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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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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惱怒

直到茶盞中香茗飲盡, 青年才緩緩從長凳上起了身。

顧晚吟擱在袖間的紙條,交托給賭坊的夥計,又給了他些許銀錢, 讓他將之交給謝韞。

“可還有旁的什麽事,需要小的幫忙?”見只有小小的一張紙條, 夥計笑著問道。

就在這時, 她身後傳來一道男子低沈嗓音:“今日來找我作甚?”

聽了這聲,少女緩緩轉過身, 看向站在她身後不遠的青年,他站在蒼翠綠枝下,一身暗紅錦衣, 身形端直, 青年情緒難辨的看著她。

“謝公子, 原來您在對面茶樓喝茶!”

顧晚吟還未出聲說什麽,賭坊裏的夥計忙滿臉帶笑的迎了上去, 隨即將手中的信紙雙手擡起遞上,“這是方才這位姑娘給的一物,讓小的將這信遞給公子。”

話音落下間,夥計雙手又微擡高了幾分。

“你的?”

謝韞沒立即拿起, 只以眼神簡單詢問了對方一番,見顧晚吟微微頷首, 他這才拿過夥計手心中托著的信。

“嗯。”

夥計很頗有眼色的開口道:“公子,賭坊裏還有不少的事要做,小的就不在這兒繼續耽擱了。”

謝韞輕握著手中的信,修長手指慢條斯理的將卷起的信紙,一點一點兒的鋪展而開。

聽了夥計的話後,“唔。”他只輕輕的應了一聲。

而正要離開的夥計, 似是想起什麽,他笑著將掛在腰邊的銀錢,欲要歸還給顧晚吟二人。

畢竟她托自己要辦的事,正主自個兒親自就來了,再拿著人家姑娘的賞錢,多少就有些燙手了。

“拿著吧,不管怎麽說,這信都是由你交的。”守在顧晚吟身邊的侍女綠屏,得了主兒的示意後,她輕聲的說道。

聽了這話,夥計也沒再推讓,他只餘光裏悄悄的看了青年一眼。

隨後,他便斂下雙眸,快步的走進了賭坊之中。

而這會兒,謝韞已將信中的內容看完,他微微擡起眼,“你懷疑你那妹妹,知道了什麽?”男人的聲音聽著十分漫不經心。

顧晚吟若非知道謝韞是個怎樣的人,想來,她也不會來尋他協助幫忙。

“怎麽說?”謝韞一面將鋪開的信紙緩緩卷起,一面語氣非常隨意的問道。

“信上寫了,昨日因為一些事,我同繼母發生了一段小小的矛盾......今早,繼母那邊待我還是一如從前,倒是我的三妹,我發覺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微異樣。”

“所以你就過來尋我來了。”謝韞收起信,輕聲說道。

說罷,少女輕點了點頭。

“咱倆其實也沒見過多少回,你為什麽從第一次見到我開始,就這般的相信我?”青年眉梢微揚了揚,他的話中帶著幾分淡淡的疑惑。

聽了這話,顧晚吟神情微楞了一楞。

謝韞提出的這個疑惑,顧晚吟也不知她該怎樣回答。

有時候,她自己亦是覺著好奇,即便她早早知曉對方於將來會手握軍權,權傾朝野,可是這些同她這個五品小官之女,又有什麽關系呢?

難道,就是因為見過他滂沱雨幕中,撿拾起落於地上的幼鳥歸巢的畫面嗎?

