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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15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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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157章 大婚

昨日夜間, 京城也下了好一會兒的雨。

到了天明時分,這場雨終於停了下來。

因著今日的事,顧晚吟很早就被侍女綠屏叫起。

她睜眼來, 映入眸中的就是一片喜慶的紅色,她微怔了下, 才想起她今日要成親了。

“姑娘, 快些洗洗吧。”

洗漱架子上銅盆已經擱在了上面,顧晚吟斜瞥了一眼, 目光落在了案上的紅漆托盤上。

“喜服?”

“是呢姑娘,喜服趕緊換上吧。”聽了這話,綠屏柔聲道。

“今日外面天氣又冷了些, 姑娘動作快些別冷著了, 且再過會兒喜娘就要來了。”

說話間, 顧晚吟已經起身來,綠屏在一旁伺候著自家姑娘梳洗。

凈房沐浴, 梳洗,滿頭青絲上均勻塗抹上桂花頭油,接著換上大紅色金線繡成的華袍。

隨後,顧晚吟落座在菱花銅鏡前, 綠屏開始替自家姑娘上妝。

槅窗外,府中下人們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 喜娘跟著五妹顧宜進了屋來,透過銅鏡,顧晚吟看著五妹妹端著紫檀木梳,行至她身後站著。

顧宜也透過銅鏡,細看著鏡中少女的妝容,漸漸勾勒而成。

四姐本就生的很美, 畫上這精致至極的妝容,再在眉間貼上一花鈿,這盛極艷極的容貌落在她的眼簾中,是種難以形容的美麗。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喜娘見著,情不自禁的讚嘆了聲,“我做喜娘這些年,漂亮的新娘可不少見,還從未見過如這般標致的小娘子。”

喜娘笑說著,而後接過身邊四姑娘遞來的紫檀木梳。

“新娘這一頭的頭發也養的很好。”她手從顧晚吟頭發輕輕撫摸過去,接著稱讚。

隔著窗紗,廂房外的天色愈發亮堂起來,聲音也是愈發熱鬧起來。

端坐在圓凳上的少女,她就這樣透過銅鏡,看著喜娘手執木梳,滿面含笑著給她梳起頭發。

“一梳梳白頭……”

“二梳舉案齊眉……”

出閣梳發本該都是母親要做的,只是顧晚吟生母早逝,這些就只能借助喜娘完成這段過程。

“三梳子孫滿堂……”

聽到這話,顧晚吟有一瞬想起自己前世的那個孩子,心尖湧上一陣痛楚,她努力壓了壓,不讓自己受到情緒影響。

待喜娘做完這些,就將手中的紫檀木梳擱回原位,侍女綠屏見著,旋即便上來替姑娘盤發。

紅漆托盤上置著的各類珠釵,鳳冠都是侯府提前派人送來的,顧宜站在一旁,親眼看著那些珠釵,鳳冠一樣一樣的帶上四姐的頭發上。

鳳冠戴好沒多久,胡同外傳來一陣放炮竹,敲鑼打鼓聲音。

剛聽到這些聲音,便就有侍女匆匆跑進來,歡喜道,“四姑娘,五姑娘,謝家那邊人來了!”

“來的這般早!”顧宜頗為驚詫。

前些日子她親姐姐出閣,姐夫一家也是京城人,來的時辰可沒這般早。

“新郎定是想早些將新娘娶回家呢!”喜娘在一旁笑說著喜慶吉祥的話道。

“四姐姐,別急,他們要進來還要過上一會兒呢。”

聽了這話,廂房裏的人忽想起什麽,皆認同般點了點頭。

因為按著習俗,男方過來迎親,顧府要設上一些阻難之事,待到某個特定的時辰時,才會讓那新郎一行人進來。

屋外的聲音熱鬧,屋內的人都很想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她們前些日子雖都才見過經歷過,但心裏依舊還是十分好奇。

只有顧晚吟,她平靜的端坐在羅漢床上,頗為耐心的等待著謝韞他們進到府中來。

似是過了許久,也好像只是過了片刻,一陣很大的起哄聲過去後,謝韞一行人終於突破種種重圍,順利進到了府中。

“姑娘,現下可以出去了。”綠屏在一旁輕聲提醒。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又是一陣炮竹聲響起。

“這會兒,該是新娘的嫁妝擡出去了,老身來時見了一眼,新娘嫁妝真是不少啊!”

