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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糾紛 冷戰,但不完全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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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糾紛 冷戰,但不完全冷戰

“正常。”艾倫頭也不回道, “在俄羅斯,同項目的選手是不能成為朋友的——”

“艾倫。”阿列克謝拍了拍艾倫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說這麽多, 謝元姝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顧秋曇。

“不是規定吧。”顧秋曇吊兒郎當道, “只是同年齡段的很難成為朋友。”

利益, 不論在什麽時候都是永遠也繞不開的話題。

顧秋曇的話一針見血地挑破阿加塔不讓瓦列裏婭和其他人過多親近的真相, 艾倫回過頭讚許地看他一眼。

“那她為什麽和艾倫看起來也不熟悉?”不知道什麽時候繞過來的那對小雙人滑選手也忍不住開口, “艾倫和她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呀。”

艾倫垂著眼睛輕輕笑起來:“您諸位為什麽不讓顧秋曇和我過多接觸?這就是阿加塔不讓列拉和我多交流的原因。”

顧清硯一楞,意識到艾倫年少成名的背後有著幾乎永遠無法和同齡人再發展友情的孤獨。

“他們歸他們說, 我真想和您一起玩他們才管不住我。”顧秋曇一撇嘴輕快道,“我來白俄羅斯的次數不多, 不知道他們怎麽樣,要是……”

艾倫看著顧秋曇輕笑道:“這就急著綁免費導游了?好啊, 等比完賽要是您幾位不急著回國……”

“咳。”顧清硯咳嗽一聲打斷了艾倫的話,“您覺得顧秋曇還能繼續和您做朋友?”

“為什麽不?”艾倫歪了歪頭看著顧清硯, 眼中甚至透出幾分單純的神色,“我不反對,他也不反對,難道……”

“要因為你們反對,所以就拋棄彼此嗎?”艾倫的聲音壓得很低,輕柔的,甚至帶著幾分沙啞, “您怎麽敢肯定他一定會聽您的呢?”

“他不聽我的聽誰的……”顧清硯嘀咕著, 眼睜睜看見顧秋曇伸手去抓艾倫的手腕,甚至還晃了晃。

艾倫挑釁地看了顧清硯一眼,氣得顧清硯臉頰通紅:“您……小秋!”

他不敢對艾倫多說什麽,阿列克謝雖然年事已高, 但畢竟是斯拉夫民族的老人家,一身肌肉可不是給人幹看著好玩的。

真對艾倫說出什麽不尊重的話,這個老人家怕是直接沖上來把顧清硯暴揍一頓——顧清硯自己當然也保持著鍛煉的習慣,但人種差異實在練不出這麽好的肌肉線條,只能轉而去叫顧秋曇。

“叫我幹什麽?”顧秋曇眼皮一掀平靜地掃了顧清硯一眼,“他說得又沒錯……”

“過來。”顧清硯略略提高了音量道:“青春期到了在叛逆是吧?”

顧秋曇沈默地又捏了捏艾倫的手腕,這才轉頭看向顧清硯,眉頭微皺:“您為什麽非得讓我和艾倫絕交?他對您做了什麽?還是……”

“您都差點被他連累!”顧清硯忍不住呵斥顧秋曇,“都這種情況了您還覺得他是個好人,什麽好人能讓您……”

“抱歉,打斷您一下。”艾倫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頰緊繃,“首先,顧秋曇在當時並沒有受到傷害,挨了一槍的人是我。”

“其次,我自認對這件事毫不知情,您大可不必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頭上,他第一反應是要找您——那種情況下大聲喊叫會引起多少關註,想來您也清楚。”艾倫偏過頭,看顧清硯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華國上個世紀的治安可不像現在這麽好。”

顧清硯猛地沈默下來。

艾倫說得確實是實話,當時餐廳裏的人數不少,艾倫不幫忙護著顧秋曇,他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到顧清硯身邊也是個問題。

那時候他和艾倫就面對面坐著,不論怎麽說那些人都註定要盯上顧秋曇。

“言盡於此。”艾倫冷冷地瞥向顧清硯,又剜一眼顧秋曇,利落地轉身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阿列克謝的嘀咕聲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知道他在乎顧秋曇選手,也不用這麽不分青紅皂白……”

“教練。”艾倫打斷了阿列克謝的話,輕聲道:“不用為我難過,我習慣了。”

“現在您滿意了?”顧秋曇側過頭看著顧清硯,眼裏不自覺地汪上兩包淚,“您還想說什麽?現在說吧。”

顧清硯只覺得麻煩,顧秋曇對艾倫的感情他看在眼裏,只不過覺得不宜繼續深交——

那種人想玩顧秋曇還不容易嗎?顧清硯看向顧秋曇的臉,氣不打一處來,礙於現在還在公共場所實在不敢擰顧秋曇的耳朵,只能沈默。

顧秋曇從他手裏拿過房卡,同樣默不作聲地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對顧清硯來說這樣活潑的孩子如今含著淚看他總讓他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做錯了什麽。

