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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美國站(五) 克裏斯托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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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美國站(五) 克裏斯托弗。

顧清硯轉頭看了顧秋曇一眼, 總覺得他這時候滿肚子都是壞水,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非要想辦法把其他人都整崩潰。

或者說就算那些選手全都崩潰了也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因為情緒的問題影響比賽。

反正顧秋曇這樣的人就算看到有選手滑得很好也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麽應該崩潰的——只會進一步觸發他的潛能讓他爆種,要不是因為之前有一次有個選手滑得非常好, 顧秋曇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機會滑出三個四周跳組成的節目。

顧清硯盯著他看了一陣, 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您想怎麽做?又要上三個四周跳?還是說您這個時候已經有把握可以跳433連跳了?”

顧秋曇偏頭看了他一眼, 嘆了口氣:“我都要懷疑到底是我是那個讓人頭疼的選手還是您是了, 您看起來比我還敢想。”

短節目當天, 顧秋曇看著自己身上的考斯滕甚至不知道能夠說什麽,之前找的考斯滕設計師不算太出名, 雖然看得出確實因為單子不多對他的需要十分上心,但還是顯得有些太過粗糙了。

顧秋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布料不算細膩,甚至那些水鉆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夠在比賽時的燈光照射下顯得足夠閃耀奪目的類型。

顧秋曇不喜歡這套衣服, 但是這時候再找別的裁縫返工重做又實在有些耗時間,要是能夠更快一點得到讓他滿意的考斯滕就好了。

顧秋曇的短節目選擇的配樂是《喀秋莎》, 俄羅斯經典的樂曲,同時在國內也有著相當的知名度。

顧清硯一開始是不太願意讓顧秋曇嘗試這首歌的,喀秋莎的故事是一個蘇聯的姑娘對離開家鄉遠赴邊疆征戰的情人的思念,怎麽看也不是適合顧秋曇的曲目。

雖然顧秋曇在青年組的時候已經通過反串的方式滑過《鋼琴課》,但比起《鋼琴課》本身對愛情對自由的追逐,《喀秋莎》卻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女性視角對愛情的表達,對顧秋曇來說比其他的曲目可能更難。

但顧秋曇說什麽也不願意繼續去滑芭蕾舞劇的曲目, 雖然他有著已經在花樣滑冰選手終會算優秀的舞蹈功底, 但是相對而言,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和俄羅斯的選手比拼芭蕾。

哪怕同樣選擇和俄羅斯相關的曲目,他也更期望自己能夠挑戰自己完成對喀秋莎的演繹,至少這樣還能讓他高興一點。

顧清硯索性就沒有再說他, 或者說就算說了也不可能對他產生什麽影響。

在花樣滑冰方面顧秋曇總是固執的,什麽都不可能讓顧清硯包辦的。

除了關於其他選手的資料問題和訓練時必要的保護以外,顧清硯甚至不記得顧秋曇有什麽時候需要過他,或者說顧秋曇本來就不需要他的幫助,只不過是他這個兄長實在放心不下,只能一直任勞任怨地跟在顧秋曇身後給他提供各種各樣的幫助,甚至到了顧秋曇都覺得自己不再需要這些的地步。

顧秋曇回過頭看了顧清硯一眼,那一剎那他的氣質就已經不再像尋常那樣陽光開朗,甚至有了幾分女孩的憂愁。

那點思念的愁緒在他的臉上甚至顯得圓融如意,顧秋曇都要覺得自己這樣的表現可以去真的演一些電視劇電影之類的。

也不知道顧清硯到底是怎麽想的,那時候很久他都沒有繼續說話,可能也是因為他不清楚自己還能對顧秋曇有什麽樣的想法,不管怎麽看顧秋曇都已經是最頂尖的選手了。

顧清硯最後擡起手拍了拍顧秋曇的肩膀,輕輕道:“您要小心,這樣對您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顧秋曇在這種方面的敏銳察覺能力在他們看來就是悲劇的前兆,艾倫的警告言猶在耳,他怎麽也不能接受顧秋曇在這個時候仍然揮灑自己的天賦。

如果顧秋曇不是孤兒就好了,如果顧秋曇願意回到自己父母身邊就好了。

顧秋曇偏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這時候又在想一些沒辦法被說出口的問題,或者說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特意來提這種讓他不高興的事情才奇怪。

“您只要好好比賽,我也不用繼續擔心您了。”顧清硯最後只是輕嘆一聲,聲音都有些發顫,“您該知道我是真心這樣想的,要是您可以贏下來是最好的,贏不了也沒關系。”

顧秋曇一楞,偏頭看他,笑起來:“您放心,我肯定能贏,這時候又不是真的腿斷了跳不動了,能夠跳呢就一定能夠做到其他的事情,不用擔心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我能夠做到什麽程度,您放心。”

顧清硯想,您都這麽長篇大論地向我證明您可以了,怎麽還能放心呢。

之前的顧秋曇從來不會說這麽多話,要是真說了,顧清硯就知道顧秋曇這時候的情況並不像他說的那麽好。

顧秋曇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撒謊的時候是這樣的,顧清硯想,要是他能夠一直不知道就好了。

顧秋曇楞了一下,甚至不知道為什麽顧清硯這時候只是一味地沈默,什麽都不說……還是,因為他這個時候什麽都說不了?