喜娘在京城裏待久了,不是沒見比這些嫁妝還要多的,聽聞新娘父親不過就是個五品官,這官階屬實沒有多高,但為嫁女備了這些嫁妝,真真是夠可以了。

聽了喜娘的這話,顧晚吟很快便明了她的意思,她如今的這些嫁妝,一半是母親當年的陪嫁,還有的,是前些時候外祖母又從宣州府為她備了許多。

綠屏從一旁催妝盒子上,拿起紅俏蓋頭,輕輕蓋在了自家姑娘的頭上。

隨後,顧晚吟在侍女綠屏的攙扶下,慢慢出了廂房。

她眼前一片紅,什麽都看不見,耳邊的聲音笑語盈盈,緊接著又是一陣鞭炮聲響起。

這一路,顧晚吟不知走了多久,她穿過游廊,走下臺階,攙扶著她的侍女綠屏忽的在一旁悄聲提醒,“姑爺來了。”

身邊人說著,顧晚吟還沒反應過來,那攙扶著她的手已收了起來。

爾後,顧晚吟只見一段紅綢遞到了她跟前,緊接著她聽到一道熟悉的聲線在她耳邊響起。

“是我。”

正當人前,他的語氣聽著,溫柔中帶著幾分歡喜。

“嗯。”

顧晚吟柔聲應道,隨後她接過謝韞遞來的紅綢。

想著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他,顧晚吟方才微有惶惑的心,莫名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耳邊熱鬧聲依舊,顧晚吟被謝韞牽著進入了花轎。

一起牽著紅綢的時候,他做的頗為細心謹慎,可一點兒沒了他往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

顧晚吟雖知道她和他的這場婚事,不過就是一場交易,但在眾人跟前能得他這般照顧,她心裏頗是感激。

從接過新郎手中紅綢,到上花轎這路程,雖不長,可新郎若一個不仔細,過程就沒那麽順利了。

前些日子,二姐顧蕙成親時,就險些被裙角絆到。

方才,她也有些擔心,還好這過程都很順利。

顧晚吟端坐在花轎中,細想著方才。

待一陣爆竹聲再響起時,花轎被穩穩擡起,緩緩離開了顧府所在的胡同。

……

顧嫣沒有去宴席,顧家對外聲稱是五姑娘近日得了風寒,不好見客。

前幾日,顧嫣就被送出了顧府。

四房喜事將近,府裏人害怕她壞了這親事,又擔心她會情緒失控,就讓她出府去待些時日。

事實上,顧嫣自己也不想參宴。

她從前最愛熱鬧,如今,她見不得一點兒旁人高興的模樣,也聽不得一點兒旁人歡喜的聲兒。

“嫣兒,你……你為何要這樣?”

榻上少女面色憔悴,看著她脖頸上的那道勒痕,青年氣憤又心疼的問道。

這青年正是顧時序,他這個時辰本該在顧府參加婚宴,可他卻出現在這個偏僻小院中。

一個多時辰前,顧嫣今早想不開,差點兒懸梁自戕的消息,傳到了顧時序的耳邊。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府裏人都在忙碌,蘇尋月是四房主母,一直都在待客,她根本也抽不出時間來。

這個消息,也萬不能被其他人知曉,否則等待顧嫣的,絕對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顧時序目光凝著顧晚吟廂房所在方向,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離開了顧府,來到顧嫣這邊。

一起長大的情分,他沒有那麽輕易就能割舍。

聽了顧時序的話後,顧嫣也不出聲解釋,她就躺在榻上,默默地掉眼淚。

“今日這事,也就我一人知道,若叫府上其他人知曉,有什麽後果,你可知道?”

