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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中考 一大堆事,說了去看骨量也沒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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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中考 一大堆事,說了去看骨量也沒去成……

在飛機上顧秋曇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拿了冠軍國內對他們的待遇也不會差,可升艙加待遇之後顧秋曇卻比來的時候狀況差了許多。

顧清硯憂心忡忡地給他拉好毛毯,明明已經是春天, 飛機上甚至還吹著暖風, 顧秋曇卻好像被浸在冬日的湖水裏, 身體緊緊地蜷縮著, 臉色青白。

不是屍體樣的慘白, 更像只是因為落水得了風寒之後的無血色。

“您到底是怎麽回事。”顧清硯終於忍無可忍在下飛機等行李的時候低聲問顧秋曇,“您看起來像在氪命換成績!”

“您在說什麽?”顧秋曇一楞, “我們唯物主義世界不講這種糊塗話的。”

顧秋曇的表現看起來更加古怪,顧清硯眉頭一皺, 作勢就要掏手機告訴顧玉嬌,也可能是要撥電話給蘇婉瑜。

“您這是做什麽。”顧秋曇擡手攔住了顧清硯, 沈下臉色,“只是不太舒服, 用不著告訴她們。”

顧秋曇知道自己對顧清硯可能能隨意糊弄兩下,真到蘇婉瑜和顧玉嬌面前就只能把所有話都實實在在說出來——這兩位對顧秋曇來說可是實打實的克星。

主要是顧秋曇不知道怎麽在她們兩位面前說謊。如果是艾倫的話……

顧秋曇連忙掐掉了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輕笑一聲,側過眼看著顧清硯小聲道:“如果我說我要死了呢。”

顧清硯一楞,擡手就敲顧秋曇的腦門:“胡說八道什麽,之前體檢的時候不是還都好好的。”

是啊。顧秋曇想,體檢的時候都好好的, 沈瀾也說只是有輕度的焦慮傾向。

他明明沒有生病, 可總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沒有幾年了。顧秋曇慢慢地擡起頭,看顧清硯的目光也帶著悲傷的味道:“如果我說是真的呢?”

輕微焦慮。說起來好像不嚴重,但顧秋曇知道花樣滑冰賽場上的技術鬥爭馬上就要進入白熱化階段,現在能完成兩個四周跳就能上領獎臺, 以後兩個四周跳可能才夠拿個前六,前十。

技術更新疊代的速度太快,真正站在風口浪尖上的永遠是一線選手。

顧秋曇輕聲道:“比完索契就退役,怎麽樣?”

顧清硯一楞,不明白顧秋曇為什麽突然聊到了退役的事情。

索契冬奧在14年的年初,那個時候顧秋曇甚至還沒有滿十七歲,男子單人滑選手的花期還沒有真正到來,顧秋曇卻已經在想自己是否會雕零了嗎?

“不用擔心。”顧秋曇輕快道,仰頭看著機場玻璃窗外的天空,那天已經是灰蒙蒙的顏色。

顧清硯心道,怎麽能夠不擔心呢?

顧秋曇明明是從小時候就深深地愛著冰場,愛著這個項目的人。

在巔峰期真正到來之前退役?顧清硯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更何況華國的花樣滑冰項目一向不出色,怎麽可能允許他在那個時候退下來。

顧秋曇偏頭看顧清硯,輕聲道:“我那個時候應該會有一次大傷病,非常嚴重,不得不退。”

也可能晚些,世錦賽的時候,但顧秋曇記不清上輩子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冰面的了。

沒有人會想記住那種暗淡的時刻,每個選手都希望自己是拿夠了冠軍,拿夠了光榮,最後風光大葬——這才不負自己那麽多年的努力。

但冠軍永遠只有一個,他們搶得頭破血流,從短節目到自由滑,擠進了最後一組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站上領獎臺。

打分項目的主觀性註定花樣滑冰會比那些客觀看速度、看重量的項目更加殘酷。

顧秋曇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看向顧清硯:“我也不知道這種預感最後會不會視線,也許是,也許不是。”

“說不定只是發育關。”顧清硯輕聲道,這話輕飄飄的像個落不到實處的安慰——確實是虛無飄渺的安慰,顧秋曇是埃爾法的弟弟。

埃爾法現在的官方身高是一米七一,他們還沒到比成年組的年齡,那個女孩到底長了多高?沒人清楚。

同父同母的姐弟身高差在十厘米左右是合理的數值。顧清硯想著國家隊測骨齡給選手們算靶身高的醫生的說法,更加憂心忡忡,不知道顧秋曇的未來到底有沒有光亮。

一米八一在花樣滑冰的男單裏也顯得有些太高,這種情況……

“放輕松,船到橋頭自然直。”顧秋曇揮了揮手,眼尖地看到了他們的行李,腳下一踩地面,一顆小炮彈躥了出去,拎著行李箱的帶子把箱子提起來,笑瞇瞇地回過頭。

機場外的陽光灑落在顧秋曇身上,襯得那張臉格外深邃俊秀,顧清硯看得一楞:“您現在倒是長得更加漂亮了。”

“那是帥氣。”顧秋曇咕噥道,拎著行李走在顧清硯旁邊,好一陣才嚷嚷道:“這種東西怎麽這麽沈!”

“沈?”顧清硯一楞,沒明白顧秋曇在叫嚷什麽,他們的行李箱裏放了什麽都是慣例,就算艾倫給顧秋曇送了一本厚實的磚頭書也很難讓行李變得格外沈重。

顧清硯心一沈,意識到或許是減脂時期的節食已經開始損傷顧秋曇的骨密度——

但這個菜譜他去找過專業的營養師,確定對顧秋曇的身體不會有影響才敢拿過來給顧秋曇用,怎麽會出現這種問題?

