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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晚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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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晚吟病了?

聽了這話, 謝韞也跟著微微笑了起來,他語調微斂道,“顧大人, 您當真不知嗎?”

似不願再和對面之人打太極,謝韞微垂眼眸, 他整了整自己的袖衫, 只稍作停頓之後,他便直接開口說道, “......那一日清早,顧二小姐回來後,是不是還說了自己是因為迷路, 在孤寡婆子家中歇了一晚?”

“那個孤寡婆子便就是您正在尋找的周婆子了, 那一晚, 貴府上的二小姐的確被清風寨中的匪盜捉到了西延山上......便是這個迷路歇息在婆子家,這個主意也是我給她出的。”

隨著謝韞的話語一字一字的吐露, 顧瞻面上的神色,亦一點一點兒的變得難看起來。

“我說呢,原來是你在背後給她幫的忙啊!”

這就是顧瞻心裏一直在疑惑的事,若那孽女真的被匪徒捉走, 她是如何從那西延山上逃脫,又是如何冷靜從容的想出了這法子?

不想, 原來是有人在背後給她支招——

聽了這話後,端坐在圈椅上的青年,淺淺的笑了一笑,隨後,他斂起了唇邊微勾的弧度,道:“是啊, 既然遇到了這事,我又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

“那您今日為何要過來,和我說這一些?”若真如謝韞所說的一般,那他就不該出現在自己眼前。

“我原也是不想來的,就像顧大人你方才說的一樣,這種事事關姑娘家的聲譽,那周婆子是因時間匆趕,隨意找尋的一戶人家......我心裏總有些擔憂,若此事被那人說出去後,顧二小姐的聲譽,定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因而,這幾日我是想了又想,這才決定還是過來顧府一趟,親自將這事告知與顧大人知曉,那一晚,貴府千金雖被清風寨的匪徒捉了,實則卻是沒有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清風寨說大不大,講小也不小,我女兒她有沒有出事,三公子,你怎會對此這般清楚?”眼眸半垂著的顧瞻,他緩緩出聲問道。

聽了這話,謝韞心內只覺著諷刺,但他語氣帶著些許茫然的問道,“顧大人,您這話,我就聽得有些不大懂了,貴府千金沒有出事,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嗎?”

顧瞻被這話說的一梗,頓了一頓之後,他才輕聲說道,“三公子,你會錯了我的意思,我那......二女兒出了這種事情,身為她的父親,我自然要將之調查的清清楚楚。”

“是嗎?”

謝韞嗓音淡淡回應道,“或許......真的是我理解錯了顧大人你的意思了。”

青年一面說著,一面緩緩收回輕搭在茶盞上的修長手指,掩於長袖下。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謝韞接著便又道,“若是顧大人真的不放心,我便讓大人更為安心一些。出事的那一晚,貴府千金其實一直都和我待在一起,那晚官府剿匪,沒有比顧大人你更為清楚的人了......我今日這話是真是假,顧大人你心裏多少是有些數的。”

......

“快到戌時了,夫人您要不要吃點東西,墊一墊肚子?”林媽媽側身看了一眼擱置在格架上的銅漏,小聲問道。

“便是你不餓,三小姐定然也餓了,她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可不能將她給餓壞了。”不等主子蘇尋月的回答,林媽媽接著勸解著道。

坐在蘇尋月下側的少女顧嫣,在聽了這話後,微微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母親。

半個多時辰前,她就已經聽柳兒的話,細細梳妝打扮好來了這兒,可父親和那侯府三公子卻一直沒來此處。

也不知他們倆人究竟談了什麽,竟然說了這麽久的時間還沒來。

不只是顧嫣,蘇尋月心裏也生出了些好奇,謝韞這人,她從主家的幾個侄女口中聽過,說這公子模樣生得極好,但性子卻一點兒都不著調。

蘇尋月之前沒見過,所以一直不清楚長得是有多好,這麽些年,她所見過的俊俏少年裏,只那裴家的大公子生得真是光風霽月,芝蘭玉樹。

也怪不得那顧晚吟,會對此人上了心思。

生得再怎麽好,應也是比不過那裴府的那位了。

在這之前,蘇尋月心裏一直都這樣覺著。

直到今日在影壁前,親自見了那謝韞,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這謝韞,生得果真十分俊!

不管是模樣,還是家世,他都遠遠超過旁人許多。

想到此處,蘇尋月的眸光輕輕挪向坐在一邊的少女身上,她的女兒什麽樣的性子,她很清楚,而他們顧府是怎樣的人家,蘇尋月也很清楚。

即便定北侯府的權勢不似二十年之前了,但以顧家如今的家世來看,也還是怎麽都高攀不上謝家。

她方才讓柳兒教嫣兒打扮一番,卻不是嫣兒心中所想一般,要將倆人撮合成一對,這麽多年的當家主母,她多少知道要註意把握一個分寸。

有些事呢,它就不能做的太為過分了。

蘇尋月只是想,趁此今日的這個機會,能讓嫣兒在謝韞的跟前留個印象。

說不得,將來便會到了有用得著的時候。

但她也不會,讓嫣兒和這人牽扯過多,她膝下如今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不管如何,蘇尋月定會為她挑選一個極好的人家,絕不讓自個兒受過的苦難,讓自己的女兒再歷經一遍。

“夫人,大人他們快要過來了。”

守在門口值守的侍女,撩起簾子進來通稟告,蘇尋月從思緒中拉回。

蘇尋月微微側過臉頰,給身旁的人遞了個眼色,林媽媽見了,很快便轉身出去傳膳。

花廳裏的其餘幾個侍女,陸續將黃花梨木上擱置的糕點,撤下了數碟。

接著便有侍女拎著茶壺從梢間進來,重新給桌案上空置的茶盞斟上茶水。

茶盞裏的茶葉,是今歲才送來不久的西湖龍井,茶壺裏的水沿著壺口緩緩流下,一股淡雅的清香忽而從茶盞中浮出,沁人心脾。

“柳兒姐姐,要不要將二姑娘喚來?”

