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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傾向 “我又不是真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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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傾向 “我又不是真生病了。”……

顧秋曇最後也沒能出酒店去玩, 但顧清硯還是沒讓他繼續參與比賽,哪怕最後成績出來顧秋曇排在第二。

雙人滑那邊的教練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腿都要拍青了,拉著顧清硯就說:“哪有您這樣慣著孩子的, 您現在這麽一弄我們所有人都要吃掛落, 明明可以拿到一塊牌子——”

“顧秋曇現在的心理狀態根本不適合參加任何競技。”沈瀾擡起頭看著這位教練, 聲音冰冷, “您要是覺得一個連行業底線都不在乎的運動員適合參賽的話您大可以和上面提, 但我們覺得不行。要是顧秋曇做出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我們要怎麽和上面交代?”

那教練一楞,轉頭看了顧清硯一眼。顧清硯這幾天也被顧秋曇的情況折磨得夠嗆, 每天都失眠,覺得沒什麽時間給他休息, 也不可能讓他有好精神。

“是真的。”顧清硯嘆了口氣,“我要不是動作快, 這件事最後鬧得人盡皆知,顧秋曇哪怕還沒動手都危險了。”

那教練一楞, 幾乎說不出話來,是什麽讓顧秋曇的心態有這麽大的變化?他印象裏這個不太說話的小孩根本就不是會想到一些不符合規矩的事情的人。

“誰知道。”顧清硯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忍不住唉聲嘆氣道,“之前對他的事情我都沒怎麽在意過,只知道他有一天突然被沈醫生確診了心理狀態有問題,具體是什麽問題我也不清楚啊。”

“抑郁和焦慮都有可能。”沈瀾停下筆,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漆黑的墨水, “您應該知道對運動員來說這兩種情況都是很糟糕的。”

顧秋曇, 抑郁?顧清硯莫名其妙地看了沈瀾一眼,這種情況還讓顧秋曇悶在房間裏真的不會加重他的病情嗎?

“您想得有點太簡單了。”沈瀾頓了一下,慢慢道,“要是不讓顧秋曇在一個地方悶起來對他來說更糟糕, 他現在的情況甚至可能不適合出現在公眾面前。”

所以也沒辦法進行比賽,甚至連訓練的時間都要改成其他人不在的時候。

顧清硯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也不知道要怎麽和上面談這件事,要是顧秋曇還是能夠正常比賽的話他就不用這麽著急了。

可顧秋曇顯然不是能夠正常比賽的樣子。

顧清硯回到房間,顧秋曇正坐在窗前,扭著頭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才略略轉過頭看了顧清硯一眼,懶洋洋道:“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我真不能出去逛逛嗎?”

“您在這裏待著對大家都好。”顧清硯伸手去揉顧秋曇的頭發,這時候的顧秋曇看起來比之前要讓人難受太多,他本來應該瀟灑肆意地在冰場上揮灑自己的天賦。

按理來說,顧秋曇甚至是可以沖擊冬奧會金牌的種子選手,可是現在忽然有了心理上的隱患,別說沖擊金牌,國內會不會讓他去冬奧會都成了問題。

顧秋曇看著顧清硯,手上不停地撕著什麽,顧清硯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他的手,眼神一凝:“怎麽這時候都開始撕指甲上的皮了?”

顧秋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周圍一圈皮膚亂七八糟的,甚至都不知道被他抓破了多少,他擡起頭看著顧清硯:“您應該也從沈瀾那邊知道了我的情況。”

顧清硯一楞,顧秋曇看起來都不覺得自己的心理問題顯得有些特別,他甚至沒有在比賽上受過什麽挫折,也不知道是什麽讓他慢慢變成現在這樣。

“我的大腦,估計是註定會產生病變的那種類型。”顧秋曇指了指自己的頭,“國內這方面的了解太少,國外的治療方案又太貴,而且藥物的價格我們也負擔不起。”

最好的選擇就是他退役離開福利院自生自滅。顧秋曇想,他一開始就應該這麽做的,不管顧清硯怎麽想留住他他都不可能在福利院繼續住下去了。

“您想都別想。”顧清硯上前一步抓住了顧秋曇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您還不知道嗎,我們這些人全都把您當孩子一樣看,當弟弟,當兒子,甚至領導說不定都把您當自家小孩——您需要治療的話我們沒有人會拒絕您。”

“想多了。”顧秋曇懶洋洋道,一撩眼皮,“我要是沒有在花樣滑冰項目奪冠的能力,領導們能看得到我?能夠出頭的選手才值得被培養。”

什麽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想法。顧清硯想,難怪顧秋曇會突然出現這樣的疾病傾向,要是顧秋曇一直都覺得優勝劣汰是社會真理的話這個年紀才出現抑郁和焦慮的傾向真的是因為他之前沒受過什麽挫折。

“您這種想法以後都給我省省吧,再讓我媽聽到了到時候抄著掃把就過來抽您。”顧清硯的聲音也慢慢變得冷起來,“我不缺這點錢,我們能供得起您滑冰就能治好您的病。”

“目前應該還沒有出現病理特征。”顧秋曇慢慢糾正顧清硯的話,“我猜艾倫也是早就知道了我的情況,不然之前他就不會給我安排心理咨詢師,一次好的心理咨詢要多少錢……幾千?還是更多?”

