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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勉力 “我總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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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勉力 “我總要試試。”

顧秋曇在冰場下一直都沒有說話, 顧清硯看了他好幾眼總覺得這時候還是有點讓人疑惑的氛圍。

“小秋?”顧清硯試探著叫了他一聲,顧秋曇沒有反應,只是閉著眼, 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 也許什麽都沒有想, 只是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顧秋曇沈默了很久, 一直到之前的選手都一個個從冰場上離開, 廣播裏播報了他的名字。

顧清硯下意識轉過頭,站起來, 等著送顧秋曇上冰場。

顧秋曇卻還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瀾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顧秋曇只是因為太累了在休息的話不可能連廣播的聲音都聽不到。

她上前去推了顧秋曇兩下,顧秋曇的身體晃了晃, 很快顧秋曇擡起頭:“幹什麽……”

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是才睡醒一樣,沈瀾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好——哪有人在這種時候一副睡得天昏地暗的樣子。

都要比賽了才醒過來, 甚至還不是自己醒的!

沈瀾恨鐵不成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顧秋曇的額頭,許久才終於道:“要去比賽了小秋,您也得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啊。”

顧秋曇呆呆地擡起頭看著她,慢慢道:“您在說什麽?”

沈瀾的動作陡然一頓,顯然意識到了這問話的不同尋常。

什麽叫“在說什麽”?顧清硯和沈瀾對視一眼,眼裏都看出了對方的警惕,這副樣子看起來並不適合繼續留在冰場上了。

“您現在能聽得見嗎?”顧清硯半蹲下來看著顧秋曇, 顧秋曇那雙榛子色的眼睛甚至顯得有些渙散。

“有、有聲音。”顧秋曇猶豫了一陣, 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聽到您在說話,但是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沈瀾一楞, 知道這種時候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一點,顧秋曇如果只是壓力之下沒了聽力也就算了——大不了先放棄一次比賽。

可是能聽到但聽不懂……顧清硯的眉頭緊緊皺著,顯然也知道這看起來像是心理疾病的結果,偏頭看了沈瀾一眼,沈瀾沒好氣道:“別看我,之前做量表的時候顧秋曇看起來已經很健康了。”

所以這種健康可能也是顧秋曇偽裝出來的。顧清硯心裏墜著鉛一樣沈重,轉頭沖沈瀾道:“沒辦法了,只能退賽。”

顧秋曇甚至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顧清硯心如刀絞,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或者,為什麽顧秋曇會突然變得這麽嚴重?

之前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健康的漂亮的孩子,馬上就能進入新的階段,贏下這次四大洲錦標賽之後顧秋曇就要去世錦賽,世錦賽要是再拿到什麽好的成績,之後在國內的生活整體都會變得比以前更加好。

可這到底是什麽原因。顧清硯盯著他看了很久,慢吞吞道:“我們這些時候……”

“啊。”顧秋曇驚訝地嘆了一聲,“好像能夠聽明白一點了。”

顧秋曇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撐著自己的椅子扶手,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冰場。

“什麽?”顧清硯睜大了眼睛,不明白顧秋曇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站起來,或者說在這種時候強迫自己上冰場的意義是……

顧秋曇跌跌撞撞地站到冰場入口處,顧清硯連忙追過去,手掌抵著顧秋曇的後背,他背後已經一片濡濕——之前做了噩夢?

顧秋曇的腦海裏一片混沌,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清醒,可是他仍舊站在冰場上。

顧清硯一狠心推了他一把,顧秋曇就像一只鳥一樣飛出去,他在冰場上滑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停在冰場中央。

顧秋曇現在都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只覺得這片雪白顯得那麽……恐怖。

一片一望無際的白。顧秋曇低著頭,慢慢地擺出自己的開始動作,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音樂已經開始響著,顧秋曇卻一點動作都沒有,只是一直站在那裏。

顧清硯盯著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用什麽辦法幫助顧秋曇。

比賽開始後他們已經不能夠再對選手的表現做出指正,顧秋曇如果就這麽一直站下去……

就在顧清硯想著要怎麽處理這種意外的時候,顧秋曇動了。

他滑得沒有之前那樣順利和流暢,或者說也沒有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滑得流暢,跌跌撞撞地奔跑著,像一個真正的醉漢。

顧秋曇的滑行速度卻還是很快,甚至比之前還要快,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異常。

顧清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秋曇在冰面上的身姿變化,他很快迎來了第一個旋轉,butterfly drop進入,顧秋曇開始旋轉的時候顧清硯甚至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至少軸心還是正的,穩的,要是在旋轉的時候摔一跤這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應該攔住他的。”沈瀾壓低了聲音道,“這種時候讓他上場能夠有什麽好結果,我們攔著他反而還能讓他開心一點。”