“……我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麽是我害怕的嗎?”

……

看著自家姑娘上了花轎後,綠屏身為陪嫁侍女,她立馬也就跟在了花轎旁邊。

花轎擡起前,她擡眼輕掃了一下四周,除了顧嫣,各房未出閣的姑娘們都在。

大公子今日請了一日假,也來參加了這場婚姻,二公子也在,只是三公子卻不知在哪兒,她細掃了一眼四周,都未見到他的身影。

是去忙什麽事了麽?

不該呀。

今日可是姑娘的婚禮,還能有什麽事比這還要重要。

冷風凜冽,吹著花轎紅色綢簾露出微微一角,綠屏看著端坐在花轎中的姑娘,她輕張了張口,最後還是選擇什麽都沒說。

今日是姑娘的大喜之日,她就該做一個高高興興的新嫁娘。

端坐在花轎中的顧晚吟,她只在稍稍思緒間,花轎就被擡轎人穩穩的擡起,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有了自己要出閣的意識。

好像也沒什麽不舍,難受的感覺。

在顧府,她從來都沒有過歸屬之感,她的家在宣州府,她的家人也在宣州府。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罷了,也沒什麽不同。

外面吹吹打打的動靜響了一路,不知過了多久,到了定北侯府門外。

轎子慢慢落下來。

接著,花轎被人忽的從外踹了下,在一陣歡喜哄笑聲中,那段紅綢又被他遞到跟前。

“下轎小心些,我牽著你進去。”

聽了他的聲音,顧晚吟擡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紅綢,輕應了一聲好,隨後她慢慢下了花轎。

定北侯府這邊的來參加婚宴的客人,也都頗為熱情。

隔著紅色蓋頭,旁邊談論聲音不時的傳來。

“你們可有人見過新娘的模樣,生得好不好看?”

“這還用說的嗎?也不看是誰娶親,謝韞他怎可能會娶個不好看的夫人。”

“也是,真想看看她何許人也,竟然能讓謝韞收下心成親!”

謝韞因為是侯府庶子,娶親便只能走偏門,這些顧晚吟早已知曉。

不只是定北侯府如此,整個大楚朝亦是如此,嫡庶尊卑,都是由這些規矩區分開來。

侯府庶子,對內低嫡出兄長一頭,可對外,又是遠遠高於普通官員之子。

對於這些,顧晚吟本就不太在意,既然當初在西延山上應下承諾,她就會守諾做到。

而且,後面謝韞也不只幫了,救了她一回。

這一世,她也沒了什麽愛慕,喜歡的人。只要能平平安安度過一生,似乎嫁給誰,她都沒什麽所謂。

而她剛好又和謝韞有了些許牽扯,或許也可以說是緣分,把他們倆人拴在了一起。

思及謝韞他將來的成就,這般一想,嫁給謝韞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顧晚吟被人牽著一步的一步向侯府中走去,耳邊賓客們賀喜聲,喧嘩聲不止,她跨過馬鞍,火盆,接下來又被全福人扶著去拜堂。