“一個月四次,我們家什麽時候能負擔得起這樣的花銷了。”顧秋曇仰頭看著顧清硯的眼睛,“您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對我們所有人都最好的辦法。”

“您和那個家夥真的是如出一轍,真不奇怪那家夥會是您的朋友。”顧清硯嘆了口氣看著顧秋曇慢慢道,“您好像從來不覺得您會有什麽問題。”

“為什麽我會有問題?”顧秋曇笑瞇瞇地看著顧清硯,“您明明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是嗎?”

“我不知道。”顧清硯楞了一下慢慢道,“如果是幾天前我可能還相信我知道您是什麽樣的人,但現在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在想什麽了。”

顧秋曇沈默一陣,轉頭看向窗外,聲音輕柔:“那就不用想了,我就是隨便那麽一說,沒真準備讓自己變成其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顧清硯想您自己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會引發多大的動蕩怎麽也能隨便說出口呢,之前聽起來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挺在乎的,怎麽現在又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情況。

顧秋曇才不想知道顧清硯又在心裏編排了他什麽:“您沒發過瘋?”

沈瀾才一進門還沒等和顧秋曇說上話就被這句話懟臉幾乎要忍不住笑出來。

要不是因為之前的心理量表確定顧秋曇是有傾向的,她可能都要以為顧秋曇只是單純的覺得壓力有點大。

實際上顧秋曇現在都是這麽認為的,什麽抑郁傾向焦慮傾向,整體而言不就是因為壓力太大沒辦法處理才會有的嗎。

顧清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知道顧秋曇確實就不是會給他們說出好話的人,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麽忍受這家夥叛逆期的攻擊的。

雖然顧秋曇覺得顧清硯也沒怎麽忍受他,他上輩子因為生病壓根沒空叛逆,這輩子也已經很懂事也沒有對他做出什麽特別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您這種時候不想想怎麽讓自己恢覆健康嗎?”顧清硯看著顧秋曇,慢慢問。

“我本來就是健康的。”顧秋曇嘆了口氣,“只是有傾向又不是真的確診了,當然,您也可以說是因為沈醫生沒有診斷資格。”

沈瀾猛地一拍桌子,顧秋曇嚇得渾身一顫轉頭看著沈瀾,那雙眼裏流露出一種很靈性的疑惑和恐懼。

顧清硯嘆了口氣,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要讓沈瀾這個時候過來,顧秋曇自認健康的時候說話就不算好聽,現在有了疾病傾向更不可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也就在艾倫面前顧秋曇還會收斂一二,雖然顧清硯覺得這不是好事。

國內的選手攔不住顧秋曇,國內的教練攔不住顧秋曇,但是國外的能攔住?總不能真把他們的種子選手丟給俄羅斯的國家隊之類的人,這樣聽起來甚至像是真的對顧秋曇沒在乎的。

“嗯?”顧清硯看了顧秋曇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時候突然發出了像是漏氣一樣的聲音,一看卻看見顧秋曇的臉頰憋得通紅,實在是忍不住了一直在笑。

“這麽好笑嗎?”顧清硯轉頭看著沈瀾,“您真的沒有診斷出問題嗎,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抑郁癥又不是說他不會笑了。”沈瀾淡然一笑,“更何況只是有這方面的傾向又不代表顧秋曇真的已經是抑郁癥患者,再說了輕度抑郁和中重度也差異很大。”

顧清硯嘆了口氣:“我倒是希望顧秋曇連傾向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從來都沒有強求他非要在比賽上有什麽成就。”

“這種話以後少說吧。”沈瀾也嘆了口氣,垂下眼看著桌子,“就是因為您沒有給他壓力,所以可能最主要的壓力源是領導和他自己。”

“我還沒聾呢兩位。”顧秋曇一撩眼皮笑瞇瞇地看著沈瀾,這一刻沈瀾甚至以為自己真的是這樣診斷出了問題,顧秋曇看起來連抑郁情緒都不多。

“您也知道我對這方面根本就不關心。”顧秋曇隨口胡說,“不然也不可能和艾倫關系那麽好——您也知道艾倫有自己的工作,他對滑冰只是單純興趣愛好。”

顧清硯想,行,現在都會用艾倫做借口來掩蓋自己對自己的嚴苛了,人家艾倫在這一行雖然不重視但也同樣是嚴苛要求的。

你們兩個沒有一個是完全健康的,要是真的全是健康的顧清硯都能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寫!

沈瀾不讚同地看了顧清硯一眼,看著顧清硯皺起眉頭什麽都沒有說,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說他,顧清硯看起來完全不能接受顧秋曇的解釋。

但不能接受又怎麽樣?他們有誰能夠從顧秋曇嘴裏掏出他不想說的話嗎?

沈瀾敲了敲桌子,顧秋曇下意識轉頭看她:“您有什麽想說的?”

“沒什麽,只不過有些話騙騙別人可以,自己怎麽樣您自己最清楚。”沈瀾輕聲道,“我能給您提供的幫助只有這麽一些,您得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

顧秋曇嗤了一聲沒有說話,有什麽需要面對的?他想,回去休息一陣子再好好恢覆訓練他一樣能在冬奧會上拿到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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