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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貝爾曼 他喜歡做貝爾曼旋轉,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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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貝爾曼 他喜歡做貝爾曼旋轉,但他的腰……

顧秋曇腳下劃出一個八字, 輕盈而利落地起跳在空中轉足了四周終於落冰,落冰時浮腿擡起,姿態輕松優美, 在燈光下漂亮得像一幅畫。

有攝影師拍下了這一幕, 棕發的少年在冰場上畫下飽滿的圓弧, 回過頭來沖攝像頭的方向一笑。

顧秋曇的鏡頭感非常好。那一刻回望的眼神也帶著輕松愉快的味道。

在冰場上的表演輕松而快活, 在冰場外的人卻沒有這個閑情享受。

艾倫冷冰冰地看向對面的人, 嗤道:“我看您是不想和我好好談了?”

戴著兜帽的男人推過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還在福利院裏的顧秋曇, 角度詭異,似乎並不是正常拍攝所得:“怎麽會?您難道不擔心他的安危嗎?”

“您在威脅我?”艾倫睜大了眼睛, 饒有興致地笑了笑,“很有意思——在俄羅斯用一個華國男孩來威脅我。”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 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當即遞上了一塊手帕。他接過來掖了掖嘴角,掩去自己嘲弄的笑意:“您是不是, 把您在我眼裏的份量想得太重了?”

“那看來我們是談崩了。”男人正準備收回照片,艾倫兩指按住照片邊緣,平靜道:“跟蹤、蹲點、偷拍……我相信華國警方也會很願意接手一個證據確鑿的侵犯公民個人信息案——對了,顧秋曇今年六月才剛滿十四周歲。”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男人:“在華國法律裏板上釘釘的未成年人,不知道……”他沒有把話挑明,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男人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第一次意識到他面前的少年並不像看起來那樣好說話。

“給警署打電話吧。”艾倫偏過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人, “給他們送點業績。”

“不, 不,等等,弗朗斯先生,我覺得我們還能再談……”男人急躁地伸手想拽住艾倫的衣袖, 艾倫嫌惡地皺了皺眉,躲開了他的手。

“還想談?”他輕柔道,“先和警署談明白了再來找我吧。”

剛走出會議室,艾倫盯著窗外看了一眼,淡淡道:“今天自由滑情況怎麽樣?”

“女單比賽已經結束了,瓦列裏婭拿到了冠軍……”跟在艾倫身後的男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男單現在還有一個沒比完。”

“顧秋曇?”艾倫輕笑一聲,“那看來米沙這次又只能拿銀牌了。”

顧秋曇在四周跳之後配置的是編排步法,他的步法水平一直在同期優秀選手裏沒有優勢。

盡管一直有人誇獎他滑行細膩絲滑,但這種細膩絲滑在裁判眼裏並不足夠讓他成為在滑行方面待遇頂尖的選手。

編排步法後顧秋曇做了一個butterfly,腳下走一串搖滾步之後毫無征兆地起跳,連續兩個三周。

3F+3Lo

BV:10.40

GOE:+1.03

“漂亮的連跳節奏。”體育臺的講解員看著他,感嘆,“他有著讓人難以想象的天賦。”

花樣滑冰運動員的連跳節奏很難通過訓練進行優化,有很多成年組的選手連跳節奏都不算很好,二次發力的問題在很多二流甚至一流選手身上都會出現。

但顧秋曇的連跳不是這樣,和他同時期的優秀選手幾乎都沒有類似的問題,不論是艾倫.弗朗斯還是森田柘也,又或者是稍微技術弱一點的米哈伊爾,他們的跳躍都是賞心悅目的藝術。

更別提本來就被稱為“冰雪項目的明珠”的女子單人滑選手,在本站奪冠的瓦列裏婭的連跳更是在花樣滑冰項目一向出名的俄羅斯選手裏都顯得格外優越。

顧秋曇的冰刀刮出冰屑,腳下一個壓步蹬出六七米遠,瓦列裏婭坐在場邊前排的座位上,俯視著冰場上刀痕刻出的圖案。

“他的滑行很漂亮啊。”金發藍眼的女孩疑惑地看向身邊的教練,“滑速好,冰面覆蓋率也高,步法足夠覆雜,變刃也夠多……”

“親愛的,他是亞洲人。”她身邊的女人嘆了口氣,輕拍幾下瓦列裏婭的肩膀,“他滑得當然很漂亮,他是華國男單的希望之星。”

阿加塔.索洛維約娃看向冰場,顧秋曇此時在做結環步,又後仰做了一個蟹步進入的3A。幹凈利落的edge起跳讓她微微一楞,而瓦列裏婭興奮地嚷嚷起來:“他和艾倫師兄用的是同樣的跳法!”