從紅蓋頭的間隙下,顧晚吟看到身邊人也穿著一身紅袍。

看到這兒,不由讓她想起她當年來到京城,她站在街頭,第一次見到謝韞之時。

他也是穿著一身紅衣,不過那是一襲暗紅色的長衫,顧晚吟看著他醉醺醺的從邀月樓中被人扶出。

他所為之事好壞先不論,顧晚吟只記得清楚,他穿著那樣一身衣衫,是真的很好看。

謝韞今日……也應該很是好看吧。

好可惜,她現在還看不到。

不知覺間,顧晚吟心中竟對此生出了些許好奇。

接下來,他們在唱禮聲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還又拜了父母。

後面,她就被全福人扶著入了新房。

進了新房後,身邊的客人隱隱少了許多,但還是有些微人在壓低聲說著話,顧晚吟被全福人扶著坐在了榻上。

顧晚吟大早起來,就吃了丁點兒東西,這會兒早就餓了,她雖蓋著蓋頭,但鼻尖還是聞到了桂圓紅棗的香氣。

聞著這些味道,她好像更餓了。

但禮還未完全結束,她還需要再堅持會兒。

顧晚吟蓋著蓋頭,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新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似又是誰來了這邊。

坐在榻上的顧晚吟,她正有些好奇,卻聽全福人笑著出聲道,“新郎官,趕緊挑蓋頭吧!”

說罷,旁邊賓客們也忍著附和道,“是啊,是啊。”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顧晚吟的紅綢蓋頭被身邊人緩緩的挑起,分明知道這一切不過只是交易,顧晚吟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局促和緊張起來。

手執金秤的謝韞,他以細竿輕挑起紅蓋頭。

紅綢之下,新娘眼眸微垂,但她那一張瑰姿艷逸,明媚動人的側顏,登時呈於人前。

新房內不少人,盯著顧晚吟的容貌,看得微怔。

謝韞亦是。

他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每回只要見著身前之人,她都會給他一種莫名熟稔之感。

“姐姐,新娘子生得好美!”

“是呢,她長得可真好看,我要是日後也這麽好看就好了。”

新房裏的倆小丫頭,一面低聲說著羨慕的話,一面又開始了她們對未來的憧憬。

這一幕,落在全福人的眼中,她人不由就有些自豪和驕傲起來。

她當全福人這些年,見過的新娘子不知凡幾,今日是這個新娘子是尤為的好看。

不過想來也是正常,要不是因為生得極為美麗,怎可能收住侯府這位三公子的心,又怎麽可能以一個小官之女的出身,嫁到定北侯府這般的高門顯貴門第中。

年幼的孩子們只知道新娘子生得好看,大人們所想之事,可就要覆雜的多了。

就在這時,侍女們端著紅漆托盤行至兩位新人身邊,全福人見了,笑道,“新郎俊俏,新娘嬌美,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好了,接下來,兩位新人同飲合巹酒。”全福人說罷,謝韞擡手從托盤上端起兩小盞酒,左手上一盞微微傾身遞給身前人。

“謝謝。”顧晚吟接過酒盞,小聲感謝道。

新房就這麽大,顧晚吟的聲音說的挺小了,卻還是身旁耳尖的賓客們聽到,這大喜的日子,她們忍不住眉眼交流著,“瞧,新娘子害羞了呢。”

成婚後的夫人們,只消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眼神中的意思。

待謝韞和顧晚吟飲完合巹酒後,接下來,兩位新人坐回在榻上,全福人從侍女手中接過早準備好的桂圓紅棗花生,撒了滿榻被褥上盡是。

眾人們在新房中又笑鬧了片刻,隨後,全福人覺著到了時辰,稍出聲提醒了兩句後,新房內來的客人們都依次走了出去。

喧鬧的廂房,直到這時,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今日辛苦你了。”

顧晚吟眼眸輕垂,但她能感覺的到謝韞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輕抿了抿唇,而後側身擡眼看向身邊人道,“你也是。”

迎著紅燭燃燒著的火光,顧晚吟也終於看清了謝韞此時的模樣。

他一身紅衣,頭發被玉冠束起,瞧著少了幾分慵懶散漫,但還是如她想象中一樣,穿著這樣一身的他,果真依舊非常的養眼好看。

顧晚吟只看了一眼,便輕輕斂下眉眼,視線不經意落在他被革帶束著的腰腹,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再往下……

