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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音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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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音汐身份

風依依柔弱無骨的腰身躲閃開李西津的懷抱, 他混著酒氣,跌跌撞撞倒向另一側酒池,美人挑.逗, 讓李西津笑得更歡,捂嘴打了一個酒嗝,將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一並撕扯, 各色褻衣如同火樹銀花灑下,猶如一幅活春宮。

郎聲道,“娘娘這麽快便忘恩負義, 忘記你在東宮受誰的庇護了?”

“還是說,我領了你進來,被馴化了, 都學會到處攀龍附鳳?”

音汐斂了斂眉, 當初她以樂伎身份出現在宮中春日宴,驚鴻一瞥博得眾家子弟惦記,於宴上多番作弄調戲, 更甚者行為怪誕,要她當中脫衣。

她萬般不願, 若是李西津沒能救下她, 那日許是會半被分食而盡。

而太子李西津便是這朝中紈絝之首……

依稀憶得那日情形——

世家子弟的宴席, 一開始便是豺狼虎豹之食,此行有去無回。

她便是那只被圈牢的綿羊。

“在朝中物色了半輩子, 也沒見過如此清秀的美人, 太子有好東西不早拿出來給大夥兒瞧瞧?”太傅之子夔明義滿目色欲, 將她擒在臂懷,朝她臉上吹哨吐氣,極盡風流。

音汐猩紅泅濕的眼眸氤氳如江南煙雨, 又因不甘屈服註入了一絲頑抗,哀婉多愁也不失英氣堅韌。

纖細的頸子被掐出五指紅印,她就這般引頸待戮地看著李西津。

一滴清淚從日暮淡紅的臉龐輕輕滑落,滴在團圓幾上,彈到李西津敲打案面的雙指,暖流從指尖湧上心頭。

有意無意的玩味擡眉,讓眾人探視他究竟是何意思。

“估摸可不止一個,太子不夠兄弟情義,美人都藏著窩著,什麽時候領我們上你東宮察看察看?”

“是呀,我們都知道,京城的妙齡女子就屬你東宮最多!”

各家族子弟不加掩飾表露心中淫想,聽得風依依心頭一震。

便是面對猛虎撲食,她始終一副可憐卻堅決英雄就義的模樣,同時不經意地向李西津釋哀憐。

良久,他終於直起身子,先是邀杯用飲,隨後開玩笑說,“京師什麽美人能逃過你們的雙眼?便是未及笄的女子,怕是你們也早讓人蹲守了。”

眾人說無趣,“我們也是說笑罷了,要是太子看中的美人,兄弟們怎好奪人所愛。”說罷紛紛吃酒談天談地而去,背後談論有人要遭殃了。

李西津撩眉,重新倒滿一盞,重重地蓋在案上,低頭朝燮明義勾唇,“太傅今年六十又五,老來得子,名下良田萬畝,百座大宅,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你身上。”

“原是一位為朝鞠躬盡瘁的忠臣,不知為何上月便告老,據探子所言,太傅整日栽花種樹,樂不思蜀。”

“朝廷陳賬新賬清清楚楚記錄在冊,每個人做了什麽都逃不過王朝的眼睛,你說太傅在朝關鍵之年,為何選擇退隱,本可以爭一爭丞相之位的?”

燮明義依舊將音汐牢牢圈禁在懷中,眾人先前朝太子敬酒問好時,只他一人目無尊卑,擅自褫奪太子之人。

這一番話燮明義並非沒有聽出來,暗裏說太傅貪了王朝餉,為了豁免清算全府,留後,這才不得不告老還鄉。

但也納悶了,今日春日宴為慶祝,太子這番酸言到底從何而來,逗趣美人的心思瞬間全無,見音汐推至一旁,忙不疊地向太子跪地求饒。

“太子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要清算我們家?求太子放我們一馬,求太子放我們一馬。”

李西津用哀嘆蠢貨的眼神朝他嗤笑,“你說太傅這麽聰慧的一個人,怎會老年才得子?生了你?”

“這……”

朝廷一直有傳言,說太傅老來得子,夫人生那會兒已是五十高齡,幾是用了一整晚才將嬰兒生下,雖未斷氣,但腦子也出了問題。

李西津無暇與他多費口舌,立身轉動杯盞,“太傅年歲已老,往後你便在家裏陪伴,莫要到處走動了。”

“是,是是。”燮明義說罷連爬帶滾逃離了東宮。

音汐在地上發抖不止,松松垮垮的衣物被扯開,任如何抱身也遮擋不了羞恥。

清亮的黑瞳就這般無辜地看著李西津,似在問,為何要對她如此。

李西津將衣袍解開,覆在她身上,慢慢單膝蹲下,眼神多了一絲同情,“你還是第一個敢這般看我之人。”

音汐未與他言說,目光直楞楞地盯著他,逐漸變得獸性。

“怎麽,不服?”

