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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關註 我想要他只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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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關註 我想要他只看著我。

顧秋曇最後一跳落冰, 音樂還沒停下。

顧清硯一楞,幾乎要以為這是顧秋曇的合樂情況出了問題,好一陣都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沈宴清拍了拍他的手臂:“您想什麽呢, 小秋這種自由滑不都是在最後做聯合旋轉嗎?”

顧清硯猛地回過神, 想起來為什麽他隱隱約約覺得顧秋曇的自由滑節目有些古怪。

他還缺一個旋轉組合沒有完成, 聯合旋轉。

可是這時候他怎麽可能完成聯合旋轉?顧清硯焦躁地皺起眉, 看著顧秋曇的身影。

之前連3A都出現了意外,要是說要讓他完成聯合旋轉, 還不知道要遭遇怎樣的影響。

顧秋曇一擡手,手臂劃出柔韌漂亮的弧度, 下一刻他的手指向後搭在自己的腳踝上。

他做躬身轉一直很利索。

艾倫撚了撚自己的指腹,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前的聯合旋轉是從蹲轉開始做,再變成躬身轉……

是因為他錯過了什麽嗎?

顧秋曇之前接在三連跳後的滑行是……

“hydroblading。”謝元姝低聲道, “他之前做了hydroblading,進入後蹲轉,之後才後仰做後躬身轉。”

“實際上他不擅長這樣的旋轉聯合,只是因為這時候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謝元姝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慢慢道,“您要是有其他的想法,之前就可以說。”

但說了也不會影響顧秋曇這時候體能沒辦法支撐更高難度的聯合旋轉。

這已經是他做的最頂級最覆雜的動作了, 因為都是向後, 蹲轉和躬身轉之間的動作力線穩定,至少不會影響他的旋轉速度。

一般來說這裏接側躬身轉或側燕式旋轉會更合適,甚至可以緊接著做非基礎姿態的旋轉,比如甜甜圈姿態。

要是他們有其他的主意, 譬如蹲轉接直立轉,也同樣是可以的。

不過顧秋曇的編排很多時候更傾向於保守和覆雜。顧清硯微微閉上眼睛,輕聲道:“他這樣做肯定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哪怕這個連接方式顯得有點賠錢了。”

在顧秋曇體能不足夠的情況下必然會導致他旋轉速度的差異,失速是不可避免會出現的事情。

顧清硯沒辦法相信顧秋曇會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不能輕易動用高難度的旋轉姿態,但是他還是選了不常規的鏈接。

那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能繼續爆發出新的潛能。

森田柘也也忍不住皺起眉,好一陣都沒有說話——要是顧秋曇真的要賭自己最後能夠完成旋轉,對身體的傷害無疑是最大的。

可要是顧秋曇不賭……

森田柘也想,那大概就不是顧秋曇了。

斯特蘭也緊緊地盯著這個年輕的華國選手,他之前在短節目的分數也沒有顧秋曇拿的更高,比顧秋曇早兩個位次完成了自己的自由滑。

和那些跟顧秋曇曾經在青年組競爭過的選手不同,斯特蘭對顧秋曇的了解全部來自於艾倫的描述。

他不明白顧秋曇到底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一條路,一個根本不適合他的路。

斯特蘭在知道顧秋曇只是個孤兒的時候就想勸他離開,要是留在花樣滑冰的賽場上總有一天顧秋曇要為自己的這點理想——或者更準確點,妄想——付出代價。

這一天已經要到了。

斯特蘭瞇起那雙藍眼睛,轉頭看著艾倫,艾倫只是看著他,慢慢地搖了搖頭。

顧秋曇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阿列克謝盯著顧秋曇的身影看了許久,慢慢說:“你們覺得他這時候能做到什麽程度?”

“他既然開始做旋轉了,至少就是三級。”艾倫瞇起眼睛笑道,“您應該知道顧秋曇從來不做他做不到的事情。”

“您也知道。”艾倫轉過頭看著斯特蘭,笑瞇瞇道,“要是他沒有把握的話,大概一開始就不會在花樣滑冰的賽場上留到現在了。”

“您真覺得他靠的是……”斯特蘭輕聲道,甚至不清楚他應該說什麽,“您應該知道的。”

“為什麽不是?”艾倫歪過頭看著他,好一陣才終於道,“他之前的技術難度可比我們和他一個年紀時強很多吧?”

“就算因為家境不好,沒辦法好好休養,必須一直比賽,靠消耗身體來換成績……”

艾倫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好一陣那些人才聽清楚艾倫在說什麽。

站在冰場邊緣的俄羅斯選手微微仰起頭,看著冰面上的少年,慢慢道:“您不覺得,他也運氣好得過頭?除了那次摔到頭以外,他好像從來沒有受到過嚴重的傷害。”

斯特蘭睜大了眼睛,好一陣才想明白艾倫說的真實含義。

顧秋曇是真的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選手一直會想到各種各樣的辦法。

哪怕這時候看起來顧秋曇已經快到了自己的極限。

“您知道他之前憑什麽贏嗎?”艾倫轉頭看著其他人,慢慢勾起嘴角,“憑的就是他自己的那股勁啊。”

斯特蘭緊緊地盯著冰面上,第一次知道顧秋曇是這樣的想法:“可是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撐不住吧?誰能一直這樣拿自己的健康當賭註?”

