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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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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參宴

聽了這話, 正垂眸要拾掇梳妝臺上首飾的綠屏,她擡了眼看向身旁的姑娘,笑道:“那就端看姑娘的意思了, 姑娘說什麽,那自然就是什麽。”

倆人打趣了幾句後, 見時辰差不多了, 便離開了廂房。

經過長廊時,顧晚吟擡眼就看到了月洞門旁的纖瘦身影。

顧嫣今日穿了一身葵扇黃的裙裝, 走在前面的人,似是註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她很快就轉過身來。

見著是她, 微仰起下頜的少女唇角淺淺的勾起, “二姐, 你今日可真好看。”

顧晚吟聞言,亦對她笑了笑道, “你也是,這身裙裝的顏色很是襯你的膚色。”

顧晚吟說這話,並非追捧。

今日顧嫣這一身葵扇黃的長裙,不僅將少女小臉襯的白皙了幾許, 而且還增添了幾分顧嫣平日裏少有的俏皮之感。

看來這多日來的準備,也不是沒有一點用處。

顧嫣對於今日自己的著裝, 已是頗為滿意的了。

她清楚顧晚吟的容貌明艷瑰麗,若是對方還似從前那樣迎合裴玠的審美,穿上那清雅些的衣裙,她許還會考慮衣櫃裏另一件石榴紅的長裙。

但對上眼前這人,顧嫣就絕不會再糾結於那條長裙。

不論是著裝打扮,還是旁的什麽, 都要學會審時度勢,及揚長避短。

既知顧晚吟她容色明艷嬌姿,她顧嫣便打扮的更為俏皮活潑些。

前些日子,她還因為顧晚吟忽改變衣衫之事煩惱,而若不是母親在她身邊各種提點,或許她也不會這麽快就能看開。

就像母親說的一般,既定事實若已經不能改變,再是惱怒又能如何?

只有想法子扭虧為贏局面才行,即便贏不了,也千萬不能讓自己輸的太慘。

母親能從落魄仕女,以那樣弱勢的開端.......後一步步的成為顧家的當家主母。

而她比之母親,不論是身份,還是處境,都要比母親要強上更多,而且她還有母親父親成為她的後盾,時序兄長也更偏愛和在乎於她,她顧嫣又怎麽可能會輸呢?

“二姐這麽說,我便安心多了。”

少女莞爾一笑道,接著顧晚吟又聽她喃喃出聲道,“從母親告知了我這個事後,這些日子,我便一直都在煩惱著今日該穿什麽。”

“你今日穿的便很好。”

葵扇黃的裙裝裹著少女纖細的腰肢,似春日時節裏,一枝向著陽光盛開的迎春花。

倆人走到影壁時,馬車已經等在了那處,沒過多久,蘇尋月也來了這兒。

幾人踩著四角腳凳,陸續的上了車廂。

到了這時,顧晚吟才有空打量蘇尋月。

畢竟是一場不小的宴會,來參加的都是河間府這邊官員的女眷。

今日,蘇尋月不僅是身上的著裝,還有面上的妝容,都要比平日裏要精致莊重了好些。

同樣的,蘇尋月也在擡眼時,仿若不經意般的看了下眼前的倆年輕姑娘,葵扇黃衫裙的少女可愛俏皮,胭脂紅挑線裙的少女瑰麗明艷,倆人都有著各自說不出的美。

只再仔細端看,她的女兒顧嫣這一副模樣,都是在細細裝扮下,才有的眼下這幾許美。

而顧晚吟,卻還是和平常一般的打扮和妝容。

只烏發上,還有耳垂上戴上了平時不怎麽戴的珍珠耳珰,令她的相貌是愈發的美艷。

十七歲的顧晚吟,和她的生母是越來越像了,但比之孟氏,她那雙似秋水般的雙瞳要更勾人,容色亦是更張揚幾分。

單單只看容貌,河間府沒有哪個姑娘,都比得過孟氏所出的這個女兒。

可掌管中饋的當家主母要尋的媳婦,卻並不只是端看容貌這一項,有時候容貌長得太過招人,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場宴會,地址設在韓府上的留春園。

