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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貓想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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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貓想養貓

跑動起來的孤爪研磨也很輕巧,他用了最小的動作幅度,慢跑、定點,然後伸手托球。

如果說孤爪是貓,那他們的主攻手山本就是虎。

老虎帶著威猛的氣勢起跳,張牙舞爪地將球狠狠砸向青葉城西的場地死角。

“如果是抱著讓我跑動消耗體力的意圖,是沒有用的,千尋。”孤爪金色的瞳孔繼續閃爍著,他微喘著氣,氣息卻很平穩,“為了防止自己成為隊伍的弱點,我早已做好了準備。”

“沒錯,可別忘了音駒還有我們啊。”黑尾笑道。

他的身後是音駒眼神堅定的隊友們,他們如同血管裏奔流的血液,不分你我,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動。

“你這一招起碼要等到第三局才有效果!”

三局兩勝制的練習賽,如果音駒能直接贏下前兩局的話,那麽這個戰術就會完全沒有意義。

“但是你們的弱點可不止這一個。”鈴木說。

“什麽?!”

網前,松川提前半步移動站位,指尖精準觸碰到球體邊緣。他的托球又是另外一種風格,有些懶散的,但卻帶著成熟的氣息。

球路平直,恰好旋轉至鈴木進攻的最佳位置。

“居然是副攻手托球……”

“我剛剛還在想如果這個時候需要鈴木進攻的話,及川那麽靠後的站位要怎麽做到給他托球。”

“這說明青葉城西全員的基礎都很紮實。”

鈴木的手臂狠狠下壓,風聲呼呼作響。音駒的攔網早已到位,海信行和犬岡走同時起跳,但是只要有那個人在——

“啊!列夫你這個大大大笨蛋!!”黑尾崩潰地大叫,“手超過網帶了!而且起跳時機晚了半拍,完全撞到對方的擊球點上了啊!!”

他比劃著標準動作:“要這樣提前預判才行啊!!!”

“誒?這樣的嗎?抱歉,我忘了!”灰羽列夫撓頭。

但是下一秒,他又恢覆了精力滿滿的模樣。

“雖然剛剛那一球沒有攔住,但是我也有得到不少分哦,前輩們也該認同我一下了吧!”

“哈?你啥時候得分了?!”夜久無語的聲音從後排傳了過來。

“那個、那個、和那一球,不都是我的得分嗎?”

“那是團隊的功勞啊,你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因此,青葉城西以“25:20”的比分順利地贏下第一局。

第二局開始。

比賽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灰羽一直沒有被替換下場,因為這是一場練習賽。音駒同樣在為全國大賽做準備,等下一次再見面時,劣勢說不定已經轉化成了優勢。你們不能僅靠這一點來得分。】

【最重要的還是研磨,你的心底無比清楚這一點。】

【雖然音駒的其他人也很強,這個善於防守的隊伍是靠著每一位隊員的力量支撐起來的,但是最快突破音駒的方式,關鍵點仍然在研磨身上。】

【研磨註意到了你的視線,偏過頭來。他的頭發沒有怎麽打理,比其他人略長一點,柔軟的頭發貼在脖頸後側。他雙眼一瞇,眼角彎起深深的弧度。】

【藍色閃蝶扇動著翅膀,翅尖的藍紫光澤在陽光下流轉。研磨擅長得是幻惑,你最清楚這一點。】

那個時候,鈴木千尋才和黑尾、孤爪剛剛熟悉起來沒多久。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帶著試探的距離。

黑尾當時對排球上了頭,把他們兩個帶到自己常去的排球館,勸說無果之後,就熟門熟路地去找自己一起打排球的小夥伴。

這不是黑尾第一次帶他們過來。理論上來說,他們來的次數已經足夠融入那群在打排球的小朋友們,但是偏偏兩個人比起上場,更喜歡蹲坐在角落裏打游戲。

游戲機在昨天壞了,他們此時此刻只能抱著腿坐在一旁的地面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黑尾和其他人打排球。

遠遠的在旁邊,就能聽到黑尾在球場上快活的聲音。雖然這裏的小朋友們年齡差不多,但是在這個正在生長的年齡裏,一歲的差距也足以讓人的身高相差足足小半個頭。黑尾的年齡不是最大的,但已經隱隱能看出領導者的氣質。

“黑尾打得如何?”鈴木問孤爪。

這個時候他才剛剛接觸排球沒多久,也就大概知道個規則。

“不好也不壞吧。”孤爪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他在黑尾的耳熏目染之下是會打的,只是沒有那麽積極,“小黑最近在思考是當主攻手還是副攻手,所以一直在嘗試不同的風格。”

“為什麽不考慮二傳手或自由人呢?這兩個也很帥氣吧。”

孤爪眨了下眼、想了一下:“小黑建議我當二傳手,聽說可以不用跑動,只要動腦就行了,還蠻有意思的。”

“真的假的?”鈴木看向球場,明明所有人都在到處跑動。

“既然小黑這樣說,就當是這樣吧。”孤爪嘆了口氣,“千尋你呢?你有感興趣的位置嗎?”

“主攻手或接應二傳。”

“為什麽?”

“因為研磨是二傳手。”鈴木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個時候他臉上的嬰兒肥還沒褪去,看上去顯得有點稚氣。

“研磨你很聰明,我想成為你的搭檔。這樣我就可以偷懶了。”

“什、什麽……”

“而且,接應二傳是二傳手最靠譜的同行者吧。”

“……”

孤爪感覺自己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抓了一下,視線下意識微微側開,落在黑尾的身上,沒敢去看鈴木的方向。小貓的爪子在那邊輕輕地撓啊撓。

“嗯,那就交給我吧。”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我來當鈴木的大腦。”

“……”

鈴木盯著他垂著的睫毛看了兩秒,忽然彎起了嘴角。

“研磨好厲害,是個天才。”他說著起身,換了個位置,又重新回到了孤爪的視線範圍內。

“哈?”

