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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李郢湛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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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李郢湛進宮

崔裴從未向任何人洩露阮阮身世, 多年藏於林中也是想將此秘密徹底封鎖。

而城南王怎麽會突然一問?難不成查到了什麽?

縱使早在阮廂離開小木屋時便猜到有今日,卻還是露了憂色。

“阮阮是戰後遺孤,親人早已不在, 城南王怎麽會問起這個?”他眉角哀傷,餘光瞥向李郢湛,想從他臉上窺探什麽。

李郢湛表現得若無其事, 只是隨口一提。但崔裴的神情可見捉急了起來。

他繼續呷著茶,略帶審視的目光盯著崔裴,指尖碰著瓷盞清脆作響。

崔裴如坐針氈。

“隨便一問, 只不過近幾年朝廷清點當年罹難將士,尋找遺失孤兒,卻未有阮姓。”

“此姓乃我為阮廂所起, 一時興起, 並無其他意思。”他見城南王懷疑的只是這個,才稍稍松了口氣。

“當年塗山灣一戰久遠,朝廷歸納失蹤人口, 對比流民特征戶籍,符合得也只有僅僅幾人。”

他哀嘆一聲, 搖搖頭繼續說, “不瞞城南王, 我也在暗中尋找阮阮親人,皆杳無音信。那時我年歲尚小, 就算真的看到了什麽, 時間彌遠, 也都記不清了。”

李郢湛低眉斂了一眼,未加信服。

“我便是問問,若崔郎想起來點什麽, 盡早告知才是,莫讓那些失子痛心之人,著急了。”語末似叮嚀又似警告。

崔裴眼底不由黯了黯,“那必然,必然的……”

果然從崔裴口中問不出所以然來,看來阮廂身世要暫且擱置了。城南王如是想。

——

沈頤安前腳剛踏進沈府,沈褚黑臉拿著藤條準備家法伺候。

“你還知道回來!是不是又去找那野子去了!你妹妹屍骨未寒,你就和仇人在外逍遙自在了!”

“沈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沈褚歷來不喜李郢湛,更是極力反對自己的女兒和那種人勾搭一起,怒火不由朝著沈頤安發洩。

她平日裏嬌縱習慣,沈褚也是含在嘴裏怕化,捧在手心怕摔,不會重聲苛責。

可今日為了沈杜若居然這般恥辱她,眼裏哪有她這個親生女兒。

連適才在城南王遭受的委屈也皆湧了上來,氣憤郁結於心,“沈杜若自作自受,害人害己,阿耶好壞不分,遷怒於我,沈杜若是你女兒,難道便不是嗎!”

“女兒找城南王便也是想要個說法,如何丟了阿耶的臉?”

沈褚一時接受不了沈杜若離世,沈頤安竟還偷偷與李郢湛往來,這才怒氣上頭,見她還敢忤逆,盛怒扔了藤條呵斥。

“今日後不許踏出房間一步,好好給我反省!”

無論沈杜若如何勸告,莫要與李郢湛為敵,他終是不聽。

沈頤安一來怕李郢湛無人幫扶鬥不過阿耶。

二來李郢湛城府深,也怕阿耶不是他的對手。

如何也不願看到自己愛的倆人針鋒相對。

最後只能任由幾個壯碩仆人將她禁足,得想方設法出去才是……

——

阮廂與阿玥從染坊回來後又去雙悅樓拜訪了一三娘,其中還想去風老板的茗點軒走走,奈何身子一時疲乏,日頭照著酸軟無力。

阿玥便扶著回去府裏。

兩人在閨房密談話。

“阿玥,我問你,可曾想起崔裴在林中小屋說過關於我身世的事情?”阮廂問阿玥。

“娘子為何問起這個,阿玥未曾聽過。”阿耶謹慎說道。

她並非有意瞞著娘子,只是朝中多派與相爺為敵,一旦有了風聲,歹人定然會把小姐當做敵對籌碼,且崔裴一直兜藏此事,可想而知背後關鍵錯綜覆雜。

不到萬一,她只好一直假裝不知曉。

阮廂眼裏可見失落。

崔裴那日來尋自己,她原想問,可是又不知如何開口。

反覆思惱這才來問阿玥。

但阿玥不過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孤女,又怎會知曉自己的身世。

“娘子是想起來什麽了?”

眉頭落愁,她搖了搖頭。崔裴到底有什麽瞞著自己的,大明宮恢宏壯觀,人如沙礫,怎麽尋,才能尋到親人。

她越想越是無望,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無事,我在想,若是能找到親人該是多好。”

每每路過看到老旁人兒孫繞膝,她就倍感艷羨,得知親人在宮中,卻又不能相近,思念催她哀憐,落了淚。

阿玥明知娘子傷心,卻不知如何安撫,有口難開,便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讓娘子與相爺相見。

“對了,近日城中在查戶籍,很多流民也都找回了故裏。娘子若是想知道,我們不妨明日到官府去問問。”

她想起來在平康坊被抓那日,曾聽聞江湖人士說起此事,且督察之人便是相爺,若是借此遞個口信,說不定能成!

