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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世錦(一) 他恢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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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世錦(一) 他恢覆得很好。

顧秋曇那天自由滑拿了第一, 看到分數出來的那一刻甚至沈宴清都紅了眼眶,沒有人會相信顧秋曇真的能翻盤。

沈宴清只比森田柘也差一點點,他本來以為自己一定能夠保持在銀牌的位置上, 可自由滑也只差一點點。

顧秋曇習慣在比賽的時候賭一把, 尤其是在其他人都有四周跳的時候。

不過在上場前顧秋曇還是被顧清硯一把攔住, 摁著他確定這次只上兩個四周跳才放走。

顧清硯看到他去掉的四周跳是4T, 就知道顧秋曇確實是恢覆得差不多了, 腦子都比前一天靈活了——他還在想如果顧秋曇突然神經錯亂把4S去掉要怎麽說服對方,不過還好顧秋曇對於花樣滑冰的事業的愛還是足夠強烈。

比完賽的時候沈宴清在冰場邊幾乎站不穩, 他從旋轉結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會輸。

顧秋曇微微仰著頭,那雙榛子色的眼睛裏含著溫和的笑意, 看著他。

“……恭喜。”沈宴清慢慢地順平了自己的呼吸,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 “都是華國的選手,誰在前誰在後……”

顧秋曇伸出手扶著沈宴清的大臂, 慢慢道:“這時候就已經知道我會贏啦?”

沈宴清低頭看了顧秋曇一眼,都不知道他這到底是要說什麽,顧秋曇兩個四周跳和表面clean已經註定他在p分上會有所領先。

但最後沈宴清看到森田柘也都被他以微弱的優勢壓在後面時甚至還是說不出話來:誰也不會想到森田柘也在自己的主場還能被一個新人碾壓。

反倒森田柘也自己總是笑瞇瞇的,看顧秋曇的眼神如今也格外友善:“kumo醬今天看起來應該會比之前更加高興一些。”

顧秋曇擰眉看他,不知道森田柘也到底是在想什麽,都不是一個國家的選手,他高不高興為什麽要告訴森田柘也?

“昨天看起來臉色真的很難看。”森田柘也解釋道, “之前星野小姐還讓我今天來問候一下。”

畢竟也是未來一個周期的對手, 雖然日本的選手更疊換代很快,但森田柘也知道自己起碼還能再活躍一個周期——作為一哥還是二哥都無所謂,這種時候能夠留在賽場上就已經是萬幸。

顧秋曇一楞,呆呆地盯著森田柘也看了一會兒, 嗤道:“說得倒是好聽,星野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謝元姝不知道什麽時候鉆了過來,站在沈宴清和顧秋曇中間,看起來三個人活脫脫一個WIF號圖。

顧秋曇偏頭看了謝元姝一眼嘀咕道:“現在就我看起來還像小孩子一樣了。”

“凜醬都不和我說話,居然會讓您來問候顧秋曇嗎?”謝元姝一開口就是一股帶著東北腔調的日語口音,“我怎麽記得森田先生您之前一直和艾倫關系更好?”

森田柘也一僵,一卡一卡地轉過頭去看著顧秋曇,他當然清楚這個選手對艾倫也同樣抱著不同尋常的心思。

謝元姝嘲弄一笑伸手去拉顧秋曇的手腕,一握才覺出顧秋曇手腕硬邦邦的,幾乎一攥緊就是直接扣在顧秋曇的骨頭上,顧秋曇什麽時候瘦成這樣?

謝元姝不知道,驚叫出聲的時候顧清硯的眼神顯然也是對顧秋曇的情況並無察覺。

“小秋?”顧清硯下意識俯身觀察著顧秋曇的臉色,他在這些日子對顧秋曇的身體狀態總要多關心一些——之前一直都很健康,突然到了現在這副病懨懨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再病一次的樣子……

顧清硯想著,看到顧秋曇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榛子色的眼睛深深地望著他:“您難道在擔心我嗎?”

顧清硯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說,顧秋曇這副模樣看起來確實很健康,兩頰都泛上紅暈,眼睛亮閃閃的。

“小秋。”顧清硯嘆了一口氣伸手按住顧秋曇的手腕,慢慢道,“您要知道您現在的身體確實讓大家都覺得……”

“我知道。”顧秋曇打斷了他的話,笑吟吟道,“回去以後又要給我減訓練量好養病了?”

能夠得過度呼吸綜合征看起來完全是因為顧秋曇對他人的情緒和想法都太過敏銳,明明只不過是眉頭輕輕一動,顧秋曇卻似乎能說出他們想說的所有話。

“行吧。”顧秋曇手指勾著臉頰邊的碎發輕聲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話看起來您都要哭了。”

“什麽。”顧清硯一楞,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才摸到一片濕潤,“我怎麽會……”

“怎麽不會呢?”顧秋曇轉過頭看著他,聲音輕輕的,“我要是那天真出事了,您大概……”

“呸呸呸。”顧清硯連著吐了幾口口水,才轉頭又去看顧秋曇的臉色,“您知道不應該隨便說這些話,不吉利的。”

顧秋曇興致缺缺地“哦”了一聲轉頭看著沈宴清:“沈師兄還等著我世錦賽的時候和他一起拿下三個名額,訓練量可以減,不能減太多。”