顧清硯卻覺得顧秋曇這時候的表演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超凡脫俗,甚至顧清硯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想。

只是……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動作,他的動作這時候甚至顯得有點過於大開大合,每一下都含著飽滿的力量感。

“下次讓他跳一點專門的……節奏感強的曲子。”顧清硯偏過頭沖沈瀾道,“他適合這種,節奏感強的,可以讓他展現自己力量感的曲子。”

可顧秋曇看起來這麽小,這麽纖細,哪有這樣的選手跳那種曲目的說法。沈瀾一楞,即使她不是編舞也不是編曲,這時候也意識到顧清硯的說法有多麽不同尋常。

“我還以為您會喜歡他去滑一些更加符合年紀的曲子。”沈瀾嘀咕道,“這種時候也隨便他去好了。”

如果不是因為顧秋曇這時候生了病,大概也不會看到這樣的節目——顧秋曇在動作上更多地追求精準的延展,明明也不是專業的舞者,那種時候能夠表達出的情感就不如現在這樣濃墨重彩。

顧秋曇那張臉也更適合這樣的表演風格,甚至有人說過顧秋曇長得太過艷麗,對其他選手來說這種評價甚至可以說是和輕浮沒什麽區別。

但用來描述顧秋曇就顯得恰到好處,他確實生得艷,唇紅齒白,濃眉大眼,滑什麽節目都顯得格外漂亮。

“大開大合的動作更適合他。”顧清硯輕聲道,“這樣看起來他情緒方面的感染力甚至比之前要強的多。”

沈瀾慢慢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秋曇的情緒從來都不是爆發式的,或許這樣才是顧秋曇和艾倫關系好的主要原因。

沈瀾心想,要是一直都這樣的話,在p分上打不上去的。

顧秋曇這時候已經聽不清音樂的具體聲響,他只能憑借本能和記憶找出每一個應該合樂的點,旋轉時衣擺也像一朵盛開的花。

顧秋曇什麽時候把考斯滕下擺從褲子裏拽出來的?顧清硯睜大了眼睛看著顧秋曇飛旋的衣擺,他們在做考斯滕的時候曾經考慮過很多種設計,選擇可以收在褲子裏的長款也是因為想要更多的變化。

可顧清硯沒想到第一次看到這種設計的真實應用是在顧秋曇已經生病之後。顧秋曇是個很有靈氣的選手,他知道,他認同,但這樣噴薄而出的靈氣背後好像也意味著顧秋曇的生命力在慢慢流逝。

沒有人十全十美。顧清硯想,沒有人會在任何一個方面都表現優異,他太清楚天妒英才的道理。

可顧秋曇好像是不懂的。顧清硯看著他,眉頭慢慢皺起。如果再這樣下去,顧秋曇在這個項目裏聲名鵲起的同時也會讓其他人嫉恨他。

雖然說競技體育,菜是原罪,但如果真的到了那種時候難免有人劍走偏鋒,顧清硯不想讓顧秋曇一直面對這樣的危險,或者說,如果有人真的想要對顧秋曇不利,他們也實在沒有什麽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呢,只要顧秋曇還要出去比賽,就總有他們顧不上的地方。

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看了很久,久到顧秋曇的節目已經到了後半段。

顧秋曇眼前發黑,幾乎只覺得喉嚨間一片血腥氣,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還有幾分剩餘的體力,只能咬牙強行上高難度的跳躍。

按理來說他這次比賽只需要上一個四周跳,至少保住自己跳躍的穩定性,可是顧秋曇這時候已經顧不上考慮這麽多——能夠跳得出來誰會管他到底是幾周?

而且……

顧秋曇在空中旋轉的那一刻甚至感覺到鐵銹味慢慢彌漫開,從舌根一直蔓延出來,幾乎要吐出血沫。

顧清硯倏地一下站起來,眼看著顧秋曇幹凈利落地落冰成功,甚至以為自己的眼睛已經出了大問題。

怎麽可能還能跳出這種質量的四周跳?顧清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顧秋曇已經輕盈利索地浮腿滑出了,甚至都開始做接下來的步法。

沈瀾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盯著顧秋曇看了好一陣,慢慢道:“看來他確實對自己的情況還是不太滿意,要是滿意的話大概也不會想著做這種……高難度的配置了。”

沈瀾想,或許只要不是到了沒辦法滑冰的地步,顧秋曇都會想盡辦法拿出自己最好的表演,哪怕這種表演其實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

顧秋曇的第二跳也是四周跳,這時候顧清硯已經顧不上驚訝了,顧秋曇之前沒有改跳躍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這個家夥的打算。

不管是不是能夠完美發揮,都要賭一把自己的技術難度可以碾壓其他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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