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噩夢 “我不想死。”

關燈
第116章 噩夢 “我不想死。”

沈瀾把顧秋曇高燒的事情和高層講了一遍, 緊接著顧清硯就接到通知說可以提前帶著顧秋曇回首都休息。

顧秋曇在帝都待了許多年,這種時候突然飛到南方大概也是休息不好的。

因為這一站是在國內,安排回程就不像在國外那麽艱難, 顧秋曇幾乎晚上就上了飛機, 半夜就到了帝都。

顧清硯當時甚至不敢讓他自己下地再走路, 漫長的低燒燒得顧秋曇臉頰已經像是抹了胭脂, 身體止不住地發著抖。

沈瀾從自己包裏翻出一塊小羊毛毯子裹到顧秋曇身上, 嘀咕道:“這種時候燒得也不算高……低燒磨人,還不如高燒呢。”

“又不能正常吃藥, 高燒燒久了過度呼吸又是個問題。”顧清硯撇嘴道,看著顧秋曇的模樣心裏一抽一抽的, “他小時候也發過高燒。”

“聽他說過,小時候被收養人打了。”沈瀾點頭道, 他以前小時候就是這副樣子,也不說話嗎?”

顧清硯搖了搖頭, 沈默一陣慢慢道:“不太說話,就是一直哭,也不知道在哭什麽,身上傷口疼還是怎麽樣?”

“那倒是很乖的孩子。”沈瀾低頭看了顧秋曇一眼,“打出租車回去吧,不然也沒辦法讓這個孩子在這裏……”

“嗯。”顧清硯點頭道,“花點錢就花點錢吧, 雖然我覺得顧秋曇這個樣子……”

“那就去打車好了, 要是您手裏沒錢我也還有點可以給您用一下。”沈瀾笑瞇瞇道,“好歹是大功臣,也不能讓他這個時候流眼淚對不對。”

顧清硯一楞,擡頭看了沈瀾一眼慢吞吞道:“謝謝您。”

“都多少年的同事了, 至於嗎。”沈瀾揚聲笑道,“到時候代我和蘇姐問好,她帶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顧清硯一楞,心道什麽兩個孩子,他和蘇婉瑜只有一個兒子。

過了一會兒顧清硯才意識到沈瀾說的是顧秋曇,顧秋曇雖然說是顧玉嬌女士收養在福利院的孤兒,但其實蘇婉瑜從和他談戀愛開始也跟著逗過顧秋曇,陪他一起出去玩過冰。

顧秋曇偏頭看了顧清硯一眼,嘴唇微微發抖:“她知道我生病了大概又要難受……”

“唉。”顧清硯拍了拍顧秋曇的頭低聲道,“您也知道您蘇姐從您小的時候就喜歡您了,這種時候生病了她也知道是您壓力大……但沒什麽辦法啊,小秋。”

顧秋曇楞楞地看著顧清硯慢吞吞道:“我也沒指望我們能想出什麽好的辦法,蘇姐那邊要不先瞞著別讓她知道了可以嗎?”

“我怎麽瞞得住。”顧清硯撇嘴道,“您蘇姐和您一樣是個直覺動物,看人準得不行,我私房錢藏哪了她都一清二楚就是懶得管我而已。”

顧秋曇忍俊不禁笑起來看著顧清硯道:“是嗎,那蘇姐對您還真是不錯。”

“您這是什麽話,聽起來好像對這件事很幸災樂禍一樣。”顧清硯剜了他一眼,瞪大了眼睛道,“您蘇姐愛我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怎麽這麽說我呢。”顧秋曇撇嘴道,“我要是不滿意……唉不對,您怎麽會想著我對我姐不滿意?”

顧清硯頭皮發麻,被顧秋曇這一眼看得幾乎背後都是冷汗:“您這是說的什麽話,什麽意思啊,別挑撥我和你姐關系。”

“嗯,我知道,所以您也別總是說什麽我對我姐不滿意之類的話。”顧秋曇輕飄飄看了顧清硯一眼撇嘴道,“您也就費這點勁來試探我了。”

換個真脾氣暴躁的孩子這時候大概一拳已經幹在顧清硯臉上了。

顧秋曇想,要不是因為他是運動員,發生和教練鬥毆的事情對顧清硯和自己都不是什麽好事,他現在大概也是已經想著要和顧清硯打一架了。

半大的孩子對長輩的權威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麽尊敬和恐懼,他只需要想辦法去建立自己的權威就可以了。

顧清硯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連忙舉起手作投降狀沖顧秋曇道:“您這種時候我不得想辦法逗逗您,別說高不高興的事情了,您現在難道覺得我只是想對您……”

“唉。”顧秋曇嘆了口氣道,“哥,您成熟點,這話給蘇姐聽到了您回去要跪搓衣板的。”

顧清硯一楞,不知道顧秋曇是怎麽知道還要跪搓衣板這種事情的,顧秋曇很少上他們家去,更多時候是他帶著蘇婉瑜和顧遇寧在福利院裏,順便幫顧玉嬌的忙。

“去去去,您個小朋友懂什麽。”顧清硯連忙道,堵住顧秋曇的嘴,“到時候回去少說話啊,這麽晚了大家應該都已經睡了,我就不帶您去福利院了,這時候去福利院打攪我母親清夢我也怕她拿雞毛撣子。”

顧秋曇捂著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忍不住咳嗽起來:“您這種毛病大概一輩子改不了了。”

“怕母親和妻子是好事。”顧清硯涼涼地瞥了顧秋曇一眼慢吞吞道,“家和萬事興,再說了我媽養我這麽大我這時候帶著您回去讓她睡不安生多不合適。”

顧秋曇皺著眉頭嚴肅地思考一陣點頭道:“確實,我也不想當院長媽媽的不孝子。”

“這不就得了。”顧清硯嘀咕道,伸手攬過顧秋曇,“走了,回我家去。”

“對了。”顧秋曇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羊毛毯子,“這個毯子是我好了以後去國家隊訓練的地方給沈瀾醫生嗎?”