“這個問題,這麽難回答的嗎?”謝韞看著眼前陷入困惑中的姝色少女,他低笑了笑道。

聽了身旁青年發出的笑聲,顧晚吟很快從自己的思緒之中走出。

隨後,她擡眸對上對方的眼眸,檀口輕啟道:“我亦不知,或是因為在這河間府,除了你外,我再也尋不到別的人了。”

“是嗎?”謝韞說這話時,語調微微的揚起。

街東邊的日頭愈漸升高,青磚石鋪陳的官道上的行人們,來來往往,熱鬧非常。

在這人頭攢動的裕隆街上,顧晚吟謝韞倆人就站在德祥賭坊前,輕聲的互問著話。

跟在倆人身後的侍從婢女,皆也安靜的守在他們一側。

就在這同一時刻,一輛車馬從街道上緩緩行駛而過,風動簾起。

透過窄小的間隙,顧晚吟一眼識出坐在車內的少女,謝韞見著她視線看向的位置,亦隨著她看著的方向瞧去,就在這時,薄簾輕輕的垂下,謝韞只短短瞥到那少女的側顏。

“你認識?”說著,青年微瞇了眼,似是在哪兒見過那女子一般,謝韞忽地有些記不起來。

顧晚吟聽了話,她輕嗯了一聲,接著便又道:“是江家女兒,江嘉寧......”

似是想起了什麽,少女又出聲補充了道:“前些日子韓府舉辦春日宴,你歸還我珍珠耳墜時,江姑娘當時不就待在我的身邊,你忘了嗎?”

“是她啊!”聽身邊人這麽一說,謝韞很快便就想起了此人。

當下時,他的註意力都放在顧晚吟的身上,自是沒將旁的人太過記在心裏。

只顧晚吟一提起她時,謝韞便就生出了些微記憶,雖有關她的畫面不是很多,但謝韞見著她人的第一眼,他能感覺的到,此人的心思很深,不是個什麽好想與的。

謝韞其實不抵觸滿懷心機之人,有時候,人只有機靈聰慧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若是從前,他約莫不會如此。

聰慧,又滿懷心機,這樣的人若能為他所用,有時候某些陰私之事,就是需要她這般的人去做。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當她出現在顧晚吟的身邊之時,謝韞心裏便生出了種說不清的厭惡之感。

這時的謝韞,只是覺著顧晚吟是他看中之人,旁人便就不許對動一丁點的心眼。

她這樣一個可以讓他安眠之人,還真當她是那麽好找的嗎?

顧宅這邊。

顧瞻在書房等候了沒多久,顧嫣便在永舟的帶領下,來到了他所在的外院書房。

“老爺,三姑娘來了。”永舟站在書房門口,恭聲稟告道。

端坐在圈椅輕闔眼眸的男人,緩緩地掀開了眼皮,他目光輕輕掃過一邊的嬌俏身影,他低低的應了聲,“嗯。”

“我有話同她單獨說,你先出去會兒。”

“是,老爺。”

說罷,永舟先是上前幾步,給見底的茶盞添上了些茶水,隨即便轉身走到書房外去。

他清楚主君的規矩,出來後,他緩緩回身,旋即輕輕闔上了書房的木門。

隨著低低的“咯吱”一聲,外院書房的木門,被輕輕從外闔上。

“爹爹,您叫女兒過來是有何事嗎?”落在身後的日光,一點一點的被木門遮掩,唯雕花隔扇旁,春光灑落在窗臺邊緣的地面上。

顧嫣擡眸看向坐在圈椅上的男人,十四歲的少女柔聲問道。

若是平日,顧瞻的面上早已笑意滿滿,但一想起,他不久前在那密信上看到的內容,男人怒火便不由從心內頻生。

只密信上所寫之人,不是眼前的小女兒。

想到此處,顧瞻深吸了口氣,壓了壓心中的怒火,頓了片刻之後,男人才聲音低沈的問道,“你和你二姐住在一個院子,嫣兒,你有發現你二姐平日裏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說這話時,顧瞻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眼前的女孩,就見顧嫣在聽了這話後,目光微微閃爍了下,少女雖很快就別開了視線,但還是被顧瞻察覺到了。

