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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時代 很多人都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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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時代 很多人都已經離開。

“您同樣把自己的精神系於鋼絲繩上,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您時您的精神狀態是多麽糟糕。”阿列克謝握著艾倫的手腕,聲音沈穩、沙啞,“我永遠記得那一天。”

九歲的艾倫提出想要更換一位教練——換掉他的啟蒙教練, 換掉所有和他過去有關的人。

阿列克謝聽到這個消息時大吃一驚, 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小孩兒能夠有這樣的能力, 能夠說服其他人也跟著按他的心意做事。

直到他第一次見到艾倫, 阿列克謝記得那一天。

艾倫的身形總是顯得纖細瘦弱, 或許是因為多年的欺淩,精神上的不安在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艾倫只是盯著他, 好一陣,他問:“您就是我家人給我找的新教練?您叫阿列克謝, 是嗎?”

“是我。”阿列克謝站在莊園門口,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豪門家庭的孩子———花樣滑冰選手的家庭條件大多都還不錯。

阿列克謝教養的孩子們更是如此, 一位真正的在花樣滑冰項目有著榮譽名號的教練總是能夠收到更優秀的選手作為他的學生。

但艾倫站在那裏,阿列克謝卻只能駐足停留:那座莊園像張大嘴的怪物, 黑洞洞的血盆大口要把這個年輕的、纖細的孩子吞進肚子。

而艾倫只是歪過頭對著他笑,歡快的笑容沒讓那張蒼白的臉有任何友善的變化。

“您好。”阿列克謝勉強自己開口,艾倫才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藍眼睛。阿列克謝忍不住發起抖,他總是想到那一天艾倫的模樣——他看起來和他的母親、這個家族的那位驚才絕艷的遠親長得一模一樣,同樣冷靜殘酷,同樣條理清晰。

阿列克謝知道艾倫的愛和其他人的想法都不一樣,倘若一樣, 反倒是對艾倫的一種折磨。

顧秋曇是艾倫選中的獵物, 花樣滑冰項目百年難得一遇的頂級天才。

阿列克謝不止一次想過這樣的天才註定是傲慢的,想過他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艾倫分離——實際上,如果阿列克謝經歷艾倫對顧秋曇做過的事,他只會確信自己一輩子都不想再和俄羅斯扯上關系。

但顧秋曇不是這樣, 他只是扶著自己的額頭,嘴角輕輕翹起:“您總是這樣,艾倫,您總是想法子要讓我難過。”

“我不想讓您難過。”艾倫抱著顧秋曇的頭輕輕說,“我從來沒想過要讓您難過,要讓您痛苦。”

顧秋曇只是不說話,那雙榛子色的眼睛盯著艾倫的臉,好一陣,顧秋曇擡起頭,親吻艾倫的唇角。

“我知道。”顧秋曇的臉頰輕蹭艾倫的,“您不會想要讓我再經歷一點苦難的折磨,您已經確信我是您的人。”

顧秋曇的俄語說得已經相當流暢,幾乎可以說,在俄羅斯的人聽到他說話的腔調都會相信顧秋曇是個土生土長的俄羅斯人。

艾倫的手指撫摸著顧秋曇的頭發,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您總是要想辦法確認您是我的,那麽您有沒有想過要來確認我是您的?”

阿列克謝睜大了眼睛,他甚至從沒想過艾倫有朝一日說出這樣的話 但聽起來艾倫的精神狀態比之前要健康許多。

“您也是在擔心您的學生?”顧清硯偏頭看著阿列克謝,“他們兩個的感情確實讓人煩惱,但是或許……我是說或許,他們兩個會有另一種可能。”

顧清硯的俄語就沒有顧秋曇這樣純熟,他說話的腔調仍然怪聲怪氣,好一陣忍不住低笑:“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俄羅斯的親家,我媽大概也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冰演結束後,艾倫和顧秋曇不得不告別。

世錦賽悄然而至,顧秋曇的表現也抵達了職業生涯的巔峰,他第一次把4Lo拿上了賽場,緊接著是4F。

顧清硯幾乎要瘋了,抱著自己的頭尖叫,看到顧秋曇起跳的時候卻像個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成功了。”顧清硯喃喃,“他果然成功了。”

艾倫在冰場下看著顧秋曇,好一陣輕輕笑起來:“他總是會成功的,不是嗎?”

他偏過頭看著阿列克謝:“有時候我真的會懷疑我和顧秋曇生在同一個時代是好是壞,他總是表現得那樣出色。”

“顧清硯發出來的視頻證明他已經在挑戰另一個極限。”阿列克謝聲音嘶啞,眼神混濁,看顧秋曇的時候卻總是發著亮,“他要嘗試4A。”

另一邊日本隊的選手盯著森田柘也,他這時候年紀已經不算小,甚至他的師弟們都已經來到冰場上。

“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有選手對森田柘也說,森田柘也只是擺擺手。

他盯著冰場上的身影,壓低了聲音:“您真的覺得他能夠被戰勝?”