忽地,她耳畔傳來銀絲炭裂開發出的劈啪細響,少女側眸看了眼不遠處的炭火盆,就在她要收回目光時,站在身前的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瀲灩燭火下,青年傾身靠近在她身畔,聲音低沈道,

“你也知道,我如今還未有什麽建業,所以,暫時也給不了你什麽好的,我們雖是因為某些原因結合為夫婦,但既然你成了我的妻,我便不會讓你一直跟著我受委屈。”

這些言語聽得顧晚吟微怔,她沒想到,新婚這日,謝韞會和她說上這麽一席話。

因為見慣了身邊人紈絝的模樣,他今日這般正經從容,顧晚吟竟是有些不適應了。

只是,他方才說的受委屈,指的是他還未有功業在身,還是說今日新婚走的偏門?

若是這些面子上的問題,顧晚吟其實並不那麽在意。

少女一面想著他方才的那些話,一面手指不知覺間往榻上摸了摸。

這會兒,她還未意識到掌心抓著了個桂圓在玩。

謝韞說到此處,也沒接著再說下去。

他垂眸瞥著少女手邊的小動作,青年唇角輕輕勾起。

炭火靜燃,紅帳低垂。

垂眸沈思的少女,直至聽到耳邊傳來的細碎低響,她才止住掌心的動作,微微仰頭,看向身邊。

只見青年已動作熟練的解開外袍,顧晚吟瞥他修長手指握著外袍,起身將紅袍隨意輕擱在屏風上。

不過就是很簡單的幾個動作,看得顧晚吟心中微微一動。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韞回身凝了她一眼頭上的珠釵和鳳冠,他覆又行至到榻旁。

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擡起,坐在榻上的少女臉頰輕偏了偏,欲要躲過他的動作。

“不累嗎?”

說這話時,謝韞貼的很近,顧晚吟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這一怔楞,少女忘了動作。

她餘光瞥到青年唇瓣微動了動,隨後,聽他嗓音微啞道,“戴了這麽一整天的頭飾,脖子應酸了吧。”

聽了這話,顧晚吟才知道,他方才想做的是什麽。

“我……”

就在顧晚吟想開口婉拒之時,謝韞先她開口道,“過來吧。”

青年一面說著,一面手已經朝她伸出,晚吟見著,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

他們都已經成婚了,她清楚,他們接下來還會發生更為親密的事。

“嗯。”

想到此處,顧晚吟聲線輕柔應道。

謝韞的手掌不僅大,而且還很暖和,顧晚吟牽著他的手,跟著他的腳步行至銅鏡前坐下。

新房比之她從前的閨房,占地要大上許多。

透過銅鏡,她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青年,不知是否是視角緣故,從銅鏡裏看謝韞,有種很難說出的沈穩之感。

方才,顧晚吟還有些擔心,拆卸珠釵和風冠之事,謝韞會否因為不懂,牽勾到她的頭發。

但他的動作十分熟練細致,拆卸間,顧晚吟不曾生出一絲不適之感。

顧晚吟正疑惑他動作為何這般熟練時,她忽的想起他在京城的名聲,這般一想,好似這所有又都能說的通了。

似只是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顧晚吟頭上簪著的各種珠釵,皆被謝韞一一拆了下來。

沒了珠釵裝飾的少女,青絲簡單垂在身側,落在謝韞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溫婉。

只凝了片刻,隔扇門被輕輕叩響,顧晚吟微微偏身看去,眸裏同時漾起幾分疑惑。

這時辰還會有誰來呢?

