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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傷病 他的3A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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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傷病 他的3A有些古怪。

顧秋曇沈靜地垂著頭, 延頸沈肩,姿態舒展。

輕柔的深呼吸,他在第一個音符落下時動了。《鋼琴課》的曲調已經刻在他的肌肉裏, 聽到音樂的瞬間他就知道該做什麽。

流暢如水一般的刀痕在冰面上潑灑著, 幹凈利落的butterfly drop進入提刀躬身轉, 燈光下他像八音盒上的人偶娃娃, 白潤俊俏的臉頰泛著如玉的溫潤光澤。

他的眼睛緊緊閉著, 薄薄的眼皮在燈光下透出細細的血管,牙關緊咬, 可比起許多選手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樣仍舊說得上美觀。

對於一些對技術動作不熟悉的項目粉來說,花樣滑冰的看點大多就在選手的顏值上。

雖然花樣滑冰也並不是每個選手都擁有著足夠出色的顏值——觀眾席上一個年輕女孩這樣想著, 手機的鏡頭對準著冰場上的選手。

她看不懂旋轉和跳躍的種類,只知道她入坑花樣滑冰項目是在去年的世青賽上, 看了顧秋曇和艾倫.弗朗斯的節目之後。

她是被朋友拉來看的,那個朋友說看青年組的比賽能夠體驗到“養成”的樂趣。或許是吧, 那時候的她這樣想著,然後在男單短節目時一眼就被吸引到了。

他們兩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可客觀上或許不分上下,像紅玫瑰與白玫瑰。

她知道這不是一個恰當的比喻,可那一刻她只想得到這些。從那之後她開始上論壇,學著找追比賽的飯拍資源,不斷了解顧秋曇和艾倫的比賽經歷。

冰場上顧秋曇的冰刀劃下的痕跡光滑漂亮, 從接近於平行的角度看過去泛著光, 細細窄窄的曲線勾勒出的會是怎樣的圖案?顧秋曇不曾看過他用雙腿與冰刀創作的畫卷,他只是平靜地、純熟地旋轉著,那張臉上暈染著悲意。

他滑得太輕松,令人如癡如醉的表演幾乎要抹去高難度的技術動作背後需要克服的種種難關。又或者, 這就是他想要讓觀眾看到的。

輕松的,瀟灑自如的,他的出現打破了華國男子單人滑選手一貫不擅長表演的印象。可僅他一個嗎?

在冰雪運動中心,曾經發掘他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地中海發型的男人,一個短發女人一起看著青年組大獎賽的直播。

“老張啊,你那次可真是撿到寶了。”地中海拍了拍中年男人,目光不自覺在老張頭頂停了片刻,露出一種近似羨慕的神情,“顧秋曇選手的實力……”

他話還沒說完,顧秋曇輕盈利落地跳了個4S,掙脫枷鎖如同飛鳥一樣的4S,又高又遠,他落冰的姿態和跳躍時一樣舒展。

“又進步了小秋。”老張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他在俄羅斯分站的時候4S好像還沒那麽輕松?”

“是。”短發女人慢慢道,她是女子單人滑項目的總教練宋明月,“之前和胡指一起分析選手情況的時候有看過俄羅斯分站,顧秋曇是現在男單的種子選手?”

“青年組種子。”老張言簡意賅道,“如果沈宴清情況不好,明年他升組就得當一哥。”

“沈宴清……”胡指嘆了口氣,“也是個好孩子,碰巧了這些年花滑項目除了雙人滑都一直青黃不接,他也是十五歲就升組了……”

“當時溫哥華冬奧算是時運不濟吧。”老張抱胸道,“當時他的技術實力完全有可能上領獎臺,他不差斯特蘭多少。”

“你耿耿於懷到現在啊,老張。”宋明月笑道,“不過也是,要是我們小元姝14年冬奧差一點就能站上領獎臺,我也要難受的。”

“她是謝驚鴻在帶吧?”老張淡淡道,“你也就帶過她幾個月,感情倒是很深。”

“你對顧秋曇不也是,你還沒帶過他呢。”宋明月一撇嘴,目光重新落到視頻上,忽然道,“不對,顧秋曇的狀態……”

顧秋曇這次本來準備在3A之後直接連3Lo。這個連跳雖然在花樣滑冰裏一直被說是賠錢連跳,但他在訓練中的成果一直不錯,因而在這次比賽中冒險一試。

只是在鮑步進入3A並落冰時顧秋曇就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當機立斷取消了連跳的打算,轉而進入銜接步法。

“落冰的那一下……學的日本的技術?”老張楞了一下,“他3A怎麽會出問題,這不應該。”

“那孩子一向仗著自己年紀小天賦高亂來。”胡指笑瞇瞇道,“我之前去國家隊看的時候可看見過,他現在已經開始練4T了。”

“什麽?”老張一驚,瞪大了眼睛看向胡指,“顧清硯就什麽由著他胡鬧嗎?”

