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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晚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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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晚吟的心思

他撐著油紙傘, 在街道駐足了片刻,少頃,腳步便朝著附近的德祥賭坊走去。

長街上來往間多是為生計而忙碌的老百姓, 獨謝韞,一身錦衣玉冠束發, 漫步在這人聲鼎沸的喧嚷街道上, 整個人由內而外,有種說不出的悠閑自在。

叫跟蹤在他身後的暗衛, 都不由的羨慕嫉妒起來。

於他而言,定北侯府的這位三公子,已算的是一位老熟人了, 這些年同他一道跟蹤三公子的暗衛們換了幾番, 只他還一直在堅守。

前不久, 世子爺召了一批暗衛離開。

他也不知世子爺有何好擔心這位的,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 還是個庶子的身份,根本不會對他生成任何的威脅。

清楚了三公子是怎樣的人後,漸漸他便也懈怠了下來,不再整日的跟蹤於他, 那另一個暗衛,約莫也和他大差不差, 只是不知是不是生來就命賤,過不得悠閑日子,歇息的這些日子裏,他心上總是掛念著這件事。

這不,又過來暗暗跟蹤他了。

跟著的這大半日裏,這三公子不是在茶館喝茶, 賞景,便是在街道散步,還興致勃勃的去買了討女子歡喜的香粉,但一想到謝韞在京城的作風,倒也覺著很正常。

蒙蒙春雨之下,他一路跟著撐著油紙傘的青年,最後來到了一間名為德祥的賭坊門前,他站在門外打量了片刻,看天色已然黯淡下來,便就轉身離開了此處。

二樓的雅間內,隔著微微支開的隔扇,張蒼看著樓下人影漸漸走遠。

稍頓片刻,他大手隨意的支開雕花隔扇,他轉過身時,晚風吹來,桌案上的燭火明明滅滅。

“賢弟,這是怎麽回事啊?”張蒼看向一半臉頰沈在陰影處的青年,語氣頗為疑惑的問道。

聽了這話,謝韞低低的哼笑了聲,頓了頓道,“張大哥,我之前不是同你說過,我如今的處境嗎?”

“那位竟是這般的不放心你,我剛仔細瞧了那人,絲毫也不比我賭坊裏的打手差。”聽了謝韞的解釋,張蒼恍然大悟道。

“是啊!我一直這般渾渾噩噩的活著,那邊都那樣的不放心我,若我真聽了大哥的話,做出一番事業來,賢弟我可就真是一點活路都沒了。”

看到眼前人如今這般,對方卻不愁反笑。

張蒼隱隱只覺著,他謝賢弟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是絕不會一直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之中。

終有一日,他定然會做出極大的反擊。

“好了,大哥,我們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謝韞只嘆息了一聲後,很快便就調整好了情緒,張蒼就青年嗓音含笑說道:“賢弟我一直知道大哥賭坊經營的好,沒想到,時辰這樣晚了,此處竟然還是這樣熱鬧。”

“哪裏哪裏。”聽到這樣稱讚的話語,張蒼心裏十分高興,面上也跟著染上些許喜意,“賢弟是有些日子沒過來了,要不下去玩個幾場?”

聽著這話,謝韞輕勾了勾唇角,道:“好啊,近來身上缺了點銀錢花,就在大哥這兒賺些銀子好了。”

“你這人真是.......”聽了這話,張蒼側身,給身邊手下遞了個眼色。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謝韞的眼睛,他看著忙阻止道,“張大哥,你這就是瞧不起我了,以我的賭技,還贏不來些銀錢嗎?”

張蒼聽他如此言語,哈哈笑著連說了三遍好,“賢弟的本事,大哥我早就見識過了,想著我是你大哥,這才想給你點銀子,既然賢弟自己有本事,大哥就不跟你繼續客氣了,正好我也能省上一筆花銷。”

說罷,謝韞便起身,去到了賭坊的樓下。

見謝韞從木門走出後,跟著張蒼身邊的那人,他壓著聲,嗓音略有些沙啞的道:“大哥,要不要派人查一查此人的身份?”

此刻,窗外天色,濃黑似墨。

搖動篩子,吶喊的喧鬧聲響,從樓下直直的傳到他的耳畔。

張蒼手端起粗瓷碗,大大的喝了幾口已涼下的冷茶,爾後搖了搖頭道,“沒有我的命令,什麽都不要做。”

“是,大哥!”

......

