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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愛 他們總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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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愛 他們總要說。

“什麽話。”顧秋曇捏著艾倫的臉頰輕聲道, “聽起來真難聽。”

艾倫一挑眉看向顧秋曇:“是嗎?您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也可以不說給您聽。”

“‘你’。”顧秋曇嘀咕,“您應該這麽稱呼我。”

“還特意研究了俄羅斯的第二人稱?”艾倫一邊眉毛高高揚起,看向顧秋曇的眼神若有所思, “看來你等今天等了很久了。”

“胡說。”顧秋曇輕拍艾倫的肩膀低聲道, “我要是真的急著要今天到來的話之前就不可能說要等其他時候。”

“你不是還說要補一個給我。”艾倫掃了一眼顧秋曇的臉懶洋洋道, “這不就是等其他時候的意思……啊, 或者你要是不想等了這個時候也可以, 我知道哪裏有賣花。”

促狹鬼。顧秋曇想,要是艾倫一直這樣的話他也沒辦法, 一般來說艾倫不會這樣說話。

可現在他們已經是愛人了,這樣說話聽起來反而顯得更加親昵有趣:“您怎麽總是這樣?真覺得逗我很好玩嗎?”

“怎麽不是?”艾倫笑吟吟盯著顧秋曇的眼睛說, “你總是這樣好玩的家夥。”

“不許說。”顧秋曇抓著艾倫的手腕嘀咕道,“這話說出來感覺我好像完全被你吃得死死的。”

怎麽不能算呢。艾倫彎起眼睛看著顧秋曇, 好一陣才說:“好啊,你不想聽我就不說。”

顧秋曇反而覺得有些難過了——為什麽會難過?這不就是他想要的?也可能他只是想要艾倫對他說話的時候註意用詞。

而不是真的不再說那些顯示他們之間親昵的話。那是必須要說的。

真的是必須的嗎?顧秋曇轉過頭看著艾倫的側臉, 雪白的臉頰在燈光下帶著柔和的光暈,那雙眼睛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層金色。

怎麽會這樣呢?顧秋曇想,他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成為艾倫的愛人。

這本來應該是同樣出身豪門的貴公子或者大小姐的位置,偏偏艾倫選擇了他這樣的窮小子。

為什麽要選擇他呢?顧秋曇問不出口,也可能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

但是好像小說話本那樣,他們之前看過很多話本,古時候的現在的都有, 各種各樣的話本裏千金小姐都下嫁給窮書生。

但千金不應該吃苦。顧秋曇捏著艾倫的手腕, 不安地呢喃:“你會覺得後悔嗎?”

“如果你覺得我會的話。”艾倫笑瞇瞇道,“如果你自己都沒有把握留下我,那我當然不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是這樣嗎?顧秋曇盯著艾倫的臉看了很久,輕聲道:“我不想讓你走, 可我又覺得我配不上你。”

“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艾倫斬釘截鐵道,不容置疑地抓著顧秋曇的手腕,用力到好像要把顧秋曇的手腕捏碎,“你總是想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實際上我們不需要考慮這些。”

是的。艾倫不需要考慮這些。顧秋曇的眼睛睜得很大。他太清楚艾倫這樣的人一生都應當平安順遂,而這樣的日子甚至是顧秋曇一輩子都不敢想的。

怎麽會呢?這樣好的人怎麽會選擇他呢?顧秋曇想抽回手,可艾倫仍然握著他,死死地,仿佛一松手面前的年輕男人就要從他的眼前徹底消失。

不會的。顧秋曇盯著艾倫看了一陣,慢慢地說:“您握得太緊了。”

“抱歉。”艾倫說,那雙眼睛微微瞇起,眼神帶著幾分哀傷的神情,“我只是覺得我需要抓住你。”

“你已經抓住我了。”顧秋曇說。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顧秋曇啄吻著艾倫的嘴唇,一遍一遍說,他當然是真心愛著艾倫的,如果不是真的愛他,他或許也不會猶豫這麽久。

愛一個人和咳嗽一樣藏不住。但是顧秋曇覺得愛是更加高尚純潔的感情,咳嗽可能不是,但愛本來就應當是一個要被細心呵護的嬌氣的情感。

顧秋曇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想,也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永遠仰望他的月亮——哪怕艾倫在花樣滑冰的賽場上很少得到他想要的勝利,但是顧秋曇始終知道自己和艾倫從來不在一個世界。

月亮不應該墜落。

艾倫卻只是輕輕地抱著他:“我抓住你了。”

艾倫懵懵懂懂地呢喃著。這樣是真的抓住了嗎?他懷抱裏年輕選手的身體溫熱,帶著正常的體溫,好一陣艾倫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他不能說。什麽都不能說。他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到顧秋曇的頸窩。

“哎。”顧秋曇拍了拍艾倫的背,“你怎麽這樣?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沒有不高興。”艾倫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你不要覺得我不高興。”

顧秋曇輕拍他,笑道:“要是不高興也沒什麽,畢竟我也沒準備好的告白禮物,這時候也只不過是趁著宴會的好氛圍所以才敢和你告白。”

“沒關系。”艾倫微微仰起頭看著顧秋曇的眼睛,“我同意了,我愛你。”

“我愛你。”顧秋曇吻著艾倫的臉頰,避開攝像頭的閃光,“別害怕。”

