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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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未婚妻
“回稟公子，二小姐的確是這樣說的。”
顧時序臉色微沈了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冬日的午後，暖陽透過雲層，一縷一縷的灑落在林間。
“姑娘，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纖手輕卷上景泰藍杭綢車簾，綠屏回身，語氣頗是疑惑的問她。
她們乘著車馬，一路朝著幽靜的林深處而行。
車馬行駛的一路上，很是寂靜，只車軲轆壓在枯枝上，發出低低的簌簌聲響。
“是去桃花亭......。”
“姑娘，您來這邊做什麽？”
“有個人必須見一面，待日後，你就會知道了。”
聞言，坐在晚吟身側的侍女，輕點了點頭，示以明白了她的意思。
事實上，並不只綠屏，顧晚吟心裏也是有些惶惑的，她不久前，才在那桃花亭出了意外，謝韞為何非要在那兒約見？
沒給她許久的時間去思索，沒過多久，便到了地方。
車夫緊勒韁繩，令前行的車駕停了下來。
“小姐，地兒到了。”
簾外，駕車的人聲音傳了進來。
想到接下來要見的人，顧晚吟輕聲開口道：“綠屏，你就在車內等著我。”
“姑娘，奴婢還是跟著你一起吧，上回.......”
上回的事，才過去不久，綠屏心裏很是不放心。
只是，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身邊的人就打斷了她。
“綠屏，這回聽我的。”顧晚吟聲音微微壓低。
“好的，姑娘。”
車夫從一側端了繡著纏枝蓮花的腳蹬，輕放在下車之處，顧晚吟輕掀景泰藍綢簾，緩緩從車上走了下來。
日頭是正盛的時候，但空氣還是有些微寒，顧晚吟擡手輕攏緊了身上的鬥篷。
“姑娘，天有些冷，這湯婆子你還是帶著吧。”隔著車簾，綠屏瞥見姑娘的動作，她語含關心的提議道。
這一次，少女沒再說什麽反對的話，從車窗處，她擡手接過了尚存熱意的湯婆子。
沿著彎曲的路徑，顧晚吟緩步向前走去。
桃花亭，之所以被稱作桃花亭，便是因為種栽在此處的桃林。
如今冬日，都是光禿禿的枝幹。
待到來年春日之時，視野之處，便皆是漫山遍野的......似晚霞般盛開的桃花。
一路穿過這片桃林，顧晚吟好似走馬觀花般，飛快看完了她的一生。
時間其實已經過去了許久，顧晚吟擡眼端詳四周的景致，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那會兒，她還想過，待到來年春日之時，同裴玠一起來觀賞此處的桃花。
可惜的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癡心妄想。
那會兒，她正值豆蔻年華之際，容貌也是少見的嬌美，她自是以為，裴玠也會喜歡她的。
她以為，他言行上的拒絕，不過是他早已習慣了克己覆禮，所以才不敢與她，有一分逾矩的行為。
“蕓蕓，怎麽辦啊？這樹也太高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年輕女子談話的聲響，中斷了顧晚吟的思緒。
那人的語氣，顧晚吟聽著……那人好似很焦急。
接著，說話的少女輕咳了起來。
謝韞還叫了旁的女子來嗎？
顧晚吟邁著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才看到亭外不遠處，站在羅漢松下的兩道纖影，似是一主一仆，倆人年紀瞧著只十四左右的模樣。
那梳著丫髻的姑娘，手裏握著根樹枝，她踮著腳尖，不知正在挑著什麽。
而一旁的少女，她娉娉婷婷的站著，模樣十分的秀雅，但身子好似羸弱了些。
顧晚吟只聽她輕咳了幾聲，就見她唇色微微泛了白。
顧晚吟駐足，細細環顧了眼附近，卻不見謝韞的蹤影。
看那兩人焦急的樣子，顧晚吟深吸了口氣，摟著暖爐，朝著那兩人走了過去。
桃花亭這處偏而幽靜，主仆二人很快就發覺了生人的到來，那叫蕓蕓的丫頭，停下了手邊的事兒。
“你也是他叫來的？”顧晚吟捧著湯婆子，她低聲問道。
年歲小點兒的婢女聽了她的話後，便下意識看向身側的主子。
而素手拿著巾帕緊按在唇邊的少女，目露疑色的看著她，似是不明白她方才話中的意思。
瞧她的反應，顧晚吟就知道是自己猜錯了，這倆人應只是湊巧路過。
“你們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不知從哪兒躥出的野貓，叼了我家姑娘玉佩，擱在了這樹上。”
小婢女心思不深，聽了她的話，很快就說了她們遇到的事兒。
順著小婢女指向的位置，顧晚吟微微仰首瞧去。
那貓兒可真壞啊！
林子裏，這麽多的樹，卻偏偏挑了最高大的一株。
只是，她並沒有看到她們所說的玉佩物什。
似是凝到她眼底茫然的神色，一旁的小姐聲音輕柔提示道：“姑娘，那玉佩，我用紅繩串著。”
只她這短短一句話，顧晚吟就知道這女子，定然是個很溫柔親和的人。
晚吟再擡眼瞧去，瞥到了那根微掩的紅繩。
那玉佩落放的地兒真絕......
