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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緩解 “您不是必須要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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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緩解 “您不是必須要贏的。”

如果只有一個名額上比賽的, 比如女單和冰舞,他們就沒什麽壓力,對他們來說能夠滑進自由滑/自由舞就已經是勝利了。

男單和雙人滑反而憂心忡忡地在想怎麽派人上去比賽。

顧秋曇看起來倒是優哉游哉, 反正也輪不到他做決定, 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麽沈宴清看起來也是一副緊張得隨時要昏過去的樣子, 有什麽需要這樣擔心嘛?

本來就是顧清硯和那些其他的教練決定的事情, 他們也只能聽從安排。

雖然顧秋曇覺得自己就算上場估計也是在自由滑, 只有自由滑能讓他的優勢最大化,不僅是技術分也有節目內容分的需要。

顧秋曇撇了撇嘴擡手拍了拍沈宴清的背脊:“您這是又在想什麽?”

沈宴清苦著臉轉頭看向顧秋曇:“您真的是有問題的選手嗎, 怎麽看起來比我自信這麽多啊。”

“很奇怪嗎。”顧秋曇一下跳下凳子,明明已經不再那麽矮了可還是夠不著地面——那些成年人選椅子的時候也一點不考慮發育晚的小孩兒的感受!

顧秋曇憤憤想道, 誰也猜不出他前幾分鐘考慮團體賽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看起來完全是一個冷靜漠然到極點的形象, 就差開口說他不需要靠團體賽拿到獎牌了。

實際上團體賽要拿獎牌的難度相當大,不僅是顧秋曇需要努力, 其他選手也一樣要努力,免得最後進不了自由滑他們可就難說了。

只有顧秋曇一個人能夠幫助他們,他們必須要到自由滑才行——如果讓顧秋曇上短節目,其他人就是田忌賽馬,還是那個中等馬或者劣馬。

巫蘭安上次大獎賽甚至沒能上總決賽的領獎臺,雖然因為選了好的分站不用費心,只要好好表現總能積攢到足夠的積分。

顧秋曇也沒覺得巫蘭安的擔憂有什麽問題, 實際上如果是他的話他也會擔心自己這時候是拖後腿的那一個。

總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夠表現得非常出色, 顧秋曇和沈宴清在那些人眼裏是要爭奪個人賽獎牌的選手,也不可能全都在團隊賽上上場。

太奢侈了,要是他們的體力消耗沒辦法恢覆就真的一個奪牌點都沒有了,更何況這次比賽男子單人滑選手中不缺有競爭力的, 顧秋曇見到許多眼熟的面孔。

這時候花樣滑冰的培養生態還沒有像後世那麽卷,甚至俄羅斯那邊的葉夫根尼婭都已經要二十多歲——顧秋曇不記得這個女人到底是多少歲數了。

顧清硯看了他一眼輕咳一聲:“所以我們現在的安排是女子單人滑只有謝元姝一個人要支撐兩場比賽,巫蘭安上男單短節目,顧秋曇上男單自由滑,雙人滑那邊……”

顧秋曇被咳嗽聲拉回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清硯,好一陣才道:“那沈宴清師兄怎麽辦?”

沈宴清看著他輕輕一笑道:“別怕,我們這樣的體力已經沒有你們年輕人這麽好了,萬一上團體賽會影響到後續的發揮。”

顧秋曇一楞,轉頭看著沈宴清,他這時候也才只有二十歲,怎麽就已經體力不如人了?難道是因為青年組的身體體重更加輕盈所以不需要考慮體能消耗的多少?反正轉速擺在那裏,他想要怎樣都可以隨意造作。

沈宴清瞥他一眼:“加油,要是有兩個金牌顧秋曇你可出息大發了,要是這樣的話以後也不用擔心退役的待遇。”

顧清硯看了他們兩人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已經說上了退役以後的事情,而且聲音一個比一個篤定,完全是一副早就知道顧秋曇的安排而且根本不在意也不覺得顧秋曇會改變主意的樣子。

或許顧秋曇真的已經確定了自己這時候就要選擇退役,哪怕這件事讓顧清硯覺得非常不安,但他決定的事情總是沒有人能夠反駁的。

哪怕顧清硯是他的教練也一樣。謝元姝奇怪地偏頭看了顧秋曇一眼,好一陣才道:“您是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聽沈宴清師兄的意思,您好像只會參與這麽一次冬奧會。”

“沒什麽。”顧秋曇敷衍道,目光停在顧清硯臉上,慢慢地吐出一句低語,“我其實不想要退役的。”

顧清硯看著他,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情。他之前也猜到顧秋曇大概不會甘心在這個時候就選擇退役,在其他男子單人滑選手的職業生涯裏他現在的年紀都沒有到達巔峰期,就說什麽要退役之類的話也從來不會有教練相信。

可顧清硯是他的哥哥,他得做好顧秋曇真的不願意繼續滑下去的準備。

作為帶顧秋曇走上花滑帶路的領航人,顧清硯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必須對顧秋曇負起責任,顧秋曇奪冠的時候他們共享榮光,顧秋曇要是真的因為花樣滑冰出了什麽問題他也得想辦法解決。

