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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世錦(九) 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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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世錦(九) 因禍得福。

顧秋曇上冰場的時候顧清硯正追在他身後, 艾倫甚至忍不住偏頭多看了兩眼。

森田柘也的反應更大一點,捂著眼睛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顧秋曇這時候頭上纏著繃帶像個木乃伊還是因為顧清硯追在顧秋曇身後的樣子實在太像一只老母雞。

顧秋曇卻只是回過頭推了一下顧清硯的手:“別怕, 我可以的。”

顧清硯想他可以個什麽, 要是真可以的話也不會在之前站起來的時候就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上, 雖然說也沒有讓他真的摔傷可顧清硯總覺得這時候還是要叮囑顧秋曇幾句。

“我知道您已經下定決心拿更高難度的節目上場了, 但還是要小心點, 這種時候能別摔盡量別摔,空了都比摔好。”顧清硯快速道, 聲音甚至帶了模糊,“要是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摔, 能夠撐住的話就不要出問題,那些裁判們盯著您。”

顧秋曇一楞, 也不知道顧清硯這時候為什麽要提醒他警惕裁判,如果這時候和裁判對抗對他來說更不會是什麽好事, 或者說如果單純和裁判有關的話他反而沒有必要強撐著上場了。

顧秋曇頓了一下,回頭輕笑道:“別怕,我說了我會成功。”

顧秋曇這次的目標當然不是第一,這時候還強迫自己爭奪第一的壓力實在太大,還不如等一等,選擇偏後一點的位置作為目標。

譬如第三名。顧秋曇伸出舌頭輕舔一下下唇,笑起來:“這時候拿個銅牌應該不是問題, 也不會影響宴清哥的排名。”

顧清硯想您什麽時候和沈宴清有這麽緊密的聯系了, 怎麽還叫上宴清哥了。

顧秋曇卻沒有再看他,只是一腳蹬冰滑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去的是哪個方位。

顧秋曇的開場pose大多都是在冰場正中,一個是因為在冰場正中能夠吃到最好的燈光, 同時還有一點就是這樣的燈光能夠更進一步展現他容貌上的優勢,對於其他人來說很少有人能夠從容貌方面擊敗顧秋曇。

大概也只有艾倫能夠和他平分秋色甚至隱隱更勝一籌,艾倫身上的那種氣質實在神奇,帶著特別的韻味。

“是因為艾倫在高位待了太久吧。”顧清硯掃過去,輕聲道,“要不是因為他身上那種壓迫感……估計更多人會在乎他的容貌而不是能力。”

顧秋曇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困境,比起能力其他人總是更多的在乎顧秋曇的容貌,他的臉成為了一種標志。

顧清硯想,回去也要讓他好好學學怎麽把容貌變成表演中添彩的一部分,而不是讓容貌成為其他人目光的焦點。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顧清硯知道顧秋曇的面容天生就比其他人看起來要漂亮一些,能夠吸引到的關註也遠遠比別人更多。

有一種說法是要是一個孩子出去陌生人誇他漂亮的次數遠遠高於其他,那證明這個孩子的樣貌就是比同齡的其他孩子更加出色。

顧秋曇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只需要讓他的臉毫無遮擋地出現在別人面前迎來的第一句話始終都是“好看。”

顧清硯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在這時候的賽場上關註顧秋曇容貌的人還是這麽多,看起來甚至讓顧秋曇像是一塊掉到狼群的肉。

艾倫嘆了一口氣,偏頭沖阿列克謝道:“我在想要不要休賽季請顧秋曇過來跟我做那期綜藝。”

阿列克謝一怔,睜大了眼睛看著艾倫:“那期綜藝……不是要交換生活一周嗎?”

他們正說著顧秋曇已經在冰場上完成了第一個跳躍,4Lo,他跳起的高度格外出眾,甚至看起來他仿佛真的背後展開了一對無形的翅膀,能夠讓他在天空中飛翔那樣。

“他這次的跳躍質量看起來比短節目那次要更高一點。”阿列克謝瞇起眼看著他,輕輕道,“要成功了。”

艾倫卻只是搖了搖頭,總覺得這時候拿出新難度對顧秋曇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沒有必要的話是不可能讓一個沒把握的跳躍在這個時候上賽場的。

顧清硯也是不可能允許他擅自拿著新的跳躍難度走到冰場上去賭自己的運氣的,唯一的可能只能是顧秋曇這時候擔心自己沒辦法滑完自由滑的節目時長,只能想辦法用更高難度的跳躍去彌補自己可能有的損失。

顧秋曇自己也知道這是一個昏招,能夠選擇用其他的辦法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走到這個地步。

可實在是沒什麽能夠選擇的道路了。顧秋曇落在冰面上的時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為自己的成功還是在為別的什麽。

“您要把那個名額給他?”阿列克謝壓低了聲音焦急道,“您瘋了嗎,和顧秋曇換……哪怕只有一個星期,您也受不了的!”

