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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離別 “說了我沒事,倒是您該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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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離別 “說了我沒事,倒是您該早點回去……

“艾倫?”顧秋曇猛地掙了一下, 艾倫仍舊用力地制著他的手腕,“艾倫你怎麽……!”

“別說話。”艾倫轉而抱住他往最近的掩體柱子後面一滾,終於騰出手捂住顧秋曇的嘴。

從小在華國長大的男孩不明白槍擊事件發生時要怎樣保護自己, 這不是錯。

艾倫忍痛想道, 可他真的好久沒有因為這種事受傷了。

“您要是想讓我再挨一槍您就大聲點。”艾倫神色平靜, 護著顧秋曇在柱子後邊藏好, “您信我, 不會有事。”

為什麽這麽說?顧秋曇的腦海一片混亂,他只在國內電視劇裏看見過槍擊。那種警匪片裏的, 每一個看起來都那麽嚇人。

艾倫側身靠著柱子,指尖捏著自己的眉心:之前腦子一下子停轉了, 莫名其妙地挨這一槍……

顧秋曇還跟個木頭一樣楞在那,真是……

他一邊想著, 一邊用力按住自己的傷口。

下一刻艾倫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指被柔軟的東西濡濕,他低下頭, 看見顧秋曇正蹲著舔舐他的傷口。

“不……不必這樣。”艾倫的聲音微微發著抖,這是真心話。

在餐廳裏很難找到合適的紗布,在顧秋曇的意識裏這種舔舐或許是應付創口的唯一辦法。可其實……

艾倫很快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要怎麽處理這件事了。顧秋曇收回了舌頭也側過身貼著柱子站好,低聲道:“現在怎麽辦,出去?”

槍聲還沒停止,人群四散奔逃時的混亂在顧秋曇腦海中留下的深刻印象甚至讓他的身體在此時此刻微微發顫。

“不,先等等。”艾倫手掌緊緊貼著自己的傷口, 那顆子彈打的位置有些刁鉆, 雖然沒有打傷致命處可還是會對他的行動有些影響。

“傷口……”顧秋曇的目光猶豫地落在艾倫身上,聲音輕得幾乎像是氣聲。

“不怪你。”艾倫搖搖頭,“輕傷,彈片卡在肉裏, 沒打穿。”

顧秋曇一楞,這才想起來艾倫自幼就在練習射擊之類的技術,對他來說遭遇這種事或許是家常便飯。

國外的治安環境總是沒法和華國國內比的。更何況顧秋曇雖然沒什麽財產,但畢竟是在首都長大。

“可是……”顧秋曇仍然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艾倫的傷口,艾倫不敢在這種時候輕易移動,只好蜷縮起來。

“別可是了。”他聲音嚴厲,幾乎像是在呵斥顧秋曇此時的舉動,聲音不響,混雜在槍聲裏甚至幾乎要聽不見,“先在這裏待著別動……”

他有保鏢,那些人有足夠的經驗去和歹徒搏鬥。顧秋曇這種小兔崽子……

“或者您也可以試試能不能逃出去。”艾倫輕笑一聲,“不過我可不保證您這個時候跑會不會有中彈的可能。”

顧秋曇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雞,在艾倫面前沈默下來,只發出咯咯的響聲。

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有一瞬。

艾倫聽到他說:“很痛嗎?”

他楞了一下,沒想到顧秋曇在這個時候會問這種話。

“習慣了。”艾倫壓低聲音,湊得離顧秋曇更近一些輕聲道,“怎麽,您心疼?”

“……”顧秋曇好一陣沒說出話來,許久才道,“您那邊可真是危險。”

“所以之前您打電話來的時候,我聽到的……”

“哦,那真的是煙花。”艾倫面不改色地撒謊道,當然不可能是煙花——俄羅斯可不會在華國春節的時候放煙花。

“……是嗎?”顧秋曇看他一眼,槍聲似乎漸漸弱了?他耳朵微動,慢慢地伸出一個腦袋尖去瞧。

彈片擦著他的頭頂飛過,他猛地又縮回來,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讓你別亂動了。”艾倫臉色蒼白,輕聲道,“我保鏢會處理這些事。”

“您還有唔唔唔……”顧秋曇驚訝地提高了聲量,緊接著就被艾倫一手按住,只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

艾倫冷眼看著他,好一陣才道:“您是真想死在這裏?”

可他不說話難道就一定能活嗎?顧秋曇用眼神質問艾倫,好一陣才聽到艾倫無可奈何的低嘆聲。

“我在這裏。”艾倫輕聲道,聲音沈穩,顧秋曇的心似乎也跟著他的聲音一起平靜下來。

“而且……”他沒有說得很明白,顧秋曇其實並沒有聽懂他想要表達的內容。直到槍聲暫時告一段落,艾倫才推了他一把。

“應該沒問題了。”他輕聲道,“我要去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大的損失。”

顧秋曇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可並沒有跑開,只是回過頭看艾倫:“什麽……損失?”