阮廂一想,塗山灣孤兒皆是重臣後代,朝廷此舉倒是合理。

“下放到縣裏,可是有城南王和張德順負責?”

阿玥點了點頭,“娘子是說可以直接拜托城南王?這樣一來我們可以查得仔細些?”

“是這樣……”

她忽一想又覺不對,昔日曾有城南王說過關於親人一事,城南王若知曉定然也會與她說,可為何……

“娘子別想太多,我們直接去問城南王不就好了,他與張明府關系不錯,熟人也好做事。”

李郢湛剛受東宮之邀進宮,這會兒無由來地打了個噴嚏。

宮門老守衛乍一看是城南王,連忙走了過來,嘴角陪笑,“哎呦,城南王可得仔細身子,快入冬了,寒冷,飄絮也多。”

他跟著身後陪著走,一副討好慕言,“這裏往東宮還有一段路呢,可需老奴派人接您?”

李郢湛瞧他是上過戰場帶過兵的老將士,這做起事兒來怎麽跟個閹人一般別無二致。

“城南王不認得我,前月才上任,受太子吩咐,要將您安全送入東宮。”他頷首悄聲說道,嘴角笑意不停,“若能服侍妥當了,還得麻煩城南王在太子面前美言一番。”

“太子?”

原來是太子的人,怪不得沒有了昔日狗眼看人低,囂張氣焰的聲勢。

自從染坊順利開市以來,兵器在山洞裏積了幾萬套,兵源也在各路聚集,李西津倒是待他如座上賓了。

對守衛將士也笑了笑道,“好說,好說。”說罷背手大步而去。

東宮別具一格,恢宏大氣卻找不出半點鋪張浪費之感,還未行至門關,便聞鼓瑟吹笙,餘音繚繞。

“城南王有請。”田昱病在前恭候作揖。

“有勞太師了。”

“臣第你來了,快快請坐,來聽聽這首‘春江花月夜’彈得如何。”李西津正與美人合奏,喜不自禁。

李郢湛頷首挽袖坐下,太子喜愛音韻倒是常見,可這身旁的美人……

“宮裏來了新的樂伎。”田太師頷首道,宮中美人不計其數,這翩然氣質獨獨一份。

“原來如此。”

一曲終罷。

李郢湛起身鼓掌道,“有太子與娘子的琴技,再配上這把大聖遺音琴,果真悠長美妙。”

“沒想到臣弟也懂琴,看來我是要遇到對手了。”李西津開玩笑道。

“對了還未與你介紹,這位是我剛剛結識的良友,適才那曲譜便是她親手所繪。”

“城南王。”面戴白紗,頭挽羅髻,身穿秀色襦衫長裙的女子微微欠身。

李郢湛也回揖。

“那音汐先行告退。”她與二人拜禮道,平平宣口,也如音律絕妙。

李西津寵溺送別她。

待人走後,轉身換做一副肅穆表情。

李郢湛望著人遠去的身影先聲,“太子雅致,忽然多了一位美人,恰好進了東宮,不擔心是誰的棋子?”

李西津擺手笑道,並不怪李郢湛多事,“臣弟還是一如謹慎,美人罷了,不足為懼。”

田昱病在側說道,“派人試過了,沒有功夫,來歷也是清清楚楚,城南王不必擔憂。”

太子輕拍了褐色龍袍,起身踱步,看向李郢湛,“你做的不錯,事情順利的話,不用到明年年關,便能將周圍士兵架空,換上自己人。”

李郢湛點了點頭,“是然,不過近日沈褚動作緊密,我怕屆時會出亂子。”

他雖不怕沈褚背後攪亂,但開誠布公與太子說此事,便是想借他的手來擺平。而先有了染坊順利,這筆買賣便好說了。

至於崔裴給的那塊地契,自然也能落入自己口袋。

李西津玩味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幫你解決。若我猜的不錯,那位你力保的女子,是要將來進宮之人。”

“裏面也有你所要謀的?”他指著東宮外頭,猜忌的眼神看著李郢湛,似乎也在試探這個表面看起來只會幫旁人得利的城南王,究竟也在打什麽算盤。

他眼裏閃過一絲敵意,卻是假裝笑笑,“太子明察。李郢湛所謀,皆伏於東宮,至於他人……”

眼底不明笑笑,卻有陣陣冷肅之意,“如太子之言,一個美人而已,能卷起什麽風浪,不足為懼。”

李西津收回那番好奇,“好說,只要你幫我解決好了外頭之事,不說塞一個,便是塞百個,我李西津也能答應你。”

“不過我倒是生奇,京師這麽多美人,能入你城南王眼裏的少只又少,為何難能遇到中意的,要推入這虎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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