孤爪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嚇了一跳,不僅渾身顫抖了一下,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更是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你、你在說什麽啊?!”

鈴木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神又慢慢暗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

他回到日本的目的、支撐著他跨越國境的,只有覆仇的執念——找到當年傷害家人的兇手。

排球於他而言,不過是偶然闖入生活的意外。他沈溺在黑尾、研磨這些人帶來的純粹友誼裏,貪戀著這份不帶功利的溫暖。

看著球場上的那些人,他們的眼裏燃燒著純粹的熱愛和一往直前的執著。那種熱情太過耀眼,像正午的陽光,明明有些灼人,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不知不覺中就將他的目光牢牢鎖住。

“那麽早就能明白自己的人生和想要做什麽的研磨,當然是天才。”鈴木說。

孤爪困惑地歪了歪頭:“為什麽這麽覺得?你才是真正的天賦擁有者吧。明明才剛剛接觸排球沒多久,就已經打得很好了。”

“我並不是。”鈴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不像個初中生,“因為我並不熱愛。而沒有體會到了不甘與執念的人,再強的天賦,也註定走不遠。”

孤爪卻說:“這都無所謂吧。”

“無論是熱愛也好,玩樂也罷,當下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為什麽要活得那麽累。”

“研磨,感覺好成熟。”

鈴木想,他其實比起貓更喜歡狗,因為征十郎說,狗要更加聽話。但如果研磨是他的貓就好了,軟乎乎的、有點懶散,可以隨身攜帶著,卻在關鍵時刻格外可靠。

鈴木,好像很寂寞的樣子。孤爪看著鈴木安靜的側臉,心裏悄悄地想到。如果鈴木是流浪貓就好了,那麽他就可以把他帶回家,放在灑滿陽光的窗邊,小心翼翼地豢養起來。

可惜鈴木不是流浪貓。

但他至少現在可以陪著他。

等到黑尾打完球,心滿意足地跑回到場邊時,看到的就是孤爪和鈴木兩個人的腦袋互相輕輕抵著,呼吸都變得綿長而均勻。

黑尾抱著排球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看了許久。他輕笑一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然後把外套蓋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現在,鈴木的二傳手不是他。孤爪的眼睛看向排球,腦海裏卻突然回憶起其他事情。

可能是因為年幼時失去父母、養父是放養風格的緣故,鈴木從小就帶著點對他人隱性的依賴感。

對自我要求高、壓力過大的生活環境讓鈴木看上去並不好相處、甚至看上去冷冰冰的,只有偶然才能捕捉到鮮活的一瞬。

因為偶爾很在意鈴木,所以註意到了。

但是,現在的鈴木,居然會完完全全地融入到隊伍之中。而且,做出了以前從來不會做的舉動。

那個錨點,是及川嗎?

那份不甘與執念,是青葉城西帶來的嗎?

“小千尋,你以前所說的‘東京的一起打排球的朋友’,不會也包括了音駒的二傳手吧?”及川突然問。

鈴木:“我沒有說過嗎?”

“完全沒有那麽詳細地介紹過!因為小千尋你認識的人太多了,我還以為只有黑尾呢。”

及川小聲抱怨了一句,但是鈴木沒有聽清楚。

“而且那家夥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誒,難道我是什麽搶東西的壞人嗎?好討厭這種視線。”

就像是被人從陰暗的角落裏註視著一樣,及川心裏暗忖。可是音駒的孤爪又不是鈴木的飼養員,怎麽偏用那種審視和戒備的目光鎖定他,看得他冷汗都要滴下來了。

無論是黏著防守的隊伍風格,還是同樣擅長戰術布局、操控球場的二傳手,都讓他本能地提起了警惕。

真是棘手啊。

自從青葉城西進入到全國大賽以後,他們的視野和思路更加廣闊了。但是與此同時,更難攻打的敵人也增加了。

“海前輩,壓中線。”

“福永,註意後排補位!”

“黑尾。”

“不用多說!”

在孤爪平穩的指揮下,黑尾鐵朗早已預判起跳,排球平飛而來,他瞬間含胸收腹,全手掌精準擊中球面。

第二局後半段,音駒徹底扭轉了局勢。比分從落後逐漸追平,再到以一分之差領先。

已經到時間了,鈴木深呼一口氣。研磨明顯有在訓練自己的體力,比他所想的體力更加好,但是這兩局比賽進行得實在是太長了。

自研磨被調動起來之後,音駒就開始了進攻。兩邊的攻防極限拉扯,原本游刃有餘的態度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氣喘籲籲的模樣。

而且不知為何,研磨現在的進攻欲比他原來預估得還要更加強烈。

難道是因為及川?剛剛及川還在小聲抱怨“被奇怪的眼神看了”什麽的。

他發現了,及川好像很容易被其他二傳手針對。明明青葉城西這一批人今年IH大賽才第一次在全國大賽亮相,成績不好也不壞,理應不會被人視為眼中釘。

果然是因為及川的寶藏之處被人發現了吧!鈴木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朋友們的眼光。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的緣故,導致及川被研磨盯上了。

對面的研磨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噴嚏。

鈴木趁機抓住機會,托球給巖泉。

他的托球可是不差的,雖然比不上及川,但勝在節奏把控得當,力道均勻不拖沓。

巖泉直線扣球。

青葉城西再得一分!

現在的比分是“23:23”,第二局迎來了最關鍵的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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