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黑手 他能趕上比賽嗎

關燈
第41章 黑手 他能趕上比賽嗎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德國主辦方安排的酒店辦理入住。顧清硯拿著一打房卡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顧秋曇又靠在艾倫肩膀上睡著了。

艾倫擡起眼看向顧清硯, 身體沒動,壓低了聲音:“他每次都這樣嗎?”他問話的語氣憂心忡忡的,顧清硯也忍不住皺眉。

“以前都是在飛機上睡完, 這次他帶了點作業……”顧清硯的聲音卡了一下, 半晌才接上來, “對了, 他還帶了一幅繡圖——等他醒了我叫他拿給你。”

“繡圖?”艾倫疑惑地喃喃道, “他怎麽會想到做這個?”

“不知道,但他說你或許會喜歡。”顧清硯沈默了一陣, 回答他,“我背他上去吧。”

顧秋曇哼唧了幾聲幽幽轉醒, 擡手輕揉自己的眼睛,聲音也迷迷糊糊的:“已經拿到房卡了嗎……那我們上樓吧, 我想在床上睡。”

他打了個哈欠,像是被長途旅行和時差折磨得格外疲倦, 過了好一陣他才後知後覺地轉過頭看向艾倫:“我剛才……是不是枕著你睡的?”

艾倫抿著嘴笑了起來:“這裏還有誰會給你當枕頭?”

顧秋曇睜大了眼睛,愕然的眼神看得艾倫心裏一陣不適——“……謝謝。”顧秋曇的聲音驅散了他心裏的不快,少年張開雙臂把他抱進懷裏,“您是不是感覺肩膀有點麻?我給您捏捏?”

他什麽時候學的這種東西?顧清硯茫然地想著——哦,好像是前一陣子顧玉嬌女士肩膀有些不太舒服,顧秋曇這孩子就在隊裏跟著沈瀾醫生學了一手推拿的技術。

不得不說顧秋曇的學習能力確實出眾,不論是應試教育還是推拿按摩之類的技術活, 他學得總是要比旁人再快一些。

艾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像一只鳥,輕盈地從唇畔飛出,停到顧秋曇的耳尖,把耳朵染得發紅:“好啊, 不知道和我們隊的理療師比起來怎麽樣?”

那肯定是沒辦法比的。顧秋曇想,艾倫有自己專用的理療師,每年拿著大把大把的薪資總不會是吃幹飯。

他雖然總說艾倫在他的事情上做慈善,可艾倫從來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

須知慈不掌兵,他這個年紀已經縱橫商海,真正的性格決不會像他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那樣溫柔和順。

“嗤。”顧秋曇聽到了一聲輕嘲,敏感地體會到其中的惡意,轉過頭去正看到一個德國男孩在大堂裏放下行李。

艾倫的眼睛微微瞇起,沒有說話。下一刻顧秋曇就聽見那個男孩輕聲說了幾句什麽。他聽不懂,求助似地看向艾倫。

顧清硯站在他身後,寬大的手掌輕拍著他的背。他當然聽出了那男孩對他們二人的惡意,可具體說了些什麽——顧清硯也不明白。

艾倫平靜地站起來,淡淡地用同樣的語言回答了對方的話。他話音剛落,顧秋曇就看見那男孩臉色發白,嘴唇輕顫。他猜艾倫是說了很刻薄的話。

艾倫沒有回頭,只是自如地切換了一種語言對他道:“他沖我來的,您別擔心。和顧教練上樓去吧,您也累了,好好休息。”

顧秋曇釘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顧清硯拽了他一下,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確實沒有什麽能幫到艾倫的。

可讓他就這麽上去休息,他又難免擔憂。艾倫的口才當然極好,不會在和那個男孩的口舌爭鋒裏受什麽挫折,可……

“走吧。”顧清硯又勸他一次,輕聲道,“您留在這裏,艾倫反而不好發揮。”

這次顧秋曇終於有了回應,眼珠輕輕轉了轉,他擡頭看向顧清硯,默默地點了點頭:“好……我們上去休息。”

OP那天顧秋曇才知道那個德國男孩曾經是和艾倫在一個冰場裏學花樣滑冰的,利亞姆.布什曼。

不過艾倫顯然沒把對方放在心上,在冰場外看到他時還淺淺地勾了勾嘴角對他笑了一下。顧秋曇做了一個口型,輕輕道:“加油!”