也不知那貓兒是不是故意為難人，晚吟瞧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拿什麽樹枝，就能將玉佩挑下的。
“你替我拿著。”
顧晚吟將摟著的湯婆子，遞到身邊人手上。
隨後，她就著桃樹，向上攀了去。
顧晚吟身手十分靈活，站在樹下的倆人，卻是看的膽戰心驚。
尤其是那身子不好的少女，她顫著聲道：“姑娘你，你......你還是下來吧，我們可以再想些別的辦法。”
顧晚吟沒理她。
她的身手在旁人眼中，很是矯健，只她自己知曉，其實有些吃力。
攀到可以夠拿玉佩的位置，顧晚吟輕喘了喘氣。
正當她擡手去拿玉佩時，很低很奶的“喵，喵......”
似幼貓的低吟聲，傳到少女的耳邊，顧晚吟微怔了怔。
只在這時，她發現背靠著的桃樹上，有個凹進的樹洞，裏頭有白團團的一小只。
瞥到這小東西後，顧晚吟忽地明白了野貓的心思。
是想引人上攀到樹上，救下它的孩子。
“過會兒，就抱你下去。”
顧晚吟纖手輕摸了摸幼貓的腦袋，奶軟的好小一只，摸得舒服了......它又低低的喵了幾下。
隨後，顧晚吟側身過去，她伸手朝紅繩夠去，很快就拿到了那玉佩。
是成色很好的半塊羊脂玉佩，拿到這玉佩的時候，她心中微有驚詫。
瞧那主仆倆人的穿著，真不像能持有這樣好的玉佩。
待要掛在腕上時，才看清了玉佩的樣式，是很罕見的月牙形的白玉。
玉上雕著別致的紋樣，她目光從玉佩輕掃而過時，莫名就覺著十分眼熟。
就在這一瞬，顧晚吟忽地就想了起來。
畢竟，當初的她，可是那般想讓那人，將他掛在腰間的玉佩，摘下來，送予她。
卻不想，這玉佩竟是一對——
原來樹下的那位嬌弱小姐，就是宋清梔......
想起那時伸手朝裴玠討要玉佩的畫面，真是好笑！
沒再想太多，顧晚吟將紅繩掛在了手腕上，回身她從樹洞裏抱出幼貓，很小的一只，也不曉得它怎麽落在了這樹洞裏。
“這哪兒來的小貓啊？”
瞧著她手上的東西後，蕓蕓聲音裏帶了幾分疑惑。
沒一會兒，顧晚吟就又聽著她擔憂道：“姑娘，你，你手裏抱著貓兒，怎麽下來啊......”
