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51章 嫌棄

關燈
第51章 第51章 嫌棄

而就在這一日傍晚, 西延山上。

三皇子前一日遭遇刺傷失蹤的事,謝韞已收到消息,三皇子會有此一劫, 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沒什麽地方讓他覺著詫異。

只是, 蘇州地界的官員, 近些時日......想來是有得忙了。

三皇子若只是受了傷,或還好說。

他畢竟是皇子, 若真是一條命交代在了蘇州,此地界的官員也不好向上面交差。

如今的蘇州街道,處處都在加緊了巡查, 一方面是找尋賊人, 另一方面, 則是想早些尋到失蹤的三皇子,護衛三皇子的幾個護衛, 只一個僥幸活了下來,他最後的記憶,只有三皇子被賊人刺傷了背部,隨後落入了湖水之中。

之後, 他也昏死了過去......再更多的事,護衛便什麽記憶都沒了。

此消息暫且還被壓著, 沒人敢將這消息,傳回至京城。

都知道三皇子是聖上最為喜愛的一個皇子,又誰敢將這等事情傳到皇帝耳中。

就在他拾起信報,輕卷起,對著案上燭火輕輕點燃時,火光一現, 寫滿字跡的紙張,唯餘下一抹墨色灰燼。

就在他處置好手中的信條,青雀恰好掀綢布簾子走了進來,見他轉過身來,青雀才出聲道:“公子,剛才那周婆子來了下。”

聽了這話,謝韞平靜的眉眼,不由輕皺了幾下,神色之間略有幾分怔楞,但也只是一瞬間,謝韞便記起了。

是她?

從那件事處理好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這會兒來西延山,是想要做什麽。

難不成,是顧晚吟她那邊出了什麽事......

想了想,謝韞將手邊的事情暫且擱下,“她過來,是出了何事?”

聽了這話,青雀回道:“今日有人去了她家,話裏話外,都在暗中打聽顧家的那位姑娘.......”青雀雖沒有指名道姓,但他們都清楚主角是哪一位。

“之後呢?”謝韞目光隨意的落在案上的燭盞上,青雀聽他嗓音淡淡的問道。

“對方似還是有些懷疑,試圖拿銀錢賄賂於她......不過,最後她還是按著之前的說法,打發了人家。”青雀將周婆子的話,一字一句的都稟告給了眼前之人。

周婆子的心思,不論是青雀,還是謝韞,都清楚。

她這回過來西延山......只是想讓他們知道出了何事,以及她又做了何種的選擇,之所以這般行事,大概是擔心日後那位姑娘出了問題,害怕他們將事後報覆於她。

“嗯,這件事我知道了。”

窗外,落日餘暉斜斜照在山林之間,間或幾縷橘色的光,穿過窗欞落在案臺之上。

室內寂靜了須臾,好一會兒之後,青雀聽到公子聲線輕淡的吩咐:“這邊的事,你不用管,蘇州那邊,你派下面的人過去一趟......”

“是,公子。”青雀聞言,領命轉身而去。

當日晚間,謝韞自己也親自下了西延山一趟。

在這同一時刻,河間府的一處小宅子裏。

“吱呀”一聲,舊宅的木門被輕輕推了開,燈兒拎著藥包一進來,就看到一老婦人站在門口。

“燈兒,你今日怎麽回的這麽晚?”老婦人語氣裏有藏不住的擔憂。

“沒什麽,就遇到了一熟人,娘你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就是回來的有些遲,娘的這湯藥也要晚些才能吃了。”

聽了母親的話,燈兒一面安撫於她,一面扶著她進了家門。

......

蘇州,棗村。

楚昱從未想到,有一日,他會是被一陣陣的雞犬吠叫聲吵鬧的醒來,緊接著,便是從竈房傳來切菜剁菜的聲響。

一醒來,他整個人就很煩躁,從來都是錦衣玉食的人,自然十分不習慣於過眼下的這種日子。

只是,他的身上受了傷,還不能下床行走。

原本,他是想讓那女人,幫他尋找當地知縣的。

可想了想,楚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才將認識沒幾天的人,他自然不會輕信於她。

過了不知多久,林燕捧著一張碗從屋外走了進來,“我,我煮了一些粥。”

她支支吾吾的說著,然後等著他的回答。

楚昱是昨晚上才清醒來的。

之前,他昏睡時候,林燕都是熬了稀粥,一點點的餵給他吃,男人每一回都順利的將粥都吞咽了下去,結束之後,林燕會用毛巾擦拭去他嘴邊的殘渣。

昏睡中的男人,照顧起來,真的很累,但或許是因為他容貌的緣故,林燕倒沒覺著麻煩,只是有些擔心,害怕他會醒不過來。

這兩天,她一直都是這般的照顧著他。

可醒來之後......

