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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聞 奪銀居然是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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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聞 奪銀居然是爆冷?

顧秋曇呆了一陣,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在冰面上跳舞的危險性——哪怕是最天才的選手在這片冰面上也可能折戟沈沙。

就連他自己,前世也因為一時的失誤付出過代價。

沒有人會不覺得斯特蘭的失誤是個絕佳的機會。斯特蘭是美國站最強的選手之一,一場比賽能在自由滑上兩個四周跳。

雖然只是一個小跳的失誤, 顧秋曇看得清楚, 別說給他們在自由滑反超的機會, 恐怕對短節目的排名都無關痛癢。

斯特蘭畢竟是俄籍, 又曾經是冬奧的季軍, p分待遇比其他選手好太多。

顧秋曇看著他輕巧地完成了自己的節目,4S, 3Lz,連3T時的節奏同樣漂亮。

在這片冰場上待了十幾年的選手總是熟練的, 哪怕有失誤,彌補得也比其他人更快。

顧秋曇瞇了瞇眼, 偏頭看著顧清硯,慢慢道:“看來我這次是拿不到金牌了。”

顧秋曇說得篤定, 顧清硯揉了揉顧秋曇的頭發,好一陣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顧秋曇卻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瞇瞇道:“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斯特蘭的身影在冰場上翩然欲飛,顧秋曇在場下面沈如水。顧清硯又拍一下他的臉:“您這副樣子還說輸得起呢。”

顧秋曇驀地轉頭看著顧清硯:“輸個短節目怎麽輸不起?”

他聲音提得有些高,其他人下意識看他一眼,顧秋曇就悻悻地閉上嘴,嘀咕道:“怎麽就這樣, 每次說點什麽都有人……”

顧清硯噗嗤一聲笑出來, 拍拍顧秋曇的頭:“所以以後在外面少說兩句?嗯?”

顧秋曇一楞,不知道顧清硯這時候這樣告誡他的目的。

“少說少錯。”顧清硯順著顧秋曇的頭發捋下來,輕聲道,“我們哪有人希望您出問題?”

顧秋曇一怔, 不明白這時候和他說這些話的意義何在,只輕輕“嗯”了一聲。

顧清硯眼裏流露出笑意,嘆道:“不管您是第幾名,我們都會為您驕傲的。”

他說的大概是福利院的孩子們和叔叔阿姨。顧秋曇冷靜地想道,追競技體育項目的體育迷們才不會在乎這種冷門項目的選手到底做了些什麽。

顧秋曇仰起頭看著顧清硯的臉,慢慢道:“我知道。”

顧清硯一楞,顧秋曇那雙榛子色的眼睛大睜著,顯得像玻璃球一樣透明澄澈,幾乎能看到鞏膜上的纖細血管。

他還是不甘心。

顧清硯想,誰能甘心?輸在技術上名正言順,輸給國籍和資歷誰會甘心?

更何況顧秋曇從小就是天才,他驕傲於自己的天賦,驕傲於自己的成長。不止有一個人偷偷說過顧秋曇看起來多麽傲慢而不近人情。

顧清硯問過他,顧秋曇卻只是笑吟吟偏頭看著他,輕快道:“高處不勝寒啊哥,您難道真覺得是我不想和他們交朋友嗎?”

那時候顧清硯楞住了,雙唇發抖,想說什麽,可最後還沒出口就被顧秋曇堵了回去:“您該知道的,花樣滑冰是個人項目——意思是,哪怕我們是同一個國家的隊友,我們的利益也會沖突。”

一場比賽只會有一個金牌。顧清硯頓住了,許久,他終於道:“是這樣嗎。”

顧秋曇挑眉朝他笑起來:“難道不是嗎?還是說,顧清硯顧教練根本不在意金牌屬於自己還是屬於隊友?”

顧清硯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用怎樣的語言去回答。

他沒有拿過幾次金牌,對顧秋曇來說重要的東西在他眼裏甚至沒什麽印象。

顧秋曇的聲音把顧清硯從回憶裏拽出來,他托著腮笑:“您應該知道,在有差錯的情況下,斯特蘭的P分不可能這麽高。”

“您的失誤也同樣不少。”顧清硯涼涼道,“您的體能根本撐不起雙四周的短節目,更別說長節目。”

能夠拿到銀牌都是好的。顧秋曇的睫毛垂下來,掩去大半的瞳眸,他輕輕道:“回去加強體能訓練就可以了。”

顧清硯不讚同地瞥他一眼,慢慢道:“您現在的訓練強度可不低,您還想再加……”

顧秋曇偏頭笑起來:“為什麽不行呢?我們這一行不就是青春飯。”

顧清硯下意識想要反駁顧秋曇的話,可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顧秋曇說的是事實,花樣滑冰的競賽強度對人體傷害從來不小,沒有哪個人能夠無傷無病地離開賽場。

除非對方在青年組都掙不到成績——但那種水平,大概也早早就放棄了繼續走職業的可能。

“可是您明明可以……”顧清硯無力地想再勸顧秋曇幾句,顧秋曇卻倏地坐直了身體。

斯特蘭的節目已經到了尾聲,顧秋曇的目光緊緊釘住斯特蘭的身影,那旋轉快得只能看到年輕選手的殘影。

顧秋曇最後嘆了一聲,慢慢向後靠著椅背,帶上了疲倦的神情。

顧清硯甚至覺得那副樣子顯得格外老成穩重,他拍拍顧秋曇的肩膀:“這樣是做什麽?不是早就知道剛升組可能不那麽容易得到成績了嗎?”

