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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喀秋莎》 短節目,新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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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喀秋莎》 短節目,新編排?……

顧秋曇的短節目配置是3A, 4S+3T,3F。

顧清硯一開始根本沒打算讓他在短節目做四周和三周的連跳,對顧秋曇來說勝利並不在短節目的一時優勢上。

報給上面這樣的配置, 只能是因為顧秋曇自己想這麽做。

沒有選手會願意在大比賽上因為自己的身體情況放棄本來可以做到的事情。

顧秋曇也同樣清楚他那幾個真正需要被他關心的對手——沈宴清先排除在外, 作為華國隊的一分子, 如果沈宴清真的有機會沖擊冠軍, 顧秋曇也不覺得自己的地位會受到威脅。

說白了, 沈宴清在這一次冬奧會上已經不算年輕選手了。

一批又一批十五六歲的小選手來到冬奧會,如果再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水平, 他們這些十九歲、二十歲的選手很快就會被丟在後面。

不僅是因為年齡,還因為跟不上新時代的技術難度。

誰能想到四年前擁有四周跳已經可以沖擊金牌, 今年卻已經膨脹到要擁有兩種……甚至可能更多的四周跳才能有沖擊領獎臺的能力呢?

顧秋曇上場的時候沈宴清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對沈宴清來說顧秋曇是個很覆雜的隊友。

在顧秋曇升組的那一年, 沈宴清無疑是厭惡顧秋曇的,或者說他厭惡所有的少年天才。

哪怕沈宴清自己曾經也是被人稱讚的天才, 可同樣是天才也總是會有差異。

沈宴清盯著顧秋曇的身影看了許久,嘆了口氣:“要加油啊。”

顧秋曇卻已經踏步走向冰場,冰面白茫茫一片甚至襯得他有些渺小。顧清硯沒有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推他一把,顧秋曇的壓步卻仍然快速且輕盈。

“您覺得他會贏嗎?”阿列克謝偏頭看向艾倫,那雙蒼老的混濁的眼裏帶上了感傷,“我們肯定是會更希望您能勝利。”

冬奧會的獎牌數量一樣是國家之間鬥爭的重點,哪怕不像夏季的奧運會這麽重要。

艾倫.弗朗斯的出身與權力已經註定了他是會被寄予眾望的選手, 如果沒有這樣的背景, 他們大可以選擇更符合國家需要的米哈伊爾,或者是同樣從外國轉籍而來的斯特蘭。

只是因為想要向艾倫背後的勢力示好而已。

艾倫撚了撚自己的手指,輕飄飄道:“我只能保證我一定竭盡全力,其他的我可不能給你們任何……期待的空間。”

“如果我在顧秋曇的位置上, 我絕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艾倫擡起頭看著冰場上的年輕選手,一字一頓道,“沒有錢,沒有權勢,只是因為他有著絕對的,遠遠超過這個時代所有人的天賦。”

阿列克謝睜大了眼睛,沒想到這個在商業上同樣天賦異稟的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或者說他這樣的評價實在是很少見。

艾倫一貫自詡天才,哪怕表現得謙遜有禮也同樣有無數人相信他本來可以做得更好——而天賦帶來的主要就是艾倫的傲慢。

藏在深處的,沒有人知道的傲慢。

艾倫很少真的說出一些看起來像是示弱的話,說出口的讚許一定是被他克制之後的。

所以……阿列克謝看向顧秋曇的目光越發深沈,他當然知道艾倫的意思。

他們不可能對顧秋曇下黑手,這會讓艾倫討厭他們。但如果要拉攏顧秋曇,這會是做好的時機。

不管顧秋曇在花樣滑冰上的天賦多麽卓越,他實際上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在華國甚至還沒走上社會的年紀。

財富,權勢,他總有看得上的。

顧秋曇卻已經沈浸在自己即將開始的節目裏,沈浸在《喀秋莎》的情緒裏,他揚起手,手腕波浪,手臂也同樣展現出驚人的柔軟姿態。

一般來說女選手反串男角色會比男選手反串女角色更多,是因為男性選手的柔韌度遠遠比不上那些女孩兒。

謝元姝盯著顧秋曇,顧秋曇的舞蹈功底主要來自於柳德米拉教學的古典芭蕾舞,實際上這並不是適合他的舞蹈。

不過對顧秋曇來說倒是一通百通,而且因為花樣滑冰本身被稱為“冰上芭蕾”,這次的比賽又在索契舉辦,選擇用芭蕾舞的姿態來完成表演也是一個討巧的想法。

謝元姝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顧秋曇的話肯定也會選擇這首曲子和這樣的編排。

顧秋曇的手臂在頭頂輕巧地做了一個半結環,胸腰也同樣展現出一樣讓人驚嘆的柔軟。或者說這才是顧秋曇本來應該表現出的水平,短節目沒有太多的跳躍消耗體能,這也意味著顧秋曇能夠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前半段的表演上。

顧秋曇的開場做了大一字步,他的耳中是音樂的起伏流淌,腳下的冰刀仿佛踩的不是堅硬厚實的冰面,而是一汪水。

他滑得速度並不算很快,上肢動作全然舒展,胸腰柔韌也被展現到極致——實際上顧清硯一直以為他第一個動作會選擇鮑步,就像其他節目一樣,把柔韌性先展示到極致,之後再融入自己的感情。