斯特蘭不明白,如果一個人的後半生要在輪椅上度過的話,他之前的榮譽又算什麽呢?對顧秋曇來說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

艾倫只是盯著那個人,看著他做了個death drop換足進入側燕,緊接著又把腿拉出接近圓弧的線條——他果然還是喜歡在聯合旋轉裏完成這個姿態。

甜甜圈,艾倫自己也經常會做這個旋轉。

雖然按阿列克謝的意思,等他再長大一點,韌帶就會變硬,緊接著就是在旋轉上的選擇慢慢變少,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只能做基礎姿態。

那時候就是艾倫應該退役的日子了。艾倫只是看著阿列克謝,慢慢彎起嘴角。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以前做到過其他人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

他在十九歲的高齡完成了貝爾曼姿態旋轉的首秀,那一世他根本不喜歡做直立旋轉,但沒有辦法。

花樣滑冰的技術是顧秋曇能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

艾倫想記住顧秋曇,艾倫想要全世界都記得曾經有那麽一個人,來過,活過,曇花一現般出現在花樣滑冰的舞臺上,曾經是冬奧冠軍。

可是哪怕是冠軍能夠被別人記住的時間也太短了,只是四年而已。

艾倫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手,好一陣才聽見斯特蘭微弱的驚呼,下一刻斯特蘭伸手去掰他的手心,艾倫低下頭,看到指甲縫裏沾著紅色的痕跡。

抓出血了?艾倫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掌心的疼痛,好一陣才慢慢回過神來,抽回手:“別這樣,看起太親密了。”

為什麽不能表現得親密?斯特蘭擰起眉,再擡頭的時候顧秋曇已經完成了聯合旋轉,腳下冰刀方向一轉,劃出一道漂亮的,飽滿的弧線。

他停在冰場中央,看著其他人,微微昂起頭露出一個笑。

音樂停下。

艾倫嘆了一口氣,站在入口處,阿列克謝站在他身後,壓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別怕,好好表現。”

艾倫從來不怕,哪怕顧秋曇這次表現得幾乎可以說是完美——就算有失誤也迅速修正了,甚至可以說除非是真正了解顧秋曇原先的節目構成的人,其他人都不會看出顧秋曇出現了失誤。

任何人都會為顧秋曇歡呼,而他要在歡呼聲中開始自己的表演。

甚至連歡呼聲都是給別人的。

艾倫淺而快地做了幾次呼吸,慢慢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回過頭看著阿列克謝:“我不怕這個,他一直都和我一起比賽,我知道他能夠做得好。”

他也知道我能夠做得好。

艾倫沒說出這句話,顧秋曇下場,艾倫看著他撲向顧清硯,看著他臉頰蒼白,呼吸急促:“我成功了!哥,我成功了!”

艾倫盯著他,好一陣,慢慢擰過頭看著阿列克謝:“推我一把,我現在……”

顧秋曇在kiss&cry區坐下,和顧清硯笑吟吟地說了幾句什麽,沈宴清湊過去,耳朵對著顧秋曇的嘴:“不和師兄說悄悄話嗎?”

顧秋曇擡手拍了一下沈宴清的肩膀,笑罵:“您這是做什麽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孤立了您……”

“怎麽會呢。”沈宴清按了一下顧秋曇的額頭,“誰不知道顧秋曇選手在國家隊孤立所有人,能被這位選手看上眼才是奇怪的事情。”

顧秋曇臉色一紅,下意識鉆到顧清硯懷裏去躲開沈宴清的目光,艾倫已經站上了冰面,那身綴滿珠寶的衣衫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流光溢彩,仿佛一座真正的,沈默的寶石雕像。

顧秋曇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又很快流走,淌向其他的方向。

艾倫總是要看著那些觀眾的,真正欣賞他表演的,欣賞他的自由滑的那些觀眾。

顧秋曇轉頭看著顧清硯,悶聲道:“我不喜歡這樣,要是艾倫能一直看著我就好了。”

可要是沒有花樣滑冰,顧秋曇甚至連讓艾倫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獨占他的視線?

顧清硯沒有立刻說出這句話,但是顧秋曇顯然清楚自己的地位,也清楚自己從來不是和艾倫身處於同一世界的人。

要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艾倫的關心,艾倫的在意……

才更奇怪吧?

顧秋曇想,聽到艾倫的自由滑音樂慢慢響起,那聲音聽起來輕柔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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