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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大吵一架! “如果我讓您覺得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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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大吵一架! “如果我讓您覺得不高興的……

“您來這裏做什麽?”顧秋曇看著艾倫, “您應該知道我這個時候已經沒辦法和您相爭了。”

“我不是為了和您相爭才來的。”艾倫輕聲道,伸出手去牽顧秋曇的手,“我不是來看您笑話的。”

“別把我當傻子, 艾倫。”顧秋曇擡起頭瞥了艾倫一眼, 慢吞吞道, “我發育關您得到的好處最多。”

艾倫的手懸在半空中好一陣都沒有動, 他可能本來沒想過顧秋曇會這樣說他——顧秋曇本來是個善良的人。

至少是不會把事情怪罪在別人頭上。艾倫知道自己這時候強求顧秋曇寬容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但是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時候的顧秋曇甚至能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對他的惡意揣測。

顧清硯看著顧秋曇好一陣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他之前最希望顧秋曇知道艾倫永遠只考慮利益, 可是他真的註意到艾倫在自己的苦難中獲利的那一刻,顧清硯卻覺得沒有這樣的必要, 不需要把一個千裏迢迢趕來看他的朋友再趕走了。

“您想說什麽。”艾倫抽回手,冷淡道, 眉頭緊皺,“您明明知道這個時候發育關和我不會有任何關系, 我也才剛剛從發育關裏緩過來。”

只是碰巧艾倫的遺傳身高不算特別高挑,也沒有在發育期急速生長,看起來更加符合花樣滑冰的需求。

可這和顧秋曇有什麽關系?沒有任何關系,沒有任何人會覺得艾倫搶了顧秋曇的位置。

碰巧而已。

顧秋曇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狀態很不對勁,正常來說不應該對艾倫說出這樣糟糕的話,不應該對來看自己的朋友這樣刻薄。

可是他忍不住,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唇齒間流淌而出, 帶著連自己都心驚的荒謬的惡意:“是啊, 您不是故意的,您當然沒辦法故意,是我命不好,是我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和一個普通孩子一樣發育……”

“顧秋曇!”艾倫氣急喊道, “您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

年輕男人沈冷的聲音才一落下,顧秋曇的眼圈倏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吼回去:“您知道什麽!”

顧秋曇從小就是天才,從一開始,從才走上冰場的第一天。

他怎麽能明白這件事是順其自然的,是所有人都要經歷的——天才總是有特權。

顧秋曇習慣了自己的天賦,習慣了利用自己天賦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他不習慣這一時的低谷。

更何況,真的有運動員從此再也沒怕起來過。

可怖的恐慌頓時捏住了顧秋曇的心臟,他甚至沒辦法聽清楚自己到底在和艾倫說什麽,口不擇言地說著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啊,我知道你這個時候最慶幸了,所有這一批的選手都在面對糟糕的發育關,只有你不是——”

“啪。”

滿室寂靜。

顧清硯和其他選手看著艾倫,看著他的手在顧秋曇臉頰上留下一道鮮艷的紅色痕跡。

“清醒了嗎?”艾倫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顧秋曇的眼睛,“您知道您在說什麽話嗎?”

“我不知道!”顧秋曇的眼淚從眼眶裏流淌下來,甚至不知道這滴淚水最終會流向何方。

流向哪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自己原來還能夠哭泣,還能夠表達出自己的痛苦。

“這時候您說這種話,把我放在什麽位置呢?”艾倫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是一首催眠的樂曲,“您知道您這話要是不在國家隊裏說,在外邊,被其他的人聽到,被恨您的人聽到……”

“您會是什麽下場?顧秋曇,您是個聰明的選手,您知道這句話會引發多麽嚴重的後果。”艾倫的手拂過顧秋曇的臉頰,那片皮膚紅腫滾燙。

下手重了。艾倫想,不應該這樣的。

顧秋曇卻只是呆呆地看著艾倫碧藍色的眼睛,看著艾倫眼裏自己的倒影,好一陣他都沒有說出任何話。

他能說什麽,說自己從來沒想過要傷害?

可是他已經把最傷人的話全都說出去了,沒有人會相信他不是想要傷害艾倫,沒有人會相信他。

顧秋曇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下意識用自己的臉頰去貼艾倫的手掌。

那只手是冰涼的,柔軟的,帶著薰衣草的香氣。

顧秋曇下意識蹭了蹭,好一陣都沒有說話。

他說不出話來,艾倫卻已經捧著他的臉,看著他:“我認識的顧秋曇可不是會在現在放棄自己的性格。”

艾倫不想談他過來華國放棄了多少事,這些事不應該成為橫亙在他和顧秋曇心裏的傷痕。

談到自己放棄的,就好像在綁架顧秋曇必須領他的情。

艾倫不想這麽做,艾倫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只能靠自己的付出去強行逼迫顧秋曇跟隨他的人。

“您的意思是……”顧秋曇楞楞地想著,好一會兒,他說,“您要陪我一起嗎?”

艾倫一怔,忽然笑起來:“您想要我陪您一起嗎?”

