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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別在少女鬢邊的紅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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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別在少女鬢邊的紅山茶

晚吟輕蹙了下眉, 她纖手輕托著鬢發,仔細它變得更加雜亂。

身後忽地低低響起一聲哼笑的音,她也不曉得身後是何時來了人, 且還是一個男子,輕輕哼笑的聲雖低, 但顧晚吟還是很快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她想回身, 再仔細確認一番,但烏發被花刺勾纏的沒法, 稍動一下,便疼的厲害。

“別動。”

靠近在她身後的男人,嗓音低沈的出聲。

他溫熱的呼吸徐徐灑在少女纖白的脖頸上, 微微有些說不出的癢意。

她輕輕的屏息, 微垂下的眸, 靜靜凝著落在地面上的頎長身影,看他輕擡起手, 替她細細將攪了她發絲的花刺一一捋開。

“好了......傻子。”

謝韞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將花刺都撥弄了開。

但今早梳的齊整的發絲,卻是有些許的淩亂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當顧晚吟轉身,想同身邊人道謝時, 卻沒能預料謝韞後面所說的那話。

傻子?

他口中說的這句傻子,所說的人, 該不會就是她吧?

顧晚吟不想承認,但此時此刻,除了身前人外,在這現場,就只餘她一人。

同他接觸的時日愈久,她總以為, 她漸漸的能讀懂眼前之人。

畢竟,他們曾在一起待過那麽長久的歲月。

可現實裏,謝韞總能不止一次的,讓她推翻自己之前所想的一切。

就好比如是眼下,於她而言,謝韞是個眼中只有權勢之人。

因為前世的緣由,所以,顧晚吟清楚,眼前人總會以紈絝和無能來掩飾偽裝自己。

只是,過去她知道的那些,其實很多都是從別處聽來。

除了曾在邀月樓下瞥過他一回放蕩形骸的畫面外,晚吟她就再不曾親眼見過。

謝韞往昔那些年的.......一樁樁,又一件件的事跡。

而今日,她便是真正見識到,原來謝韞,竟還有這般幼稚的時候。

顧晚吟不由暗道,你才傻子。

但又想,謝韞他還真不傻,或許這天底下,也沒幾個他這樣聰明的,若不然,又怎會在日後一人執掌那般大的權勢。

再者,日後她過得好不好,估摸著也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番一想,顧晚吟有些無可奈何,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情願,她抿了抿唇,纖睫轉而輕輕搭下。

看眼前人想要擡眼瞪他,卻又因害怕忙斂下眼眸,櫻唇淺咬的畫面,謝韞莫名覺著這種欺負人的行為,十分有趣。

“我......我才不是傻子。”她纖手擡起,輕摸了摸垂在自己身側的烏發,接著,她壓著聲囁喏道。

“你說什麽呢?”

只見身前女子櫻唇動了動,但卻聽不到一點的聲,謝韞微伏低了下頜湊近在她臉頰,狡黠一笑問道。

男人這輕佻的動作,也不是第一回對她做了。

他們倆人之間,甚至還有過更為暧昧的舉止,但這青白日的,園子裏說不得什麽時候就會來人,一想到此處,顧晚吟眼眸不由更是垂下了些許。

就是趁著間隙,謝韞擡起一修長的手,折下那高出他頭頂的茶花,輕輕簪在少女有些微亂的烏發上。

火紅的花,如鬢的烏發,女子垂在臉頰處的幾縷碎發。

被風拂過時輕輕起伏,襯的假山下的少女添了幾許說不出的美意。

正當謝韞細細看著眼前的女子時,從不遠處走來的裴玠,亦是睨到了這此處的畫面,假山下的一男一女,他們親昵的站在一起。

那一截微微擡起的皓腕,春日薄衫隨著動作輕輕滑落,裴玠恰看到了薄衫下,她那一段蔥白的肌膚,她站定的姿勢,好似被擁在男人懷裏。

裴玠並沒有看清那少女的面容,恰好只一眼瞥到那身形頎長的男人,微仰頭采下那假山處的山茶花,隨後輕別在了少女的烏發上。

他守禮慣了,看到這畫面的這一瞬間,他下意識便放輕了腳步,人靜靜的站定在原處,視線也跟著很快就從那處收回。

就在他想快些離開此處之時,裴玠登時間記起什麽,他眼裏驀然地掠過一抹疑色,他再輕一擡眼,凝那站在假山下,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的年輕男人。