這問題，顧晚吟也已經想到了，聞言，她纖指輕點了點小奶貓的鼻尖，“是啊，我怎麽帶你下去呢.......？”
“要不，還是不管你好了。”顧晚吟語氣溫柔，卻偏說出恐嚇貓的話。
“好了，好了，不嚇你了。”
話落下，顧晚吟纖手擡起，摸了摸鬥篷上的兜帽，兜兒很深。
她心中仍是有些不放心，幼貓先放回樹洞裏，顧晚吟輕解身前的系帶。
只是，不知從哪兒起的風，吹拂著她垂在腰間的青絲，輕輕浮動。
淡淡的日光，透過枝椏，落在少女的身上。
宋清梔看著站在樹枝上的女子，眼底盡皆是羨慕和佩服。
顧晚吟將鬥篷穿到了身前，她托著兜帽裏的幼貓，慢慢從桃樹上爬了下來。
“姑娘，你沒事吧？”宋清梔語含關心的問她。
“這麽些樹，暫且難不倒我，我之前，還爬過比這還要高的！”
“姑娘，你可真厲害！”宋清梔眸含欽佩的說道。
她人生的這許多年，都是同母親寄住在外祖家。
舅舅家的那幾個表姐妹們，都不喜她，明裏暗裏，也總會各種擠兌於她。
原本離開外祖家時，宋清梔心裏很是擔心惶恐。
只沒想到，來到河間府頭一日，會遇到長得這般好看，還待她這麽好的姑娘。
“給。”
顧晚吟取下腕上的玉佩，交還於人。
“姑娘，還是我幫拿著吧。”蕓蕓上前幾步，接過她手上的玉佩。
見顧晚吟柳眉微挑了挑，宋清梔連忙溫聲解釋：“我身子不好，時常咳嗽，大夫交代說.......叫我離毛絨的動物遠些。”
“嗯。”
聞言後，顧晚吟輕頷首了道。
卻見眼前身著鵝黃細襖少女朝她微行了行禮，語帶感激道：“不知姑娘的貴姓，今日，多虧你在，要不我可能就拿不到這玉佩了。”
“我姓顧。”
顧晚吟眸光從眼前少女身上輕掃而過，隨後，她輕擱下團在手心的小貓，重又披上了鬥篷。
“今日多謝顧......顧姐姐了。”宋清梔將要說出的話卻在唇邊頓了頓，片刻後，終是說了出來。
顧晚吟還沒說什麽，身邊少女旋即又接著說道：“我姓宋，名為清梔，姐姐可直接喚為我清梔。”
青帳小車內，宋清梔垂著眼眸，視線久久地落在膝上的湯婆子上。
“姑娘，剛才的那位顧小姐可真好，不僅幫姑娘你拿了玉佩，還知道姑娘你冷，給了她的湯婆子給你。”
寒風吹著車簾輕晃，手裏的湯婆子很暖。
“是啊！”
宋清梔輕點了頭，十分認同蕓蕓的話。
說著，少女嘴角輕輕彎了起，隨後，她又小著聲說道：“她真的很好。”
顧姑娘她，不過只是才見了一面的生人，卻是要比舅舅家的那些表姐表妹們，待她要好的太多了。
也不知，日後還能否在河間府見到她......