艾倫楞了一下,眼裏的笑意越發明顯。

“您也是。”他點頭回應道,穿好冰鞋上了冰場。

艾倫的運氣一直不錯,短節目比賽的順序抽到了最後一組第三個。

顧秋曇在心裏想著,他這個賽季還沒有比過正式的國際賽——他說的是A級賽。聽說艾倫在之前去過一個B級賽,那次他沒有上四周跳……

他正想著,一陣驚呼在場館裏爆發出來,他倏地擡起頭,看見艾倫輕盈地跳起了半米多高,飛快地旋轉了充裕的四周後落冰,他幾乎能想象出冰刀和冰面碰撞時幹脆利落的微響。

一個非常漂亮的4T。

這是這一屆青年組大獎賽中出現的第二個有四周跳的選手。在場的其他選手們不由得臉色凝重起來,包括利亞姆。

“他居然已經有四周跳了。”利亞姆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教練,“我……我才剛剛能把3A拿上比賽。”

那位德國教練目光慈祥地看向利亞姆:“你去年意外摔斷了腿,平白浪費了一個賽季——可他沒有。”

利亞姆顯然不想聽類似的安慰話,他嘴撅得老高,顧秋曇甚至懷疑他嘴上能吊個熱水壺。

雖然由於語言不通,他聽不懂利亞姆和教練之間的溝通——隔著一段距離又刻意壓低了聲音,他其實本來就聽不見。

可他還是警惕地盯著那裏,總懷疑利亞姆在憋什麽壞招。

可直到OP結束,一直到正式比賽之前,幾乎都沒有出任何岔子。直到離男子單人滑短節目比賽開始的十分鐘前,正在走廊裏熱身的顧秋曇看到艾倫腳步匆匆地越過他去。

“艾倫……?”顧秋曇疑惑地叫了他一聲。艾倫腳步一頓,聲音沈沈的:“我的冰鞋被人劃壞了,待會兒再和您說。”

“什麽?”顧秋曇頓時像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一拳一樣火冒三丈,要不是走廊裏沒有折疊凳他這會兒經抄著順手的武器沖出去和人鬥毆了,“利亞姆幹的?”

顧秋曇在說人名時刻意壓低了聲音,艾倫嗤了一聲,回過頭來:“冷靜點,阿諾,就算是他幹的您現在也做不了什麽了。”

但所幸艾倫一向想得周密,他每次出來比賽都會帶一雙備用的冰鞋——當然也是因為他有著足夠優越的經濟條件,就算哪雙壞了也可以迅速地買到補充的同款鞋。

可備用鞋畢竟穿著未必適應……顧秋曇憂心忡忡地想著,驀地把手裏的繩子一摔,繩子碰著地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跟您一塊兒去。”他沈聲道,小跑著追上了艾倫,艾倫卻只是笑笑。

“您能做什麽呀。”他無可奈何地問顧秋曇,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實在沒辦法的話我會退賽的,您放心好了。”

是了。顧秋曇想,艾倫從來都有退路。

“而且您的排位可不在後面……第三組第一個,是嗎?”他掃了顧秋曇一眼,“您跟我去找備用冰鞋,不怕錯過比賽?”

“怕啊。”顧秋曇輕快地答道,像是不走心的敷衍,可艾倫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顫抖。

顧秋曇靠著比賽的成績拿到國家的資助,從而進一步地參與訓練。如果他錯過短節目,意味著他這次比賽顆粒無收,自然無緣總決賽——也意味著,他得到的資源扶持會被收回。

顧秋曇是一個不能輸的選手。

艾倫輕輕推了他一把,向著冰場的方向:“回去吧,我知道您在擔心我。”

“我不放心。”顧秋曇諾諾道,“我怎麽可能放心……他看起來會對您不利——您要安全回來,我真的……”

“哭什麽。”艾倫從口袋裏翻出一張手絹拋給顧秋曇,瀟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冰鞋被劃了。”

顧秋曇噎了一下,承認艾倫說的不無道理,但用手絹擦過眼淚之後他仍然無法接受艾倫的決定。

“快回去吧。”艾倫又催促他,“好好比賽,知道嗎?我不想聽到您因為這種事失去什麽。”

顧秋曇哽咽著點了點頭,終於轉身向賽場的方向沖了回去,途徑洗手間時卻正好遇到利亞姆。

利亞姆惡劣地笑著,問他:“您看到艾倫.弗朗斯了嗎?”

下一刻他才突然像是剛長了眼睛一樣驚訝地指著他紅腫的眼睛:“天哪,您怎麽變成這樣了,這還怎麽比賽……”

一邊說著,利亞姆一邊用手指去堵水龍頭的出水口,陡然升高的壓力讓水流“噗哧”一聲飆射而出。

顧秋曇從他故作驚訝的那一刻就警覺地往後躲閃了一步,外套仍然被水濺濕。他拿起放在角落的拖把往利亞姆的手肘一敲,嘩的一下把拖把摔了出去,轉身就跑。

狂奔,風聲在他耳邊流淌而過,直到他陡然撞進顧清硯的懷抱:“小秋,你去哪裏了,馬上就要到第三組上場了!”

“天,你衣服怎麽濕了……”顧清硯的手指撚了撚外套,一把拉開拉鏈打量著考斯滕的狀況,半晌才松了一口氣,“還好考斯滕沒濕,你快點去吧,馬上就要六分鐘練習時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