裴玠記得很清楚,謝韞今日穿的恰也是這樣一身的衣衫。

他腦子懵了懵,只掀開薄薄的眼皮,靜靜的凝那露出一截皓腕的少女,她腕間輕垂下的薄薄袖衫,同簪在她發上的山茶,一樣的紅若晚霞。

裴玠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握起。

似是察覺到有人在遠處註視,謝韞輕側了些臉頰,他雙眸不動聲色間輕移向一旁,正看著這一邊的裴玠,緊接著,便看到謝韞微抿的唇邊,朝他淺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弧。

恍若挑釁,更似嘲諷。

裴玠看不懂謝韞這笑中的含義。

但,他能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謝韞的有意為之。

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公子尋他談事,他會來到此處,都是謝韞在幕後一步步的操作。

只是,裴玠有些不太明白的是,對方為何要針對於自己。

父親裴凜曾在京城任職數載,他也在京城待過些時日。

在那時,謝韞便就是學堂之中出了名的紈絝,而他由始至終都是這般冷清的性子,一心都撲在學業上。

他和謝韞,並沒在一個學堂,也不曾有過多少交集,可以說,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會兒,只要一提及定北侯的第三子,幾乎所有人都覺著他無能,不學無術,但他的追隨者們,卻認為他坦率真實。

不管那些人如何看待謝韞,裴玠都不曾將此人放在心上,他的眼裏唯有手邊的書籍,唯有夫子交代安排之下的課業。

直至親眼見謝韞那人滿是醉意,當街和一妙齡女子摟摟抱抱,親親我我的畫面。

裴玠這才真正知曉,謝韞此人,是有多麽的紈絝惡劣。

而這邊,和裴玠見過面不久的江嘉寧,並沒有很快回到宴席。

春日繁花,楊柳依依。

目送裴玠走遠後,江嘉寧便轉身,領著侍女紫蘇離開了假山處。

可她沒走多遠,便側身聽到有三倆人隔著桂花樹叢,從她身旁路過,隱約可見她們所穿著的春衫顏色,她們一面緩緩走著,一面隨意的聊著天。

“你們可瞧到了那裴家公子,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舉止之間,也是彬彬有禮。”聽說話的聲,就知道她們幾個都是年長之人。

“是啊,是啊!那許氏也是有福氣的很,雖只生了一個兒子,竟這般的優秀,不像我啊,雖然有三個兒子,幼子年紀尚輕便不說了,另外倆個.......哎,真是一個都拿不出手。”另有一婦人因自家兒子不爭氣,長籲短嘆了口氣道。

“姐姐,可不能這樣想,你家那倆兒子,對你都那般的孝順,而且倆子都已成婚,你的倆兒媳亦頗為的賢惠,且先後都為你李家添了孫兒孫女......你好福氣,可都在後面呢。”

“是啊,敏芝說的對。再說,哪可能有人家處處都能順心呢.......”有人笑了開口道。

只是說到此處,那人話鋒一轉,嗓音微微壓低道,“你們應也瞧見了那宋家小姐了吧?我一眼便瞧出這姑娘有些氣血不足.......瞧著不是很好生養,也非是長壽之相,我也是同你們幾人相熟,才和你們說的,只是這話你們可不能隨意傳出去。”

“不會吧?我瞧著她.......氣色啥的都挺好啊,面色亦是白裏透紅,你這話可不能胡說的。”有人提出疑惑,似是不太相信她口中的話。

那人搖了搖頭,笑了回道:“真是的,我騙你作甚!你瞧著她面色紅潤,那都是添了妝容緣故,你得仔細看她說話時的吐息,緩而無力,好些年前,我便見過這樣一位姑娘,家裏人各種精細的養著她,吃的喝的,方方面面都十分註意,但沒過幾年,她生了一場病人就沒了,我一看著那宋姑娘,便就覺著她和那姑娘很像.......若裴家公子真娶了這位,估摸是很難添孫了。”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那人的聲音更是壓低了些許,只在她身邊的幾位,能聽到她所說的話語。

