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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決賽前夜 顧秋曇被時差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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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決賽前夜 顧秋曇被時差擊倒。

最後一站的比賽顧秋曇沒有去看。

華國站的選手沒有特別出色的, 唯一一點需要註意的只有一些始終沒有踏入成年組的選手。花樣滑冰項目一向吃選手的裁判緣,很多時候這種裁判緣和資歷也會掛鉤。

艾倫.弗朗斯奪冠的消息是他認識的一個小男單給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和他同歲,但今年才第一次上國際賽的賽場, 技術水平相當出眾——他會3A, 盡管並不擅長高級三三連跳。

那孩子名叫巫蘭安, 身材瘦小單薄, 皮膚透著種久未見陽光的豆芽白, 眼睛很大,看顧秋曇的時候總帶著種崇拜的勁。

不過巫蘭安和顧秋曇說艾倫奪冠時眼睛也是亮亮的, 帶著滿天星辰一般閃閃發光:“顧師兄顧師兄,我可以要一個艾倫的簽名嗎?”

“嗯?只要他的嗎?”顧秋曇忍著笑意問他。

巫蘭安抿著嘴猶豫了一陣, 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擺,小聲道:“師兄你和他一起簽唄……”

顧秋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態度自然地揉亂了巫蘭安的頭發:“逗你的,到時候給你要簽名。”

他在這段時間還參與了學校的期中考試, 本來還準備再勸勸他全力備戰中考的老師們看到他總分加起來足以達到年級第一的試卷後默默閉上了嘴。

他們不止一次私下裏討論過顧秋曇的學習問題。每個人的精力始終是有限的,花在花樣滑冰上的時間長了,留給學業的就少了。

誠然,在中高考的問題上還有體育生或高水平運動隊等一系列可以彌補成績不足的手段,可花樣滑冰畢竟不是大眾項目,能夠給出的加分也不足夠多,招收花樣滑冰單項的高校也大多不那麽出色——至少配不上顧秋曇的學習能力。

可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顧秋曇喜歡冰場。顧清硯不止一次在院裏提起過這件事, 在冰場上時顧秋曇總是快樂的。

到這一次期中考試, 那一顆顆提在喉嚨裏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裏,終於確信顧秋曇有能力平衡學習和競技。

福利院的孩子們仍舊圍繞著他,嘰嘰喳喳地讓他給講題,又或者是看他怎麽穿針引線地繡出一張漂亮的圖案。

顧秋曇手裏的針線像是有著魔力, 每一張都繡得格外精美出色。那些繡品有時候會被掛到福利院的墻上,也有一些是顧秋曇自己收起來。

“小秋哥,你收起來的圖是要給那個哥哥嗎?”有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大著膽子問他。顧秋曇抿著嘴輕輕笑了起來:“是啊,總不能白拿他的錢……我現在掙不到那麽多,送幾張繡品、圍巾之類的勉強也能抵一些。”

那時候孩子們就會擠眉弄眼地互相看看,也不說什麽,只是在心裏默嘆他未免有些太重視“報恩”這件事。

直到顧玉嬌女士端著一大鍋湯湯水水和菜碟,吆喝著“吃飯了!”,那些孩子才“嘩”一下散開,嬉笑著圍坐到餐桌前。

大鍋飯的味道並不出色,菜做得很稀,甚至有些古怪的粘膩,顏色混在一起看不分明,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香——只有顧秋曇在另外的小桌子上吃顧清硯從國家隊食堂打回來的盒飯。

為了備戰大獎賽總決賽,也為了方便第二個四周跳的訓練,顧秋曇最近在增肌。

每天早上上課前他要在福利院的大廳裏做俯臥撐,早飯是顧清硯花自己私房錢買的牛肉,當然也是自己煮的,顧清硯的妻子蘇琬瑜不止一次嘲笑過無鹽水煮牛肉滋味令人肝顫——當然,是在顧秋曇面前。

顧秋曇只是埋頭苦吃,心道難吃也得吃啊為國增肌這種事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再說了他什麽難吃的飯沒吃過。

意外把這句心聲溜出來以後蘇琬瑜非常豪放地笑了一陣,笑得直捶顧清硯的肩膀,捶得顧清硯哀嚎連連直呼壯士快饒命。

顧秋曇卻只是輕飄飄地掃來一眼,似乎對這些事都毫不在乎一樣揭過。

但大獎賽的總決賽終於是來了。

飛機在加拿大落地的時候顧秋曇才剛剛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顧清硯給他身上搭了一條薄薄的毯子,飛機上的空調吹來溫暖的風。

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打了個哈欠,輕輕道:“加拿大的天空看起來也不漂亮。”

“那也不錯了吧。”顧清硯瞅了一眼窗外好笑地敲了敲顧秋曇的頭。另一邊謝元姝也呆呆地看著窗外,沖隊醫沈瀾小聲地說了些什麽。

他們四個來得早,另外還有一組雙人滑選手正在趕來加拿大的路上,只不過說要晚幾個鐘頭才到。

但這一行四人顯然也沒有等他們的想法,漫長的飛行讓所有人都顯得格外疲憊,哪怕是從小就被帶著出過國、習慣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謝元姝此時也已經困倦地趴在沈瀾身上。

顧清硯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身上掛著一個叫顧秋曇的人形擺件。另一邊謝教練看著他們的相處眉頭微微皺起:“小秋這孩子是不是長高了?”