顧秋曇倏地把行李箱放下,重新擺直了,手扶著拉桿,神色輕松道:“這樣就沒什麽問題了。”

“您這是逗我玩呢。”顧清硯嘀咕道,聲音不響,但顧秋曇一定能夠聽清,“嚇我一跳,還以為真給您節食出問題了。”

“沒有沒有。”顧秋曇笑嘻嘻道,“這不是看您好像興致不高,給您弄點事來集中一下註意力,別總這麽不高興了。”

“被您嚇的可說不上高不高興。”顧清硯一撇嘴道,“您回去小心我和顧女士告狀。”

顧秋曇拉著下眼皮做了個鬼臉,眼睛裏仍舊帶著笑:“您羞不羞,這麽大的人了還要告家長,顧女士這會兒快六十了吧,別給她增添負擔了!”

顧清硯沒好氣地瞪了顧秋曇一眼慢吞吞道:“您以為現在我算您什麽人,您的監護權不還是在我媽手裏。”

顧秋曇臉色一僵,終於意識到顧清硯愛認真的,連忙彎下身子能屈能伸地討饒:“哎呀,哥,這種事就不要麻煩她老人家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這不是挺好的嘛,身子骨倍兒硬朗。”

顧清硯瞥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話,顧秋曇這人在插科打諢方面才華橫溢,要不是真弄點狠招數治他,這人能給他弄出更多稀奇古怪的事:“到時候去國家隊合作的醫院測個骨量,您這個年紀不應該缺鈣。”

顧秋曇哀嚎一聲,不明白為什麽非要帶他去各種各樣的醫院:“哎呀,都快中考了去什麽去,再往外邊跑老師要說您了——怎麽老帶著小秋出去,他的學習成績還要不要了?”

“三個月,臨時抱佛腳您也提升不了多少了。”顧清硯冷酷無情地拎著顧秋曇的領子輕聲道,“您那個成績放哪裏都是頂尖,老師真會說您什麽不好嗎?”

顧秋曇一癟嘴,不明白顧清硯怎麽這個時候想到他的真實成績問題了。

但最後醫院還是沒有去成。顧秋曇才回到福利院就被老師和其他孩子們紛紛征用。

同齡的孩子想聽他講點題目好在這個時候再提高一點,老師們也希望能夠讓顧秋曇在教其他孩子的過程中把知識點記得更牢固,對於顧秋曇來說這種事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是他似乎從來沒教過院裏快要中考的孩子,熟悉的是……

每次大家一起做作業,他身邊都是這樣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鬧著讓他來講題,也不知道在那些夥伴們眼裏他到底比院裏的名師好在哪。

“因為秋曇哥講題目會更加清楚!”有孩子舉著手道,“同齡人講出來的思路我們更能理解!”

“是嗎?”顧秋曇的筆在桌子上輕輕一敲,擡眼看著最活潑的孩子,“你,覆述一下這道題。”

他指著的是中考數學模擬卷的填空題最後一題,很多人都會在這道題上栽跟頭。

對其他正常家庭的孩子來說,錯一道填空對他們可能並沒有很大的影響,家裏的資產能夠支撐他們在沒有去一個非常好的高中時也能一點點走上去。

但福利院的孩子們只有讀書,讀書是他們唯一能夠看到未來的路。

顧秋曇嘆了口氣,意識到這孩子只是在鬧騰的時候比較積極,其實未必聽得明白。

“那我再來給您講一遍……大家都聽好啊不準走神聽到沒?”顧秋曇示意義工阿姨拉一塊白板過來——那是顧玉嬌女士新添置的,專門為了這些孩子們讀書用。

顧秋曇利落地開了油性筆的蓋子,在白板上試著畫了兩道,痕跡清楚,他回過頭沖那些孩子們笑道:“那我開始講了,您幾個筆記拿好,對,就是您,不要走神。”

顧清硯回到福利院時就是這麽一幅場面,暖融融的光線透過窗戶擁進來,在顧秋曇和其他孩子臉上都鍍了一層漂亮的金色光暈。

“這裏,加一條輔助線。”顧秋曇說著說著有時候也會下去看那些孩子到底做了些什麽,具體的思路在草稿上展現出來,有孩子看不明白在那裏抓耳撓腮地想怎麽做下一步。

顧秋曇手指指尖點了點那孩子沒註意到的位置,輕松道:“這裏。”

顧清硯楞在門口,第一次意識到顧秋曇是真的肩負起了一個他們想象裏的大孩子應該背負的責任,哪怕他其實在這一批要升學的孩子們裏面是年紀最小的。

“哥,回來了?”顧秋曇被樹枝斷開的聲音驚醒,回頭看向顧清硯,笑瞇瞇道,“您這時候來,要不要也跟著做兩道?”

“我中考都好多年前了,早還給老師了。”顧清硯一笑,沖顧秋曇道,“好好教,好好學,學好了以後……”

那年夏天出分的時候,顧秋曇不在福利院裏,是顧清硯幫他查的。

56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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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參考城市中考分數線問題因為年代過於久遠度娘了一下。

顧秋曇的分數應該是特別頂尖的那一類,大夥兒湊合看……真找不到一分一段表了[捂臉笑哭]

提前了差不多四個小時,寫會兒論文,今天還有三本要肝(有一本預收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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