“爹爹,你,你問我這個問題做什麽?”似是不懂顧瞻為何會談論這個話題,少女支支吾吾的回道。

“爹知道,你和你二姐的關系不錯,但爹從別處聽說的些事,不知真假,就想尋你過來問一問。”在見到顧嫣眸色閃爍之時,顧瞻就約莫知道出了事。

只是,他心裏多少還是抱了幾分僥幸心理,希望那送來的密信上所說之事,都是旁人的胡謅。

也是在這時候,他驀地想起,今早時候,小女兒顧嫣頻頻看向顧晚吟的目光,還有夫人尋月冷冷瞪向小女兒時的畫面。

那會兒,他其實看到了,但他只當是倆女兒家的嬉鬧,便也沒在席間多說什麽。

但此時再一回想,顧瞻便覺著有些不對了。

他向來是個很重規矩之人,桌案之上,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家裏人一直都是牢牢緊記和遵循的。

嫣兒一直養在他們的身邊,自小開始便就十分守禮,雖偶爾喜歡撒嬌討喜,但該守禮規矩之時,她也一直都是規規矩矩,若非是知曉了什麽天大的事,她絕不會似今早如此。

“爹,你......女兒,女兒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一聽顧瞻說出這話,顧嫣便眸中一亮,她張口正想說些什麽,只是她突然記起母親的囑咐,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隨後只輕搖了搖頭,回了一句她什麽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顧嫣年歲尚小,情緒上的一些起伏變化,只要她的同齡之人,稍稍註意一些,便能看透她的心思,又更何況是久在官場之上的顧瞻呢。

聽了眼前少女的話後,男人的面色微微凝了起,顧嫣也不是個不會看眼色的,見父親露出這樣的神色,就清楚對方是生氣了。

少女見了,不由微微垂下了眉眼,纖睫不知是不是因為害怕,輕輕顫動了幾番。

“嫣兒,爹不是兇你,爹問你這些事,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明白嗎?”見小女兒似是被驚嚇到的模樣,顧瞻稍稍放軟了語氣,輕聲說道。

“這些娘都和我說過,嫣兒知道的,爹爹。”顧嫣纖手捏著袖角,她小聲回道。

只是有那麽一瞬,顧嫣不想聽從母親的話,一想到這一年來參與的宴席,想起那些人對顧晚吟容貌的讚美,想起顧晚吟廂房裏數不清的珍貴首飾,顧嫣心裏便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她實在想不通,母親為何要自己替那人保守秘密。

就該讓父親知道才好!

她低垂著眼眸,心中暗自想道。

看著眼前少女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顧瞻不由輕嘆了口氣,也或許嫣兒她是真的不知道吧,也或許是姐妹倆人的感情深,嫣兒才這般維護那個孽女。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讓她回到河間府來。

想到此處,顧瞻輕輕闔上眼眸,盡量平了平自己的氣息,隨後他緩緩睜開雙眸,語氣平和的對身前的少女道:“爹知道,嫣兒你一直都是心地善良的姑娘,但有時候,太過善良了也不是很好的事......”

驀地意識到,眼前的少女也只才十四的年歲,顧瞻說了一半,嗓音漸漸低了下去。

關於這些,還不是眼前最為重要之事,待將眼下密信上的事情好生處理好,往後,再和夫人一道商討教導小女嫣兒。

顧嫣有些疑惑的問道:“爹,你怎麽不繼續說了?”

顧瞻的話,顧嫣只聽清了一些,後面父親說話的聲忽地降了下去,低的好似只他自己才能聽到。

“沒什麽,今日尋你過來,就是想要跟你談一談你二姐,過會兒,爹還有些別的事情需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聽了顧嫣的話,顧瞻沒有給她回答,只擺了擺手,讓小女兒離開此處。

“知道了,爹。”少女輕聲應道。

說著,便又屈身和父親福了福禮,語氣溫柔道:“那嫣兒就先離開了,爹爹你處理公務,隨時也要註意些歇息,莫要累了身子。”

“嗯。”男人聲音低沈的回了一聲好。

見門外的那道身影,穿過抄手游廊,離開了外院,顧瞻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永舟!”

聽到從書房內傳來的滿含怒氣的聲音,永舟旋即將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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