“攔不住吧。”宋明月嗤笑道,“不是我多嘴,自從顧秋曇今年出了4S,女單那邊也有人蠢蠢欲動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老張一眼,平靜道:“我勸了一陣才勸住,可就算這樣她也鬧著要上吊桿4S。”

“哎……”胡指摸了摸頭頂,“看來這把頭發我也是保不住了。”

顧秋曇的節目已經到了尾聲,3Lz+3Lo的連續跳並沒有因為3A的差錯有什麽影響,可顧清硯在場邊卻皺起了眉。

3Lo的跳躍高度被他降低了?他什麽時候學會控制跳躍高度了?

這樣的情況讓顧清硯深感不妙,一般來說跳躍輕松高遠拿的分數才會更高,以顧秋曇的性格他不冒險上點新技術就不錯了,怎麽會在這種時候……

還是說,是出現了傷病的問題,沒辦法再做的那麽輕松舒展了?他緊緊地皺著眉,看顧秋曇接下來節目結尾的聯合旋轉。

他沒有降聯合旋轉的難度,反而做了個death drop進入的跳接聯合旋轉,漂亮的蹲轉軸心依舊穩定,轉而進入的提刀側燕也很漂亮。

可顧清硯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顧秋曇之前做貝爾曼旋轉的時候腰部就有肌肉拉傷的情況,如果他沒有說出來的話是看不出有傷的。準確來說,是因為很擅長忍痛,所以看不出來。

側燕接了一個芭蕾跳換足,緊接著是仰燕,甜甜圈姿態,最後……

不是他怎麽還敢做貝爾曼!顧清硯睜大了眼睛周身氣壓變得極低,另一邊艾倫和阿列克謝教授說了幾句什麽,忽然走過來,繃著臉無聲地拿了一根小木尺放在他旁邊,小聲道:“有時候該打還是得打,顧教練。”

顧清硯看了艾倫一眼,心道你過來說什麽,你們倆哪個讓人省心,一個自己抽自己鞭子另一個有傷都不知道給自己減輕點負擔。

艾倫對上顧清硯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在腹誹些什麽,溫和地笑笑回到阿列克謝教練身邊,就在這時候顧秋曇的節目結束了。

他直到走下冰場才皺緊了眉頭,一步撲到顧清硯懷裏,用臉在顧清硯肩頭蹭了好一陣。

顧清硯想,有點像蘇琬瑜以前養的大金毛,犯錯了會用鼻筒拱拱她。

“腰有點痛,腳踝也不太對勁。”顧秋曇悶悶道,這話一出口顧清硯剛被澆沒的火氣又開始死灰覆燃。

他擡手敲了顧秋曇的頭一下,又點點艾倫送來的尺子:“你看看你,不知道愛惜身體,人家都送工具讓我快揍你了。”

顧秋曇睜大了眼睛呆呆道:“怎麽還有這種事,哪個選手管那麽寬?”

“你最熟悉的。”顧清硯哼了一聲,輕快道,“這種事他倒是做得駕輕就熟——今天就先不說他不好了,有時候會察言觀色也是種本事。”

顧秋曇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從顧清硯懷裏爬出來坐到旁邊的小凳子上,擡頭看著計分板等著出分。

其實他偶爾也覺得在這裏等分很沒意思,裁判握著生殺大權,說什麽是什麽,從goe到PCS,他能做的只有用更加難的技術證明自己足夠優秀。

TES:50.32

PCS:36.13

TSS:86.45

“還不錯。”顧秋曇嘀咕了一聲,咽下了後半句話。顧清硯有時候也覺得很難以理解,顧秋曇為什麽不能像艾倫那樣表裏如一——其實也並沒有很表裏如一,但比起顧秋曇來說還是好一些。

顧秋曇生著雙多情的桃花眼,薄唇皓齒高鼻深目,那種混血感甚至會讓他顯得有種淩厲的味道,以至於許多人第一次見他都覺得很有距離感,哪怕他穿著廉價的白T恤和縫著補丁洗得發白的破牛仔褲也是這樣。

“好歹算是沒白教你控制情緒。”顧清硯看著顧秋曇輕聲道。

但他也知道顧秋曇當時想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他被壓PCS壓得和艾倫總是差那麽三五分,心中難免有些積怨。

但這種腹誹的話在心裏自己說說就行了。顧秋曇自然也知道,只是彎了彎嘴角輕快道:“我也不小了,讀初三了呢!”

顧秋曇心裏補充了一句,其實高三也上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不再需要想盡辦法來保持童真,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早慧成熟點反而符合情況。

他們正說著,艾倫的短節目也已經開始,音樂聲在冰場上空飄蕩,月光散落,艾倫的目光寧靜而憂郁,眼神空茫無焦地落著。

他的肢體動作極盡輕盈柔美,月光的溫柔,湖水的平靜在光影變幻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的表演又變強了,顧秋曇想。接下來他會……

就在這時艾倫忽然毫無征兆地起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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