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堅守 “我必須上場。”

關燈
第138章 堅守 “我必須上場。”

顧清硯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從還因為過度呼吸泛著紅的眼尾到顫抖的嘴唇,很久,他笑了一聲:“要是每個選手都像您一樣大概上面也不用擔心了。”

顧秋曇哼笑一聲:“然後他們的教練全都像您一樣拼命勸著說不要強撐?”

顧清硯一楞, 沒想到顧秋曇會拿這些話和他說, 或者說他本來就覺得這樣的事情不算常見——又不是所有教練都和他跟顧秋曇一樣是兄弟, 許多時候更多考慮的肯定是這些人的成績, 逼著他繼續上場的才是常態。

不過顧秋曇既然這麽說了也就當他是在開玩笑, 顧秋曇自己當然是不會在乎這些的,至於顧清硯的在乎與否……

顧秋曇沈默了一陣, 慢慢道:“要是這樣說您不高興的話我以後也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您且放心, 我會想辦法……”

“我不要您想辦法贏比賽。”顧清硯突然道,“沒有什麽非要贏的, 我們只希望您能夠快樂。”

顧秋曇一楞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好一陣才終於笑起來:“要是我們有錢的話我也可以就這麽裝成快樂滑冰的樣子, 可惜根本沒有那麽多資源可以給我揮霍。”

沈瀾擔憂地皺著眉頭看他,也不知道顧秋曇為什麽突然說起這些話來了——對一個選手來說這種話可能只是玩笑,但他們必須要弄明白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

“沒什麽,只是有點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顧秋曇偏過頭看著沈瀾,輕輕道,“永遠都在想著各種各樣的辦法去贏的生活……”

沈瀾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終於道:“如果您覺得這樣不怎麽好的話, 要不回去想想……”

“我其實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或者說我本來就是因為滑冰才一直活到現在。”顧秋曇垂下頭,睫毛已經長得很長,扇子似地投下淡青色的影子, 顧清硯看著他好一陣都沒有說話。

這看起來實在讓人不安,或者說本來也沒有什麽能夠讓他看起來像是……

“什麽?”顧秋曇皺著眉頭轉頭看著顧清硯,輕聲道,“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大聲點讓我知道,應該也不是一件難事。”

顧清硯一楞,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和顧秋曇描述自己的擔憂。

或者說本來就是不應該被說出口的擔憂也確實不能被顧秋曇知道。他只需要做好一個教練應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只是……

“您不用這樣。”顧秋曇輕聲道,“不管您說不說我都已經確定要上這次比賽了,我需要給沈宴清減輕一些壓力。”

可是這並不是團隊賽,能夠拿到怎樣的成績都歸屬於個人和國家,沈宴清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感到快樂。

顧清硯猶豫一陣,最後也沒有和顧秋曇說這件事,顧秋曇肯定是知道四大洲的比賽規則的,只是他還是有些不太高興。

關於顧秋曇的選擇,關於顧秋曇和沈宴清之間的關系,他總是想著顧秋曇能夠過一個更好一點的生活。

哪怕不再滑冰,或者是不再這麽健康的時候。

顧清硯想,如果是艾倫在這裏的話他會用自己的身體健康去換其他選手減輕一點壓力嗎?

“他不會的。”顧秋曇偏頭看了顧清硯一眼,“但是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是他的附庸。”

“可他的選擇才更好不是嗎?”顧清硯盯著他慢吞吞道,“要是您能夠確定您需要付出的和您收獲的比起來不那麽多的話,我也不會一直阻攔您。”

但這種時候已經來不及再讓顧秋曇選擇退賽這個做法,顧秋曇已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身形搖搖晃晃,看起來馬上就要倒下一樣。

顧清硯盯著他,很快就看到顧秋曇從行李箱裏翻出了自己的考斯滕,那雙眼睛始終亮晶晶的——到底是什麽在讓他堅持下去,難道只是因為熱愛,或者只是因為國家給了他幫助嗎?

為了這種原因拿自己的身體健康作為代價的話……顧清硯盯著他,眼神沈沈的,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只留下淡淡的難過在心頭浮沈。

“這種時候也不需要總想著到底誰才是更適合的了。”顧秋曇輕聲說,“沈宴清這時候一定比我發揮得更好,對其他人來說應該也是這樣,這樣對所有人都更好一些。”

顧清硯沈默一陣:“您是說世錦賽的時候嗎?”