廳內,一碧衣侍女小聲詢問身邊的柳兒。

柳兒聽了,她正托著紅漆托盤的手輕輕一頓,隨即她壓著聲兒,低斥道:“這不該是你要管的,將自己手上的事做好就成。”

“知道了,柳兒姐姐。”

說罷,柳兒輕輕擡起眼眸,眸光不著痕跡的從蘇尋月的面上輕輕掃過,見她神情淡淡的模樣,她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來。

問這話的,是府上新采買來的侍女。

她對府上的一些人和事,還不是很熟悉,若不是今日事多,她也不會叫來她花廳內值守。

廚房裏的菜膳,一道一道的被侍女們端了上來。

這時候,蘇尋月似才想起來顧晚吟,她微提高了些聲,看向一旁的侍女道:“馬上就要開膳了,二小姐還沒來呢,你們怎麽都沒人過來提醒一下我呢?”

語氣中,還帶著幾分的些微惱意,仿若對忘記喚顧晚吟過來一事,很是不開心。

但很快,蘇尋月就收拾好了情緒,她只輕嘆了口氣道:“就是現在過去喚她,時間估摸著也來不及了。”

怕給人留下她這個繼母待她不好的印象,蘇尋月吩咐一邊的侍女,“柳兒,讓廚房給晚吟端去幾道菜膳,若是餓了,她剛好可以用些。”

“是。”

聽後,柳兒微微屈身應道。

六扇落地的花鳥屏風,花廳被分成了兩個部分,兩邊宴席上的菜膳,次第皆被擱置了好,顧嫣留在了女席這廂。

沒過多久,花廳外傳來一陣的腳步聲,門口值守的侍女依次行了禮問安,門檐下的簾帳被掀起,謝韞同顧瞻從門外走了進來。

蘇尋月起身領著侍女,上前去迎接。

“三公子,請!”顧瞻看向身旁的青年,隨後輕輕擡手示意。

蘇尋月緊跟在顧瞻的身邊,同招待著眼前的貴公子落座。

從顧瞻將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之時,她就覺著他待侯府公子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覆雜,蘇尋月悄悄打量了一眼,接著便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廂的顧嫣,這會兒,還不知母親的心緒起伏。

她只因好奇,微微擡眸。

隔著屏風,她看不清謝韞的容貌,只能隱約可見青年頎長的身形,還能聽到他低沈微啞的嗓音,再多的便也什麽都不知道了。

待那廂兩人落座之後,蘇尋月才隨之坐下。

和蘇尋月所預想的一般,此時此刻,顧瞻的心情確實頗為覆雜,這短短的一日,他情緒接連跌宕起伏。

半時辰前,他在聽了永舟的稟告之後,便有種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生了個這麽辱沒家門的玩意兒。

就在他想著,該怎麽在事發前暗自處置掉的時候,定北侯府上的三公子謝韞,卻是在這時出現在他的跟前。

更沒想到,之後謝韞會同他說了那樣的話。

長案上,燭盞上的火光,靜默的將花廳內照亮。

只要一想起,不久前謝韞同他說的那些話,顧瞻真如有做夢一般的感覺。

他早聽聞過謝韞在京裏的名聲,風流紈絝,但於這一事上,他竟會這般的有擔當。

“顧伯父,晚輩敬您。”

看到對面人對他微微舉高的酒盞,顧瞻很快從思緒中走了出來,他擒起手邊倒的半滿的酒盞,隨即舉起笑了一笑示意。

見顧瞻他二人的這副舉止,蘇尋月心內,越發覺著疑惑。

但此刻,有客人在場,坐在顧瞻身邊的她,只輕垂下眼眸,規規矩矩的用著桌案上的膳食,並不好開口多問。

酌盡此盞中的酒水後,顧瞻輕輕擱下了手中的酒盞,他微微擡起頭朝對面人看去,而謝韞卻是將視線凝向一旁,顧瞻沿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花鳥屏風的另一頭,只一道倩影端坐在案前。

“夫人,晚吟呢?”

屏風雖是遮掩了這邊人的視線,但顧瞻一眼便看出了另一廂裏人是小女兒顧嫣。

聽了這話,蘇尋月執著銀箸的手微微頓了下,她情緒收整的很快,隨後只見她緩緩垂下手中的銀箸,“晚吟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我便讓她早些歇著了。”

側身對上身邊之人的眼眸,蘇尋月溫聲應道。

青年執在手中的筷箸輕輕擱下,生出悶沈的聲響,隨即便聽他聲線微沈,語帶擔憂道,“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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