那會兒,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屋子裏點了煤油燈,漆黑的屋子裏,只有點點的光亮。

她端來溫熱的水,細心替他擦拭臉,還有脖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卻突然醒了過來,直到現在,林燕都還記得他眸底驟然凝起的冷厲之色。

因為身子太過虛弱,男人只醒來一瞬,很快便又昏死了過去,直到今早才又醒了過來。

聽到聲音,楚昱睜開眼眸,從她那缺了口的瓷碗上淡淡掃過,不由眉頭一皺。

即便是他宮裏的下等婢女,也不會用這般粗糙劣質的瓷碗。

所以,更不必說貴為皇子的他了。

雖那瞥過的一眼時間很短,但林燕還是捕捉到男人眼底的嫌棄,林燕看到了,心裏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從她懂事之後,這些年,這種鄙視和不屑的眼神,林燕早就已經習慣了。

她原以為,撿回來的這男人,或許會同那些人不同呢,畢竟他們互不相識,畢竟,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林燕又想了想,安慰自己道,當時救他回來的初衷,都是為了得到報酬,又不是想和他一直住在一起,被嫌棄就被嫌棄了唄,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

雖是嫌棄,楚昱還是掙紮起身,肩背靠在一側墻壁上,擡手從林燕的手上接過碗筷,稀薄的清粥裏,只一些不知名的鹹菜漂浮其間,楚昱之前從沒有吃過這樣的飯食,但現如今,為了飽腹,他也不好再挑剔。

何況,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正要等著他去做。

還有如今,他已經幾日沒有回去,他的人估計都要急壞了。

楚昱也想早些聯系上自己人,只是眼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很清楚,除了他自己的那些人,還有一部分人也在四處尋他。

所以,楚昱必須要非常謹慎,絕不能再讓自己處於危境之中。

“這幾日,我一直都是同你在一起.......還有沒有別的人見過我?”他吃完了粥,很是理所當然的將碗筷遞到身前人的手上。

對於楚昱的所作所為,林燕內心暗自吐槽,但面上還是乖順的接過男人遞來的碗。

有錢人家的公子,有點子脾氣也正常,林燕還想將對方照顧好,或許人家一心情好,便就會多給她一場賞金呢。

在聽了楚昱的話後,林燕很快便回道:“沒有了,這附近只我一人住著,除了我之外,就再沒旁人見過你了。”

林燕頓了一頓,隨後壓低了嗓音問他:“你......你怎麽會受傷昏倒在湖邊啊?”

林燕平時很少說話,除了去鎮上售賣藥材,和買些東西時會說些話,但從沒有磕磕絆絆過,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壓迫感太強,林燕一和他說話,她不知覺間就開始緊張起來。

問話間,卻見男人若山巒般的長眉輕一挑起,似是十分不悅,但轉瞬間,就在他的面容之上乍然消失。

隨後,林燕線聽他語氣著頗為溫和的解釋:“我們是從北方過來的行商,三日前的夜裏,卻很是倒黴的遇到強盜.......這才變成如今的這般模樣。”

聽到這大串的言語解釋,楚昱簡直不敢相信會是自己說的。

其實也不能怪他,他活著的這些年來裏,從來都是他命令旁人做事,卻從沒有人這般反問於他。

就剛才聽了眼前女人的話後,他促生惱意。

可又想起自己眼下寄人籬下,楚昱才努力壓住了自己身體裏的煩躁之意,沒冷冷的出口斥責於她。

若是在宮中,他身邊出現了她這般不懂規矩之人,他早不知將她扔到宮中的哪個旮旯角落,還能讓她好好的站在身前......

竟敢這般的多嘴多舌!

手端碗筷的林燕,此刻卻是不清楚他的真正心思,問他這個問題,她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順便也是想提醒對方,是她救了他。

林燕覺著,有些話其實不用講的特別清楚,既然是自己救了他,還收留照顧了他幾日,離開前總歸要稍稍表示一番吧。

在聽了男人的解釋後,林燕輕輕“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問話。

的確和她之前所猜想的一般,他是一個富貴人家的身份,否則眼前之人也不可能穿上那樣華貴的衣料。

只可惜的是,那日他在強和盜打拼搏殺之中,楚昱那身名貴上好的衣衫,後背之處劃了個不小的破洞。

楚昱也不想同這個女人再多說什麽,卻註意到她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楚昱眉頭下意識的皺起。

見此,林燕意識到什麽,登時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身便想離開房間。

見她驟然收回的目光,還有她眸中掩住的心虛模樣,楚昱低眸,從自己的衣衫上輕輕掃過,也是到了這時候,他才發覺,他忘了一樣很重要的事。

那日,他既是墜進了湖中,那這身衣衫......又會是誰給他換上的呢?

與此同時,河間府這邊。

入了春後,天氣一天天的暖和了起來,庭院裏的植株長得過於茂盛,府裏喚專門的人過來稍稍修剪了一番。

蘇尋月坐在圈椅上,一邊整理著這一月莊子上的收支,一邊聽林媽媽帶回的消息。

聽著,聽著,蘇尋月翻動賬冊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怎麽說?”她擱下了手邊的賬冊,將註意力都放在了這一事上。

“得到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聽了話,林媽媽低聲回她。

“.......你可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林媽媽將拿錢賄賂對方這一環節,也說給了蘇尋月聽,結果還是沒能打聽到有用的消息。

林媽媽輕搖了搖頭,“沒呢,趙.......那位會不會是因為光線黯淡,認錯了人呢?”

意識到差點兒說出趙強的名字,林媽媽及時收住,隨後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林媽媽是覺著,二姑娘再怎麽說也是個閨閣姑娘,若真和趙強說的一樣,被山匪擄走一夜,怎樣也不可能次日回來,還能做到那般情緒平靜的模樣。

何況,還有那位婆子的作證,樁樁件件聯系在一起,怎麽想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是麽......”

蘇尋月手輕搭在賬冊上,口中低低的呢喃了聲後,緊接著便又輕輕的笑了下。

這世上,當真會有這般不貪財之人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