顧秋曇的技術分當然已經達到了isu要求的參加世錦賽的標準,他們之前已經說好了可以讓沈宴清和顧秋曇一起去世錦賽。

一整年的比賽裏,沒有冬奧會的情況下只有世錦賽是最需要被重視的。

可是顧秋曇現在仿佛要放棄世錦賽的機會,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自己的四大洲錦標賽上。

明明可以放棄四大洲來換世錦賽更加保險的結果。顧清硯擡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看顧秋曇的眼神甚至帶著匪夷所思的神情:“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

“我沒發燒。”顧秋曇幹脆利落道,“如果您有什麽不同意的這時候說就可以了,不用鬧到其他人那裏。”

“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您。”顧清硯沈默一陣慢慢道,“您知道我一直希望您能夠走到更高的地方去,去世錦賽去冬奧會,甚至蟬聯。”

顧秋曇沈默地垂著頭,看起來好像也只是隨便一聽,對顧清硯的話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顧清硯嘆了一口氣。孩子大了,他們也沒什麽辦法了,能夠說的話總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我知道了。”顧秋曇突然開口,點頭道,“如果您覺得世錦賽會更重要的話我還是願意再多上一場比賽。”

顧清硯不知道為什麽顧秋曇會給出這樣的決定,他並不希望顧秋曇繼續在高強度的比賽中透支自己。

雖然世錦賽的時間和四大洲之間也有著相當一些可以給他們休息的時間。但是備賽的時候訓練量擺在那裏,顧清硯並不抱太大期待。

顧秋曇本來的身體狀態可以滿足他們訓練的需要,生病的時候卻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高強度的進行訓練,或者說就算有機會這麽訓練顧清硯也不會再同意了。

“您知道我必須要一直贏下去,我希望我是個有價值的人。”顧秋曇慢慢地換上自己的考斯滕,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顧清硯,很快道,“我知道我能夠做到,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很好,但還沒到比不了賽的時候。”

顧清硯看著他,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只能允許您去試試看,如果您一定要這麽堅持的話。”

沈瀾不讚同地看了顧清硯一眼,這種時候讓顧秋曇出去比賽無異於讓他在原先的病情上更加惡化,對他們來說這樣不是長久之計。

但哪怕是沈瀾也知道顧秋曇如果決定要比賽的話沒人攔得住他。

顧秋曇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這時候看著精氣神也比之前更加好些,只是顧清硯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扶著顧秋曇的大臂——顧秋曇的情況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麽好。

“謝謝您。”顧秋曇偏頭看了顧清硯一眼慢慢道,聲音還帶著虛弱的味道,“您知道我這時候是必須要上場的,如果不上場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就要開始比賽了,顧秋曇當然會想著要不要退賽休息一下,至少可以讓他喘一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巫蘭安還在青年組支撐著那邊的成績,這種時候恐怕他要雙線作戰——沈宴清現在的年齡已經不適合再比青年組的比賽了,只有顧秋曇還處於青年組和成年組的疊加年齡。

甚至還有著幾乎冠絕世界的技術難度,沒有哪個人比顧秋曇更適合作為雙線作戰的人選了。

但是那種時候比賽的數量實在太多,不僅是顧清硯知道這些事,連沈瀾在聽說雙線作戰的問題時都變了臉色。

顧秋曇那時候也已經知道雙線作戰本身不是什麽好事,青年組和成年組的大比賽之間時間差並不算多,給他留著休息的時間甚至可以說幾近於無。

對很多人來說能夠在成年組比賽就不會再回到青年組了。

顧秋曇嘆了一口氣,往門外走去:“我們現在要快點了,不然趕不上去比賽的時間,影響短節目……”

顧秋曇的積分不高,抽到的組總是更偏前一點,顧清硯也不覺得意外——總不可能讓第一年升組的選手就直接沖進最後一組。

哪怕顧秋曇的實力已經相當出色,和其他選手比起來也還是顯得稚嫩一些。

顧清硯看到球上的數字時眼神一凝,顧秋曇也跟著看了過來:18號。

第三組的最後一個。

顧秋曇看著顧清硯的眼睛輕笑道:“看來這次還算有點運氣。”

顧清硯想這是什麽運氣,第三組最後一個冰面上刀痕冰洞多得讓人心裏都感到難過。

還不如去第四組,哪怕是第一個被壓分也比在第三組最後一個面對傷痕累累的冰面更讓人高興。

“這種時候就不用想那麽多了。”顧秋曇笑瞇瞇道,“既來之則安之,而且我幾乎沒有抽到過最後的排序,哪怕是在前面的組別裏。”

顧清硯一楞,心道這種時候您應該高興嗎,這時候不應該想想怎麽應對冰面上的刀痕和冰洞,要是之前的選手突然爆種又要怎麽改變自己的編排?

才想到這些顧清硯就擡手敲了敲自己的頭:顧秋曇需要擔心別人爆種才奇怪吧,他明明才是有著最優越的技術儲備的人。

顧清硯這才略略放下心來,也沒想到自己放心得還是太早了。

森田柘也最後排在第二組,他才一出場就先跳了個四周,顧秋曇看著他,很久才慢慢笑起來。

之前第一組都沒有選手用四周跳,實在有點讓他手癢得厲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森田柘也的四周跳幾乎立刻把對方拉到了和其他選手不同的層次。

顧清硯偏頭看了顧秋曇一眼,心說這個時候倒是又興奮起來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興奮些什麽,或者說興奮了的意義是?

顧秋曇側過頭看著他,慢慢道:“要是沒有國外選手用四周跳,我用了,只會被他們抓各種瑕疵來換他們的勝利。您知道的,我在外國裁判眼裏始終沒資格和歐美的選手同臺競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