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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遺憾 “要是顧秋曇沒有受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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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遺憾 “要是顧秋曇沒有受傷就好了。”……

“他之前來我這裏做心理咨詢的次數多了就熟了。”回去的路上沈瀾看了一眼顧清硯, “您應該知道他這時候比較信任我,不然也不可能願意和我說這些。”

顧清硯想,確實, 顧秋曇要是不信任對方的話什麽話都不會跟他們說的, 要不是沈瀾是專業人士又從他青年組就在跟著他們一起活動——哪怕這是國家隊的規定, 顧秋曇也註定會對沈瀾有信任。

唯一讓顧清硯不舒服的只有自己沒有這方面資質, 所以只能讓顧秋曇去找沈瀾。

這種時候他不放心把顧秋曇交給任何自己之外的人, 他要是放心得下也不能和顧玉嬌交代。

那個老太太從福利院門口撿到顧秋曇,一路帶著顧清硯把他養大, 顧秋曇對他們來說和親生孩子幾乎已經沒有差別。

要是其他人對顧秋曇不利的話他們要怎麽辦,他們總得想辦法保護好顧秋曇的身心健康。

之前已經因為忽視讓顧秋曇開始有了心理疾病的傾向, 要是沒辦法幹預的話他們怎麽辦?

顧秋曇倒是知道自己的情況,比沈瀾說不定還要清楚一點, 他印象裏自己最後一次和艾倫去看醫生的時候那醫生說他是大腦都發生了病變,這種時候他想要挽救只能靠吃藥。

一瓶藥要多少錢?顧秋曇不知道, 艾倫也補貨告訴他這件事的答案——艾倫也很清楚顧秋曇這樣的人從來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顧清硯拍了拍顧秋曇的肩膀,顧秋曇才恍然回過神來看著他:“怎麽啦?”

“沒什麽,第二天的自由滑保證自己能夠達到最低技術分就可以了,不用緊張。”顧清硯輕聲道,“我們不是為了拿到冠軍來的,只是為了冬奧的入場券。”

“可是我不能接受我拿不到獎牌。”顧秋曇擡起頭看著顧清硯慢慢道,“您應該知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一直都是華國最優秀的花樣滑冰運動員。”

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看了好一陣, 嘆了口氣,這種事怎麽也不能和顧秋曇講明白,對顧秋曇來說他已經把自己人生的價值和自己能不能拿到獎牌劃了等號,對他來說如果沒辦法拿到獎牌就要痛苦。

顧清硯大概知道顧秋曇的壓力來自於哪裏了, 他總是覺得自己拿到了補助自己就欠國家的情面,就像是他借了艾倫的錢就總是要想辦法給艾倫還清一樣。

顧清硯當時也不是沒有問過艾倫關於他的幫助要怎麽回報,那時候艾倫看顧清硯的眼神都帶著點古怪:“為什麽要回報?”

“為什麽不回報?”顧清硯也不明白艾倫為什麽這麽問,對他們來說拿到別人的幫助總要想辦法讓別人不吃虧。

尤其艾倫的身份註定了他不習慣吃虧,沒有哪個真正的資本家願意虧本去幫助一個沒辦法給他助力的人。

那時候艾倫只是看著他,慢慢地嘆了口氣:“我大概知道顧秋曇為什麽總是顯得有點太過緊張了,這樣的家人很難不把他養成這樣。”

顧清硯始終不明白艾倫當時意有所指的話,這時候卻突然醍醐灌頂。

如果他也在不自覺的時候覺得拿其他人給予的幫助是羞恥的事情,顧秋曇當然就會這樣覺得,顧秋曇甚至討厭其他人對他的憐憫,哪怕那本來來自於對他的善意。

艾倫好像真的比他更清楚顧秋曇的狀態,他總是會覺得有點挫敗。

“您這是做什麽。”顧秋曇偏頭看了顧清硯一眼,他總是會更早地考慮要怎麽應對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在自由滑的時候。

更長的時間,更多的體能消耗,更可能的差錯。顧秋曇知道自己沒辦法降低自己的跳躍難度。

雖然mts的要求從來都不算高,但顧秋曇總是覺得要是換了更貼合mts本身要求的節目的話他會拿不到合適的分數。

那些裁判會知道他差這麽一次機會嗎?到顧秋曇走上冰場的時候他都不知道,他很少會清楚那些人到底是怎麽看待他的,也是因為他沒必要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他只會贏。顧秋曇想,他必須贏。沈宴清還在國內等他拿到mts可以一起去冬奧會,巫蘭安還在期待他能夠去花樣滑冰項目最高的賽場。

冬奧會在他們眼裏總歸是神聖的。顧秋曇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廣闊的冰場上一片白茫茫。

音樂流淌下來,顧秋曇的自由滑《山楂樹》也同樣是俄羅斯傳統的音樂,講述烏拉爾地區工人的愛情。

顧清硯也是那個時候意識到顧秋曇大概也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很多單人滑選手都會在十六七歲的時候選擇偏向愛情方面的曲目,但像顧秋曇這樣直接短節目到自由滑都傾向愛情的還是少數。

顧清硯那時候看著顧秋曇的聯系賬號上明晃晃的“談什麽戀愛,有空不如上冰”的個人簽名,忍不住沈默。

“怎麽了?”顧秋曇偏過頭問他,“難道選愛情曲目就一定是自己有了愛情的欲望嗎?”