尤其是如果因為花樣滑冰影響到學業,影響到顧秋曇退役之後的前程,顧清硯更是愁得睡不著覺。

蘇婉瑜有時候下班回來也已經十一二點,她在自己的行業裏現在也正在上升期,加班是常有的事情。

那時候顧遇寧就被送到福利院去讓顧玉嬌女士盯著,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彌補這個孩子的童年。

顧清硯那時候往往也還沒有休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那個本子顧秋曇也從來沒見過,是只有顧清硯和蘇婉瑜夫妻知道的,寫的是顧秋曇在高中每一次考試的成績和排名。

這些事顧清硯不會告訴顧秋曇,這樣的事情一旦說出口聽起來就變了味道,顧秋曇大概也會因為他們的擔心感到壓力,顧清硯不想讓他覺得有壓力。

在比賽這一塊他已經肩負了足夠多的責任,他已經很難受了。

顧清硯想,那時候才輕輕地關了燈:“要是這時候顧秋曇的成績出現問題我也沒辦法和其他人交代,顧秋曇之前明明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怎麽會這樣想?”蘇婉瑜從背後抱住他,“您應該知道這件事……既然顧秋曇選擇這樣做,他肯定也已經有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有準備?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甚至沒有踏上社會,他能有什麽準備?

顧清硯沒有說話,神思恍惚,這時候顧秋曇說話的聲音仿佛夢囈,他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能夠當真還是顧秋曇隨口的一句胡說。

顧秋曇只是盯著他,那雙眼睛蒙著霧一樣,也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或許不要,繼續說下去對顧清硯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顧清硯承受著領導的壓力,如果他這個時候又說自己不打算退役接下來又要怎麽辦?

雖然顧秋曇覺得只要自己在索契冬奧會上能夠有出色的表現,領導也不可能會繼續壓著顧清硯說要讓他退役或者要讓顧清硯離開國家隊。

成績,成績。

顧秋曇在自己心裏默念兩遍這個詞,這詞幾乎伴隨他的一生,從七歲上小學開始成績就是他和同學們攀比的重點,也許這種話聽起來很奇怪,但顧秋曇確實是這樣想的。

發下來的成績單不就是為了讓孩子們能夠攀比,能夠知道自己應該在怎樣的位置,知道他可以做什麽,又有哪些不足之處。

顧秋曇沒有聽過其他人提到別人家的孩子,因為他就是。

可為了讓自己變成別人口中的榜樣,顧秋曇記憶裏自己也付出了相當多,有時候是大晚上都沒辦法睡覺,抓著一道做不出來的題一直鉆研到快要熄燈。

有時候是在比賽期間還得抱著自己的課本,在國外本來應該放松休息的時間他在打磨自己的口語,不僅是英語,也同樣學其他的語言。

只要艾倫願意教,只要其他人願意和他講這些語言的語法,講所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像塊海綿,一直在不斷吸收各種各樣的知識,學自己的文化課,學花樣滑冰,學舞蹈,學許多他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

但海綿也是有極限的,一旦濕透了就沒辦法繼續儲納全新的水分。

顧秋曇這時候就像是一塊將要到達極限的海綿,能夠擠出來許許多多的知識,但是自己的精神已經搖搖欲墜。

顧清硯看著他,慢慢道:“我們不想要求您必須要奪得冠軍。”

“但我必須做到。”顧秋曇打斷了顧清硯的話,擡起頭看著他,聲音都帶著顫抖,“我得做到,我走到這一步不是為了拿亞軍季軍!不是為了……”

沈宴清看見淚水從顧秋曇的眼眶裏滾滾而下,他不知道顧秋曇為什麽要哭,可是他的鼻子也忍不住一酸。

謝元姝的眼圈也已經紅了,她知道顧秋曇之前到底有多麽拼命,所有國家隊的隊員都知道。

他們已經是幸運的,是證明了自己能力的選手了,要是換成其他選手,他們可能拼盡全力也沒辦法站在冬奧的領獎臺上。

謝元姝想起自己的師姐,想到其他的許許多多沒有出現在這裏的隊友。

那些人也同樣起早貪黑沒日沒夜地訓練,拼盡全力想要走到這個舞臺上,可是這個舞臺能夠容納的人實在太少了。

顧秋曇聽到其他人的抽泣聲,自己的聲音也越發響亮,帶著濕漉漉的哭腔:“您應該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為了贏,我得贏,我必須贏,我不能讓其他人以為自己是個廢物,我必須……”

“沒有必須,小秋。”顧清硯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著那幾個年紀小的都哭成一團,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去安慰顧秋曇,或者這時候他本來就應該什麽都不說,沒有必要向他們告知這些事。

顧秋曇呆呆地看著他,什麽叫沒有必須,為什麽沒有必須,他不就是應該……

“我們沒有要求必須得拿到怎樣的光榮。”顧清硯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已經蔓延著細細的血絲,他不需要想都知道顧秋曇不了解這些事,顧秋曇總是沒有興趣考慮其他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是有這樣的要求,有這樣的期待,但並不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顧清硯輕聲道,擡手想要去揉顧秋曇的頭發,又慢慢地收回手,“您現在也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我這麽直白地告訴您,也是必要的。”

顧秋曇盯著他,帶著濕淋淋的聲音嗯了一聲:“您說。我都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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