隔著繁密樹叢的那幾位,沿著鵝卵石鋪的路緩緩走遠,她們的聲也漸漸低了下去。

同她們相隔一側的江嘉寧,不知想到什麽,她輕垂的眼眸之中,剎那間閃過了抹精光。

“紫蘇,你先去母親那邊,若母親問起,你就說我有些事要處理,我過會兒之後就過去。”駐足在桂花旁的少女,她稍頓片刻,隨後對著身邊的侍女吩咐道。

紫蘇聽了這話,她微微屈身回道,“好的,姑娘。”

而江嘉寧,這時候轉身,卻踏上了另一條鵝卵石小徑,留春園中,繁花盛放,江嘉寧已不是第一次來到韓府,所以對園中布局多少有些了解,想起那遺世獨立,光風霽月的身影,她心中到底有些不甘。

憑什麽,那宋家小姐能成為他的夫人。

沒有嬌美動人的面容不說,還有那樣一個病歪歪的身子,日後和那人夫婦琴瑟和鳴,同進同出,她有哪一點相配?

而且,她將來或是連為裴玠誕下孩兒都很難說。

這一邊,和裴玠分開之後,宋清梔就領著蕓蕓一道往女席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行至一處岔路口時,她有些不確定是要往哪邊走了。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桂花樹叢旁出來一人,是不久前才見過的江家姑娘江嘉寧,她待人時,雖總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樣,但清梔卻不太喜歡這人。

只是,樣子多少還是要裝一裝的。

畢竟,她才到河間府不久,不管怎樣,她都要努力融入進這個圈子中去,而且,眼前少女的人緣瞧著甚是不錯,她怎麽也不能將這關系弄僵。

看著桂花樹叢旁的江嘉寧主動朝她打招呼,清梔走上前,笑著問她,“江姐姐,聽說宴席馬上就要開了,你也還沒過去嗎?”

“剛才肚子有些疼,去旁邊找了處地方休息了下,我怕母親擔心,就讓我的侍女先行過去了。”江嘉寧柔聲解釋道,隨後也笑了問她:“你呢?”

似是想起什麽,江嘉寧旋即又道,“對了,我剛才瞧到裴公子,他正在尋你,我和他說了你在紫藤花那處,你們沒有遇上嗎?”

聽了這話,宋清梔輕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們已經見過了,只是剛才有人尋他,他這會兒應是在和誰說事吧。”

“哦,是這樣啊,你們見著了就好。”說著,江嘉寧又走近了幾步。

她擡眼落在眼前女子頭上的發簪上,“宋妹妹,你頭上的這支玉簪真是好看,其實,剛才我們好幾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想說了,但是人有些多,我就沒有開口。”

宋清梔聞言,纖手隨即輕輕擡起,她摸了摸鬢邊的玉簪,輕聲問道:“江姐姐問的是這支嗎?”

“是的。”好似很是喜歡的樣子,江嘉寧擡手想觸摸一下,但又這舉止好似有些無禮,她擡起的纖手微頓了一頓。

“我可以摸一摸它嗎?”

“自然可以。”聽了這話,清梔笑著回她。

得了對方的允許,江嘉寧這一回,擡擡纖手摸到了眼前少女烏發上的玉簪。

只是,她擡手之間,清梔沒註意到,有細而小的柳絮,從江姑娘的垂下的袖中飄然而出。

......

窗外,鳥雀啾啾。

顧晚吟回到席間的時候,已經是半炷香之後了,大多人都已經落座。

年長之人和年少姑娘們都被分別安排了開,蘇尋月坐在廳內南窗邊,和一群夫人們一道談笑風生。

顧嫣坐在廳內東角,貼著江嘉寧的左手邊而坐,顧晚吟瞥了眼她身邊,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劉蓉和楊馨幾人。

她和席間上的很多人,都不是十分熟悉,她擡起眼眸,正想尋一個可以落座的位置,幾道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在廳內斷續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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