顧秋曇總是更喜歡在技巧上下功夫,而不是在感染力上。

也可能是因為顧秋曇做不到那麽流暢地融入樂曲中的情緒。

他還是年輕。顧清硯搖了搖頭,看著顧秋曇選擇撚轉步變幻方向,按理來說這時候做莫霍克步或許會更加流暢。

顧秋曇的編舞和其他人不一樣,至少不是一個固定的編排,顧秋曇會根據自己對樂曲的理解重新進行編排,這也意味著每一場比賽顧秋曇都可能拿出全新的表演。

而且因為他身體上的疾病,這時候的顧秋曇更可能拿出其他時候拿不出的優秀節目——疾病和苦難永遠是靈感的源泉,不僅在文學上也在其他的藝術裏。

顧秋曇從未等候與期盼過什麽,顧清硯想,他應該拒絕顧秋曇選擇喀秋莎這個曲目作為短節目的,但為什麽會這樣?顧清硯不明白,顧秋曇這時候的眼神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個真正被分離傷害了的情人,在等待自己的愛人歸鄉的那一天。

顧秋曇的眼神是那麽憂郁,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一般,越過其他人的身影凝望著遠方,哪怕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那樣的遠方,哪怕顧秋曇其實只能看到裁判和觀眾的神情。

是因為團體賽的失利?可團體賽的結果不會影響現在的比賽,顧秋曇的樣子顯然是真的要為自己的榮譽費盡心力。

顧清硯盯著他,看著他轉過一圈又一圈,表針已經走了半個圓,顧秋曇開始不再做那套柔韌流暢的步法,更註重自己腳下的編排,這一部分他倒是沒有進行修改,一瞬間就和音樂對話,仿佛樂曲也有著生命一般。

肢體動作是音樂的語言在人的外在上的表現。顧秋曇為了這場比賽甚至特意去請求了更加有特色的編排,避免自己陷入用經典樂曲的困窘中去——實際上大部分人甚至不會選擇《喀秋莎》。

在冬奧賽季更多的是《圖蘭朵》《卡門》《歌劇魅影》,一系列能讓人耳熟能詳又一直都有選手演繹的曲目。

其實顧秋曇覺得這樣的選擇也不錯,至少是一張安全牌,可以隨意使用,唯一需要關心的就是自己的技術水平是否能撐得起這麽頻繁的撞曲。

畢竟撞曲就像撞衫,誰醜,誰尷尬。

顧秋曇的編排步法也到了尾聲,緊接著是一個快速的流暢的銜接步法,再一個butterfly drop,顧秋曇很快進入了跳接燕式旋轉。

顧秋曇的燕式旋轉就像他的直立旋轉一樣優美標準,姿態舒展到極致甚至讓人以為他沒有骨頭。

可沒有骨頭也支撐不起他的旋轉,這種時候想要保持軸心穩定避免位移總是要考驗他們的核心力量。

顧秋曇的旋轉在節目進入後半段之前就先一步結束,下一刻顧秋曇順著自己之前旋轉留下的慣性滑向了自己熟悉的方向,一個交叉步起跳。

顧秋曇在跳躍的滑入與滑出上一樣費了苦心,他喜歡用各種各樣的難度步法進入跳躍,這樣能給他帶來更高的分數。

不僅是在goe上,也一樣在pcs上——如果能夠做好自己的跳躍銜接,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

畢竟裁判總不會對他太好,很多時候顧秋曇都在困惑為什麽自己明明有著更加豐富的節目內容和更加出色的表現,可裁判給他的pcs卻肉眼可見的幹癟。

顧秋曇的第二跳接得又快又準,滑出時留下一道深刻的流暢的弧線,實際上他很少會在乎自己在A跳前的助滑,也是因為沒有必要。

他在A跳上幾乎可以做到0pre,這種時候只要想辦法完成這個跳躍就可以了。

顧清硯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顧秋曇,他的身影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實際上他不應該擔心顧秋曇的跳躍表現。

顧秋曇的技術標準甚至是在整個花樣滑冰項目都有名的,高飄遠三項俱全,哪怕是最傷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會願意做提前轉體。

他的A跳更是罕見地比其他跳躍更加優秀,大多數選手都在A跳上有著痛苦的訓練經歷,可如果去問顧秋曇,顧秋曇大概只會笑吟吟地偏過頭看著他們,輕飄飄地問上一句“什麽?A跳真有你們說的那麽難?”

顧清硯相信顧秋曇會這麽做,或者說顧秋曇本來就是這樣傲慢的一個人。

因為天賦而傲慢,無可指摘。

但總會讓人覺得他未來一定會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時候這點傲氣會蕩然無存。

顧清硯眼神一凝,就在顧秋曇落冰的下一刻他開始做接續步,他總是在接續步上出問題,這次也一樣在接續的間隙中有些輕微的粗糙。

顧清硯緊接著擡頭看定級計分,果不其然又落到了三級,接續步法之後是顧秋曇的第二個旋轉,他做了一個很漂亮的後蹲轉。

這一樣是特意的編排設計,要不是因為顧秋曇選擇了這樣的旋轉編排顧清硯都要以為是一個失誤。

跌撲倒下,緊接著才是旋轉,這一下任誰都要以為是站不穩——可偏偏顧秋曇就是做到了,甚至在蹲轉之後迅速地進入了下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跳躍。

3F。嚓的一聲輕響,顧秋曇落在冰面上,輕得仿佛是一片羽毛,緊接著是下腰鮑步滑出,他的手臂柔韌得仿佛是天鵝的長頸。

顧清硯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怎麽也移不開眼睛,這時候任誰都能發現顧秋曇的狀態已經到達了極限,可還有一個聯合旋轉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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