“嗯,稍微長了一點個子,現在有一米六了……吧。”顧清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看向顧秋曇,“目前還沒有要進發育關的跡象。”

顧秋曇的出身在國家隊裏一直是飽受關註的一個點,孤兒出身意味著他沒有一個預測的靶身高,沒有人知道他的發育關會變成什麽樣。

不過……顧清硯微微皺了皺眉。他知道英國選手埃爾法.伊格納茲和顧秋曇是親姐弟,那位選手的身高在花樣滑冰項目絕對算高海拔。

顧秋曇恐怕也不會矮。他帶著幾分憂愁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想道。

這可怎麽辦?國內對於發育關的措施尚且不夠先進——1930年代,花樣滑冰項目傳入中國,至今也不過八十多年,大環境一直不完善,大部分選手都來自華北、東北地區,全靠自然環境。

“您在想什麽?”顧秋曇懨懨道,雖然掛在顧清硯手臂上可走路時步子並沒有趿拉。

“沒什麽。”顧清硯回過神來,安撫地沖顧秋曇笑笑,那笑容有點勉強。

“是嗎……”顧秋曇倒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以後長高了您也不擔心嗎?”

那聲音像是囈語,輕飄飄地鑿穿了顧清硯的故作鎮定。

顧清硯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顧秋曇只是瞇著眼睛瞧他,也不繼續說些什麽,也不惱,只是懶洋洋地像條在曬月亮的大狗,月光流淌下來籠罩在他們身上。

另一邊謝元姝半睜著眼睛,輕飄飄地掃來一句:“您現在看起來才一米六,就算發育了又能長得多高?”

說得好像您不是才一米六一樣。顧秋曇腹誹道,不過謝元姝說得也不無道理——絕大多數人發育期躥個子也不會躥得太高。

但顧秋曇自己心裏清楚,他絕不是那種發育關能過得很平穩的類型。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身高都絕對不會在安全範圍。

一路無話。

到酒店後顧秋曇終於從顧清硯肩膀上脫鉤,又牢牢地扒在了酒店的沙發上。謝元姝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耷拉著眼皮卻又不敢直接睡過去。

登記入住的手續時間並不很長,他們的教練又都不是以力量見長的類型,真睡過去了沒幾分鐘又得被叫起來。兩人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倚著沙發微微瞇著眼。

“瓦列裏婭!”遠遠的飄來女人的聲音,嚴厲的訓斥聲裏有顧秋曇想要聽到的那個名字,“你又和艾倫說了什麽!”

艾倫。他什麽時候來的?顧秋曇勉力睜開眼睛,還未看清面前人的面容,先聞到那身清雅淡漠的薰衣草香。

他喃喃道:“艾倫?”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艾倫俯下身來,掌心貼在顧秋曇額上,有些涼。

“經濟艙還是太消磨人的精力……”顧秋曇聽見他輕聲道,“您又不常出國,時差問題……”

“您說了也沒什麽用的。”顧秋曇偏過頭,擡手攥住艾倫的手腕,打了一個哈欠道,“您知道我沒那麽多錢……出國比賽都是公費……”

“對了,我還給您繡了個錢包……”他的眼眸蒙上了困倦的水霧,唇齒開合間聲音低得像囈語,“待會兒、待會兒我給您送過來……”

“都困成這樣了還在想給我送禮物的事呢?”艾倫神態自若地坐到顧秋曇身邊,輕輕地偏過頭,那雙眼睛潤著水一樣,望向阿加塔和瓦列裏婭時卻仍舊淩厲。

“謝——”瓦列裏婭卻一眼看到了謝元姝,飛燕一般輕盈地落入對方懷裏。俄羅斯小女孩身體輕盈,撲上去時謝元姝也只是笑吟吟地伸出手臂攬住她:“列拉,你這次也進了總決賽?”

謝元姝也還殘留著困倦的神色,只不過一瞬就被喜悅掩藏,她輕輕蹭了蹭瓦列裏婭的頭頂,輕輕道:“恭喜你呀。”

“謝謝姐姐。”瓦列裏婭的英語並不出色,帶著毛子特有的彈舌口音。

艾倫這時候擡起頭看她,平靜道:“瓦利亞,你該上去了——阿加塔女士要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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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瓦利亞、列拉都是瓦列裏婭的昵稱。[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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