“您難道以為保鏢們都是銅墻鐵壁?”艾倫被他逗笑了,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輕輕瞇著,“放心好了,我有防彈衣的。”

難怪子彈只是打進了肉裏而不是直接把他身體打穿……

顧秋曇正想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得是經歷過什麽可怕的事情才會日常都穿著防彈衣?

可他沒來得及開口,艾倫顯然也不是會回答他這個問題的人。

顧秋曇猶豫了好一陣,咬咬牙轉身向遠處跑去。他跑得很快,沖到外面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顧清硯擔憂焦慮的臉。

其實在人群裏想要找出對方並不容易,但顧秋曇很快就找到了顧清硯所在的方向沖了過去。

顧清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只小炮彈撞了滿懷,好一陣才緩過勁來看向顧秋曇,上下打量了好一番時候才松了口氣:“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這時候顧秋曇卻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用帶著彈舌口音的英語問他:“艾倫呢?”

顧秋曇轉過頭,阿列克謝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他說要去清點損失……”顧秋曇猶豫著道,轉過頭看向顧清硯,“難道……”

“這小子。”阿列克謝小聲罵了一句,“算撫恤金去了。”

什麽?顧秋曇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為什麽要艾倫來算撫恤金的問題,艾倫不是……

不對。顧秋曇猛地回過神來,想起上一世艾倫花錢如流水似乎從未和長輩報備過。

難道……他和顧清硯對視一眼,總覺得自己這次是卷進了什麽大事裏。

“他受傷了嗎?”阿列克謝仍舊操著那口帶口音的英語問顧秋曇,顧秋曇這才猛地一拍腦袋想起來艾倫似乎中了一槍。

看他這副模樣阿列克謝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老人有些責備地看顧秋曇一眼,轉頭沖身後白大褂利索道:“中了一槍,您趕緊進去找找他。”

“帶我一起去可以嗎?”顧秋曇皺著眉臉色難看,手指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擺,“他是為了……”

阿列克謝剜了他一眼,顧秋曇忽的噤聲,好一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您別這麽看我。”他冷聲道,用的是俄語,“我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東西,艾倫是為我受傷的,我應該知道他現在具體的情況。”

“用不著。”阿列克謝冷硬道,“他的身體我們會關註,您不必這樣,以後也不必繼續和他有所往來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一道年輕的,帶著虛弱意味的聲音從門口的位置傳來。

阿列克謝倏地轉過頭,艾倫臉色蒼白,被白大褂男人按在餐廳門口坐下。

俄語的呵斥聲還在響著,艾倫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阿列克謝的臉,似乎並沒有在聽對方說了什麽。

“您在威脅他?”艾倫輕聲細語道,聲音並不響亮,甚至因為失血的原因還帶著些虛弱的喘息,可阿列克謝不敢怠慢。

細密的汗水從老人的額頭上滑下來,艾倫轉頭看向顧秋曇,輕聲道:“我沒事,說了只是輕傷,把彈片取出來包紮好就好了。”

“他也只是擔心您。”顧秋曇卻答非所問道,“我記得阿列克謝老師是俄羅斯最好的男子單人滑教練,您別換掉他。”

艾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剛才還在逼您和我絕交,您現在這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顧秋曇小聲道,“您不必這樣。”

艾倫慢慢地收了臉上的笑意,沖顧秋曇道:“總那麽善良做什麽?”

“給自己積點德吧。”顧秋曇輕聲道,“我運氣總不那麽好。”

艾倫楞住了,顧秋曇眼眶裏滾燙的淚水似乎不是落在冰冷的瓷磚上而是直直地落在了他的心口。

好一陣艾倫才道:“您哭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

“呸呸呸,別說這種晦氣話。”顧秋曇恨恨道,“您總喜歡這麽說話逗我。”

“是嗎?”艾倫歪過頭看他,朝他招了招手。顧秋曇回頭看了顧清硯一眼,顧清硯微微頷首。

下一刻顧秋曇就狂奔到艾倫面前恨不能立刻撲到對方懷裏,被艾倫單手輕撥了一下推開:“別靠那麽近,熱。”

都十二月了哪裏熱?顧秋曇暗自腹誹道,不過是不想被親密接觸的借口罷了。

他蹲下來仔細地看著紗布一層層裹上艾倫的傷處,那子彈打在他腰側,嵌得並不很深,這讓顧秋曇忍不住松了口氣。

醫生一圈一圈地纏著紗布,艾倫也只是沈默地看著顧秋曇的發頂,好一陣才道:“您早點回國吧,華國還是安全點。”

“那您呢?”顧秋曇猛地擡起頭看向艾倫的眼睛,輕聲道,“您怎麽辦?”

“我去找加拿大這邊能管事的談談。”艾倫輕描淡寫道,“我可不想今晚發現自己出現在國際新聞上。”

雖然他猜這件事根本壓不下來。

顧秋曇楞住了,很久才終於呼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他慢慢地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微微搖晃,轉身撲到顧清硯懷裏:“我們機票改簽,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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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當天的國際新聞“俄國某重要人物在加遭槍擊”(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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