“嗯,您現在年紀也大了要學著自己會做點什麽事了。”顧清硯偏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以後不會幫您做這種事,和其他人的交往問題我也開始不會怎麽管了——別這時候談戀愛就行,明年就冬奧了影響成績的事情別幹。”

顧秋曇點頭沈默著也不和顧清硯說話,只是悶悶地想著自己的事。

“孩子大了。”顧清硯嘆了口氣道,“這種時候話都不跟我說兩句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啦。”

顧秋曇懵懵懂懂地偏頭看了顧清硯一眼,慢吞吞道:“我記得現在蘇姐和小寧應該也已經睡了,我們要不在這裏找個旅館湊合一下算了。”

顧清硯一楞,不知道為什麽顧秋曇要想這些事,甚至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您這時候也是不會給我省點……也是,小寧睡不好又要哭。”

“要是有錢就好了。”顧秋曇沈默一陣突然道,“接幾個代言,拿點錢,能夠買房子的話就最好不過。”

顧清硯揉了一把顧秋曇的頭:“這時候就想著這麽多事情,眉頭松一下吧小秋,您看起來要長皺紋了。”

“什麽話呀。”顧秋曇偏頭瞪了顧清硯一眼,打了個哈欠道:“我冷,別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們找個地方落腳就行。”

顧清硯點頭道:“行,這時候給您找個酒店也沒什麽問題。”

顧清硯打量了一圈周圍選擇了一家某家進去,從錢包裏找錢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顧秋曇知道他大概是沒有多少剩餘的錢可以給他們住酒店的了。

但這種時候要回去嗎,聽起來還是不怎麽好……顧秋曇沈默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那沙發也已經有些舊了。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也不是不可以吧。”顧秋曇慢慢地擡起頭看著顧清硯道,“這些錢現在也不算少的了……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睡到早上。”

“但您現在看起來好像不太好。”顧清硯頓了一下終於從錢包裏摸出一張有點發毛的紅票子,遞過去,“您知道這種時候要好好休息的吧,在沙發上能睡得好嗎。”

顧秋曇無所謂地笑笑道:“我在哪裏都能睡得著,甚至也不需要非得躺著,您別把我看扁了。”

顧清硯笑起來:“放心,生病的時候不會讓您過苦日子。”

顧秋曇睜大了眼睛楞楞地看著他,好一陣終於道:“所以您之前是已經訂到了房間嗎?”

“房卡都拿到手了。”顧清硯在顧秋曇面前晃了一下房卡輕笑道,“別擔心了小秋,你哥我至少在給您一個正常的休養地點這方面是認真的。”

“知道啦。”顧秋曇有氣無力道,“您對孩子和妻子都挺好的,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在我身上花這點錢。”

“小小年紀這麽摳門。”顧清硯嘀咕道,“這時候這麽計較得失以後也不會過得好的,小秋。”

顧秋曇呆呆地擡起頭看著顧清硯的臉,慢慢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您和院長媽媽要想著辦法幫我啦……我本來就和您二位也沒什麽關系……”

“但讓您跟著領養人走您也不願意啊。”顧清硯打開門一把撲到床上,悶聲道:“我母親給您找過很多收養人,條件好對孩子有善心的夫妻也很多,從來都沒有哪個能讓您心動。”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顧秋曇咕噥著躺在床上,身體在床上畫出一塊凹陷的人形,“您不是也知道……”

顧清硯嘆了一口氣,還沒等說什麽就發現顧秋曇已經沒有再說話了,呼吸也慢慢變得悠長起來。

唉,行吧,這孩子這些日子也夠苦的了。顧清硯想,早和他說了不要強撐著去比賽,他們可以接受第一年進不了總決賽。

顧秋曇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自己的重生都是虛假的,他其實還是冷冰冰地沈在湖裏。

“好冷……”顧秋曇囈語道,仿佛靈魂一樣飄在夢裏,俯視著他死後的世界。

艾倫回到聖彼得堡的時候天還沒亮,或者說那個時候聖彼得堡本來就沒有白天。

他好像在和其他人說著什麽話,什麽話呢?顧秋曇聽不清,他飄得太高了,甚至連艾倫的臉都看不分明。

第二天的鈴聲嚇得顧秋曇睜開了眼睛,眼前是雪白的墻壁和天花板,好一陣顧清硯的大臉出現在他面前:“拿著毛巾擦擦,小秋,您昨天晚上哭得可慘了一直在說什麽‘不想死’……”

夢裏的場景在顧秋曇醒來後飛速從腦海中淡化消失,他呆呆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顧清硯,輕聲道:“做噩夢了而已。”

“都被嚇傻了。”顧清硯拍了拍顧秋曇的額頭,“好了,魂兮歸來。”

顧秋曇忍不住笑起來:“我現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您至於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