顧秋曇盯著顧清硯看了一陣,慢慢地勾起嘴角,看來這時候兄長還是會擔心。

顧秋曇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抓顧清硯的肩膀,好一陣才終於道:“別怕,哥,最差也不過是拿個銅牌,這一站就我和克裏斯托弗有四周跳,要是這都能出領獎臺我還不如收拾收拾直接退役。”

顧清硯終於忍俊不禁擡頭看著顧秋曇的眼睛:“您只需要盡力就行,這時候沒有人需要您非得贏下一場比賽,能贏最好。”

顧秋曇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要去熱身了,您不用在這裏等著。”

顧秋曇轉身往熱身室的方向走去,忍不住笑起來——要是顧清硯之前不擔心他的話他還不一定會特意為了讓顧清硯放心說那麽多話。

實際上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好,這時候看到冰場都覺得自己的狀態有些奇怪。

好像是恐懼這片冰面一樣,顧秋曇想,但為什麽要恐懼?

他的所有榮光都在這片冰面上誕生,要是因為一次失誤就害怕的話,他以後也不可能拿到更高的成就。

顧秋曇低下頭沈默了一陣,好一會兒再擡起頭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副堅定的樣子,他清楚他能夠做到怎樣的程度。

他必須做到最好,這樣才能真正壓著其他人都翻不了身,板上釘釘地拿到冠軍。

這個賽季的短節目規定跳躍是3Lo,顧秋曇甚至慶幸過這次不是3Lz。

因為受傷和訓練量降低的緣故,他這時候在3Lz上出錯的次數越來越多,他沒辦法壓好外刃。

顧清硯愁得頭發都掉了一地,可是顧秋曇還是沒辦法把自己的Lz重新恢覆到受傷之前。

反而顧清硯當時最擔心的A跳他還是做得很好,顧秋曇總覺得自己和其他的選手比起來有些太過奇怪了,要是其他選手這時候摔得狠了,3A肯定是保不住的。

四周跳說不定還能保住一些,但是3A因為跳躍的方向和其他跳躍不一樣的緣故,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是留不住的。

偏偏顧秋曇更難的跳躍都沒什麽問題,唯獨3Lz越來越糟糕。

但是自由滑沒有3Lz對顧秋曇來說壓力還是有些太大了。顧清硯當時抓著自己的頭發問他能不能選擇不把3Lz放進重覆跳,改成重覆3A,其實看起來顧秋曇的BV還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顧秋曇沈默了一陣,那時候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最後雖然同意了但也看起來悶悶不樂。

他其實更想盡快拿出4Lo,對其他選手來說一個4Lo的壓迫力甚至比其他的跳躍都要更加重。

因為Lo跳已經算是高級跳,要是顧秋曇第一個完成4Lo在裁判眼裏也會有不同的地位。

哪怕顧秋曇這時候破了世界紀錄,他們也還是覺得顧秋曇是個華國人,不應該得到太多的p分,但如果顧秋曇是第一個完成4Lo的選手——對那些裁判來說又要重新評判顧秋曇的能力。

顧秋曇撇了撇嘴,繩子在腳上絆了一下,顧秋曇一個踉蹌,擡起頭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金發碧眼的漂亮少年。

為什麽克裏斯托弗也在這一組?顧秋曇警惕地皺起了眉看著他,克裏斯托弗卻恍若未覺伸出手沖他道:“怎麽跳繩都能絆倒?”

顧秋曇擡起頭,看著克裏斯托弗,好一陣才道:“這種事要您管?我又沒真的摔在地上。”

克裏斯托弗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神情,顧秋曇都要覺得古怪了,他有什麽好不安的。

“這,這樣嗎。”克裏斯托弗說著蹩腳的中文,顧秋曇睜大了眼睛,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這時候克裏斯托弗不用英語和他交流,甚至說話還磕磕絆絆的。

“我,我是克裏斯托弗.伍德,很高興認識您。”克裏斯托弗又打了個磕絆才終於把話說得清楚,顧秋曇甚至要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克裏斯托弗來說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顧秋曇沈默得太久,克裏斯托弗臉上露出了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臉頰蒼白,好像真的被顧秋曇的話傷透了心。

可顧秋曇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面前的少年,也可能上輩子見過,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從來不在乎其他人,除了艾倫以外他誰也不在乎,誰也不關心。

“要是您想要和我聊什麽的話,等到比賽結束以後再說。”顧秋曇笑瞇瞇地看著克裏斯托弗,這個孩子今年十五歲,比他還矮一些,這個身高至少讓顧秋曇感到滿意——起碼不讓他看起來像是不符合年齡的兒童了。

顧秋曇想到這裏突然一楞,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身高始終都漲不起來。

至少在發育關正式到來之前顧秋曇的身高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哪怕是上輩子不再繼續在冰面上活躍,又有艾倫給他找營養師專門調理,也一直沒能有動靜。

一長高就開始骨頭痛,甚至一直到發育結束他都還經常覺得自己還在長高,渾身上下都是幻痛。

顧秋曇皺起眉,看得克裏斯托弗臉色發白,好一陣才到:“你要是不高興的話,我這就……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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