而且他這時候是生病,不是受傷,本來也不能吃太有營養和油膩的東西。

顧清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眼神一亮,很快意識到顧秋曇這就是默許了自己的處理方式。

實際上顧秋曇從八歲回來到現在都幾乎沒有懈怠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要求休假也不需要被任何人指摘——哪有人能夠指摘顧秋曇?在華國他現在就是名副其實的一哥,出戰必然有所收獲。

沈宴清曾經也大致如此,只是這幾年因為發育關的困擾一直表現不佳,可以說從他冬奧會回來之後他的狀態每況愈下。

顧秋曇想他的發育關大概會在索契冬奧之後,他上一世甚至還要再晚些,等那年的世錦賽結束才開始快速發育。

只能說自己的身體還是比較聽話。顧秋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側面,嘴角微微勾起。

顧清硯他們回到華國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顧秋曇在日本也沒什麽可以做的——一般談起日本很多人會想到刺身壽司之類的東西,但顧秋曇又不能沾生冷,怕腸胃出問題。

雖說顧秋曇在心態上一向出色,哪怕是壓力最大的時候也沒犯過腸胃問題,但沒有人會想著一次正常就代表次次正常。

運動員的身體健康甚至是所有人都要關心的一個問題,不只是沈瀾醫生。

顧清硯一直堅持要給顧秋曇做飯也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如果讓顧秋曇完全吃學校的盒飯,又沒辦法確定吃到的肉類絕對安全。

小學初中的時候顧秋曇還能吃福利院的大鍋飯,大不了就是把食材全都換成顧秋曇能吃的,偶爾開開小竈,到了高中他已經不在福利院吃飯了。

顧清硯甚至在上個暑假直接練出了一手好廚藝,要不是想著顧遇寧年紀還小有時候可能會打擾顧秋曇的生活,他大概都已經想著把顧秋曇接到自己家裏住了。

蘇婉瑜倒是不反對,只是也同樣擔心顧遇寧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冷落,或者對這個“小叔叔”感到好奇。

小孩子,對生人總是這個樣子,他記不清顧秋曇以前和他見過面,只知道他長得不錯,性格也好。

在飛機上顧秋曇就一直是睡著的,什麽話都沒有說,顧清硯也知道他在飛機上睡習慣了,幾乎每次一上飛機就困,明明日本到華國距離並不算很遠,可偏偏就是這一次反應最大。

“倒也不是水土不服的問題。”沈瀾低著頭思考片刻慢慢道,“看起來像是之前就積累了很多壓力,只是碰巧這一次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了,顧秋曇大概也不安心。”

“這時候爆發。”顧清硯偏頭看她一眼,“他的病還真是會挑時間。”

四大洲到世錦賽的時間差並不多,顧秋曇的身體也很難完全休養回巔峰狀態,不過顧清硯也不指望顧秋曇在世錦賽再拿一個金牌,能夠和沈宴清保證拿到兩個名額就差不多了。

可是天不遂人願。

顧秋曇的身體狀態恢覆得很快,在國家隊裏顧秋曇始終都是超脫於其他人的水平,顧清硯或許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但也不至於讓他產生壓力。

顧清硯甚至想過顧秋曇的壓力或許來源於自己對比賽結果的期待,這對很多選手來說都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很少會有人像顧秋曇那樣明確的焦慮到身體都發出警告。

顧清硯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開解顧秋曇,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徹頭徹尾的病怏怏的樣子,說什麽都聽不進去,病態地守著某一個期限的到來。

直到去世錦賽的時候他都有些神思不屬,甚至開學之後第一場考試排名一落千丈,顧清硯都被老師叫去學校問了情況。

顧秋曇像是完全放棄了一樣,對顧清硯的疑問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說:“等世錦賽結束以後會好的。”

什麽叫會好的?顧清硯皺著眉頭,很久都不明白顧秋曇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好理解為顧秋曇的叛逆期被延長了。

顧秋曇在機場碰上艾倫的時候臉上才淡淡地綻開一個笑,才上前一步就有陌生的選手一下攔在艾倫面前。

“您這是做什麽?”顧秋曇眉頭微微一蹙,看艾倫的目光甚至都帶上了憂傷的味道,“您不叫他讓開嗎?”

“您之前四大洲的事情我聽說了。”艾倫點頭道,“生了病,情緒問題,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

顧秋曇的心甚至顫抖起來,不知道艾倫突然提起這件事的目的,或者說艾倫很少會提到無關的事情。

顧秋曇比四大洲比賽的時候艾倫也正好在歐錦賽,理論上這件事被瞞得很好,除了去四大洲的選手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沈瀾對天發誓她絕不會把顧秋曇狀態不好的消息透露給其他人,只是顧秋曇在酒店裏突然暈倒也確實不算小事。

只是艾倫……顧秋曇盯著艾倫的眼睛輕輕道:“您不樂意了?為什麽?”

“我為什麽會樂意。”艾倫撥開面前的選手一步步走到顧秋曇面前,居高臨下的目光甚至看得顧秋曇臉色一白,緊緊地抿著唇,“您病得那麽厲害,我甚至是從森田柘也那邊知道的。”

那個小子!顧秋曇心裏暗罵,在日本發生的事情肯定瞞不過日本冰協的眼睛,只是沒想到最後把這件事捅出去的人會是森田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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