到了地方時,韓府影壁前已停下了好些的車馬,門庭若市。

晚吟纖手掀開車簾時,外面穿著各色華美衣衫的官眷魚貫而入,微風輕拂,鈴聲清脆,頗是熱鬧。

就在這同一時刻,韓府的明月堂內。

韓知府的嫡子韓勁正在居內招待著同窗友人,他年十九,和裴玠徐陵一等人都在白鷺書院求學,裴玠是他們這些人當中的佼佼者。

比之裴玠,韓勁卻是不太能將心思皆放在書本之中。

反而,他更愛的是嘗試各種新鮮事務,最近,他便新認識了一個朋友,此人尤為有趣。

這場宴會,直到學堂兩日前休假,歸家後他才知曉。

母親因何緣由辦這宴會,即便沒有明面上說出來,韓勁及眾人都曉得這其中的目的。

然而為了不讓目的太過顯而易見,韓府這次分發的請帖之中,也有小部分是已有了親事的人家,就比如在場的裴玠。

事實上,裴玠原是不太想過來的,只是在母親許靜文的提議下,帶著宋清梔來了韓府。

他一來這裏,徐陵便將他引來明月堂。

而母親,則帶著宋清梔在留春園,賞花,或是領清梔認識河間府內的官員女眷們。

裴玠向來不喜這種場合,比起待在繁鬧的宴會中,他更想獨自一人待在書房內,安安靜靜的看書,亦或是作畫。

但父親卻不讚同,父親認為,若將來若想在朝堂上立足,有時候,有些杯盞交錯的社交,也必不可少。

“鶴之,今日宴會,你就好好玩樂一場,別再將心思都放在學業上了。”他的好友徐陵在一旁勸他道。

鶴之是裴玠的字,他的父親希望他言行舉止如鶴般高雅。

聽端著茶盞的裴玠側身看向身旁之人,隨後,他輕道了一聲,“好。”

對待友人,他也是如此的惜字如金,恍若多說一個字,是要了他的命一般,若不是同此人相熟,旁人只會認為這是他瞧不起人的表現。

徐陵與他已相識好些年,自然清楚身邊人是個怎麽樣的性子。

他忽地想起剛才來韓府的路上,車簾掀起時悄然看到的顧家小姐,徐陵一時間有些躊躇,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於鶴之。

睨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裴玠也不急,他一面修長手指揭開茶蓋,一面嗓音低沈的出聲問道,“怎了?”

就在徐陵要將事情說出時,明月堂外這會兒又來了人,應是韓勁十分在意的友人,眾人見他不僅親自迎上前去,面上亦是露出頗為驚喜的笑顏。

裴玠以及在場的眾人,視線都隨著韓勁朝著門口瞧去,然而讓裴玠沒想到的是,來人竟然會是他。

同他如是,只要謝韞這人一出現,便登時引人註目,除卻他的那一副好相貌外,還有他慵懶隨性的言行舉止。

分明與世俗規矩一類格格不入,卻有不少人覺著他率真簡單,亦是追捧於他。

只是,他不是河間府之人,今日在場的,並沒有幾人認識他。

裴玠不清楚,謝韞為何會出現在這春日宴上,又為何同韓勁相識。

“鶴之,你可識得此人?”在他思量時候,徐陵在他身旁壓低了聲問道。

也不單單只是徐陵一人這般,明月堂內的好些人,從謝韞出現後,他們的面容上都露出一副頗為疑惑的神情。

聽了徐陵的問話,裴玠稍頓了片刻。

這一瞬,他驀地想到那日,在白雲寺山後.......雨中竹屋裏所見他和她的旖旎畫面,男人眉梢微蹙,隱於袖中的手也不由輕握起。

就在他恍惚之時,韓勁站在男子的身邊,笑著向眾人大方介紹道,“這位是我近日新認識的一好友,他姓謝,名為韞,是個非常有趣的人......我前兩日知道母親舉辦宴會後,便立馬也給他遞去了一份請帖。”

堂內,有年輕男子笑著附和道。

畢竟在眾人眼中,韓勁便就是個很愛玩樂的人了,能令韓勁說出此人有趣,那定然是有幾分的本事了。

傾向於玩樂享受的郎君們,自是很喜愛謝韞這般的人物,而心思多放在學業上的,卻不想與之多說些什麽。

“這韓勁,還這般任性,不過才見過兩面,就將人邀來宴上。”

“管這麽多做什麽,就當多交了個朋友好了,況且這謝公子是華京的,或許日後咱也有求助於對方的時候。”

“怎得,我家是缺了錢,還是缺了關系咋地.......誰華京城中還沒個親戚朋友的,犯得著去求助於他。”

說什麽話的人都有,不過都是壓低了嗓音,悄聲議論。

不知不覺間,堂中來的男賓客們不由分成了兩派,但在場的人,不論他們心中是如何想,但面子上都是能過得去。

“這位謝公子還真挺風趣的,怪不得韓勁會將他請來宴上。”

徐陵視線從被簇擁著的男人身上收回,口中不由的這般評價道。

旋即想起什麽,他開口問了下身邊人,“鶴之,你覺著呢?”

雙手微攥,輕輕搭在膝上的裴玠,在聽了徐陵的話後,他垂下的眸光,從袖間繡上的暗紋上輕瞥而過,隨後他嗓音淡淡的道,“是啊.......”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如此的肆意妄為。

裴玠只低聲的說了前半句。

而後面關於那位不好的一切,裴玠不會在這種場合裏揭對方的短,何況,他向來也不屑於這般行事。

片刻過後,裴玠才緩緩擡起雙眸,目光淡淡的朝謝韞的方向看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站在眾人之中的謝韞,視線亦是靜靜的落在他的身上。

對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但裴玠卻睨到他唇角輕勾起的弧度,看他這似含意味深長的笑意,裴玠莫名覺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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