“你們騙了我!” 說罷狠狠抓著李西津肩膀咬了一大口,如一頭小狼崽越咬越恨。

常年帶兵打仗,他自是對這幾個牙口不以為然,但這女子有點意思。

他本借明各大家族子弟聚首,是為結交,也是為了解朝中動向,便叫人從宮外物色寫孤苦女子,答應賞她們衣物膳食。

如此滄海遺珠,他屬實沒想到,有人不賣他李西津的面子,這也萬萬沒想到。

勾嘴一笑,聖上將他的話當做狗屁,難能有人把他一句輕飄飄說的話記了這麽久,“騙了你,從何說來?”

音汐這才松開他,“你,你明明答應我們來宮裏是表演,並非……”

“以色侍人?”李西津歪頭笑道。

澄澈得如未經雕琢,跟這個汙濁的地方格格不入,某一刻他確實看呆了。

音汐心有不忿,卻不知如何解釋,急得她直點頭。

“你們若是被在座的某一位看中了,往後說不定享有無盡的榮華富貴,如此看,我似乎沒騙你。” 李西津徒手抹去她的淚痕。

音汐別過臉,心裏依然有氣,“娘親說能憑自己本事過活才是厲害,我雖被騙賣到此處,卻也只是想用賣藝謀生,並非以色侍人。”

“況且連太子都瞧不上之人,又如何能配得上我音汐。”她鄭重說道。

這倒是給李西津逗笑,“音汐,名字倒是和你一樣巧妙。”

“那要我說將領你進東宮,做我太子的人,終身衣食無憂,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可還委屈你?”

酒池醉氣雖消散了一絲,聞著卻還是要人腦袋直醉。

她本該對李西津只有仇敵之恨,卻發現他與李洪晟不同,相比而言,他們該同仇敵愾。

“音汐不想死,聖旨在上,我無能為力。”

“命是太子給的,音汐應當只為太子一人鞍前馬後,可命也是音汐一人的……”

他饒有興致地拿起酒壺,雙指擎著耳把,清香的瓊漿玉液順著琉璃壺耳悠滿傾洩,眼神迷離地盯著她,“在外面倒是學會能言善辯了。”

“音汐不敢,殿下救命之恩,音汐便是將來去了九泉之下,也斷不敢忘。”她深嘆氣,面容無奈,萬般言辭只在那耷拉的眉眼。

李西津玩弄著池中花瓣,眸中摻雜熏熱酒氣,多情魅惑地凝她,曉得他才是這酒池美人。

“你是我見過最會用神眼睛說話的女子,便是你不願解釋,我也能猜對□□。”話中無半點呵責,反倒生怕重聲嚇到她。

“那今日又為何要送上門來,你要知道若被聖上知道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會怎麽想,又會如何處置你?”

此前得知太子宮中妃子繁多,實則乃幾是無一女子能入他眼,也都是他迷惑聖上的把戲。

知取信於太子途中艱辛,就連她也懷揣不安,但結果是,未到一月,李西津便允她入書房,教她識人用兵。

更是日漸寵溺,作了天朝唯一的癡情漢。

她雖未與家主言明,李西津對阮娘子不過緩兵之計,以她對李西津的了解,他會是一個用情至深之人,私心所致,她想來看看。

她忍了忍,將兒女情長拋擲,酒氣入腦,竟然也糊塗了,差些忘記大事。

“若是殿下真的於音汐不管不顧,也不會這麽久都未派人尋過音汐,不也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危嗎。”她將唯一的真誠擺至李西津面前,縱然他們道不同,卻也不願二人在這件事上產生隔閡。

李西津嗤笑,內心暗喜,嘴邊卻不以為意,“自作聰明。”

侍女送來幹凈衣裳,他一面穿上,一面雲淡清風道,“江南的梅花開得甚好,你不是說想去領略江南美景,這時候最適合不過,若是你提,聖上也不會阻攔……”

“音汐不想去。”她走到李西津身旁,如往昔相處那般,替他換衣綰發。

“音汐喜愛中原,想待在宮裏,殿下知曉的,自當你領我進宮以來,我就未去過別處。”

她表現出一個少女的執意,其實清楚知道李西津用意,是擔心來日宮變禍及她。

李西津假裝無事,寵溺地看著她,“這次可沒得由你選擇,長公主會與你一起去。澄州的佛最是靈驗,聖上親自下令,回來之後要凈身在光佛寺守三個月,吃齋念佛祈求國祚綿長。”

她也知道,這是家主和李西津共謀的意思。

只好順意,“也罷,音汐每日在宮中也乏頓,下一趟江南也並非壞事。”

“也得此機會為殿下祈福,保佑您春祺夏安,秋綏冬禧,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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