“我去開門。”思緒間,站在一旁的謝韞輕拍了拍她的肩,隨後開口說道。

端坐在銅鏡前的少女,她壓下心中的不解,對鏡拿起木梳理了理自己的一頭長發。

才梳了兩下,她就聞到一股熱騰騰面條的香氣,原本已經沒了什麽餓意的人,在聞著了這股香氣後,腹部一下子就又餓了起來。

“方才叫人去做的。”顧晚吟聽到身邊人說道,“頭發梳好後,就過來吃些吧。”

謝韞沒讓外面的侍女入內,他親自將一碗面條端了進來。

顧晚吟轉身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生出了欣喜,還有幾許感動。

她沒想到,今日沒有進食這件事,會被謝韞註意到。

“嗯……謝謝。”

顧晚吟目光從桌案上的面碗,緩緩擡眸看向不遠處的男子身上,她微頓了下,隨後輕輕的說了聲感謝。

不怪她不詫異,謝韞一個男子,她沒想到他心思會這般細膩。

眼前人和她一樣,早早就沒了生母,似這般細節上的事兒,他顧及不到也很尋常。

可今日這場婚宴,由始至終,謝韞都做的十分到位。

他天生就能做到這般的嗎?

顧晚吟不相信。

於這場婚姻,他前前後後定然也是用了不少心思,否則,他不可能在今日能做的這般好。

只是,也有一些讓她疑惑的地方,侯夫人雖不是謝韞的生母,可待他,也算不得刻薄,到底是出了怎樣的事,才會讓謝韞下狠心除了謝昭呢……

真的只是為了爭奪爵位嗎?

顧晚吟一邊慢慢吃著熱騰騰的面條,一邊斂眸沈思。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侍女才在謝韞的示意下,開始準備凈房的浴水。

很快,倆人沐浴過後,皆換上了一身貼身的衣衫。

這會兒,時辰儼然已經不早,新房中桌案上紅燭瀲灩。

待穿著一身貼身衣衫的少女爬上拔步床上,那橘色燈火映著的大紅幔帳,似如水般輕輕垂下。

新婚夫婦二人,還正當血氣方剛的年歲,夫君俊俏體健,妻子容顏嬌美。

夜幕低垂,月上柳梢。

寂靜深夜裏,從新房中,間或可傳出不可描述的動靜。

那低低的嬌吟,雖已經盡量的克制過了,但還是有細微動靜,從新房中隱隱傳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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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收文案】:男二追妻火葬場,男主上位。喜歡文文的小可愛們,可以幫我點一下收藏麽?

★★★★

【女主】

宋家大小姐宋司遙,她模樣生得出挑,在京城是排的上號的美人,可白玉微瑕,她左手略有殘疾。

因這缺陷,十餘年來,宋司遙聽盡各種閑言碎語,鄙夷不屑,冷嘲熱諷。

唯有早年同她許下親事的許知硯,待她和旁人不同,他多年的疼愛和護佑,宋司遙自然而然會對其心生愛慕依賴。

“司遙,吾其實一直視你如親妹。”

就在她展望倆人美好將來時,許知硯這般同她說道。

妹妹這可真是她聽過最好笑的事。

不過好吧,許知硯既然想當兄長,那她就好好當個稱職的妹妹吧。

【男主】

初次遇到宋司遙時,她還是一個小女孩,他從山崖邊將她救下,她滿臉鼻涕淚的抱著他哭泣。

第二次遇到她時,他方從戰場而歸,當年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他看著她和別的女子鬥智鬥勇的畫面,沈徽不由一笑,當初那膽小的女孩,如今戰鬥力竟這般厲害了。

沒過多久,他又遇到了她,是在一處幽靜的海棠花塢中,沈徽聽到了她和一個青年的對話,那男子話說得好聽,不過就是想要悔親,沈徽以為她會哭會鬧,可沒想到她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做得很好,世上男子那麽多,實在沒必要過於糾纏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

只是青年離開後不久,沈徽就看她哭了,少女薄肩輕聳,哭聲微洩。

原來還是傷心了呀,莫名為她有些不值。

後來,許知硯似是明白了什麽,人又尋了回來,只是他已經和宋司遙走在了一起。

“這位是?”沈徽佯作不知,等著身邊人同他介紹。

“哦,他是我曾經和你提過的一人,我的義兄許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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