“知道和能接受是兩回事,哥。”顧秋曇懨懨地回了一句,斯特蘭的BV和顧秋曇相比要少一點,但goe給得比顧秋曇高。

顧秋曇看著斯特蘭的名字越過他釘在第一的位置,嘆了一口氣:“我明天非得上三四套不可。”

顧清硯擔憂地盯著顧秋曇,好久才終於道:“您這樣做,不怕真的傷害您自己的身體嗎?”

顧秋曇一笑道:“十五歲了,我連封閉都沒挨過呢。”

顧清硯呆住了,其實顧秋曇的身體並沒有很多人想得那麽堅韌——顧秋曇的體質顯傷,在最開始練新技術的時候滾地葫蘆似地滿地轉,晚上休息的時候衣服一脫全身都是淤青。

顧秋曇卻和沒痛覺一樣,抹著藥,藥油的質量並不多好,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沒有違禁成分。

那時候顧秋曇甚至眉頭都不皺一下,偏頭看他:“哥,您這時候來我房間有點不太厚道啊。”

顧清硯當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呼在顧秋曇腦門上,呵斥道:“您這種時候用藥怎麽連醫生都不喊。”

“只是淤青。”顧秋曇頭也不回道,“您不用這麽擔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顧清硯想,你知道什麽。

“行了,大不了拼著傷病的風險而已。”顧秋曇的聲音把顧清硯拉出回憶,“哪個運動員身上沒有傷病,那也真是個奇人了。”

“艾倫.弗朗斯比您還大九個月呢,人家也還沒挨過封閉。”顧清硯低聲道,說話的時候甚至看到顧秋曇的臉一抽。

“他是什麽出身,我是什麽出身。”顧秋曇淡淡道,“他能找私人醫生、專業營養師,就只為他服務——我又不可能這樣做,您知道那花銷很大。”

顧清硯咬牙,還沒等他說話顧秋曇就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噤聲,轉頭看向冰場上:“快要頒獎了,等我拿了小獎牌您再說這些事吧。”

顧清硯楞了一下,慢吞吞道:“那要麽我們等回到酒店在說。”

顧秋曇的雙腿已經泛著酸脹,他面不改色地俯身去揉自己的大腿和小腿。

他手裏沒什麽器械可以用,只能依靠雙手,但手臂也在叫囂著酸痛。

顧秋曇索性也懶得再管這些事,一步一步跟著工作人員重新走上冰場。

第二天,“華國十五歲小將在大獎賽美國站爆冷奪銀”的新聞通稿鋪天蓋地,全世界好像都在看這場比賽。

顧秋曇才醒過來就被顧清硯按在懷裏,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

顧清硯卻沒有動,直到謝教練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老顧!小秋他現在……”

顧清硯猛地站起身,拉開門的時候謝教練都被嚇了一跳。

顧秋曇慢慢地從被窩裏爬出來,擡起頭看著門外,謝教練的臉被顧清硯擋了大半,但聲音還能聽出擔憂:“小秋那個通稿……”

“他不知道。”顧清硯倏地打斷了謝教練的話,好一陣才終於道:“別讓他看到……”

“什麽?”顧秋曇一腳蹬進自己的鞋子啪嗒啪嗒地趿拉著就走過來,才到門邊就被顧清硯拍了拍背。

顧清硯滿是嫌棄地打量了他一陣:“站挺拔點,您下午還要去比自由滑,這樣……”

“不像話。”顧秋曇懶洋洋地應道,勉強站直了些,“所以之前您二位在說什麽通稿。”

謝教練眼神飄忽,好一會兒都不敢看顧秋曇的眼睛。

顧秋曇也不挑,轉頭就問顧清硯:“怎麽?有人把我美國站短節目奪銀的事情發出去了?”

顧清硯還沒張口就被嗆得咳嗽連連,看顧秋曇的眼神都變了:“您這是學了什麽奇門遁甲的東西嗎?”

“啊?”顧秋曇撓了撓頭,“我是唯物主義者啊哥。”

顧清硯一楞,不知道顧秋曇這是什麽意思,半晌呆呆道:“哦,忘了您根正苗紅的……”

顧秋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要是真的根正苗紅我大概就不會和艾倫成為朋友了。”

謝教練瞄他一眼沒有說話,心知顧秋曇說的就是實話,俄羅斯人那邊的產業有許多在國內大概是不合法的。

艾倫那副樣子看起來就不像是……

謝教練最後也沒有說出口,顧秋曇卻已經笑著說:“您二位說,如果我今天奪冠的話……”

顧清硯一敲他的頭:“您別在這個時候亂給自己毒奶,我給你踩兩下。”

顧秋曇嘿嘿一笑,輕快道:“我之前說了今天試一下三四——您反正也給我排過這一套。”

“小秋,不,祖宗,您這時候了就不要想著上難度了,求穩行嗎?求穩,至少把銀牌保住。”顧清硯看顧秋曇這副樣子幾乎要聲淚俱下,“您看人家謝元姝這時候也沒吵著要上四周跳……”

謝教練嗤了一聲隨口道:“您還真覺得元姝那丫頭讓人省心啊,要不是她這會兒在發育,她恐怕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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