寒風不時吹拂而過，林中一片蕭瑟之感。
顧晚吟懷裏摟抱著貓兒，靜站在桃花亭下。
她微微仰頭，遙遙地看著路上的青帳小車，漸行漸遠。纖手一下一下的，為懷裏的幼貓梳理微微雜亂的毛發。
那個湯婆子，顧晚吟也不知為何就給了宋清梔，或許就是見她身體太虛弱了吧。
前世，從知道裴玠身邊有這麽個人存在起，顧晚吟心裏就厭惡和嫉妒透了她。
甚至，在知道了她身子不好之時，她還有些沾沾自喜，以為這般，她便不會成為裴玠的身邊人。
如今再想想，只覺著有些可笑。
仿若曾經的那些，不過就只是她的一場夢罷了。
那時的她，好似真的太壞了一些！
“哪兒來的一只貓？”
謝韞低啞的嗓音從她的身後響起，也不知他何時來的，兀自的出聲，嚇得顧晚吟心臟微微一顫。
顧晚吟深吸了口氣，隨後，她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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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公子，二小姐的確是這樣說的。”
顧時序臉色微沈了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冬日的午後，暖陽透過雲層，一縷一縷的灑落在林間。
“姑娘，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纖手輕卷上景泰藍杭綢車簾，綠屏回身，語氣頗是疑惑的問她。
她們乘著車馬，一路朝著幽靜的林深處而行。
車馬行駛的一路上，很是寂靜，只車軲轆壓在枯枝上，發出低低的簌簌聲響。
“是去桃花亭......。”
“姑娘，您來這邊做什麽？”
“有個人必須見一面，待日後，你就會知道了。”
聞言，坐在晚吟身側的侍女，輕點了點頭，示以明白了她的意思。
事實上，並不只綠屏，顧晚吟心裏也是有些惶惑的，她不久前，才在那桃花亭出了意外，謝韞為何非要在那兒約見？
沒給她許久的時間去思索，沒過多久，便到了地方。
車夫緊勒韁繩，令前行的車駕停了下來。
“小姐，地兒到了。”
簾外，駕車的人聲音傳了進來。
想到接下來要見的人，顧晚吟輕聲開口道：“綠屏，你就在車內等著我。”
“姑娘，奴婢還是跟著你一起吧，上回.......”
上回的事，才過去不久，綠屏心裏很是不放心。
只是，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身邊的人就打斷了她。
“綠屏，這回聽我的。”顧晚吟聲音微微壓低。
“好的，姑娘。”
車夫從一側端了繡著纏枝蓮花的腳蹬，輕放在下車之處，顧晚吟輕掀景泰藍綢簾，緩緩從車上走了下來。
日頭是正盛的時候，但空氣還是有些微寒，顧晚吟擡手輕攏緊了身上的鬥篷。
“姑娘，天有些冷，這湯婆子你還是帶著吧。”隔著車簾，綠屏瞥見姑娘的動作，她語含關心的提議道。
這一次，少女沒再說什麽反對的話，從車窗處，她擡手接過了尚存熱意的湯婆子。
沿著彎曲的路徑，顧晚吟緩步向前走去。
桃花亭，之所以被稱作桃花亭，便是因為種栽在此處的桃林。
如今冬日，都是光禿禿的枝幹。
待到來年春日之時，視野之處，便皆是漫山遍野的......似晚霞般盛開的桃花。
一路穿過這片桃林，顧晚吟好似走馬觀花般，飛快看完了她的一生。
時間其實已經過去了許久，顧晚吟擡眼端詳四周的景致，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那會兒，她還想過，待到來年春日之時，同裴玠一起來觀賞此處的桃花。
可惜的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癡心妄想。
那會兒，她正值豆蔻年華之際，容貌也是少見的嬌美，她自是以為，裴玠也會喜歡她的。
她以為，他言行上的拒絕，不過是他早已習慣了克己覆禮，所以才不敢與她，有一分逾矩的行為。
“蕓蕓，怎麽辦啊？這樹也太高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年輕女子談話的聲響，中斷了顧晚吟的思緒。
那人的語氣，顧晚吟聽著……那人好似很焦急。
接著，說話的少女輕咳了起來。
謝韞還叫了旁的女子來嗎？
顧晚吟邁著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才看到亭外不遠處，站在羅漢松下的兩道纖影，似是一主一仆，倆人年紀瞧著只十四左右的模樣。
那梳著丫髻的姑娘，手裏握著根樹枝，她踮著腳尖，不知正在挑著什麽。
而一旁的少女，她娉娉婷婷的站著，模樣十分的秀雅，但身子好似羸弱了些。
顧晚吟只聽她輕咳了幾聲，就見她唇色微微泛了白。
顧晚吟駐足，細細環顧了眼附近，卻不見謝韞的蹤影。
看那兩人焦急的樣子，顧晚吟深吸了口氣，摟著暖爐，朝著那兩人走了過去。
桃花亭這處偏而幽靜，主仆二人很快就發覺了生人的到來，那叫蕓蕓的丫頭，停下了手邊的事兒。
“你也是他叫來的？”顧晚吟捧著湯婆子，她低聲問道。
年歲小點兒的婢女聽了她的話後，便下意識看向身側的主子。
而素手拿著巾帕緊按在唇邊的少女，目露疑色的看著她，似是不明白她方才話中的意思。
瞧她的反應，顧晚吟就知道是自己猜錯了，這倆人應只是湊巧路過。
“你們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不知從哪兒躥出的野貓，叼了我家姑娘玉佩，擱在了這樹上。”
小婢女心思不深，聽了她的話，很快就說了她們遇到的事兒。
順著小婢女指向的位置，顧晚吟微微仰首瞧去。
那貓兒可真壞啊！
林子裏，這麽多的樹，卻偏偏挑了最高大的一株。
只是，她並沒有看到她們所說的玉佩物什。
似是凝到她眼底茫然的神色，一旁的小姐聲音輕柔提示道：“姑娘，那玉佩，我用紅繩串著。”
只她這短短一句話，顧晚吟就知道這女子，定然是個很溫柔親和的人。
晚吟再擡眼瞧去，瞥到了那根微掩的紅繩。
那玉佩落放的地兒真絕......