雖然顧秋曇年紀也不小了,還有三個月就要滿十五周歲了……顧清硯想著,聽到一聲輕響。

電梯的門向兩邊打開,顧秋曇頭也不回地擡腳就往裏走,顧清硯跟在他後面。謝元姝連忙也拉著自己的教練進了電梯。

——才進電梯謝元姝就感到了深深的窒息,總覺得自己這回是做錯了選擇。

顧秋曇和顧清硯這對在國家隊有名的師生此刻正誰也不看誰的各自抱胸沈默,謝元姝甚至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了七分相似,總覺得顧秋曇其實和顧清硯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

都一樣讓人心裏發冷。謝元姝悄悄地轉身鉆進謝教練的懷抱裏,總覺得還是姑姑的懷抱更讓人感到溫暖且心安。

顧秋曇看著電梯上逐漸爬升的數字,嗤了一聲道:“您現在倒是……”

“對不起。”顧清硯忽然開口打斷了顧秋曇的話,“不是有意沖艾倫發火的——我只是……”

顧秋曇淡淡地轉過頭看了顧清硯一眼,輕聲道:“面對友情破裂風險的人是我,又不是您。”

顧清硯被他噎得一楞,好一陣子才覺出顧秋曇的情緒其實不高。

怎麽會好呢?顧秋曇想,艾倫給他很多幫助,從金錢到訓練場地,甚至出錢給福利院的孩子們治病、購買義肢……

反而要被顧清硯這樣揣測嗎?

顧秋曇的沈默讓整個電梯裏的氛圍變得更加古怪,到達目標樓層的響聲幾乎像是天籟,謝元姝迫不及待地拖著自己的教練出了電梯,只留下一句:“我們先去房間了!”

她快步拉著謝教練和自己的行李箱到房間門口,這才終於松了口氣拍拍胸口:“哎,老師,您真是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想和他們久待。”謝教練冷靜地回答謝元姝的問題,“他們之間怎麽總為了這種事吵架?”

“不知道,可能顧師弟……嗯,叛逆期到了吧。”謝元姝沈思一陣,擡手刷了房卡打開她和謝教練住的標間。

另一頭顧秋曇仍舊悶悶不樂,只是踢著腳下的地毯,踢得短短的絨毛地毯變得一綹一綹結起來。

“那您說該怎麽辦?”顧清硯忍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開口道。

“馬上就OP了。”顧秋曇輕聲道:“您去向他道個歉?”

顧清硯臉頰漲得通紅,似乎沒想到顧秋曇會提出這個解決方案——在之前那句話的影響下甚至像是一句嘲弄。

道歉?他道歉了艾倫就會原諒他?顧清硯仍舊忍不住頭疼,只道:“您別打趣我了。”

“您不也清楚得很嗎?”顧秋曇一掀眼皮瞄了顧清硯一眼,“都這麽清楚了還去故意惹艾倫生氣?”

“行了。”顧秋曇終於找到了他們的房間,刷卡,“我去找他聊聊。”

顧秋曇在OP場地上看到了艾倫,他看起來已經恢覆了正常,正坐在阿列克謝身邊捧著一瓶礦泉水。

也不喝,艾倫只是靜靜地盯著礦泉水瓶子裏的水面。

顧秋曇試探著往艾倫的方向走了兩步,艾倫眼珠都沒有轉,只道:“站住,別過來了。”

顧秋曇被他說得一楞,忍不住有委屈的心思從心裏翻湧起來。

“您還在生氣嗎?”顧秋曇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艾倫還沒開口,阿列克謝先拍了一下桌子。

“您那教練說話說得多難聽您不知道嗎?”阿列克謝的聲音不響,在顧秋曇聽來卻像是一聲驚雷,“他也就比您大半年多點,還真把他當鐵打的了!”

“我、我……”顧秋曇怔在原地,看著艾倫輕輕道:“那我晚上來找您可以嗎?”

還在等待的其他選手聽到這話頗為古怪地看了顧秋曇一眼。

“不用。”艾倫冷冷道,“離我遠點。”

顧秋曇鼻子一酸,偏過頭沒再看艾倫——從他們八歲認識到現在,艾倫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上輩子更不會用這種口吻和他說話。

顧秋曇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擺,還打算再嘗試一次,舌頭卻像是打了結一樣僵硬地動不了,更說不出話來。

“那……”顧秋曇終於開口時自己都不敢信這居然是他能發出的聲音,帶著潮濕的悶聲,“對不起。”

“又不是您和我說的那些難聽話。”艾倫反倒奇怪地看了顧秋曇一眼,“別為別人的問題向我道歉。”

所以其實不是生他的氣?顧秋曇頓時多雲轉晴笑意盈盈道:“好,那我把我哥拎過來給您道歉您覺得怎麽樣?”

“這幾天就要比賽了,您也別在這事上費心。”艾倫淡淡道,“比完再說這事吧。”

下一刻艾倫就眼睜睜看著顧秋曇又蔫巴下去,像一棵缺水的豆苗一樣晃了晃。

“您啊……”艾倫無可奈何地仰頭笑起來,站起身擡手作勢要去戳顧秋曇的腦門,“能不能動動腦子?被扣個假賽的帽子你我都得不了好。”

“我大不了回家繼承家業,您呢?”顧秋曇的眼睛微微睜大,艾倫唇齒張合間說出來的話甚至可以說有些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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