顧清硯的目光遠遠地落到他們身上,好像已經聽見了他們的聲音,可阿列克謝這時候也不知道讓顧清硯知道這件事是好是壞,聽起來好像更應該讓顧秋曇的監護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要被艾倫這個騙子帶走了——而且吊著高額的酬金,顧秋曇大概率是不會想到要拒絕艾倫的提議的。

顧清硯現在也不知道顧秋曇是怎麽做到把一切都做得那麽好的,4Lo輕飄落地的一個瞬間顧清硯就已經聽到了自己劇烈地擂鼓般的心跳,對他來說這樣的體驗實在罕見。

每次都是因為這個選手,因為顧秋曇,因為他和艾倫的交往,因為種種他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顧清硯低下頭,沈宴清下意識看著他,總覺得自己身邊的男人這時候的情緒不高:“您這是……”

“我有時候覺得顧秋曇要是沒有生在華國就好了。”顧清硯輕輕說,“要是沒有生在華國就不用想著辦法解決其他裁判對他的惡意,要是沒有生在華國就不會有那麽大的壓力,要是……”

顧秋曇在冰場上遙遙回首,那一刻眼裏流淌出清澈的淚水——要怎麽才能打動其他人?他不明白,他對情緒天生敏感,但對自己的感情操控卻一直都是劣勢。

這時候……顧秋曇的眉頭輕輕皺起,偏頭看著顧清硯在的方向,眼睛瞇起。

可自由滑的比賽期間他甚至不知道顧清硯到底想要說什麽,想要做什麽。對他來說這些人都不是他應該在這個時候關註的人。

一瞬間的失神甚至讓他的表演都出現了破綻,對顧秋曇來說這樣的破綻從來不少,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的選手——怎麽也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表演者。

“他這個時候看起來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森田柘也偏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女人,“您應該知道這種時候……”

星野凜低頭抿了一口杯子裏的茶,她習慣帶著茶包:“顧秋曇這種選手從來不能看一時的成敗,他這時候會有失誤,之後就會有能夠掩蓋他這種失誤的表現。”

可顧秋曇才不知道底下的人對他有多麽高的評價,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慢慢發冷,吐出的氣甚至在冰面上都形成不了一點霧氣。

顧秋曇的心沈了下去,渾渾噩噩地想,還有多少時間啊。

顧清硯擡起頭看著他,總覺得他這個時候的狀態實在差得可怕。

沈宴清皺著眉觀察顧秋曇的狀態,眉頭一擡,那雙眼睛睜得很大:“這看起來怎麽像是劇烈運動之後有點……”

沈宴清沒有說完,顧清硯卻已經倏地站了起來。對顧清硯來說顧秋曇是個很重要的學生,作為弟弟他從小就在顧清硯眼皮子下長大——要不是因為從小看大,沈宴清實在不會明白有哪個教練會和學生有這樣的感情。

利益交換而已。沈宴清想,斯特蘭和他在俄羅斯的教練是這樣,艾倫和阿列克謝是這樣,他和顧清硯也是這樣。

他們提供教導,這些選手拿到自己比賽的結果作為回報,所有選手都是這麽做的。

只有顧秋曇和謝元姝是例外,他們的教練看起來比起成績更在意他們到底是怎樣的身體狀態。

沈宴清緊緊地抿著唇,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遇到這樣的教練是好是壞。

就在這個時候顧秋曇在冰面上腳步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摔在冰面上,那些裁判們的眼神陡然一亮,可顧秋曇最後還是穩住了身形,看起來那一下踉蹌都是專門設計出來的。

可顧秋曇自己知道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差,他甚至開始看不清觀眾席的方位,一片混亂的場景。

“唉。”有人在臺下輕嘆一聲,“他要是沒有受傷影響比賽狀態的話,這場比賽應該會更精彩的。”

沈宴清,森田柘也,艾倫,甚至顧秋曇本人,他們在這個時代都代表著最高的技術水平——除了沒有來的斯特蘭以外剩下的也幾乎都是在這時候最厲害的選手之一。

那些觀眾們曾經在論壇上大書特書對顧秋曇在這場比賽受傷的遺憾,至於顧秋曇自己作為對這件事最遺憾的選手反而從來對這件事的評價都是:“因禍得福。”

顧清硯這時候甚至不知道可以說什麽,艾倫找人向他給出了一個信息,說他手裏有一個交換生活的節目,五一期間錄制的綜藝,可以讓顧秋曇過去休養。

顧清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什麽毛病,艾倫這樣的人能夠給出的好事一定都有其他人付不起的代價。

“原因。”顧清硯沈默一陣,慢慢道,“這麽好的事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顧秋曇?”

沈宴清在顧清硯身邊盯著那兩個俄羅斯人,嘀咕道:“艾倫這種人看起來可不像是因為他和顧秋曇有過友情就能把東西都給他的……”

更何況艾倫之前好像已經給過顧秋曇很多他承受不起的東西,那些物件在艾倫看來大概是真的沒有什麽值得關註,但在顧秋曇的角度就已經是非常珍貴的物品,讓他賣掉換錢他也不怎麽願意。

那些東西要他一年的津貼和獎金,大概都不能夠還得起——沈宴清瞇著眼睛看著那幾個俄羅斯人:“等顧秋曇下來之後,可以讓艾倫親自來和顧秋曇說這件事,我不明白您幾位的意思。”

顧清硯偏頭看了沈宴清一眼,最後沒有反駁沈宴清的話:“顧秋曇來處理這件事確實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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