也不知那貓兒是不是故意為難人，晚吟瞧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拿什麽樹枝，就能將玉佩挑下的。
“你替我拿著。”
顧晚吟將摟著的湯婆子，遞到身邊人手上。
隨後，她就著桃樹，向上攀了去。
顧晚吟身手十分靈活，站在樹下的倆人，卻是看的膽戰心驚。
尤其是那身子不好的少女，她顫著聲道：“姑娘你，你......你還是下來吧，我們可以再想些別的辦法。”
顧晚吟沒理她。
她的身手在旁人眼中，很是矯健，只她自己知曉，其實有些吃力。
攀到可以夠拿玉佩的位置，顧晚吟輕喘了喘氣。
正當她擡手去拿玉佩時，很低很奶的“喵，喵......”
似幼貓的低吟聲，傳到少女的耳邊，顧晚吟微怔了怔。
只在這時，她發現背靠著的桃樹上，有個凹進的樹洞，裏頭有白團團的一小只。
瞥到這小東西後，顧晚吟忽地明白了野貓的心思。
是想引人上攀到樹上，救下它的孩子。
“過會兒，就抱你下去。”
顧晚吟纖手輕摸了摸幼貓的腦袋，奶軟的好小一只，摸得舒服了......它又低低的喵了幾下。
隨後，顧晚吟側身過去，她伸手朝紅繩夠去，很快就拿到了那玉佩。
是成色很好的半塊羊脂玉佩，拿到這玉佩的時候，她心中微有驚詫。
瞧那主仆倆人的穿著，真不像能持有這樣好的玉佩。
待要掛在腕上時，才看清了玉佩的樣式，是很罕見的月牙形的白玉。
玉上雕著別致的紋樣，她目光從玉佩輕掃而過時，莫名就覺著十分眼熟。
就在這一瞬，顧晚吟忽地就想了起來。
畢竟，當初的她，可是那般想讓那人，將他掛在腰間的玉佩，摘下來，送予她。
卻不想，這玉佩竟是一對——
原來樹下的那位嬌弱小姐，就是宋清梔......
想起那時伸手朝裴玠討要玉佩的畫面，真是好笑！
沒再想太多，顧晚吟將紅繩掛在了手腕上，回身她從樹洞裏抱出幼貓，很小的一只，也不曉得它怎麽落在了這樹洞裏。
“這哪兒來的小貓啊？”
瞧著她手上的東西後，蕓蕓聲音裏帶了幾分疑惑。
沒一會兒，顧晚吟就又聽著她擔憂道：“姑娘，你，你手裏抱著貓兒，怎麽下來啊......”