不知道是對艾倫說,還是對他自己說。

大部分人這種時候都會害怕,面對采訪,面對可能的關於跨國愛情的攻訐,恐懼他們沒有未來。

但顧秋曇已經把一切都拋之腦後了,他不需要恐懼這些事——他已經恐懼過了。

艾倫在這裏,艾倫在他的懷裏,他一低頭就可以吻到艾倫的嘴唇。

這已經是最好的事了。顧秋曇想,沒有什麽比現在更讓他感到幸福了。

哪怕是拿到冬奧冠軍的那一天。

顧秋曇知道冬奧冠軍是一個相當高的榮譽,可是他已經擁有了,所以如果有第二個會是更好的,如果沒有第二個也無所謂。

他不需要再依靠冬奧會的成績來證明自己 ,但是現在他甚至得到了艾倫的認可。

艾倫認可他。顧秋曇飄飄欲仙地想,這樣的事好像很少見,一般來說艾倫這樣的貴公子只會認可和他在同一個階級的選手。

但現在艾倫認可他了。顧秋曇恨不得立刻抱起艾倫在宴會廳裏轉圈,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哪怕他已經激動到親吻艾倫,可是在國外本來就有貼面禮這樣的禮節。

艾倫會解釋,會告訴其他人這只是一次社交禮儀——可是實際上他們已經是愛人。

像偷情。顧秋曇想,可是這樣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艾倫應該是他光明正大的愛人,而不是只能和他搞地下情。

地下情多不光彩。

顧秋曇擡起頭,不敢想下去,但是艾倫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紅潤許多,好像真的因為這次告白變得健康了。

為什麽?顧秋曇想不明白,他以為自己才是在這次告白中收獲最大的人。

應該是,必須是。顧秋曇想,艾倫本來就擁有很多很多——一位國王,怎麽會低頭關心乞丐的感情?他本來就擁有很多這樣的感情。

也本來就浸泡在愛的溫泉裏。顧秋曇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想,可是他忍不住。

他忍不住覺得艾倫應該對他的感情無動於衷,本能地覺得自己給出的愛是拿不出手的東西。

哪怕艾倫其實並沒有這樣說,他也覺得艾倫就是這樣想的。

但實際上呢?顧秋曇盯著艾倫的臉。

“你怎麽總是在看我?”艾倫俯身拍拍顧秋曇的臉,“好像在害怕這是一場夢。”

所以不是夢嗎?顧秋曇張大了眼睛,仿佛要把艾倫的臉鐫刻在他的心臟上。

他要看清艾倫五官的每一個細節,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他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也是。”艾倫靠在他的懷裏,雪白的臉頰上浮現一片紅暈,顧秋曇甚至能看清他的毛細血管,一寸寸裂開緊接著就有了羞澀的紅。

怎麽會這樣呢?顧秋曇想不明白,血液逆流到耳朵,他聽不清艾倫在說什麽,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麽。

也可能那些事本來就不重要了。

顧秋曇看清了艾倫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漂亮的碧藍色,如天如海,不像小時候那樣純澈幹凈,但是還是美的。他眼睛上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顏色,很輕很淡,但是顯得那雙眼睛的色彩更有層次感,更豐富。

艾倫的臉是潔白的,臉頰上長著淡金色的、接近於白色的絨毛。一寸寸,像是一顆毛桃。他的眉毛很黑,黑得像墨,嘴唇紅潤晶瑩,仿佛抹了一層蜂蜜——不,其實並沒有異常的艷麗,只是很淡的粉紅色。

顧秋曇盯著艾倫的臉,盯著艾倫高挺的鼻梁,形狀漂亮的嘴唇,那雙神采飛揚的藍眼睛,長長的卷翹的睫毛。

“你沒有化妝嗎?”顧秋曇問,艾倫一楞,半晌忍不住笑彎了腰。

“你怎麽會這樣想?”艾倫說,那聲音也像是天堂降下的神樂,幾乎要讓顧秋曇醉倒了——他沒有喝酒,可是這時候看起來比喝酒還要可怕哩。

怎麽會這樣呢?顧秋曇想不明白。

艾倫攬著顧秋曇的背,好一陣才輕聲道:“因為你覺得天上掉了餡餅,你覺得你這個時候不是清醒的,你覺得我不會愛你。”

可是艾倫愛顧秋曇,很多很多年,要追溯到上一輩子,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個少年站在冰場上,勇敢地揭開自己的傷疤,勇敢地向世界訴說自己曾經遭受的暴力、曾經因為長相美麗受到的惡劣對待。

那時候艾倫就想,他好像很棒,他是最棒的選手,最好的,所有人都比不上他了。

可是艾倫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現象。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感情,只是一味地把自己的心臟藏起來。

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不要讓任何人註意到他不是真正無情的瘋子。

那樣的話,他會走到懸崖邊上,墜落,墜落向無窮無盡的深淵。

可現在艾倫不怕了。他輕輕地、湊到顧秋曇耳邊說:“你現在也終於有勇氣告訴我你愛我了。”

艾倫也終於有勇氣說他愛著顧秋曇,愛著一個他不應該喜愛的家夥。

但無所謂。艾倫想,如果世界明天就要毀滅的話,他應該也會想要在毀滅之前和顧秋曇告白。

艾倫想要以顧秋曇愛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顧秋曇身邊,一起回去見他的家人——他曾經沒做到的事,現在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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