阿加塔一怔,看向瓦列裏婭:“你什麽時候和艾倫.弗朗斯關系那麽好了?我警告過你,離他遠點。”

瓦列裏婭癟癟嘴,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麽啊,艾倫師兄人很好的……”

“好人……他算哪門子好人。”阿加塔輕嗤一聲,冷淡道,“艾倫今天為什麽沒有來看你比賽?他去做什麽了?”

瓦列裏婭睜大了眼睛看阿加塔,輕輕道:“他昨天也不是特意來看我比賽的呀。”

那些男子單人滑選手平時粗枝大葉的或許不清楚,可瓦列裏婭看到頒獎時那個華國男孩頭上的小花環她就能看得出來,艾倫來看比賽或許是為了來看他而已。

“哈?”阿加塔轉過頭來,驚愕地提高了音量,“這兩天比賽裏俄羅斯表現最好的選手就是你了,你才十三歲已經有3A了!”

“保持安靜,女士。”旁邊有人用俄語笨拙地提醒道,“會影響選手比賽的。”

阿加塔轉過頭,看見一個栗色頭發的少年人,和場上正在比賽的選手長得一模一樣。

瓦列裏婭望著那雙眼睛默默無聲——顧秋曇有雙胞胎兄弟嗎?沒聽艾倫說過啊。

“埃德蒙……哦,你叫我顧棠晏也行。”那少年輕飄飄看了瓦列裏婭一眼,淡淡道,“我是埃爾法的弟弟。”

瓦列裏婭一楞,埃爾法是英國的女子花樣滑冰選手,非常漂亮的金發綠眼的女孩,唯一的缺點是身高太高——她長過了一米七,雖然僅僅只超出了一厘米。

在俄羅斯這種會長到超過一米七的女孩很難出頭,俄羅斯總有女孩前仆後繼地成為花滑選手,教練手下不缺能出成績的孩子。

他們說話的時候顧秋曇的節目到了後半段,後半段的第一個技術動作是一組連跳——3A+3T的連跳時顧秋曇仿佛掙脫了萬有引力的束縛飄飛起來,他像一只掙開了籠子的鳥,再眨眼時就飛到了八九個座位開外。

顧秋曇已經沈浸在了表演中,分數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了,他知道自己有著絕對的壓倒性的技術優勢,可在跳3S時卡到了一個冰洞,雖然沒有因此空跳但落冰時翻了個身,索性就演了一把,把翻身圓融地化作了一個夾心跳——接在後面的當然是原定的2A。

顧清硯勉強松了口氣,做完了跳躍的下一步就是旋轉,顧秋曇的旋轉總是不會出錯的。他天生比別的男孩要軟一些,在訓練的事上也一向聽話乖巧,除了不愛練滑行以外沒有什麽不好。

他做得是側燕轉,用了一個點冰小跳換足。雙方向轉體在花樣滑冰裏是難度加分項,他換足後還做了甜甜圈難度姿態,這個旋轉拿到了四級。

側燕旋轉之後顧秋曇走了一串點冰小跳,3Lz緊隨其後補上了3S落冰翻身改跳導致的單跳缺失。他的跳躍難度很高,但可能是因為之前失誤的影響,這個跳躍竟然罕見地出現了錯刃。

顧清硯在場下急得捶胸頓足,卻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眼睜睜看著顧秋曇被裁判扣執行分。

顧秋曇當然也知道自己的Lz跳錯刃了,下意識雙手上舉過頭頂結環,rippon難度姿態試圖彌補這分差錯。

都是拿過奧運冠軍的運動了,顧秋曇當然有一個會算分而且算得很快的大腦,他甚至能夠保證在一邊心算技術分的同時一邊仍然保持高超的表演風格。

2010年的《愛麗絲夢游仙境》講的是一個奇幻冒險故事,顧秋曇就把主角的輕靈與勇敢表現到了極致。

現代化的新奇選材註定了這是一場豪賭,但顧秋曇有把握他能夠賭贏。

他必須贏,只能贏。

他做完最後一個跳躍,轉而又做了一個death drop進入的聯合旋轉——側燕、反躬身、蹲踞,變刃,蹲踞、風車轉、仰燕,直立轉……最終定格在貝爾曼姿態時的水滴。

顧秋曇仰起頭,手指攥緊了冰刀鈍處。在後來,他的每一次貝爾曼姿態都是無數攝影師爭相拍攝的美景,也是所有人心裏都知道見一次少一次的珍稀。

顧秋曇喜歡做貝爾曼姿態旋轉,顧清硯也不會刻意去阻止他,可是那一刻他竟然從顧秋曇臉上看出了強行忍痛的神色。

他的腰……顧清硯忍不住皺起了眉,貝爾曼在花樣滑冰界一直有著美麗而殘酷的說法,就是因為在訓練和比賽的過程中大量的貝爾曼旋轉會引起不同程度的腰傷。

但願事情還沒有到那種地步。他皺起眉頭,擔憂地看向顧秋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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