這問題，顧晚吟也已經想到了，聞言，她纖指輕點了點小奶貓的鼻尖，“是啊，我怎麽帶你下去呢.......？”
“要不，還是不管你好了。”顧晚吟語氣溫柔，卻偏說出恐嚇貓的話。
“好了，好了，不嚇你了。”
話落下，顧晚吟纖手擡起，摸了摸鬥篷上的兜帽，兜兒很深。
她心中仍是有些不放心，幼貓先放回樹洞裏，顧晚吟輕解身前的系帶。
只是，不知從哪兒起的風，吹拂著她垂在腰間的青絲，輕輕浮動。
淡淡的日光，透過枝椏，落在少女的身上。
宋清梔看著站在樹枝上的女子，眼底盡皆是羨慕和佩服。
顧晚吟將鬥篷穿到了身前，她托著兜帽裏的幼貓，慢慢從桃樹上爬了下來。
“姑娘，你沒事吧？”宋清梔語含關心的問她。
“這麽些樹，暫且難不倒我，我之前，還爬過比這還要高的！”
“姑娘，你可真厲害！”宋清梔眸含欽佩的說道。
她人生的這許多年，都是同母親寄住在外祖家。
舅舅家的那幾個表姐妹們，都不喜她，明裏暗裏，也總會各種擠兌於她。
原本離開外祖家時，宋清梔心裏很是擔心惶恐。
只沒想到，來到河間府頭一日，會遇到長得這般好看，還待她這麽好的姑娘。
“給。”
顧晚吟取下腕上的玉佩，交還於人。
“姑娘，還是我幫拿著吧。”蕓蕓上前幾步，接過她手上的玉佩。
見顧晚吟柳眉微挑了挑，宋清梔連忙溫聲解釋：“我身子不好，時常咳嗽，大夫交代說.......叫我離毛絨的動物遠些。”
“嗯。”
聞言後，顧晚吟輕頷首了道。
卻見眼前身著鵝黃細襖少女朝她微行了行禮，語帶感激道：“不知姑娘的貴姓，今日，多虧你在，要不我可能就拿不到這玉佩了。”
“我姓顧。”
顧晚吟眸光從眼前少女身上輕掃而過，隨後，她輕擱下團在手心的小貓，重又披上了鬥篷。
“今日多謝顧......顧姐姐了。”宋清梔將要說出的話卻在唇邊頓了頓，片刻後，終是說了出來。
顧晚吟還沒說什麽，身邊少女旋即又接著說道：“我姓宋，名為清梔，姐姐可直接喚為我清梔。”
青帳小車內，宋清梔垂著眼眸，視線久久地落在膝上的湯婆子上。
“姑娘，剛才的那位顧小姐可真好，不僅幫姑娘你拿了玉佩，還知道姑娘你冷，給了她的湯婆子給你。”
寒風吹著車簾輕晃，手裏的湯婆子很暖。
“是啊！”
宋清梔輕點了頭，十分認同蕓蕓的話。
說著，少女嘴角輕輕彎了起，隨後，她又小著聲說道：“她真的很好。”
顧姑娘她，不過只是才見了一面的生人，卻是要比舅舅家的那些表姐表妹們，待她要好的太多了。
也不知，日後還能否在河間府見到她......
寒風不時吹拂而過，林中一片蕭瑟之感。
顧晚吟懷裏摟抱著貓兒，靜站在桃花亭下。
她微微仰頭，遙遙地看著路上的青帳小車，漸行漸遠。纖手一下一下的，為懷裏的幼貓梳理微微雜亂的毛發。
那個湯婆子，顧晚吟也不知為何就給了宋清梔，或許就是見她身體太虛弱了吧。
前世，從知道裴玠身邊有這麽個人存在起，顧晚吟心裏就厭惡和嫉妒透了她。
甚至，在知道了她身子不好之時，她還有些沾沾自喜，以為這般，她便不會成為裴玠的身邊人。
如今再想想，只覺著有些可笑。
仿若曾經的那些，不過就只是她的一場夢罷了。
那時的她，好似真的太壞了一些！
“哪兒來的一只貓？”
謝韞低啞的嗓音從她的身後響起，也不知他何時來的，兀自的出聲，嚇得顧晚吟心臟微微一顫。
顧晚吟深吸了口氣，隨後，她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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