翌日,天朗氣清。

顧府,一家子和平時一般用了早膳,顧瞻今日沐休,用好了膳食過後,便徑直去了外院的書房。

顧晚吟用膳完畢,緩緩將手中所執筷箸擱下,綠屏從一旁遞來水,顧晚吟稍稍漱了下口,便擡手拿過一旁幹凈的巾帕,輕輕拭去唇邊的水漬。

一頓早膳下來,蘇尋月還是從前一般,待她沒什麽變化。

倒是坐在她身邊的顧嫣,從今早一見了她開始,她打量的目光,便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她身上。

中途,顧嫣這打量的動作蘇尋月瞧著了,被對方斜睨了一個眼光,再之後,顧嫣就再沒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眸光端量於她。

莫不是,蘇尋月將她的那晚遇到的事,告知給了顧嫣。

顧晚吟心中暗自想道。

但她很快在心中推翻,顧嫣是怎樣的一個人,沒有人會比蘇尋月還要清楚,因而,蘇尋月是絕不會讓顧嫣知曉此事。

可若不是,那顧嫣為何又要用那種的眼神,看著她呢?

慢慢踱步在抄手游廊的顧晚吟,左思右想,都也想不通這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顧晚吟行走的腳步止了下來,她側身稍稍往後看,是顧嫣也往這邊來了。

“素雪,我近來是越來越看不懂母親了。”走過來的一路上,顧嫣心裏一直記掛著昨日那事,因而沒發現走在前方的那道纖影。

素雪聽到自家姑娘的嘆息,她雖不知出了何事,卻還是柔聲安撫道:“姑娘,素雪雖不知夫人近來做了什麽事讓姑娘誤解,但婢子心裏清楚,夫人不論做什麽,定然都是將姑娘你放在心尖尖上。”

“這我自然知道,只是.......”說到此處時,顧嫣餘光中才終於發現走在前面不遠地方的人,到了唇邊的話,她忽而頓住。

隨後,她行至顧晚吟的身前,輕輕的喚了她一聲二姐。

“你們方才在說些什麽呢?”顧晚吟眉眼間帶著笑意道。

“沒什麽,只是和她說了下,我昨日外出的一些見聞,其實也沒什麽稀奇的地方,但素雪好奇,我就隨意的說了些。”聽了問話,顧嫣輕抿了下唇,旋即聲音淡淡的回道。

“昨日,你是去江姑娘家玩去了嗎?”顧晚吟的嗓音,聽著十分慵懶隨意,“昨日午後,我一直都沒見著你人。

“嗯,我去尋嘉寧姐姐玩了,二姐你昨日過來尋我了嗎?”似想到什麽,顧嫣又補充了句道,“二姐你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顧晚吟聞言後,她淡聲回道:“沒什麽,只是隨意問問。”

說這話時,顧晚吟的目光也同樣落在顧嫣的身上,聯想到今早蘇尋越暗中傳給顧嫣的眼神,蘇尋月隱約能察覺到,顧嫣或許知道了些什麽。

春光瀲灩,微風輕輕拂過廊外的芭蕉。

從顧嫣離開過後,顧晚吟便就這樣站在廊下,失神般的看著庭院的草木。

侍女綠屏站直著身子,安安靜靜的守在少女一旁。

不只是顧晚吟察覺到了,今早隨侍在案桌邊的綠屏,也有些感受到了三小姐的不對。

一整個早膳期間,綠屏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從顧嫣小姐口中吐出於自家姑娘不利的言語,可不知因為什麽,到了最後,顧嫣卻是什麽都沒說。

會否是因為......自家姑娘昨日和夫人說的那些言語呢?

除了這些,綠屏也沒了旁的理由可以解釋。

“走吧。”只又站了會兒,顧晚吟收回視線,側身對身邊的人淡淡道。

聽了這話,綠屏輕輕應了聲好。

一回到西廂房,顧晚吟便令綠屏備上筆墨紙硯,只片刻的功夫,案桌上的宣紙已鋪陳好,容色嬌艷的少女一步步行至紫檀木案桌前,身邊的碧衣侍女挽袖研磨著墨。

廂房中靜靜的,隔扇半開,只微風從窗外溜了近來,吹起少女的發梢輕輕晃動。

日光落在她的身側,少女滿身籠在淡淡的金色光暈中,襯得她身姿愈發纖細,腰肢似柳。

少女微微低垂著眼眸,似是思忖著什麽,隨後才纖手提起玉色筆山上的羊毫筆,緩緩落筆在宣紙之上。

這樣的事兒,已經不是頭一回了,綠屏見姑娘寫好之後,便熟練的將宣紙裁剪成小小的一段,卷上一卷,再用細細的小麻繩系了上。

窗前的少女,目光楞楞的凝著綠屏手上的動作,若有所思。

就在這當下,顧晚吟想到了許多,一會兒是近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一會兒是那莫名其妙的夢境,還有燈兒那日發現的血跡......

只很快,顧晚吟便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抽身而出。

“姑娘,你打算何時出府?”

綠屏將卷起的紙條,交到顧晚吟的手上,隨後她低聲問道。

顧晚吟將紙條擱在袖間,聽了這話,她擡起清麗的雙瞳,看向身前的綠屏,她微頓了下,道:“你現在便去跟車夫說一聲,咱們現在就去。”

綠屏微微頷首,緊接著便出了屋子。

看著綠屏走遠的身影,顧晚吟細嫩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下袖間的紙條,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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