他的語氣很柔軟,語速很緩,甚至可以說有點太輕太緩了,反而顯得不真實。

這種久居高位的人總是很少做出這種溫柔的低姿態。

甚至顧清硯也是第一次見到艾倫在顧秋曇面前露出這樣的神色,那雙漂亮的碧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著,瞳孔顯得很黑,虹膜更清澈幹凈:“您想的話我就會陪著您。”

“我想要。”顧秋曇輕聲道,“我想要您陪伴我,我想要您在我身邊。”

哪怕他以為自己已經對艾倫做了相當不好的事情,他還是自私地想要艾倫留在他身邊。

至少這樣的話還能證明他們是朋友,還能看得出他們曾經有非常非常好的過去。

艾倫卻只是牽著顧秋曇的手,那只手比他自己的大一號,牽起來的時候艾倫就感覺到了手骨的質感。

他不著痕跡地一皺眉,不僅長高了還變得比之前要瘦太多了——本來長高的話就會讓一個人看起來變得更瘦,顧秋曇看起來甚至體重比之前還要更輕。

這樣不對。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艾倫想不明白,他不知道有什麽能夠讓顧秋曇選擇節食,選擇在這個時候還要減脂,還要讓自己看起來更瘦更輕。

花樣滑冰雖然需要選手體態輕盈,動作幹凈瀟灑,但是並不是強迫每個選手都得保持著極端的低體重。

要是要求選手不論男女不論力量如何轉速如何全都節食的話,花樣滑冰選手中一定會出現大量的厭食癥患者。

可是運動員又不能隨意地用藥,他們需要向WADA申請這方面的用藥許可,他們需要考慮自己的用藥申請會不會被通過。

考慮節食會不會影響他們的比賽狀態,會不會讓自己的能力不升反降。

顧秋曇看著艾倫輕輕一笑:“您這是什麽表情?是因為我的狀態比您想象的還要更差?”

顧清硯松了一口氣,看起來顧秋曇現在的狀態要好一點,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說話夾槍帶棒的總好像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在憤怒。

不需要的。

“是。”艾倫幹脆利落地承認了這一點,“我以為您會更……健康一點。”

“只是因為怎麽都跳不出來,所以不想吃飯。”顧秋曇敷衍道,“不是故意節食,吃不下飯而已。”

只是如此?艾倫敏銳地察覺到顧秋曇的語氣敷衍,但是他這時候又不方便詢問顧秋曇具體的情況——這時候他去問顧秋曇,像什麽話。

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顧秋曇自己想辦法解決,顧秋曇自己想主意怎麽處理。

“那我也沒辦法。”艾倫輕聲道,“該吃飯還是要吃的,要是一直不吃身體受不了。”

“我知道。”顧秋曇偏頭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怎麽,怕我出事?”

“誰怕這個。”艾倫側過頭看他,“您要是真在意這件事您就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顧秋曇沒來由地覺得煩躁,他好像已經聽過許多次這樣的話,實際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被要求好好休息,好好吃飯。

他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嗎?既然是,為什麽又要表現得像是在對待一個七歲的孩子而不是一個十七歲的青年?

“您好像不高興。”艾倫歉意地一笑看著顧秋曇的眼睛,“可能是我的問題,我沒有想過這樣的話在您這邊可能很常見。”

這也是艾倫自己的局限性,他不知道有什麽人能夠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實際上連阿列克謝都不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一種屬於真正的家長般的氣質。

反而艾倫自己好像更像是其他選手的家長一樣,隨時關心著自己的隊友到底有什麽需要,怎樣能夠讓隊友們表現得更出色。

“您不知道很正常。”顧秋曇懨懨地一撩眼皮看著艾倫,好一會兒輕嘆一聲道,“實際上我也很不清楚我為什麽要這樣做,我為什麽會覺得煩躁,就好像本來就應該這樣。”

在青春期的顧秋曇總是會沒來由地覺得自己的生活很沒意思。

每個青春期的孩子好像都這樣想過,覺得自己的生活沒有意思,覺得應該有更刺激的事情發生,感覺應該用那些刺激的事情來填滿自己的人生。

可實際上哪有那麽多刺激的事兒?顧秋曇微微皺起眉,好一陣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出了那些糟糕的話。

“您不需要知道。”艾倫輕聲道,“是我在冒犯您。”

顧清硯只覺得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什麽叫“是我在冒犯您”……原來艾倫這話甚至是故意說的嗎?

顧秋曇轉過頭看著艾倫,好一陣慢慢露出一個笑來:“是嗎?有意的冒犯,還是無意的冒犯?”

“抱歉。”艾倫微微一笑,看著顧秋曇,一字一頓道,“如果我讓您覺得不高興的話,那就是我故意這樣做的。”

艾倫很清楚自己可以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他,但是他有時候不會想要其他人的喜歡——沒有必要。

喜歡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利益,也沒有必要為了得到那些人的喜歡做出他不想做的事情。

顧秋曇一楞,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不知道為什麽艾倫要承認這件事。

“您這是什麽眼神。”艾倫輕輕一笑,“我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麽,您不覺得您現在比之前好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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