顧清硯當時鬼迷心竅,看著顧秋曇那雙榛子色的清透的眼睛什麽話都沒有說,也算是信了顧秋曇的鬼話。

現在來看確實是鬼話,要是顧秋曇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話,他根本不會想要繼續選愛情題材。

顧秋曇沒有這方面的儲備,讓他去滑愛情更可能最後滑出對花樣滑冰的熱愛,純粹的,狂熱的,沒辦法被其他人理解的。

顧秋曇總是這樣的,他本質上就是對其他人有點……

“唉。”顧清硯嘆了口氣,看著顧秋曇在冰面上瀟灑的每一個動作,他總是能把所有的舞蹈都帶上自己的風格,不是說滑得多麽瘋狂。

瘋狂不是顧秋曇的標簽。顧清硯看過論壇上的消息,他們總是覺得顧秋曇是個真正的天才,不論在表演還是在其他的方面顧秋曇都是天才。

哪怕是未經雕琢的青年組時期,顧秋曇也明顯有著相當出色的表現力,對花樣滑冰選手來說比起技術,表現力是更加重要又難以捉摸的東西。

很少有選手能夠天然有著強烈的表現力,熱烈的情感能夠一瞬之間就感染其他人。

顧秋曇其實也不是那樣的天才,比起天賦,顧清硯總覺得顧秋曇像是有著另一段人生。

不為人知的人生。顧清硯想,顧秋曇要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在那種情況下擁有全新的閱歷?他記得把顧秋曇送走的時候顧秋曇還是天真無邪的。

回來以後雖然還是和之前一樣活潑開朗——至少在福利院的人們面前是這樣表現的——但顧清硯總會有時候覺得有點太古怪了。

好像是故意表現得像是孩子一樣天真,尤其是八歲那年顧秋曇的表現實在詭異。

如果說顧秋曇是因為作為小孩對成年人的惡意更加敏感,但那樣的表現卻好像是已經受到過傷害。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顧清硯只覺得自己的頭止不住地痛了起來,對顧秋曇的情況沒什麽頭緒。

說顧秋曇真的受過傷害的話他也沒有證據,畢竟顧秋曇之前一定是沒有見過那個教練的——要是見過的話不可能只有顧秋曇有印象。

顧清硯還記得自己當時被那個教練氣得鬼火直冒,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想的,甚至給那個教練揍了一頓。

顧秋曇在冰面上翩翩起舞,跳舞的時候肢體仍舊和之前在世錦賽甚至更早之前一樣柔軟——這才是最不對勁的。

不論男女,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的韌帶都會慢慢變得不夠柔軟,但這個時候顧秋曇居然一點變化都沒有?

顧清硯皺起眉轉頭看著沈瀾:“這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他什麽時候對勁過。”沈瀾懶洋洋道,“他之前柔韌性訓練也下了苦功夫的,您別這麽疑神疑鬼。”

而且要是顧秋曇真的因為韌帶松弛出了什麽問題沈瀾不可能看不出來,顧秋曇的體態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只有輕微的膝超伸。

學花樣滑冰的或多或少都有點這種毛病,畢竟為了方便做直立轉,有些人為了能夠做出貝爾曼姿態旋轉也真的在柔韌上練得狠。

要是顧秋曇真的是柔韌性過好,都不用沈瀾去診斷,顧清硯會自己帶著他到處找醫生。對顧秋曇來說有這樣一個教練簡直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

“您也不用總那麽擔心,顧清硯。”沈瀾淡淡道,“我們小秋自己總有分寸,要是沒有這點本事的話他也不會想著辦法要留在冰場上。”

想留下來就總是有辦法的,就是這樣的辦法會不會傷害顧秋曇在退役以後的生活質量,沈瀾也不知道。

練花樣滑冰的孩子很多都是有錢的孩子,根本都不會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強迫自己堅持,他們的父母比任何人都擔心他們的身體健康,要是真的強迫他們訓練的話那些家長估計都能把冰場拆了。

別說可能影響孩子未來退役後的生活,就算是有點痛苦那些人都可能把自己的孩子帶回家。

顧秋曇不一樣,顧秋曇沒有其他的退路,他喜歡滑冰,他要靠國家的經費才能保證自己能夠覆蓋訓練支出。

顧清硯偏頭看了沈瀾一眼慢吞吞道:“您別覺得我們小秋沒有人疼,他這樣的選手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國內多少都會心疼的。”

“前提是他還在國家隊。”沈瀾嘆了口氣,“要是這個時候還沒拿到冬奧的獎牌就退役,領導估計也是要不高興的。”

但顧秋曇現在的狀態要拿到冬奧獎牌還是有點難度。

沈瀾沒有直接把這句話說出口,實際上顧清硯應該很清楚顧秋曇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再是巔峰期了。

或者說顧秋曇都沒來得及迎來巔峰期就先因為嚴重的傷勢影響了狀態。顧清硯顯然也是覺得有些遺憾,嘆了口氣:“您也知道,那次是人禍,而且又在冰面上。”

那個韓國選手甚至不是故意絆倒顧秋曇,而是因為攔住了顧秋曇的路所以才導致顧秋曇受傷,聽說最後都沒有禁賽。

顧清硯的眼睛慢慢黯淡下來:“您也知道我們小秋這時候面對的總是不公平的待遇。”

“小秋以後也不會遇到他。”沈瀾輕聲道,“那家夥那次好像都被嚇破了膽,要是再比賽可能也沒機會到最後一組了。”

顧秋曇也總不能點背到這種情況下在短節目和人家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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