是手眼通天,也很難管到此處中來。

謝韞待她,還是一如往昔般的好,顧晚吟自個兒都不禁覺著,這有必要嗎?

銅鏡中映出的夫妻和美之姿,顧晚吟只停留了須臾,旋即便就緩緩垂下雙眸。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輕輕推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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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豎耳兔頭]這篇文文本來計劃四十萬左右完結,結果寫著寫著收不住了,我啥時候能完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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