森田柘也和顧秋曇鬥過許多年,他太清楚顧秋曇的天賦是怎樣驚人的水平。

任何人都沒辦法打敗健康的顧秋曇,哪怕是艾倫.弗朗斯——森田柘也早就看出來自己和他們沒辦法永遠處於同一水平線。

艾倫.弗朗斯有錢有勢,他可以想辦法找到最好的教練,最好的幫他處理其他事的人,可是他不可以。

顧秋曇有著絕對的超乎尋常人的天賦,能夠輕而易舉地學會新的跳躍,能夠迅速從發育關的困難中爬起來。

森田柘也還是不可以。

他搖了搖頭,站起來:“我有時候都要懷疑,這個時代就是為他們兩個準備的,他們惺惺相惜,他們對彼此有著更深刻的感情,而我……”

其他選手嘰嘰喳喳地說起來,森田柘也只是轉過頭,盯著星野凜的方向:“不錯啦,至少我現在還是在冰場上奮鬥的選手,有的人現在已經退役了。”

女子單人滑的競爭也在日漸變得更加激烈,瓦列裏婭跳出四周跳的那一天星野凜選擇宣布退役。

星野凜的年紀在女子單人滑選手中已經不小,但是倘若要她繼續爭下去,她可能還能在冰場上待幾年。

緊接著被一代一代的新人淘汰,俄羅斯那邊發了瘋地培養年輕的、纖細瘦小的女孩兒。

女子單人滑選手出成績的時間在青年組,十五歲升入成年組之後緊接著就可以大放異彩。

但總沒有人永遠十五歲。

葉夫根尼婭其實也已經退役有些年份了——她在顧秋曇他們都還在青年組的時候就已經十七八歲,能夠支撐到前兩年才退役也並不容易。

顧秋曇回過頭,只覺得跟在自己身邊的同齡選手越來越少。

沈宴清那天之後也突然找到顧秋曇,輕輕說:“我大概也要準備退役了,等到平昌冬奧結束,或者更早。”

“為什麽?”顧秋曇歪過頭,盯著沈宴清的臉,“我以為您會堅持,我覺得您能夠堅持下去,至少在平昌冬奧之後。”

“不可能。”沈宴清斬釘截鐵說,手頹然垂下,“不是所有選手都像您一樣,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一直引領技術的走向——您是特別的。”

顧秋曇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之前幾年也辛苦了。”

哪怕在顧秋曇升入成年組以後沈晏清幾乎再也沒有拿到大賽的冠軍。

另一邊斯特蘭給沈宴清打通訊的時候也忍不住皺起眉:“您這是不準備繼續在冰場上奮鬥了?”

“在這一行我們已經老了。”沈宴清平靜地盯著斯特蘭的眼睛,“您在俄羅斯,對這件事的感受應該更明顯。”

斯特蘭陡然沈默,抓著自己的褲縫:“但是我不想認命,我覺得我們還可以繼續拼下去。”

“您可以。”沈宴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已經沒有這樣的心氣,華國隊現在的梯隊建設也好起來了。”

實話說,沈宴清一開始以為顧秋曇會早早退役,畢竟沒有幾個選手能夠接受在人生的高峰時候瞬間銜接低谷。

偏偏顧秋曇撐過來了,涅槃重生的鳳凰席卷整座冰場,所有人都承認現在的顧秋曇已經幾乎沒有被戰勝的可能。

更何況冬奧會的金牌給他換來了源源不斷的收入,顧秋曇最糟糕的短板也跟著被彌補了。

“您知道這樣的人很難處理。”沈宴清吐出一口濁氣,“我累了,我不想再和他爭搶了。”

斯特蘭只是盯著沈宴清的眼睛,輕輕說:“沒有人願意自己的職業生涯中遇到這樣的對手。”

但是這也是他們最大的幸運之一,他們能夠看到顧秋曇這批人一步步成長起來,一點點接過上一代的擔子。

艾倫.弗朗斯的臉突然出現在通訊的後方,他拍拍斯特蘭的肩膀:“走啦,不要總是想著和您的老相好……”

斯特蘭臉頰頓時漲得通紅,偏頭壓低了聲音呵斥艾倫:“您這是什麽話?這種事什麽時候可以這麽輕松地說出口了?您以為所有人都和您一樣……”

“您這麽激動做什麽?”艾倫歪過頭,盯著斯特蘭的眼睛,“您看沈宴清的眼神幾乎和我看顧秋曇一模一樣,難道還不允許我說這件事嗎?”

斯特蘭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好一陣才哄走艾倫。

“您怎麽想?”斯特蘭盯著沈宴清的眼睛,輕笑一聲,“他這孩子一直都這樣,有錢有勢又口無遮攔。”

“他可不是這種性格。”沈宴清捂住自己的嘴,笑吟吟盯著斯特蘭,“我倒是覺得他這時候是真心覺得您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我也這樣覺得。”

“您怎麽也……”斯特蘭偏過頭,耳朵被燒得通紅,他盯著沈宴清的眼睛,好一陣,輕聲開口:“那如果,如果我是真心愛慕您呢?”

沈宴清勾起嘴角:“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您說出口。”

同一年年底,斯特蘭參加大獎賽之後宣布退役,沈宴清仍然留在賽場上拼搏。

“我想要一塊冬奧金牌。”沈宴清偏頭看了顧秋曇一眼,“我知道這種事對您來說很簡單,但是我想要。”

很難。

顧秋曇只是站在沈宴清身後,一聲不吭,他盯著沈宴清的眼睛:“團體賽金牌可以嗎?”

“我和上面的領導說,下一次冬奧會的團體賽,您上短節目,我上自由滑。”

短節目的分數差距總是很少,很多時候自由滑才是最後決定性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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